故事主线围绕【洛妄陆逢白庆之】展开的言情小说《孤凰鸣泣荡山河》,由知名作家“木卫2酋长”执笔,情节跌宕起伏,本站无弹窗,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8385字,孤凰鸣泣荡山河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1-04 15:06:31。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我急命奴婢前往绣房寻找,可她们回报,司制局绣房内,并无郁篱身影。我强自镇定:「你们最后见到郁篱是什么时候?」「约莫两个时辰之前。」两个时辰——正是我刚睡下不久。郁篱从不曾在我入睡后离开这么久,尤其是在这大婚前夕。她到底带着我的吉服和凤冕去了哪里?未央宫的冬夜,静得可怕。烛火燃烧的噼啪声,一下下,敲着...

《孤凰鸣泣荡山河》免费试读 孤凰鸣泣荡山河精选章节
凌晨时分,我从断断续续的睡梦中惊醒,下意识摸向枕边——空了!
那件绣满金凤凰、象征母仪天下的大红吉服,不见了!几个时辰后,我便要穿着它,
在万众瞩目下,完成与洛国国君洛妄的大婚。婚典临近,它竟不见了。连着不见的,
还有我的贴身侍女郁篱。01一种不祥的预感将我包裹。我披衣起身,疾步走向偏殿,
几名守夜的奴婢慌忙跟上。「我的吉服呢?」我厉声问。「回公主,被郁篱拿走了。」
一个奴婢怯生生地回答,「她说明日大寒,让绣房的人再给里头添些棉絮。」我心头稍安,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放置凤冕的紫檀柜。「打开。」柜门开启,里面空空如也,
那顶象征王后尊荣的九翚四凤凤冕,也不见了踪影!郁篱为吉服添絮,何须带走凤冕?
我急命奴婢前往绣房寻找,可她们回报,司制局绣房内,并无郁篱身影。
我强自镇定:「你们最后见到郁篱是什么时候?」「约莫两个时辰之前。」
两个时辰——正是我刚睡下不久。郁篱从不曾在我入睡后离开这么久,尤其是在这大婚前夕。
她到底带着我的吉服和凤冕去了哪里?未央宫的冬夜,静得可怕。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一下下,敲着我绷紧的神经。三年前,我以夏国公主的身份,作为两国世代友好的象征,
被父王送到洛国。当时,恰逢洛主驾崩。新皇洛妄登基后,将我安置于未央宫,
以守孝之名将婚期延至三年之后。眼看这日夜期盼的一天,终于到了。怎能让它出差错。
我努力回想起两个时辰前——我正摩挲吉服上的金凤凰,郁篱给我端来安神茶:「公主,
夜深了,该歇息了,明日还要早起梳妆呢。」我回头接过茶盏,让她再去检查一遍凤冕。
这些天,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公主放心,凤冕昨日就由司制房送来,
我锁在偏殿的紫檀柜里,保管万无一失。」郁篱当时笑着回话,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异样,
快得让人抓不住。她是洛妄两年前北伐亲征时,从边疆带回的奴仆。洛妄说她做事细致,
放在我身边,他亲征在外,方能安心。郁篱确实灵巧能干,已成为我在这举目无亲的洛城里,
除洛妄之外,最离不开的人。可此刻,她竟与我明日大婚的吉服、凤冕一同消失了。
眼看天色将明,我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恐慌。我决定去找洛妄。进出他的寝宫,唯有我,
来去无阻。这是他三年前就已定下的规矩。如往常一样,并没人敢阻拦。可今日,
宫卫神色却有些异样。我压下心头不安,快步走向内殿。还未走近,
一阵女子娇媚的笑声便穿透殿。是郁篱!紧接着,是男人低沉而宠溺的回应——那声音,
分明是洛妄!我的脚步瞬间僵住,血液在凝固。怎么会?这个时辰,他们?他们怎会在一起?
