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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手申九渊赵揽月毕方遒主角的小说全本章节大结局

《朝野》是一本言情小说,主角分别是【申九渊赵揽月毕方遒】,由网络作家“春春鱼冻”所著,故事情节引人入胜。本站纯净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5282字,朝野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1-15 10:51:59。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像诏狱里烧红的烙铁。「上一个说这话的人,」她说,「被土工活埋在堤坝下。尸体找到了,账本没找到。」我合上账册,推回去。「陛下想找尸体,还是账本?」她没回答,站起来,绕过龙案,走到我身后。她的呼吸拂过我的后颈,带着龙涎香的味道,还有一股很淡的药味,苦的。她的手搭在我肩上,不重,只是放着,像在找一个支点。...

快手申九渊赵揽月毕方遒主角的小说全本章节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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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野》免费试读 朝野精选章节

一、血滴在青砖上的时候血滴在青砖上的时候,我脑子里想的是老教授的声音。

法医学概论的第三讲,讲皮下出血点的形成条件。那天我坐在最后一排,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现在那声音就在耳朵边上,血滴下来的声音,哒,哒,哒,

像水龙头没拧紧。我试着动了动手指。镣铐哗啦响了一声,手腕那块皮肤已经磨破了,

结了痂,再磨破,现在摸上去是温热的黏。「醒了?」穿飞鱼服的人端着碗站在栅栏外面。

碗里冒着热气,热气里混着霉味、尿臊味,还有种说不清的腐味,一起往鼻子里钻。

他舀了一勺,从栅栏缝里递进来,怼到我嘴边。米汤的蒸汽扑在脸上,有点烫。我别过头。

勺子跟着转过来,碰到了嘴唇。米汤洒了,顺着下巴往下流,流进领口,

烫得我肩膀缩了一下。「秦百户,别给脸不要脸。」那人声音压得很低,

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申首辅说了,画押就给个痛快。」记忆开始往脑子里涌。

碎片的,一块一块的,像打碎的镜子。秦望舒,锦衣卫北镇抚司百户,正六品。

十天前查出户部侍郎——首辅申九渊的门生——贪墨辽东军饷。折子递上去第三天,

人被带进诏狱。原主硬气,鞭子、夹棍、盐水,熬了七天。第七天夜里,那口气断了。

我接他的班,正赶上烙铁加身。「画什么?」我开口,嗓子哑得像破风箱。

「承认你是顾党余孽,诬告忠良。」我笑了。肺里有什么东西在刮,每笑一下都疼。

我咳起来,咳出口血沫,吐在地上。血沫里混着黑色的东西。「笔给我。」那人愣住。

嘴角抽了抽,像没听清。他盯着我看了几个呼吸的时间,转身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远,近,又远。回来时手里拿着纸笔。纸是黄麻纸,笔是秃了毛的。他打开牢门进来,

把纸铺在旁边的木凳上,笔塞进我手里。笔杆冰凉,墨臭得很,像三天没换水的鱼缸。

我活动肩膀。肩膀的关节咔咔响了两声。我握着笔,笔尖悬在纸上。供词写好了,字迹工整,

不是我写的。我看了一遍,在末尾添了一行小字:「以上供述,皆为申九渊指使编造,

实情另附于城南老槐树下。」写完,我把笔扔了。笔滚到地上,墨点溅在稻草上。他抢过纸,

扫了一眼。脸上的肉跳了一下,绿了。「你敢耍老子?」「耍你怎么了?」我往后靠,

背抵着墙。墙是湿的,透过衣服渗进来。「拿给申九渊,他自然明白。」其实不明白的是我。

原主敢捅首辅的门生,应该留了后手。记忆碎片里闪过账本,藏在城南老槐树下。不止账本,

还有别的。我在赌,赌申九渊不敢让我现在就死。我赌错了。那人盯着我,盯着盯着,

突然把纸揉成一团,塞进怀里。他转身出去,再进来时手里拿着烙铁。烙铁在火盆里烧着,

现在举起来了,红得发白,边缘泛着蓝光。热气一阵一阵扑过来,能看见空气在扭曲。

我盯着烙铁看。它离我胸口不到一尺远,光滑的表面能照出我的脸,扭曲的,变形的。

我想起法医课,教授说三度烧伤会碳化,皮肤变黑变硬,神经坏死,所以反而不太疼。

那天我在底下打瞌睡,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是外卖到了。烙铁又近了一点。

胸口的皮肤开始发紧,发烫,像晒了太久的太阳。「等等。」声音不大,

像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缝。牢门开了。光涌进来,不是阳光,是走廊里火把的光,黄的,

