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剧情人物分别是【陈一苒】的言情小说《光里重逢》,由网络作家“财神爷哩亲闺女”所著,展现了一段感人至深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2744字,光里重逢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1-16 15:01:12。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线条不如以前流畅,但我坚持画下去。陈一苒把画室整理出来,在窗边放了张书桌,这样两人可以一起工作——陈一苒在准备毕业论文,我画画。“你画得真好”陈一苒有时会凑过来看,“颜色用得特别温柔”“你的论文写得怎么样了?”我问“卡住了”陈一苒趴在桌上,“研究‘城市记忆与地方认同’,资料找了一大堆,就是不知道怎么...

《光里重逢》免费试读 光里重逢精选章节
序章:最后一勺甜我打开那罐桂花蜜时,听到了雪落的声音。这很荒谬。南方十一月的午后,
窗外是常绿乔木和灰蒙蒙的天空,哪里有雪。可我确实听到了——簌簌的,绵密的,
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穿过三千公里山河,最终落在我耳膜上。陶瓷勺碰到玻璃罐底,
发出清脆的叮。琥珀色的蜜在勺面漾开,桂花细小的花瓣悬浮其中,像被封存的星光。
我舀起一勺,送入口中。太甜了。甜得发苦,甜得我想吐,甜得——像那个哈尔滨的夜晚,
陈一苒把冒着热气的格瓦斯凑到我唇边时,眼睛弯成月牙:“尝尝,甜的!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本地新闻推送:【松花江边发现女性遗体,
警方初步排除他杀可能】我的手指停在半空。勺柄从指尖滑落,在木桌上滚了半圈,停下。
窗外有鸟飞过,扑棱棱的翅膀剪碎光线。我慢慢闭上眼睛,又睁开。然后拿起手机,
关掉推送,打开相册,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
第一张照片跳出来:陈一苒站在没过脚踝的雪里,张开双臂仰头望天,
雪花落在她睫毛上、围巾上、笑得咧开的嘴角。她身后是圣索菲亚教堂墨绿色的穹顶,
再往后,是哈尔滨铅灰色的、落着雪的天空。照片右下角有日期:2022年12月16日。
拍摄时间:下午3点27分。事故发生时间:晚上9点41分。六个小时。
从这张照片到那场车祸,只有六个小时。我的手指抚过屏幕,抚过陈一苒冻得通红的脸颊。
房间很安静,安静到我都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个固执的钟摆,还在走,
还在走。为什么还在走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桂花蜜的甜在舌根处发酵成一种尖锐的痛。
而那个关于雪的约定,最终以这样的方式,落满了我往后余生的每一个冬天。
第一章:世界的静音键父母葬礼那天,下了雨。我站在墓碑前,看着那两张黑白照片,
觉得陌生。照片上的人笑得那么开怀,眼角皱纹都舒展开——那是三年前去黄山旅游时拍的,
他们站在迎客松前,父亲搂着母亲的肩,母亲手里举着根造型夸张的棉花糖。现在,
他们变成了两个盒子,沉入地下六尺。雨丝斜斜地飘,打湿了我黑色的裙摆。
表姨在旁边小声啜泣,
几个远房亲戚低声交谈着赔偿金的事——父母是去山区扶贫调研时遇上泥石流的,
属于因公殉职,单位会有一笔抚恤金。我没听。我在想那天早上母亲出门前,
还叮嘱我冰箱里有包好的饺子,“晚上饿了煮着吃”父亲则摸了摸我的头,
说:“周末陪爸爸去爬山?”“再说吧”我当时正赶一幅商稿,头也没抬。那句“再说吧”,
成了我和父亲说的最后一句话。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又一下。我没看。直到仪式结束,
人群散去,表姨红着眼眶走过来:“箐箐,以后有什么事就找我,啊?
”“谢谢表姨”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得可怕。回家的出租车上,我才拿出手机。
三十七个未接来电,二十多条微信。大部分是林轩——我恋爱三年的男友。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箐箐,你在哪?我去找你。求你了,回我电话”我盯着那句话,
看了很久。然后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拨过去。响了四声,接通。“箐箐?