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涌上我的心头。
难道我最爱的男人与我最信赖的侍女......我不敢往下想。更不敢去推开那扇门。
我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因为精神紧张,出现了幻觉。可那笑声还在继续,缠绵悱恻,
像锯子,在我心脏来回拉扯。终于。我颤抖着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门板,
缓缓推开一条门缝。烛火通明,龙涎香的气息暧昧得令人作呕。龙床之上,锦被凌乱,
我苦寻不得的郁离,正衣衫不整地依偎在洛妄怀中,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妩媚与得意。
她穿着的,竟是我明日婚典上所用的吉服。象征母仪天下的吉服!还有她的发髻上,
赫然戴着的,正是那顶属于我的、璀璨夺目的九翚四凤凤冕!「陛下,
您明日真的要娶夏夙那个蠢货吗?」郁离的指尖,在洛妄**的胸膛上画着圈,声音娇嗲。
洛妄慵懒地揽着她的肩,眼神平静,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娶她?如果我真想娶她,
三年前就已娶了,也不会以守孝之名,晾她三年。」「那是为何?」「国事,莫问。」
「好吧,那奴婢呢?」郁离撒娇道,「陛下在边疆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帮你看住夏夙,
你就要封我为后。」「自然。」洛妄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
随后眼角露出一抹凶狠「等此事过了...王后之位,非你莫属。」听到这里,我如遭雷击,
浑身冰冷的往后退了几步。02我转身,踉踉跄跄往自己寝宫跑去。那些过往的温情片段,
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三年前,我刚到洛国,洛妄亲自在宫门外迎接,笑容温润:「阿夙公主,
此后洛宫便是你的家,我洛妄,定会护你周全。」孝期之中,他一有空就来未央宫看我,
带来各地的精巧玩意,听我讲夏国的风物人情,总在我思乡时安慰:「待孝期一过,
我便给你一场最盛大的婚礼。」在赐下郁离时,他又说:「阿夙身边总需个贴心人,
郁离伶俐,能在我不在你身边时,替我来照顾你。「半月前,他还执着我手,
在月下许诺:「阿夙,再等等。待我为你举行最盛大的婚礼,让天下人都知道,
你是我洛妄唯一的妻。」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如今每一个画面,都成了将我凌迟的利刃。
他的温柔是伪装,他的承诺是骗局。就连我信任的侍女,都是他安插在我身边的棋子!
03我心口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几乎栽倒在地。我死咬住嘴唇爬起,
身体似乎已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滚烫的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
我就这样跌跌撞撞的回到寝宫。随后喝退所有侍女,在地上坐了一夜。郁蓠,一夜未归。
很快,天亮了。房门被推开,一群陌生的宫女鱼贯而入。她们面无表情地将我拉起来,
按在梳妆台前。「你们是谁?放开我!」我挣扎着,声音嘶哑。没有人回应我。
她们动作粗鲁地为我施粉、描眉、点唇。还将那件带着郁蓠体温的肮脏吉服,
准备套在我冰冷的身体上。「给我拿开!」我将婚服打落在地。这种婚服,就算是再华丽,
我宁死也**。「陛下让我给你传话,你父王,与你族其他三十六人,已就列婚典尊位,
若想他们平安回国,你就乖乖就范。「郁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身后。
她不再毕恭毕敬。而是带着上位者的得意,给我带话。用我父王与族人的安危,来威胁我。
太可恨了。想起昨日种种,我恨不得回头撕碎她那造次的嘴脸。可我不能。我的父王,
我的族人,是我最大的软肋。我只能任由他们,给我穿上别人穿过的吉服。
还有别人玷污过的凤冕。装扮过后。她们强行将她我推上奢华的轿辇。04銮仪煊赫,
鼓乐喧天,典庆队伍浩浩荡荡地驶向举行婚礼的宣政殿。沿途的百姓夹道欢呼,
可那些欢呼声在我听来,遥远得如同隔世。像极了对她这场荒诞婚礼的嘲讽。轿辇停下,
我头顶大红盖头,被郁篱搀着,踏上红毡,踏入宣政殿。大殿之内,一片喧哗。
我被郁篱引领,慢慢穿过祝福人群。「夙儿,父王恭喜你。」耳边,突然传来父王的祝福。
「阿妹,阿兄祝你永结同心。」这是兄长的声音。「公主,末将祝你琴瑟和鸣,白首偕老。」
这声音是夏国柱国大将军云季的。……我听着这些殷切祝福,不禁红了眼眶。
我不愿让他们看出我的窘迫。将脸紧紧埋在盖头之下。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我想喊,
我想告诉他们快走,可我最终还是没有。因为我以为,
那个曾经对我倾尽温柔的男人——洛妄。他会给我一个合理解释。我掀开盖头偷看了他一眼。
他此刻高踞御座之上,身着玄色冕服,威严天成。他的目光注视着我,平静无波,
仿佛昨夜那不堪的一幕,从未发生过。司礼官高亢的声音响起:「吉时已到,婚礼开始!」
我如同提线木偶,按照指引,一步步走向殿中央。拜天地,拜高堂,
每一个动作都机械而麻木。终于,到了夫妻对拜的环节。我被郁篱牵引,僵硬地转身,
面向洛妄。就在我准备弯腰的瞬间,郁篱从侧后方撞了我一下。更准确的说,是推。
那力道十足,我完全站立不稳。我被撞得一个踉跄,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直直扑向洛妄的方向。慌乱之中,我只觉得手中被人塞入了一样冰冷坚硬的东西,
我下意识地握住。「护驾——!」一声尖利的嘶吼划破大殿的喧嚣,正是郁离的声音!