跳动的。我眯起眼睛。逆光里站着个人,轮廓被光晕包裹着。她走进来。凤冠,龙袍,

赤着脚。那双脚很小,踩在青砖上。脚趾的指甲染了凤仙花汁,红得刺眼,

和青砖的颜色撞在一起。她走进来,衣摆拖在地上,浸进血水里,

暗红色的绣纹变成更深的红。她像没察觉。申九渊跟在她后面半步。捻着佛珠,

檀木珠子碰在一起,咔,咔,咔,一步一响。「陛下怎么亲自来这污秽之地——」「这个人,

」赵揽月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我,「朕要了。」她的手指很细,指甲修剪得整齐,没染颜色。

她转身,申九渊立刻递上一本奏折。朱笔在奏折上画了个圈,

那根手指的指尖沾了我额角的血。血在奏折上晕开一小团。申九渊捻佛珠的手停了。「陛下,

此人是顾党余孽,污蔑忠良,证据确凿——」「朕说,要了。」她声音还是不大,平直的,

没什么起伏,「首辅耳朵不好使?」火把的光晃了一下。申九渊低下头,又抬起来。

脸上的表情已经换成了恭敬,但眼角抽了一下,很快,几乎看不见。「臣,遵旨。」

赵揽月转回身看我。她走过来,停在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她的目光在我脸上扫,从上到下,

从左到右。那不是打量货品的眼神,不像。像照镜子。但人照镜子时会下意识理头发,

整衣领,她没有。她只是看着,看了大约三个呼吸的时间,

像要从我脸上找出什么她已经失去的东西。「名字。」「秦望舒。」「会查案?」「会。」

「比申九渊的人会查?」「他们看主子眼色查。」我说,「我看证据查。」她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嘴角向上提了提,像刀光在鞘里闪了一下。「洗干净,送御书房。」她走了。

赤脚踩过血水,留下一个一个的红脚印,从牢房门口一直延伸到走廊光里。申九渊跟出去,

佛珠的声音又响起来,咔,咔,咔,越来越远。我听出来了,那不是「阿弥陀佛」的节奏。

那是「杀」的节奏。但我活下来了。二、雪和洗刷天在下雪。被抬出诏狱的时候,

雪花落在脸上,化成了水,混着血往下淌。我躺在担架上,看着灰色的天,

雪一片一片往下掉。我大口吸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像刀子在刮。吸得太急,咳起来,

每咳一下,胸口那块被烙铁逼近过的皮肤就跟着抽痛。嗓子活过来了,尝到股生铁味,

像舔过旧铜钱。四个太监,八桶水。桶是木桶,边缘磨得发亮。水是井水,冒着白气。

我在院子里,雪还在下,落在身上,化掉,和热水混在一起。刷子是猪鬃的,硬得像钢丝球。

他们把我按在长凳上,从头到脚地刷。皮被搓得发红,发烫,破了的地方碰着水,刺刺地疼。

我没出声,咬着牙,数他们刷了多少下。数到一百二十七的时候,停下了。换上新的飞鱼服。

料子是新的,硬挺,摩擦着刚刷过的皮肤,像砂纸。腰牌还是百户的腰牌,铜的,

边缘有些磨损。但背面多了两个小字:御前。刻痕很新,还能摸到金属的毛刺。

御书房里燃着龙涎香。香味很浓,熏得我鼻子发痒,打了个喷嚏。赵揽月换了常服,白色的,

料子软,垂在地上。头发披散着,没戴任何东西。赤脚踩在地毯上,地毯很厚,深红色,

脚陷进去一半。她埋着头看折子,朱笔圈圈点点,快得很,像批改作业。我站在门口。

膝盖发硬,不是想跪,是站久了,在诏狱里蜷了太久。「进来。」她没抬头,「关门。」

我走进去,关上门。屋里很安静,只有笔划过纸的声音,沙,沙,沙。我盯着她的脚看。

凤仙花汁洗掉了,露出本来的颜色,粉白,脚趾很小,缩在地毯的绒毛里,像怕冷的猫。

「会看账本?」「会。」「过来看。」我走过去。她递过来一本账册,纸页发黄,边缘卷起。

江南赈灾银的流水,一笔一笔,数字写得漂亮,工整得像印出来的。我扫了一眼,

目光停在支出项上:「土工」占六成。「土工,」我指着那两个字,「挖坟掘墓的。

赈灾用得上这么多?」她放下笔,抬头看我。她的眼睛很亮,不是水光,是那种淬过火的亮,

像诏狱里烧红的烙铁。「上一个说这话的人,」她说,「被土工活埋在堤坝下。尸体找到了,

账本没找到。」我合上账册,推回去。「陛下想找尸体,还是账本?」她没回答,站起来,

绕过龙案,走到我身后。她的呼吸拂过我的后颈,带着龙涎香的味道,还有一股很淡的药味,

苦的。她的手搭在我肩上,不重,只是放着,像在找一个支点。「朕想让你找个人。」「谁?