你终于——”“林轩,”我打断他,“我在回家的路上。你来吧,
我们谈谈”电话那头静了一瞬:“好,我马上到”挂断电话,我把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
雨刷器有节奏地左右摆动,街道两旁的店铺招牌在雨水里晕成模糊的色块。
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声音都隔着厚厚的玻璃,传不进来了。也好,安静点好。
钥匙刚**锁孔,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林轩站在门口,眼下有浓重的青黑,胡子也没刮。
他伸手想抱我,我侧身避开了。“进来吧”屋子还保持着父母出门前的样子。
玄关鞋柜上放着母亲的钥匙盘,父亲的老花镜搁在茶几上,
旁边是一本翻到一半的《国家地理》。冰箱门上用磁铁贴着超市促销单,
母亲的字迹写着:买鸡蛋、牛奶、我的箐箐爱吃的草莓。生活气息浓得让人窒息。“箐箐,
”林轩跟在我身后,声音沙哑,“对不起,我这几天一直在找你,你单位说你请了假,
我去了你所有可能去的地方——”“坐”我指了指沙发,自己坐在对面的单人椅上。
这个距离让林轩的表情僵了一下。他坐下,双手交握,
指节捏得发白:“我知道现在说这个不合适,但是……你需要人陪,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我看着他。这张脸我看了三年,熟悉到能闭着眼睛画出每一处轮廓。
他笑的时候右唇角会比左边高一点,思考时会无意识地咬下唇,
紧张时——就像现在——喉结会上下滚动。我曾经那么爱他。
爱到以为他是溺水时能抓住的浮木,是漫漫长夜里唯一的光。直到三天前。
直到我在医院太平间确认完父母遗体,魂不守舍地提前回家,
想从他那里汲取一点温暖时——用钥匙打开他公寓的门,看见玄关散落的高跟鞋,
不是我的尺码;听见卧室里传来熟悉的、属于他的喘息,和另一个女人娇媚的笑声。
那个女人,是我大学时最好的朋友,上个月还说“周念箐你一定要幸福啊”的苏倩。那一刻,
世界不是崩塌的。世界是静谧的。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沉闷地撞击,
一下,又一下,像个濒死的囚徒在撞牢门。我站在玄关,
盯着那双刺眼的红色高跟鞋看了足足三分钟,然后轻轻关上门,转身下楼。没有质问,
没有哭闹,没有砸东西。我只是走到小区门口的水果店,
买了一盒草莓——母亲说过今天要买的草莓——然后回了父母家。洗草莓的时候,
水龙头开得太大,水花溅湿了我的衬衫前襟。我低头看着那一片深色的水渍,
忽然想:如果我现在割腕,血是不是也是这个颜色?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按不回去了。
“箐箐?”林轩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你在听吗?”“在听”我说,“林轩,
我们分手吧”他猛地站起来:“不行!你不能——我知道你受了打击,你父母的事,
我真的很抱歉,但你不能因为这个就推开我!我爱你啊!”爱!多轻飘飘的一个字。
“和苏倩上床的时候,”我抬头看他,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你也爱着我吗?
”林轩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血色从脸上褪去,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我看着他眼里的震惊、慌乱、羞愧,最后变成一种破罐破摔的绝望。
“那天……那天我喝醉了,她送我回家,我们就……”他语无伦次,“就那一次!
真的就那一次!箐箐,我错了,我**,你打我骂我都行,但是别分手,
求你了——”“一次和一百次,有区别吗?”我站起来,走向门口,拉开门,
“你走吧”“箐箐!”“我说,请走出我的人生”我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纹。很细微,
但足够让林轩听出来。他看着我,眼圈红了:“好,我走,但你答应我,别做傻事,
求你”门关上了。脚步声渐远,最后消失在楼梯间。我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玄关的感应灯熄了,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我。我抱紧膝盖,把脸埋进去。没有哭。
哭不出来。我只是觉得很累,累到每一根骨头都在疼,累到呼吸都成了负担。
视线落在茶几的水果刀上——母亲用来削苹果的那把,刀柄是浅灰色的塑料,刀刃闪着冷光。
如果现在拿起它,划下去,会很疼吗?疼一下吧,一下就结束了。
这个想法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收越紧。我站起来,走向茶几,手指触到冰凉的刀柄。
握紧,抬起手腕,皮肤下青蓝色的血管微微搏动。刀刃贴上皮肤的那一刻,
我忽然想起父亲的话:“周末陪爸爸去爬山?