我稳住身形,茫然地再次掀开盖头,正对上洛妄近在咫尺的脸。他的眼神锐利,
带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然后,他猛地捂住自己的腹部,指缝间,竟有刺目的红色渗出!
而我的手中,正紧紧握着一把不知从何而来的、沾着鲜血的匕首!我看清刀尖上的血渍。
条件反射般丢里的匕首「夏夙公主弑君!拿下!」侍卫的怒吼声震耳欲聋,
瞬间传遍整个大殿。「不!不是我!」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嘶哑地辩解。「是她!
是她推的我!」我回头找郁篱,可她已经躲到了洛妄身后。「恶妇!我待你不薄,
你竟敢如此放肆!」洛妄脸色「苍白」,演技高超。他指着正护我心切,
扑将过来的父王夏坤。带着雷霆之怒大吼,「夏夙公然行刺,定受夏王指使,
夏国使团皆为同谋!给朕全部拿下,就地正法!」「洛主息怒!夏、洛两国世代友好,
小女绝无可能行刺!」父王须发皆张,激动辩解。「洛王!此事必有蹊跷!」
云季将军大步上前,将父王与我护在身后,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大山。
兄长夏鸿和其他夏国族人也纷纷上前,高声喊冤。可所有的声音,都被淹没在「弑君」
的罪名和洛国士兵冰冷的刀锋之下。「杀!」洛妄不给任何辩解机会。一声令下,
侍卫们蜂拥而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我眼睁睁地看着,云季将军为了护我,
被数把长枪同时刺穿胸膛,鲜血喷溅在我的嫁衣上。我看着王兄挥舞着佩剑,
嘶吼着冲向敌军,却寡不敌众,被一刀砍倒在地,临死前,还在朝着我的方向呼喊:「阿夙,
快跑!」我看着父王夏坤目眦欲裂,手持长剑与洛军厮杀,可年事已高,
终究难敌年轻力壮的士兵,最终倒在血泊之中,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充满了不甘与冤屈。
一个,两个,三个……三十六名夏国族人,我的父亲,我的亲人,在我的婚礼上,
在我的面前,被屠戮殆尽!鲜血染红了地面的金砖,汇聚成溪,流淌到我的脚下。我的世界,
只剩下一片血红。05喧嚣散去,大殿死寂。三十六具尸身横陈在地。我穿着染血的嫁衣,
呆呆地趴在尸山血海之中。身体虽在悲痛与恐惧中颤栗。但泪已干涸。心,已痛得麻木。
而此时,那个将我从天堂打入十八层地狱的男人。那个与我结下血海深仇的恶魔。
他居高临下的向我走来,眼神里没有半分愧疚与怜悯。只有冰封的寒意和得逞的冷酷。
他没有解释,没有审问,只是冷漠地宣判:「夏夙弑君未遂,罪无可赦。然,朕念及旧情,
免其死罪。即刻起,褫夺封号,押入牢车,送往北朔!」北朔!一个多么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犹记得四年前,我刚及笄。北朔年轻君主屈拓亲自来夏国提亲。一贯仁义温和的父亲,
当屈拓之面鄙斥:无义胡虏、痴心妄想!屈拓心怀怨恨离去,第二年便对夏国发动战争。
骑兵南下,连克夏国十三城。夏国只剩最后的防线,都城禹王城。幸得禹王城,
由城下地底独有的禹王矿壤建成。不仅坚固,还能见血增韧。屈拓一时无可奈何。然而,
夏国族人都清楚,北朔醉翁之意不在酒。表面是因拒婚发动战争。
实际是觊觎夏国的禹王矿壤已久。那矿壤,相传是当年大禹治水,借天地之力所遗留。
能提炼血铁石,打造出世间独有的神兵利器。但其嗜血,会反噬人性。父王登基以来,
就已遵照祖训,将所有矿脉封禁,不准再开采血铁石,不准再用其打造兵甲。以免危害人间。
这也导致了夏国兵力的孱弱。给了北朔南下侵略的机会。即便是遇到这等围城困局,
父王也没有丢掉仁义底线,再去重启矿脉。他前往洛国求援。在洛国大军的帮助下,
夏国终于解了一年之久的围城之危。父亲感恩洛主,便在当年,
把我许给了当时的洛国太子洛妄。他本以为,这是两国世代友好的开始。
却未曾想......这只是阴谋的开端。「启禀陛下,夏国使团总计三十七人,
有一人未见踪影。」忽有宫卫上前禀报。让恍惚中的我清醒了几分。洛妄逼问:「是谁?」
宫卫回道:「夏鸿的宠妾霞儿,大典开始之前,说是腹泻……」「去找!」洛妄催促间,
匆匆离去,再未回头看我一眼。很快,我被宫卫如畜生一般,用铁索缚住双脚,
再丢进一个坚固无比的牢车。06颠簸,无尽的颠簸。移动的囚笼,将我与外界彻底隔绝。
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单调而刺耳的声响。一如我心中反复回放的、那场血色婚礼的哀鸣。