」「能让土工说实话的人。」她的手从我肩上滑下来,停在我腰间的绣春刀上。刀柄是冷的,

她的指尖更冷。「给你七天。」她说,「找不到,回诏狱,朕不拦。」「找到了呢?」

她没说话,走回龙案,拉开抽屉,取出一块玉佩扔过来。我接住,玉佩是温的,

带着她的体温。雕的是一条龙盘成一团,龙爪抓着一颗珠子。「找到了,它能换你一条命。」

她说,「下次进诏狱,记得提前拿出来。」我把玉佩揣进怀里。玉贴着胸口,硌着骨头。

「臣,谢主隆恩。」膝盖还是没弯。她瞥了一眼,没计较。「退下。」我走到门口,

手放在门把上。背后传来一句,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别死那么快。朕身边,没人了。

」三、城南老槐树查案的方式,我自己都觉得像笑话。第一天,我去城南老槐树。树很老,

三个人合抱那么粗,叶子掉光了,枝干像伸向天空的爪子。我在树下挖,土冻住了,很难挖。

挖到半尺深,碰到了硬东西。不止账本。还有一个油布包,里面是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梅逊雪亲启」。没写情话。信里是一串数字,对应日期,还有几个名字。

我看了一遍,记在脑子里,然后把信凑到火折子上烧了。纸烧起来的味道,焦糊的,

混着墨臭。原主聪明。证据拆成了三份:账本、信、他自己。现在账本在我手里,信烧了,

他死了。第二天,我找工部管土工的小官。姓陈,四十来岁,瘦,眼睛总是眯着,像没睡醒。

我没带人,没带刀,提着两壶酒去的。酒是御赐的,他不敢不喝。在他家里,院子很小,

一棵枯树,一张石桌。我们坐下,我给他倒酒。三杯下肚,他开始出汗,脖子红了。

我讲故事。讲怎么从土里分辨尸体埋了多久,怎么从骨头的颜色和裂缝判断死因,

怎么从胃里的残留物推出最后一餐吃了什么。我讲得很细,法医学的术语换成他能听懂的话。

他听着,脸色开始发白。第三杯酒喝完,他的手抖了一下,杯子掉了,酒洒在石桌上,

顺着桌沿往下滴。「秦大人,」他声音也抖,「想说什么?」「我想说,」我倒上第四杯,

推过去,「活埋的人,那块的土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压实程度,土里的气孔,

虫子活动的痕迹。」我看着他,「你们埋人的那段堤坝,我去看了。土是新的,

和两边的土接不上。」他站起来,椅子往后拖,发出刺耳的声音。他没说话,

转身就往屋里跑。跑得太急,在门槛上绊了一下,一只鞋掉了。他光着一只脚冲进屋里,

门砰地关上。雨开始下,不大,细细密密的。那只鞋躺在院子里,很快被雨打湿。第三天,

消息传来。陈小官上吊死了,在自家房梁上。遗书放在桌上,认罪,

说贪墨、活埋全是他一人所为,与首辅无关。我拿着那份遗书,看了很久。字迹工整,

每个字的笔画都很稳。墨是新磨的,凑近了能闻到墨香。一个醉酒、逃跑、掉了一只鞋的人,

回家先磨墨,再工工整整写遗书,然后找绳子,系好,踢掉凳子。流程太标准了,

标准得不像真的。我把遗书递给赵揽月的时候,她正在试甲。金丝软甲,贴身穿着,

像一层皮肤。她接过去,扫了一眼,手腕一翻,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纸烧起来,卷曲,

变黑,化成灰。「假得不像话。」她说。「臣知道。」「但够用了。」她穿上外衣,

遮住软甲,「申九渊会以为,朕只能查到这个地步。」「下一步?」她没回答,

反而问我:「怕死吗?」「怕。」「怕还查?」「怕才要查清楚。」我说,「死得明白,

比活得糊涂强。」她笑了。这次笑得久一点,眼角弯下去,露出一点牙齿。

但眼睛里没有笑意。「喜欢你这样。」她说,「像野马,抽一鞭子才知道跑。」她走近,

伸手在我脸上划了一下。没用力,指尖的皮肤有点粗,刮过我的脸颊,像画笔扫过。

「今晚别走,睡值房。明日陪朕,去个地方。」「去哪?」「镇北王府。」

我的手指僵了一下。毕方遒,三十万边军的主子。要见我了。四、镇北王府雪下得更大了。

去王府那天,我跟着銮驾,骑马走在马车旁边。车帘垂着,看不见里面。走了大约一刻钟,

车帘掀开一条缝,她的声音传出来:「上来。」我下马,上了马车。车里烧着炭炉,铜的,

刻着花纹。很暖,暖得人犯困。她还在看折子,朱笔飞快地动着,偶尔停笔,会看我一眼。

「紧张?」「有点。」「怕毕方遒?」「怕给您丢脸。」她放下笔,身子往前倾,

手搭在我膝盖上。绣着龙纹的袖子滑下去一截,露出手腕,很白,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她的手心是热的,隔着衣服传到皮肤上。「记住。」她说,「今天你不是朕的刀,是朕的人。