”还有母亲的声音:“晚上饿了就热妈妈包好的饺子吃”手开始抖。抖得握不住轻飘飘的刀。
“哐当”一声,刀掉在地板上。我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腕,忽然笑出声来——先是低低的,
压抑的,然后越来越大,最后变成歇斯底里的、近乎嚎啕的笑。我怕死。多么讽刺,
我不想活了,却怕死。笑声在空荡的房子里回荡,撞上墙壁又弹回来,
像有无数个我在同时发疯。笑到喉咙发痛,笑到眼泪终于流出来——不是悲伤的泪,
是纯粹的生理性泪水,因为笑得太用力而溢出。我瘫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
仰头看着天花板。吊灯是父母结婚二十周年时换的,母亲说这个样式好看,
像一朵倒悬的莲花。“妈,”我轻声说,“我该怎么办?”没有人回答。只有雨声,
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夜。第二章:街角的桂花香第二次想死,是在一个月后。这一个月里,
我做了所有“应该做”的事:处理父母的后事,整理遗物,和单位沟通后续工作交接,
去银行办理各种手续。我表现得异常冷静,
冷静到所有亲戚朋友都说:“箐箐真坚强”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不是坚强,是麻木。
我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按照预设好的程序行动:起床,洗漱,吃饭(有时不吃),
出门办事,回家,失眠,睁眼到天亮。林轩试图联系过我几次,我全部拉黑了。
苏倩发来长长的道歉信,我看都没看就删了。世界变成了灰白色。不,
不止是颜色——连声音、气味、触感,都变得模糊而遥远。食物尝不出味道,
音乐听不进耳朵,阳光照在身上也感觉不到温暖。抑郁症确诊是在两周前。医生开了药,
嘱咐我按时服用,定期复查。我点头说好,把药盒扔进抽屉最深处,再没打开过。
吃药有什么用呢?治好了又怎样?活着又怎样?这些问题在我脑子里盘旋,像一群黑色的鸟,
扑棱着翅膀,发出刺耳的鸣叫。那天下午,我去律师事务所签完最后一份文件,走出大楼时,
天空是铅灰色的,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塌下来。街上行人匆匆,每个人都朝着某个方向去,
都有地方可回,有人可等。除了我。我漫无目的地走,穿过商业街,穿过公园,
穿过老城区错综复杂的小巷。不知不觉,
走到了一座桥上——这是贯穿城市的运河上最古老的一座石拱桥,叫“望仙桥”,
据说有三百多年历史。桥不高,但水很深。运河连通着长江,水流湍急,
每年都有溺亡的新闻。我停在桥中央,手扶上冰凉的石栏杆。冬天的风吹过来,
带着水汽的腥味。低头看,河水是墨绿色的,打着旋涡向前流,水面漂浮着几片枯叶。
跳下去吧。这个念头清晰而坚定。这次不会怕了。药盒里攒了半个月的安眠药,
刚才出门前全部吞下去了。等药效发作,我会晕过去,然后落水,不会有痛苦。很好,
很完美。我撑着栏杆,准备翻过去。动作很慢,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先抬起右腿,
跨上栏杆,然后是左腿。现在,我整个人坐在栏杆上了,面向河水,背对街道。
风吹起我的头发,发丝贴在脸上。再往前倾一点,就结束了。
“喂——”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清亮亮的,带着南方口音的软糯。“你要不要吃桂花糕?