阳光刺眼,风沙扑面。我蜷缩在牢车的角落,华美的嫁衣早已变得肮脏破败,
凝固的血迹呈现出暗褐色。想到命运的不公,与即将到来的侮辱。我早就没有了生的渴望。
一路上,我数度求死。头撞牢车、主动绝食……都被押送的士兵及时制止。「你行行好,
就当做可怜我们……没将你安全送到,我们全部都得掉脑袋……」「北朔君主,
要的可是你的完璧之身啊。」押送的士兵,几乎每天都在我面前劝导。就好像,
我就是他们的命门。可笑,我一个悲惨之人,居然还在同情他们。好吧。那就等些日子,
让我死在我的故土之上。07押送队伍日夜兼程。终于在一天晚上,皓月当空之时,
到了之前的夏、洛与北朔三国边境。边境横贯的山岭,名叫皓月岭。因常年有山匪出没。
成了三国都不愿接管的真空地带。「前面就是皓月岭了,过了岭,就是北朔的地界。」
军官的声音带着即将完成任务的松懈,「这地方不太平!我们在此休整,
让北朔的人来接就好。」他们决定在此交接。也提醒了我,是该结束了。
我望着近在的咫尺的故土,将舌头死死卷起,抵在双牙之间。当我闭上双眼,
正要痛下狠心……就在这时,两侧的山林中,突然响起尖锐的唿哨声!「有埋伏!」
「山匪来了!」乱箭如雨点般从林中射出,押送的士兵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一片!紧接着,
喊杀声四起,数十道矫健的身影从山林中冲杀而出。他们衣着杂乱,却个个凶悍无比,
手中兵刃闪烁着寒光,直扑押送队伍!「结阵!防御!」军官声嘶力竭地大吼,
但阵型已被冲乱。战斗爆发得激烈而短暂。这群「山匪」显然非同一般,战术刁钻,
下手狠辣。尤其是为首两人,一个身着白袍,骑乘白马,枪法如龙,飘逸灵动,
所过之处无人能挡。另一个则穿着玄色衣袍,脸上覆着一张狰狞的鬼怪面具,手持长剑,
剑招狠厉诡谲,每一剑都直取要害,宛若索命的阎罗。洛国士兵本就长途跋涉,
早已疲惫不堪,面对突如其来的猛攻,很快便溃不成军。混乱中,
没有人再顾及牢车中的囚犯。我静静地坐在牢车里,看着外面的厮杀。虽不再有丝毫恐惧,
但再没有咬舌自尽的勇气。只是冷冷的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对我而言,再凄惨,
也不过是换一种方式死去而已。有何不同?战斗结束。那白袍白马的首领,勒住缰绳,
目光扫过战场,最终落在了我这孤零零的牢车上。他发现我,下马极速飞奔过来。
很快就扑到了我牢车边上。那是一张年轻而英俊的脸,眉宇间带着凛然正气。
却瞧着有些眼熟。他盯着我看了几秒,
脸上瞬间浮现出难以置信、继而转为巨大的悲痛与狂喜交织的复杂神情。「砰」地一声。
他突然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末将白庆之……参见公主殿下!末将来迟,
让公主受辱了!」公主殿下……这个久违的称呼,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击穿了我冰封的心湖。
我茫然地看着他。白庆之……这个名字......是了,禹王城的守将之中,
有一位姓白的年轻将领,勇武过人,父王曾多次夸赞他是夏国的栋梁之才。他,
怎么会在这里?还成了山匪?白庆之似乎看清了我眼神的疑惑。他抬起头,
眼里满是悲愤:「公主,你大婚当日,洛国军队以洛主布赏为名,
骗取守城士兵打开城门……禹王城……破了!」「他们与北朔军队里应外合,我们损失惨重,
我是踏着族人的尸体逃出来的。」他哽咽着,几乎说不下去。我最后的侥幸,被彻底粉碎。
虽然早已从洛妄的所作所为中,猜到了结局,但亲耳听到都城被占、国破家亡。我破碎的心,
再被重新碾过一次。我张了张嘴,想对他说些什么,可突然眼前一黑,软绵绵倒了下去。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我仿佛听到白庆之焦急的呼喊。感受到牢门被劈开的震动,
以及一双坚实的手臂,将我从冰冷的囚笼中,小心翼翼地抱了出来。最后的印象,
停留在天空中,那一闪而过的白色月光。08我再次醒来时,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和松木气息。「阿夙,你醒了!」
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惊喜地叫道。我偏过头,看到一个面色憔悴的年轻女子守在床边。
正是我以为早已死于乱军之中的王兄宠妾霞儿。「嫂嫂?」我的声音十分微弱。「是我!