」「有什么区别?」「刀没名字,人有。」她收回手,「刀断了就扔,人死了,朕会记得。」

车停了。镇北王府的门脸很大,烫金的牌匾,门口两尊石狮子,比真的还凶,张着嘴,

露出牙齿。毕方遒没出来,出来的是管家。四十来岁,山羊胡,眼睛在我们身上溜了一圈,

像在用秤称斤两。「王爷在练武场,请陛下移驾。」练武场很大,雪盖住了地面,

但盖不住那股血腥气。不是新鲜的血,是渗进土里、渗进木头里的,日子久了,成了味道。

毕方遒在舞枪,长枪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挑,刺,扫,每一式都带着风,风里是杀意。

他四十出头,蓄着短须,脸被边塞的风吹得粗糙,像石头。见我们来了,他收了枪,

枪尖点地,咚的一声,雪溅起来。「臣,参见陛下。」「皇叔免礼。」赵揽月说得很客气,

但脚没动,「朕来,是想问问边军今年的冬衣,可还够用?」「够用。」毕方遒擦着枪,

「陛下若为军饷的事,臣已上了折子。」「折子朕看了。」她往前走了一步,

雪地上留下一个脚印,「皇叔要加三成。但户部说,去年才加过。」「去年是去年,

今年是今年。」毕方遒继续擦枪,动作很慢,一下一下,「北境的风,一年比一年冷。

不加钱,臣怕将士们心寒。」「心寒?」赵揽月笑了一声,「怕是皇叔心寒吧。」

空气好像冻住了。风卷着雪粒子往脸上扑,很细,打在皮肤上,刺刺的。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睫毛上结冰的细微声响。毕方遒的目光终于落在我身上,

像枪尖顶在眉心。「这位是?」「秦望舒,锦衣卫百户。」我说。「百户?」他重复了一遍,

语气里全是轻蔑,「陛下什么时候,连百户也能上銮驾了?」「从朕想让他上的时候。」

赵揽月说得轻描淡写。毕方遒的脸色变了。他盯着我,像要把飞鱼服看穿,看到里面去。

「年轻人,会什么?」「会查案。」「查什么?」「查人。」我说,「查谁把人埋在堤坝下,

查谁让军饷变成冬衣,查谁想让陛下心寒。」笑声停了。毕方遒上前一步,

我闻见他身上的味道,皮革味,血腥味,还有一种很淡的铁锈味。他比我高半个头,

影子投下来,把我罩在里面。「胆子不小。」「胆子小,就不该来。」他看了我一会儿,

很久,大约十个呼吸的时间。然后他转向赵揽月,说:「陛下养的好狗。」「是马。」

她纠正,「还没驯好。」毕方遒哼了一声,转身就走。管家连忙打圆场,说王爷备了酒宴,

请陛下赏光。赵揽月摆摆手,说还有事,改日再来喝皇叔的喜酒。「喜酒?」毕方遒回过头,

「臣有什么喜?」「皇叔不是一直想给朕找皇婶吗?」她笑得天真,眼睛弯起来,

「前几日看见礼部的折子,说北境节度使的千金,与皇叔正相配。」毕方遒的脸彻底黑了。

节度使是他的副将,把女儿嫁给他,等于在他军里安一双眼睛。他刚要开口,

赵揽月已经拉着我的袖子往外走。「回宫。」马车里,刚坐下,她的手就覆上来,

按在我手背上。冰凉。「刚才怕吗?」「不怕。」「撒谎。」她说,「朕都听见心跳了,

擂鼓一样。」我没动,任她靠着。马车摇晃,她的呼吸渐渐平稳,像睡着了。我低头看她,

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睡着了的女人,不像女帝,像偷跑出来的小姑娘。

快到宫门的时候,她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含糊:「秦望舒,你猜今天申九渊在做什么?」