刚出锅的,特别香!”我僵住了。不是因为这突兀的搭讪,
而是因为——我真的闻到了桂花香。不是桂花盛开时那种浓郁到发腻的香,而是清甜的,
温润的,混着米糕蒸熟后的热气,丝丝缕缕飘过来。一个月来,
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闻到某种气味。我缓缓转过头。桥头站着个女孩,大概二十出头,
穿着鹅黄色的羽绒服,围一条毛茸茸的白色围巾,手里提着个竹编食盒。她没打伞,
细密的雨丝落在她头发上,凝成细小的水珠。女孩长得很干净,不是那种惊艳的美,
而是像雨后初晴的天空,明朗又柔和。此刻她正仰着头看我,眼睛圆圆的,像某种小动物。
“你看,”女孩举起食盒,掀开一条缝,热气混着更浓郁的桂花香涌出来,“我奶奶刚做的,
还是热的。你要不要下来尝尝?”我看着她,没说话。“上面风大,多冷啊。
”女孩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停在离我三米远的地方,保持着不会让我感到危胁的距离,
“而且这个栏杆年头久了,不太稳,你这么坐着危险”“我知道危险”我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知道你还坐?”女孩歪了歪头,“是想看风景吗?这儿的风景确实不错,
不过下雨天看不清楚。晴天来更好,能看到运河对岸的那棵老槐树,开春的时候满树槐花,
香得整条街都能闻到”她在说什么啊。我有点茫然。这个陌生人,
为什么如此自然地和我聊起风景、槐花、晴天?“我不看风景”我说。“那你在看什么?
”女孩问,然后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表情严肃起来,“你在看水?水有什么好看的,
黑乎乎的。你想跳下去?”我不回答。“那可不行”女孩摇摇头,
语气认真得像在讨论什么学术问题,“第一,河水很脏,有淤泥有水草,
跳下去会弄得一身狼狈。第二,现在是冬天,水特别冷,你会冻得抽筋,很难受的。
第三——”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第三,我奶奶做了这么多桂花糕,我一个人吃不完,
会浪费的。她最讨厌浪费食物了”这是什么理由?我想笑,却笑不出来。
安眠药的药效开始上来了,头晕,眼皮发沉。我抓紧栏杆,指节泛白。
“我吃了药”我听见自己说,“很多药”女孩的表情变了。不是惊恐,不是慌张,
而是一种了然,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她把食盒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快速按了几下,然后抬起头:“我叫了救护车。但在他们来之前,你能先下来吗?
我不想看着你掉下去,那样我晚上会做噩梦的”她说得那么坦率,坦率到我竟觉得有点抱歉。
“对不起”我说。“不用对不起”女孩往前走了一小步,“你能自己下来吗?还是要我扶你?
”头晕得厉害。视线开始模糊。我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身体往后仰——不是往前跳,而是药效发作失去平衡的后仰。“小心!”女孩冲过来,
在我摔下栏杆的前一秒,抓住了我的手臂。力道很大,拽得我整个人往前扑,
两人一起摔在地上。不疼。地面是湿的,雨水浸透了衣服,冰凉。我躺在地上,
看着灰色的天空,雨丝落在脸上,凉丝丝的。“你没事吧?”女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带着喘息,“有没有摔到哪里?”我转过头,看到女孩近在咫尺的脸。
她鹅黄色的羽绒服蹭脏了,围巾也散了,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但她还在笑,
那种有点狼狈、又很真诚的笑。“你真重”女孩说,然后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还清醒吗?
叫什么名字?”“周年……箐”“周念箐?好的。女孩说着,把我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救护车马上就到,你坚持一下,别睡”我想说自己不想去医院,想说让我死吧,
但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意识像潮水一样退去,最后留在视野里的,
是陈一苒围巾上毛茸茸的白色绒毛,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救护车鸣笛声。还有那股桂花香,
始终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第三章:奶奶的餐桌消毒水的味道这是我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知。
然后是单调的“滴滴”声,应该是心电监护仪。眼皮很沉,费了很大力气才睁开。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窗帘。窗边有个人影,背对着我,正在倒水。“醒了?