天可怜见,阿夙,我们都还活着!」嫂嫂紧紧抱着我,眼泪扑簌簌地落下。
「我那日因水土不服,躲过了大殿那场屠杀……假扮宫女才逃出宫。」「后来又扮乞丐,
一路往夏国跑,幸得半路遇到白将军,他说要去为父王报仇,听到你被押送北朔,
就带着我回到此处。」国破家亡的惨痛记忆,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我紧紧闭住双眼。
嫂嫂感受到我的痛楚,转移话题:「这里是皓月岭的山寨,是白将军落草的地方,
你已经昏睡三天了,他说你身体太过虚弱,每天亲自山上给你采药。」正说着,
门被轻轻推开,白庆之左手端着药碗走了进来,右手还摘了几朵腊梅。他没有太多话,
留下一个心疼眼神,默默放下药碗和梅花。静静离开。09我在皓月岭的山寨住了下来。
历经这些惨痛,我身子虚弱不堪。为了给我调养身体。白庆之每日都去采药,风雨无阻。
回来时,不仅带着沾满晨露的草药,有时是一捧酸甜的野果,有时是几支形态奇特的枯枝,
被他插在陶罐里,竟也别具风骨。「山野之物,不及宫中精致,但愿能博公主一笑。」
他总是这般说,眼神清澈,带着些许笨拙的真诚。我笑不出来。
父兄惨死、国破家亡的景象如同梦魇,日夜啃噬着我。但面对他小心翼翼的关怀。
我那冰封的心湖,慢慢被暖光所普照。一日午后,阳光难得暖融。白庆之端药进来,
见我望着窗外怔怔出神,轻声道:「公主,今日天气甚好,不如……我陪你去后山走走?
那里的梅花开了,像极了禹王城瑶台山下的梅海。」「瑶台山」三个字,像一把钥匙,
瞬间打开了我记忆的闸门。我仿佛嗅到了故土冬日里,漫山遍野的梅花冷香,
看到了与王兄在梅树下追逐嬉闹的时光……眼眶骤然一热。我点了点头。
他眼中掠过一丝欣喜,取来厚重的披风为我仔细系好,动作轻柔,生怕碰碎了我。
后山的梅林不如瑶台山的繁盛,却在皑皑白雪中,红得惊心动魄。寒风掠过,
卷起细雪与落梅,纷扬如雨。我站在一株老梅下,伸出手,接住一片冰凉的花瓣。
「父王曾说,夏国的血梅,是战士的血浇灌的,所以格外红。」「白将军,」
我轻声问「我们……真的还能回去吗?」他没有立刻回话,
只是目光坚定的看着我:「路很长,也很难。但只要公主在,末将在,夏国的魂就在。
我们一步一步走,总能走回去。哪怕……需要一辈子。」「一辈子」。
这三个字重重敲在我心上。后来,我身体好些后,他常带我骑马。我坐在他身前,
被他用披风仔细裹好,隔绝了凛冽的山风。白马踏着碎雪,缓行在山岭之间。他告诉我,
哪些草药可以养生,哪些路径易于设伏,哪些地方可以看到最美的日出。他的手掌,
因常年握枪布满了厚茧,却在我差点从马上滑落时,能稳稳地托住我,那力道温柔而可靠。
一次,我们在一处高坡远眺,视线尽头,是模糊的、已沦陷的故国方向。
「看见那只孤雁了吗?」他忽然指向天空,「它掉了队,受了伤,但依旧在往南飞。
因为南方是它的家,是它必须回去的地方。」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却又重得像誓言:「阿夙,你就是我的方向。你在哪里,我的忠诚与性命,就在哪里。」
他没有叫我「公主」,而是唤了我的名字「阿夙」。那一刻,山风静止,万籁俱寂。
**在他温暖的背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第一次感觉到,在这荒凉绝望的人世间,
我似乎……并非全然孤独。仇恨仍在心底燃烧,但另一种情感,如同藤蔓,
悄悄沿着废墟攀爬生长——那是依赖,是信任,是在无边黑暗中,抓住唯一浮木般的眷恋。
这份感情,纯净如雪,温柔如月。它是我破碎生命中,第一道真正意义上的微光。10从此,
皓月岭的冬日,因白庆之的存在,似乎也不那么难熬了。我的身子在他的悉心照料下,
一日好过一日。脸上渐渐有了血色,原本空洞的眼神里,
也开始重新映出山林的苍翠与天空的湛蓝。他依旧每日为我采药。嫂嫂霞儿看着我们,
常常露出欣慰又带着一丝忧戚的笑容。她私下里拉着我的手说:「阿夙,白将军是真心待你。
在这乱世,能得此真心,是上天垂怜。我看得出来,他看你时,眼里有光。」我何尝不知?