「在骂臣。」「对。」她笑,没睁眼,「但他不是骂你,是骂朕。骂朕不守妇道,养男宠。」

我身体僵了一下。「怕什么?」她坐起来,眼睛睁开,亮晶晶的,「他们越骂,你越安全。

知道为什么吗?」「为什么?」「因为骂你,等于骂朕。」她凑近,呼吸喷在我脸上,

「骂朕,就得死。」车停了。她先下去,我站在车门口,腿有点软。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刚才那一瞬,我发现自己开始懂她了。懂一个皇帝的孤独,比懂一个女人的心,

更危险。五、申九渊的折子第二天,申九渊上了折子。没骂我,没弹劾,

只有一句话:「陛下圣明,然宫闱之事,关乎国体,望自重。」赵揽月把折子扔给我,

让我念。我念完,她问:「你怎么看?」「老狐狸。」「怎么讲?」「他不骂您养男宠,

只说宫闱。」我分析,「这是在提醒您,您是女人。女人不该有欲望,不该有私心,

不该有——」「人味?」她接话。「对。」她站起来,赤足走在御书房的地毯上,转了两圈,

停在我面前,伸手解我的腰带。我一惊,往后退了一步。「陛下——」「紧张什么?」

她白了我一眼,「朕给你换条新的。这条太旧,配不上朕的人。」

她真的从抽屉里取出一条新腰带,玄色,绣着金线,比原来的宽一倍。她亲手系上,

手指在腰侧打结,还用力拽了拽。「紧吗?」「正好。」「正好就行。」她退后一步打量,

「从今日起,你巡街不用戴枷,查案不用请旨,见朕——」她顿了一顿,「不用跪。」

「这不合规矩。」「规矩?」她冷笑,「规矩是朕定的。朕说合,就合。」我低头看着腰带。

金线在烛光下闪着光。这不是腰带,是项圈。她在告诉我,我姓赵了。「谢陛下。」「别谢。

」她转身回龙案,「七日期限到了,土工的案子你办得不错。但朕要的不是这个。」

「陛下要什么?」「要申九渊,亲手把他的佛珠,送到你手里。」我一愣。「不懂?」她笑,

「他送你佛珠,等于承认你。承认你,等于承认朕。」「怎么让他送?」「查他。」

她一字一顿,「查他义女,那桩宫中走水案。」我心头一震。宫中走水,烧死了三个宫女,

疑是申九渊的义女所为。但那义女有不在场的证明,当晚在首辅府里养病。「陛下确定是她?

」「不确定。」她很诚实,「但确定了,就没意思了。」我懂了。她要的不是真相,是借口。

一个让申九渊低头的借口。「臣明白了。」「明白就好。」她重新拿起朱笔,「去吧,

朕等你的好消息。」我退到门口,她又叫住我。「秦望舒。」「臣在。」「今晚还去值房睡。

」她没抬头,「外头不安全。」我愣了一下,说好。出门的时候,听见她嘀咕了一句,

声音很小,像说给自己听:「反正朕也睡不着。」六、宫中走水案查宫中走水案,

我用的是现代火灾鉴定的方法。现场还保留着,因为申九渊的义女是嫌疑人,案子悬着,

没结。我去了三次。第一次看结构,第二次找痕迹,第三次带了画师。

画师是我从诏狱里捞出来的,原是宫廷画师,因为给废太子画像被关进去的。

他画得一手好现场图。「看见什么了?」我问。「烧得真均匀。」他说,

手指在空中划了一圈,「像有人算过。」我让他画温度分布图,

用木炭的深浅来表示哪里烧得最厉害。他画了整整一天,画出来,中心点在寝殿的西南角,

那里堆着冬日的炭盆。炭盆不会自己炸。我捡了一块瓦片,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油味,

不是桐油,是火油。军中用的那种,燃点低,烧得旺。「这味儿,」画师捂着鼻子,

「像边军大营里的。」边军。毕方遒。但火是申九渊的义女放的?他为什么要烧宫?嫁祸?

可嫁祸给自己的义女,说不通。除非——除非那女孩不是他的义女,是别人的棋子。

我翻卷宗,看女孩的身世。孤儿,七年前被申九渊收养,养在府里,深居简出。七年前,

赵揽月还没登基,先帝还在,废太子还没死。七年前,毕方遒刚封王。脑子里有根线,

串起来了。但还缺一个结。夜里我去值房,赵揽月果然在。她披着大氅,坐在我的小床上,

翻我的笔记。那是现代验尸的记录方法,我教过几个仵作,他们学不会,说太复杂。

「这是什么?」她指着一页,「温度曲线?」「是。」我解释,「火从哪里起的,怎么烧的,

能看出来。」「看出来了吗?」「看出来有人想烧死谁。」我说,「但烧错了。」

空气凝固了。她盯着我,眼睛一眨不眨。「继续说。」「火油在西南角,

那是废太子生前的寝殿。但废太子死后,那殿里只存了些旧物,包括——」我停住了,

看着她。「包括传位给朕的遗诏原件。」她接话,声音发紧,「朕登基时,用的是副本。」

「所以有人想烧了原件,让陛下名不正言不顺。」「谁?」「能进出宫闱,

能弄到边军的火油,还能让申九渊背锅的人。」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蜡烛烧下去一截,

