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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杀我的相公,重生了》免费试读 第4章
应长安收回思绪,看着空空如也的碗筷,一时之间,五味杂陈。
“没吃饱吧?”
张拙缓缓点头,“这两日,庄子上粮食不多。”
“那些伺候你的人,平日——,可是诸多为难?”应长安问完就后悔了,因为这话压根儿不用问,一个无权无势,被丈夫婆家嫌弃的罪臣之女,丢到京城外几十里地外的庄子中,能有何好日子过?
“分到庄子上看守我的都是苦命人,早些时候还互相刁难,到后头也就勉强过活了。”
应长安轻叹,“是我不好。”
张拙抬头,“……我还饿着。”
呃——
应长安少有的愧疚,立时被张拙逗笑,他不记得多久未曾这般舒眉展颜,“不如起身来,我让下头人传饭。”
说完,伸手要搀扶张拙。
但张拙想也不想,缩了缩身子,避之唯恐不及。
“阿拙……”
“应长安,此处何地?”
她掀开衾被,自行下地,环顾四周,找到了自己半旧不新的衣物,从容穿上。
“……公府摘星阁。”
张拙抬眸,“你的书房?”
“对。”
“十年前,我站在这摘星阁的门口,还被你的丫鬟泼了一身的水。”
说到这里,张拙抬眼,“也是冬日。”
应长安咽了口口水,他……不记得了。
“从那一日起,京城上下都知我被你厌弃了,两个月后,春雪未融,我就被撵到庄子上去了。”
“阿拙,是我不对。”
“不必说抱歉,你此番回来没有杀我,已是仁至义尽。”
“阿拙——”
“你我本就不是寻常夫妻,你厌我嫁入公府不久,娘家败落,我嫌你对我不管不顾,如今能好生说话,不如请你容我下堂。”
“阿拙,不可。”
“留我在公府,生死难测,有何意义?你都不打算杀我了,何不好人做到底,放我一条生路?”
“阿拙,你我是夫妻,下堂也好,和离也罢,不该提来。”
“应长安,毒酒白绫,你更不该忘了。”
张拙衣物破旧,乌发垂在身后,她气息平和,面色却不卑不亢,“整个公府,是要取我性命的。”
“永昌侯府早已成为灰烬,你虽有叔伯在世,但早已被贬为庶民,远离京城,即便放你归家,你也无处可去。”
“与生死相比,浪迹天涯虽辛苦,却也并非不能忍。”
“阿拙,和离下堂之事,不必再提,我此番入京,是押送叛军首领许文达,若兵部有命,不日之后我将回靖城去,到时……,你与我同行。”
张拙微愣,“……靖城在千里之外,我身子羸弱,耐不住长途跋涉,还是留在京城吧。”
去靖城作甚?
送死吗?
玉湘涟那厮的老本营,就是靖城,她躲还来不及,岂有送到门上去的道理!
哪知应长安摇头拒绝,“……我不放心。”
父亲常年卧床难起,不管世事,母亲与嫂子执掌中馈,既是生了要除掉张拙的念头,绝不会轻易更改。
“公府要我腾出这个二少夫人的位置,这般着急的事儿,你难道不知?”
轰!
一语惊醒梦中人!
应长安刚出靖城,纵马狂奔之时,不小心跌落马下,再次醒来,就是上辈子含恨而终的自己。
他一问齐文,知晓时日后,马上扬鞭催马。
老天有意让他重活,那他就不能再让张拙死去,他清楚知晓,若干年后,把他送到昭狱最大的推手,就是张拙长姐张伶之女——淑贵妃谷琳琅。
而谷琳琅对他的恨意,就是源于魏国公府私底下处死张拙。
魏国公府多方筹谋,却算错了这一着。
原以为张拙身后早已无人,永昌候上下都死绝了,包括出嫁的张伶。
只因——
张伶夫家谷家更为势利,在永昌侯府被查抄砍头之后,张伶就被逼含泪自尽,追着父兄去了。
唯有初为新妇的张拙,苟且偷生。
整个应家,包括谷家,都以为张伶所出的唯一女儿,早被拍花子的掳走,谁能想到三十年后,成为了圣上最为宠爱的淑贵妃。
谷家也好,应家也罢,一一被淑贵妃问责。
应长安只记得这些与自己生死相关的事儿,却忘了魏国公府为何要除了张拙。
这会儿张拙一问,他登时反应过来。
是的,魏国公府要替他扫清障碍,只因他来年要迎娶更为尊贵的妻子,惠亲王家的孙女——刘煦。
应长安整个身子僵住。
他忘了刘煦,这个在他人生之中,短暂存活三年时光的第二任夫人。
但他记得,刘煦的父亲刘轲,上了第一本参他叛国的折子。
当然,这会儿两家还没定亲,只是稍有眉目。
缘由很简单,年中炎夏,十七岁的刘煦跟着父亲前往靖城,与时任靖州边军副总兵的应长安得以谋面。
刚到三十的应长安,气度较初出茅庐的少年,简直是一骑绝尘。
身为武将,却少有武将的魁梧雄壮,他身姿挺拔却不粗犷,面如冷玉石,与旁人古铜色的肤色不同,天生晒不黑吹不糙的应长安,坦荡从容,谦和有礼。
刘煦一见倾心。
关乎这位富贵的皇家小郡主,他记得的不多,但扫清张拙这个原配的障碍,迎娶刘煦之后,她并未如愿过上快活的日子。
刘煦骄纵,想要得到专一的宠爱。
但应长安的后宅,妾侍通房都是跟随多年的老人,生儿育女,根基不浅。
刘煦年岁小,不谙世事。
于男女之爱,过于天真,对现实之中的妻妾之争,也难以应对。
二十岁时,这个富贵的总兵夫人,抑郁而终,生前身后,比张拙好不到哪里去。
孑然一身,无儿无女。
甚至应长安在过后许多年里,时时都记不得这个堙灭在他后宅里的姑娘。
呵!
应长安啊应长安,你还真是造孽不少呢。
为了区区一个李姝瑶,你先入为主,嫌恶原配,再娶之后,也嫌刘煦不够贤惠。
到头来,自作孽,不可活。
如今,张拙问来,他满腹羞愧,“阿拙,只要我活一日,你就是我应长安的夫人,这点绝不会变。”
至于刘煦这桩亲事,此生不会再有了。
张拙眯着眼,这厮跟鬼上身一样,太过蹊跷。
应福兴与绿姑到庄子里了结她时,自不会多说,但耐不住她张拙不是寻常之人,屡次往返京城时,她也听得几句闲话。
应长安此番入京,一来升职,从靖城边军副总兵,荣升总兵;二来,与惠亲王家的小孙女,喜结良缘。
传言说得隐秘。
张拙都记不得是从谁家的屋顶上偷听来的,但这些个达官显贵的房中,少有假话。
果不其然,刚回到庄子没几日,应福兴与绿姑就带着人马杀了过来。
她抬眸,深深看了应长安一眼,敛下情愫。
“先吃饭吧,我实在饥饿难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