那份小心翼翼的呵护,那份笨拙却真诚的关切,像涓涓细流,
一点点浸润着**涸龟裂的心田。我不再自凄自怜,我开始留意山寨的一切。
留意那些跟随白庆之在此落草的夏国残部。他们衣衫褴褛,面有菜色,但眼神里燃烧着的,
是与我同样的仇恨。一日,白庆之带我去看他驯养的信鸽。
那是在山寨后崖开辟出的一小块平地,几十只灰羽鸽子在笼中咕咕作响。
「这是我们与外界联系的眼睛。」他指着那些鸽子,神色认真,「虽然国破了,
但还有散落在各处的夏国子民,我们需要知道洛妄和北朔的动向,也需要让他们知道,
公主还在,夏国的火种还在!」一枚小小的竹管,向我演示如何将情报塞入,绑在鸽腿上。
阳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这一刻的他,
不再是那个只会带我赏梅看雁的温柔男子,而是肩负着复国重担的将军。「庆之,」
我轻声唤他,这是在他多次要求下,我才鼓足勇气改变的称呼,「辛苦你了。」他转过头,
眼神温和:「不辛苦。只要公主安好,只要复国火种未熄,庆之万死不辞。」他的忠诚,
沉重而滚烫。我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放置鸽笼的手背上。他微微一颤,
随即反手将我的手握住。我们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站着,听山风掠过崖壁,
看鸽群在笼中扑棱着翅膀。然而,这片短暂的宁静之下,潜藏着不易察觉的暗流。
我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暗流,是在一个月色凄清的夜晚。白日里,
山寨举行了久违的议事。许多寨内兄弟,对白庆之每日与我腻在一起,透露出不满的言论。
让我难以入眠。11一天夜里,我披衣起身,信步走到院中。寒月如钩,
清辉洒落在覆霜的屋瓦和光秃的枝桠上。就在这时,一阵箫声,幽幽地,不知从何处飘来。
那箫声极其低回,呜咽婉转,如泣如诉。初听时,只觉是这山间夜风的呜鸣,细听之下,
才辨出那是一个灵魂,在极度压抑下的哀鸣与嘶吼。箫音里裹挟着化不开的仇怨,
沉甸甸的悲凉,还有一种……被困于绝境、挣扎不得的孤愤。这箫声,与我午夜梦回时,
心头翻涌的那片血海与绝望,何其相似!我不由自主地被这箫声牵引,循着那哀怨的调子,
缓缓走到靠近后山崖壁的一处僻静角落。月光下,一个玄色的身影背对着我,
孤峭地立于崖边一块突出的巨石上。他脸上那张狰狞的鬼怪面具,在月色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是陆逢,那个之前和白庆之一起,将我救起的山寨二当家。他正执着一管紫竹洞箫,
将满腔无法言说的情绪,尽数倾注于这呜咽的箫声之中。我停住脚步,不敢惊扰。
只是静静地听着,感觉那箫声痛诉的,也是我的遭遇。那吹的不是曲,是血,是泪,
是焚心的恨,是彻骨的寒。我仿佛能透过这箫声,
看到一张被仇恨扭曲、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的灵魂。原来,这座山寨里,
藏着如此深沉痛苦的人,不止我一个。一曲终了,余音袅袅。他突然放下洞箫,
身影在月光下凝固。我正欲悄悄退开,他却仿佛背后生了眼睛一般,头也未回,
那沙哑低沉的声音已然传来:「公主也睡不着?」我心中一凛,定了定神,走上前几步,
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被箫声引来了。二当家的箫声……很特别。」他缓缓转过身,
面具后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依旧没什么温度:「吵到公主了?」「不,」我摇摇头,
望向远处沉在黑暗里的山峦轮廓,「只是觉得,这箫声里的恨,很熟悉。」他沉默了片刻,
夜风拂过他玄色的衣角。「恨,是这里唯一不需要学习的东西。」他的声音平淡,
却带着一种千帆过尽的苍凉,「公主习惯就好。」「习惯恨么?」我低声重复,
心头涌起一股悲凉。:「若可以,谁愿习惯这蚀骨焚心的滋味?他没有回答,
只是重新将洞箫凑近唇边。这一次,他没有吹出完整的曲子,只是几个破碎、尖锐的音节,
如同受伤野兽的哀嚎,随即戛然而止。「夜深露重,公主请回吧。」他收起洞箫,
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这山寨,并非只有白庆之看到的那般光风霁月,而我们,
已没有太多时间。」说完,他不再看我,玄色的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崖壁下的阴影里,
仿佛从未出现过。我独自站在原地,被他最后那句话语中的冷意刺了一下。
他是在警示我什么?12之后的日子里,我偶尔会在山寨中遇见陆逢。他依旧沉默寡言,
独来独往。有时在校场边缘,擦拭他那把造型古朴的长剑,有时在黄昏时分,
独自立于最高的瞭望台上。我们之间,再未有如那夜般的交谈,但我总会想起那哀怨的箫声,
以及他话语里深藏的警示。与此同时,白庆之与我之间的感情,稳步升温。
霞儿嫂嫂开始有意无意地撮合,族人看着我们,眼里是带着期盼。在一个月色极好的夜晚,
白庆之带我登上山寨后方的峰顶。脚下是沉睡的山岭,头顶是璀璨的星河。他握着我的手,