烛泪堆在铜盘里。忽然她笑了,笑得咳嗽起来。「秦望舒,你真是匹好马。」

她抹掉眼角咳出来的泪,「但好马,有时候要被套上笼头。」「陛下想套我?」「不,

朕想给你松套。」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伸手解我衣领的扣子。我一僵。「紧张什么?」

她白了我一眼,「朕看看你的伤。」诏狱里烙铁留下的伤,在锁骨下面,红褐色的,

边缘不规则,像一朵开败的花。她伸手碰了碰,指尖很凉。「疼吗?」「忘了。」「忘了好。

」她说,「忘了疼,才能活下去。」她给我系扣子,动作慢得像在绣什么东西。系好了,

没退开,反而更近了一步,呼吸喷在我下巴上。「秦望舒,朕问你。如果朕不是皇帝,

你会跟朕说话吗?」「不会。」「为什么?」「因为您不是皇帝,就不会来诏狱捡我。」

她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睛弯成月牙。「你说得对。」她退开,

「所以朕得好好当这个皇帝。为了你,也为了朕自己。」她走向门口,

又回头:「明日申九渊寿辰,你随朕去。」「去做什么?」「送礼。」她眨眼,

「送他人头落地的礼。」七、寿辰申九渊的府邸,比镇北王府还要气派。门口两座石狮子,

眼睛点了漆,黑得发亮,像活的。宾客如云,都是朝中的大员。我们没走正门,从侧门进,

直接去了书房。申九渊在书房等我们,穿着寿袍,手里佛珠转得飞快。他看见我们,没跪,

只微微欠身。「陛下驾到,臣有失远迎。」「无妨。」赵揽月坐下,「朕来,是给首辅送礼。

」「臣不敢。」「敢不敢的,看了再说。」她示意我。我上前,把一叠纸放在书案上。

那是画师画的火灾现场图,还有我的分析。申九渊扫了一眼,佛珠停了。「秦大人的意思,

是小女放的火?」「不是。」我说,「是您。」他笑了,像听了个笑话。「理由?」

「火油是边军的,您府里没这东西。但有人有。」我盯着他,「您义女,七年前从北境来。」

他脸色微变。「她本名不叫逊雪,叫萧寒衣。」我一字一顿,「是毕方遒的侄女。」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佛珠开裂的声音。申九渊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眼神像要把我的记忆挖出来,看个清楚。赵揽月开口了:「皇叔想要遗诏,您想要清白。

一拍即合。烧完了,您义女顶罪,他拿到把柄,您得了人情。可惜——」她笑,「可惜了,

朕的秦百户,不认这个账。」申九渊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线都暗了一些。忽然他笑了,

笑得咳嗽。「陛下好算计。」他说,「臣,认栽。」「不,您不认。」赵揽月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您会递辞呈,会上奏说身体不适,会推荐您的门生继任首辅。但您不会认。」

「臣不懂。」「您不懂,朕懂。」她伸手拿起那串佛珠,「这串珠子跟了您十二年。

每颗都刻着忠字,对吧?」「陛下明鉴。」「最后一颗,刻的是杀。」她捏住最后一颗珠子,

用力。珠子碎了,里面是空的。「空的。」她说,「忠了一辈子,最后想杀朕,对吧?」

申九渊的脸白了。「臣不敢。」「敢不敢的,不重要了。」她把碎珠子扔回书里,

「从今天起,您在家养病。朝堂的事,朕自己管。」她转身就走,我跟着。走到门口,

她回头:「对了,义女朕带走了。养在宫里,做个宫女。皇叔那边,朕会去说。」

申九渊没动静,像一尊泥塑。我们出了书房,走出侧门,上了马车。车动了,

她才松开我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攥着我的手腕,指甲陷进了肉里。「刚才怕吗?」

她问。「不怕。」「撒谎。我听见你呼吸停了。」「臣那是憋气。」「憋气干嘛?」

「怕坏了陛下的气势。」她大笑起来,笑得倒在座位上,发髻都散了。「秦望舒,

你真是——」她喘着气,「真是匹好马,好得朕想把你关起来,谁也不给看。」我没说话,

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递过去。「还您。」「干嘛?」「臣的命,暂时不用它换。」

她愣了一愣,接过去,又扔回来。「留着。」她说,「下次再用。」「下次是什么时候?」

「下次朕保护不了你的时候。」她靠过来,头枕在我肩上,像只吃饱了的猫。「秦望舒,

朕累了。睡会儿。」她真睡了,呼吸平稳,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阴影。我坐得笔直,