声音比月色还要温柔:「阿夙,我知道,现在的我,给不了你昔日在夏国的安稳与尊荣。
「「甚至前路遍布荆棘,生死难料。」「但我白庆之在此对天地立誓,此生定竭尽全力,
护你周全,助你光复故国。」「我……我想娶你为妻,与你携手,共担风雨,直至此生终了。
」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里面盛满了足以将我淹没的深情。在这乱世孤岭之上,
这份感情是如此珍贵。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仰头看着漫天星辰。
父王、王兄、云季将军……他们的脸庞在脑海中一一闪过。国仇家恨,未雪分毫。但或许,
与身边这个人相互扶持着走下去,是这绝望命运中,唯一能抓住的温暖与力量。许久,
我收回目光,看向他紧张而期待的眼眸,轻轻点了点头:「好。」一个字,重若千钧。
白庆之眼中瞬间迸发出巨大的喜悦,他紧紧将我拥入怀中。我在他怀中,
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眼眶微微发热。13我们的婚事很快定了下来。山寨上下一片欢腾,
仿佛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婚礼,而是吹响复国号角的前奏。人们忙着张灯结彩,虽然物资匮乏,
但也尽力将山寨布置得喜庆热闹。白庆之更是像个毛头小子一般,亲自带人进山猎来红狐,
说要为我做一条最好的披风。他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整个人都沐浴在一种纯粹的幸福光芒里。唯有陆逢。在得知婚讯时,他正独自在校场练剑,
剑风凌厉,卷起地上积雪。听到消息,他的剑势没有丝毫停顿,只是隔着面具,
淡淡地说了句:「知道了,祝贺你们。」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但他收剑入鞘时,剑刃与剑鞘摩擦发出的那一声尖锐长鸣。刺得人耳膜生疼。不知为何,
在他转身离开,玄色身影融入阴影的那一刻,我心中蔓延出隐隐不安。14那一日,
山寨的每一寸土地,都浸染在狂热的喜庆里。陈旧的大红绸缎,在冬日的寒风中猎猎飞舞。
族人们脸上洋溢着笑容,仿佛这场婚礼,不仅仅是将军与公主的结合,
还吹向故国夏土的第一声复苏号角。连日的阴霾,都被这抹鲜红驱散,连呼啸的山风,
都显得不那么刺骨。嫂嫂霞儿天未亮就来到我房中,亲手为我梳妆。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
眼眶却微微泛红。「阿夙,」她声音哽咽,却又带着笑,「今日之后,你便是白将军的妻了。
白将军是顶天立地的君子,定会待你如珠如宝。叔父和鸿哥,在天有灵,也会欣慰的。」
铜镜中,映出一张薄施粉黛的脸。眉如远山,唇染朱丹。这吉服,
远不及洛国凤冠霞帔的华丽,却有着一种洗净铅华的、真实的美。我看着镜中的自己,
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夏国宫中,待嫁的那位无忧公主。可眼底深处,那抹无法消融的沉痛,
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我是谁,我从何处来。吉服是山寨里手最巧的几位妇人连夜赶制的,
正红色,没有繁复的金线凤凰,只有简洁的缠枝花纹,却针脚细密,饱含着祝福。
当我穿上它时,霞儿忍不住落下泪来:「好看,我们阿夙是天下最美的新娘。」屋外,
喧天的锣鼓声和欢呼声越来越近。我知道,他来了。门被推开,
一身崭新婚服的白庆之立在门口。他今日特意刮净了胡茬,俊朗的面容在红衣的映衬下,
愈发显得英气逼人。他的目光穿过众人,直直地落在我身上,眼里面的惊艳,
几乎要满溢出来。他向我伸出手,掌心因激动而微微汗湿。「阿夙,」他声音低沉,
带着十足的坚定,「我来接你。」我将手放入他的掌心,被他紧紧握住。
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和祝福声中,他牵着我,一步步走向临时布置成礼堂的山寨聚义厅。
红毡铺地,两侧站满了山寨的所有弟兄,他们目光热切,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我看到了嫂嫂霞儿欣慰的泪光,看到了许多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上真诚的笑容。但也看到了,
一些人的鄙夷和漠然。我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人群后方。陆逢依旧穿着那身玄色衣袍,
脸上覆着鬼面具,独自抱臂倚在廊柱旁。他沉默地看着这一切,面具后的眼神幽深难辨,
仿佛一个冷静的旁观者,在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码。司仪是山寨里一位读过书的老者,
他高声唱着古老的仪式流程。「一拜天地——」我们转身,对着厅外苍茫天地,深深一拜。
谢天地,让我于绝境中,遇此良人。「二拜高堂——」
我们对着空置的、象征夏国王室与白家先祖的牌位,再次叩拜。父王,王兄,你们看到了吗?