任她靠着。马车颠簸,她的头发蹭着我的下巴,痒。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她渴求的不是男宠,

不是刀,而是一个能让她在戴上皇冠之前,先做回一个活生生的人的机会。而我能够给予的,

不过是那个时代早已失落的「人人生而平等」的幻梦,在这吞噬一切的世界里,

为她守住最后一点微光。就那么一点点,也许足够她深夜独自面对无边的孤独时,

不至于被彻底吞噬。八、梅逊雪土工案结了,申九渊「养病」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里,

我过得挺滋润。值房从六人的通铺换成了单间,床板硬了点,但没人打呼。赵揽月每晚都来,

有时候带折子,有时候空手。她批奏折,我就在旁边翻案卷。烛火跳动,

影子在墙上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有天晚上她没来。我等到三更,趴在桌上睡着了。

醒来时身上披着她的狐裘,大氅,带着她的体温。桌上留了张纸条,朱笔写的:「明日申时,

陪朕出宫。」字很草,像急着走。申时我换了便服,在角门等她。她穿了身男装,束发,

戴着顶小帽,像哪家偷跑出来的公子哥。身后只跟着两个便装侍卫,远远地缀着。「去哪?」

「个好地方。」她眨眼,「带你见个人。」我们坐马车出城,走了半个时辰,

停在一处庄园外。园子不大,但精致,门口没挂牌匾。管家引我们进去,绕过影壁,

听见丝竹声。厅里坐着个女人,三十出头,穿着素衣,正在抚琴。见我们进来,她停了手,

起身行礼,仪态万方。「民女梅逊雪,见过陛下。」我一愣。梅逊雪?那封信里的名字。

赵揽月摆手让她免礼,拉我坐下。「秦百户,认识吗?」「不认识。」我说,「但听过。」

梅逊雪笑了,给我倒茶。「秦大人查案,查到我头上了?」「没有。」我说,「查到了,

又烧了。」她挑眉,看向赵揽月:「陛下养的这人,有意思。」「没意思朕养他干嘛?」

赵揽月接过茶,不喝,放在桌上,「说正事。毕方遒动了。」梅逊雪神色一正。

「昨夜边军调防,三个卫所往京城方向靠了三十里。说是演习。」「演戏还差不多。」

赵揽月冷笑,「他想逼宫?」「不急。」梅逊雪说,「他在等。等申九渊的反应。」

「申九渊在家抄佛经呢。」赵揽月说,「抄给朕看,也抄给毕方遒看。」我听着,脑子里转。

梅逊雪,原主信里的女人,边军的火油,土工活埋,现在又是边军调防。这盘棋,

比我想象的大。「秦百户有什么想问的?」梅逊雪忽然看我。「你是申九渊的人,

还是陛下的人?」「你呢?」她反问,「你是陛下的人,还是大夏的人?」「有区别?」

「有。」她说,「陛下的人,只听陛下。大夏的人,要听规矩。」我看赵揽月,她正喝茶,

不看我。「我听证据。」我说。梅逊雪笑了,转向赵揽月:「陛下,这人能用。」

「不能用朕带他来这里?」赵揽月放下茶杯,「从今日起,你是朕的暗线。毕方遒那边,

你替朕盯着。申九渊那边——」她顿了顿,「让他继续抄经。」「是。」我们离开时,

梅逊雪送到门口。她单独对我说了句话,声音很轻:「秦大人,你烧的那封信,

我手里还有备份。」我脚步一顿。「想要什么?」「想要你,别死那么快。」她笑,

「你死了,这戏就没法唱了。」回宫路上,赵揽月一直没说话。快到宫门,

她忽然开口:「生气了?」「没有。」「她是朕表姐。」她解释,「先帝在时,嫁去了北境。

丈夫死了,朕把她接回来。」「那申九渊——」「他不知道。」她打断,

「他以为梅逊雪是他的人。其实,是朕放在他身边的镜子。」「镜子?」

「照出他有多脏的镜子。」她看向我,「秦望舒,朕身边的每面镜子,都有用。你也是。」

「照什么?」「照朕自己。」她说,「照朕还有多少人味。」车停了。她先下,我跟在后面。

宫门在望,她忽然回头:「秦望舒,朕问你。要是有一天,朕这皇帝当不下去了,你怎么办?