阿夙……又有家了。「夫妻对拜——」最后一声唱礼响起,带着圆满的期待。
聚义厅内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等待着这最后、最神圣的一礼。
白庆之看着我,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柔情与承诺。他轻轻松开我的手,与我同时缓缓弯下腰,
向彼此,向我们共同期许的未来,躬身行礼。我的视线随着弯腰的动作,自然下垂,
落在自己鲜红的裙摆上,落在他同样鲜红的衣袍上。就是这一刹那!眼角的余光,
猛地捕捉到一抹极不协调的冷光——一道快到极致的、冰冷的寒芒,
如同暗夜中骤然亮起的毒蛇信子,自身后白庆之的方向,猝然迸现!时间,
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我甚至没能看清那是什么,只觉得那寒光一闪,下一瞬,
一截染血的、冰冷剑尖,毫无征兆地,从白庆之微微躬下的、宽阔的后背正中,
猛地穿透而出!「噗——」是利刃撕裂血肉、洞穿骨骼的沉闷声响。那截剑尖,
距离我的眉心,不足半尺!温热的、带着腥气的液体,溅上了我的脸颊,我的额发,
我大红的吉服前襟。那鲜红的、刺目的血,瞬间在我眼前晕染开来,与吉服的颜色融为一体,
却又诡异地呈现出更深的、代表着生命流逝的暗红。白庆之身体剧烈地一颤,
弯腰的动作僵在半空。他脸上那温柔而幸福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褪去,
就那样凝固在嘴角。他难以置信地、极其缓慢地,
低头看向自己胸前突然多出来的那一截致命剑尖。他的眼睛猛地睁大,
瞳孔在瞬间收缩到极致,里面倒映着我惊恐到扭曲的脸。然后,我看到了。
透过白庆之僵硬的肩膀,看到了他身后,那个不知何时悄无声息贴近的身影。玄色衣袍,
狰狞鬼面。是陆逢!陆逢保持着向前突刺的姿势。他右手稳稳握着那把古朴长剑,剑身,
已经完全没入了白庆之的身体。而面具后的那双眼睛,此刻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漠然,仿佛他刚刚刺穿的,不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不是他朝夕相处的兄弟,
不是这座山寨的希望,而仅仅是一个……障碍。「呃……」白庆之喉咙里,
发出一声短促的音节,像是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涌出一口滚烫的鲜血,
喷洒在我大红的衣襟上。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那承载着无限深情与未来的眼眸,
最后深深地、用尽最后力气地看了我一眼,带着无尽的眷恋、惊愕,
以及……未来得及说出口的担忧。然后,他伟岸的身躯,直直地、沉重地,向前倒了下来。
「不——!!!」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撕裂了聚义厅死寂的空气。
那是我自己的声音。世界在我眼前轰然崩塌。所有的色彩和声音都瞬间褪去,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血红和嗡鸣。我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接住他倒下的身体。温热的血液,
迅速浸透了我的吉服,粘稠而滚烫。他靠在我怀里,气息微弱得像随时会断线的风筝。
「庆之……庆之!」我徒劳地用手去捂他胸前背后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只是徒劳。
他看着我,嘴唇翕动,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周围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
爆发出惊恐的尖叫、愤怒的吼声、兵刃出鞘的铿锵声。整个聚义厅乱作一团。而陆逢,
缓缓地抽回了长剑。他没有多看倒在地上的白庆之一眼,也没有看崩溃的我。
他只是手腕一振,轻轻甩落剑刃上的血珠。然后举起滴血的长剑,屹立在混乱的中心,
声音透过面具,威严的传遍整个大厅:「白庆之耽于儿女私情,延误复国大计,其罪当诛!」
我紧紧抱着怀中迅速冰冷下去的身体,抬头望着那个鬼魅般的身影,望着他那双漠然的眼睛。
在悲愤交集之中,身体再也支撑不住。15血色婚礼过后。山寨并没有悲痛与缅怀。
只有陆逢掀起的、冷酷彻底的清洗与重塑。他以雷霆手段,
镇压了任何敢于质疑或为白庆之鸣不平的声音。几个忠心于白庆之的头目在当夜便「意外」
失踪。他没有解释,无需解释。那柄洞穿了白庆之心脏的长剑,和面具后毫无感情的眼神,
便是最强的威慑。他成了山寨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