」「怎么办?」我想了想,「回老家教书吧。教小孩怎么验尸,怎么不被活埋。」「没良心。

」她笑骂,「朕白养你了。」「陛下养我,不就是为这一天吗?」我说,「真到那天,

我教出来的学生,说不定能给您收尸。」她愣住,然后大笑,笑得侍卫都回头。「秦望舒,

你真是——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臣是狗,陛下是什么?」她没答,只是走过来,

伸手在我脸上捏了一把。「是养狗的。」九、朝堂毕方遒逼宫的动静,在申九渊「病愈」

那天达到顶峰。他上朝了,穿着一身素服,手里没拿佛珠,拿了一份卷轴。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他展开卷轴,念:「臣弹劾锦衣卫百户秦望舒,以妖术惑主,颠倒黑白,

构陷忠良。」证据是我查土工案时用的「现场图」,他说那是「邪画」,能摄人心魄。

他还找来三个道士,当庭做法,说御书房里有妖气。赵揽月坐在龙椅上,脸色平静。

她等申九渊说完,才开口:「首辅既然病愈,想必佛珠也修好了?」申九渊一愣。

「臣的佛珠……」「碎了的那颗。」她提醒,「朕吩咐内务府,给首辅重新串了一串。

十八颗,颗颗实心。」内侍捧上新佛珠,乌黑发亮。申九渊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怎么,

嫌朕的手艺?」他只得接过,跪谢。「好了,佛珠有了,该说正事了。」她坐直身子,

「秦望舒。」我出列。「臣在。」「有人告你妖术惑主,你怎么说?」「臣说,」

我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展开,里面是一块烧焦的木头,「这是走水案现场找到的。

臣用它画了个圈,圈出了火油来源。」我把木头递给小太监,小太监递给申九渊。他接过,

脸色变了。「这是……」「首辅府里的柱子。」我说,「火油渗进去,火烧得旺,

木头里有残留。臣让人取了首辅府各处的木头,比对纹路,这截,来自您书房的后窗。」

朝堂炸了。申九渊站起来,手指着我,抖得像风里的枯枝。「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查查便知。」我冷静,「臣已请旨,查首辅府。陛下恩准,即刻便查。」

赵揽月点头。「准。」申九渊脸色灰败。他看我,看我身后的赵揽月,忽然笑了。

「陛下好算计。」他说,「臣,认罪。」「认什么罪?」「认臣,老了。」他跪下,

「臣请辞,告老还乡。」赵揽月没说话,只是看着我。我知道,该我开口了。「首辅不能走。

」我说,「走了,边军那边,陛下没法交代。」朝堂又炸了。毕方遒不在,但他的眼线在。

我说出「边军」,等于把火往他身上引。申九渊抬头看我,眼神里有东西闪过。不是恨,

是欣赏。「秦大人,果然好手段。」他说,「臣不走,臣在家养病。朝堂的事,交给年轻人。

」他交出官印,退了出去。背影佝偻,像被抽了筋。赵揽月宣布退朝。我跟着她回御书房,

关上门,她立刻软下来,靠在龙案上喘气。「吓死朕了。」她说,「你还真敢查他书房。」

「没查。」我说,「那块木头,是梅逊雪给的。」她一愣,然后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秦望舒啊秦望舒,你撒谎都不眨眼睛。」「臣跟您学的。」她走过来,伸手捏我脸。

「学得不错。」「陛下,」我提醒,「申九渊虽然退了,但他门生遍布朝野。毕方遒那边,

也不会闲着。」「我知道。」她松开手,「所以下一步,该你唱主角了。」「唱什么?」

「唱一出,忠臣被贬,含冤莫白的戏。」她眨眨眼,「你得受点委屈。」「多大的委屈?」

「大到,让毕方遒以为,有机可乘。」我懂了。她要我做饵,钓大鱼。

「陛下不怕我真被吃了?」「不怕。」她说,「你没那么好吃。」「万一呢?」「万一——」

她凑近,呼吸喷我脸上,「朕会记得给你收尸。收完了,继续查。查到你瞑目为止。」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烛火跳,影子在墙上扭成一团。「成交。」我说。「成交。」她重复,

然后吻了上来。很轻,像羽毛扫过。但够了。够了。十、枷锁第二天,旨意下来。

秦望舒办案不力,构陷首辅,贬为巡街校尉,戴枷示众三日。这三日,我跪在宫门外,

枷重三十斤,压在肩膀上,像要裂开。雪停了,太阳出来,照在枷上,烫得像烙铁。第一天,

看热闹的人围了三层。有人扔菜叶,有人吐口水。我低着头,数地上的蚂蚁。蚂蚁在爬,

从这块砖缝爬到那块砖缝。第二天,人少了。只有几个老妇,来求我「招了吧,别硬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