”那人转过身,是陈一苒。她换了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看见我睁眼,她笑起来,眼尾弯弯的,“感觉怎么样?头晕吗?恶心吗?”我摇摇头,
想坐起来,却被按住了。“别急,你洗了胃,要躺着休息。”陈一苒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拖了把椅子坐下,“医生说幸好送来得及时,药还没完全吸收。不过你吞的量不小,
得住院观察两天”“为什么救我”我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陈一苒眨眨眼:“因为你在吃桂花糕的最佳观赏距离内做了危险动作?不行,
这个理由太扯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她托着下巴,
很认真地在思考:“可能就是……本能?看到有人要跳河,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吧。
而且你看起来,唔,不太想死的样子”“我想死”我说得很平静。
“想死的人不会在栏杆上坐那么久”陈一苒反驳,“真想死的人,是一秒钟都不会犹豫的。
你犹豫了,说明你还有舍不得的东西”我不说话了。陈一苒也不逼我,起身倒了杯温水,
插上吸管递到我唇边:“喝点水,嘴唇都干得干裂了”我别开脸“不喝?那我喂你?
”陈一苒说着,真的把吸管凑得更近,“我奶奶生病的时候,我都是这样喂她喝水的。
她说我伺候人的本事一流,以后可以去当护工”吸管碰到了嘴唇。我犹豫了一下,
还是含住了。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细微的刺痛,但也确实缓解了不适。
“乖”陈一苒笑了,像夸奖小孩子。之后的两天,陈一苒几乎每天都来。有时带着水果,
有时带着书,有时什么都不带,就坐在床边和我说话。
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今天路过花店看到一盆开得特别好的水仙,
巷口那家烧饼铺关门了老板回老家过年,天气预报说周末要降温记得加衣服。我很少回应,
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但奇怪的是,我并不讨厌这种单方面的倾诉。陈一苒的声音很好听,
清亮但不尖锐,语速不快不慢,像春天解冻的小溪,潺潺地流。第三天下午,
医生通知可以出院了。“你家里有人来接吗?”护士一边拆监护仪一边问。我摇头。
“朋友呢?”还是摇头。
护士叹了口气:“那你——”“我送她”陈一苒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手里拎着个纸袋,
“衣服我给你带来了,洗过的,还烘干了,
暖烘烘的”我看着陈一苒:“你不用……”“用”陈一苒打断我,把纸袋放在床上,“走吧,
我奶奶炖了鸡汤,让我们回家喝”“回家”两个字,让我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我张了张嘴,
想说那不是我的家,想说我们才认识三天,想说这样太打扰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陈一苒的眼神那么坦荡,那么理所当然,仿佛邀请一个刚认识三天的陌生人回家喝汤,
是世界上最正常不过的事。也许,对这个女孩来说,这确实很正常。我换好衣服,
跟着陈一苒走出医院。外面在下小雨,陈一苒撑开一把大黑伞,很自然地往我这边倾斜。
我们并肩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谁也没说话。陈一苒住的地方在老城区深处,
一片还没拆迁的平房区。青石板路,白墙黑瓦,墙角有青苔。拐进一条窄巷,走到尽头,
是一扇漆成朱红色的木门,门楣上挂着块木牌,刻着两个娟秀的字:陈宅“奶奶,
我们回来了!”陈一苒推开门喊道。院子里种满了植物,这个季节大多凋零了,
但墙角那株腊梅开得正盛,黄色的小花缀满枝头,香气清冽。
屋檐下挂着风干的辣椒、玉米和几串腊肉。正屋的门开着,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和食物的香气。
“来啦来啦!”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从屋里出来,系着碎花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她看见我,眼睛笑成了两条缝,“这就是念箐吧?一苒跟我说了。快进来,
外面冷”我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别站着呀,进来”陈一苒拉着我的手进了屋。屋子不大,
但收拾得整洁温馨。正中是一张八仙桌,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靠墙的条案上供着观音像,
香炉里插着三炷香,青烟袅袅。墙上挂着老式挂钟,钟摆有节奏地左右摇摆。“坐,
坐”陈奶奶拉着我在桌边坐下,转身进厨房端出个砂锅,揭开盖,
浓郁的鸡汤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先喝碗汤暖暖身子。一苒说你胃不好,我炖得烂烂的,
好消化”陈一苒盛了满满一碗汤,放在我面前。汤色金黄清澈,浮着几颗红枣和枸杞,
鸡肉炖得酥烂,用筷子一戳就散。“尝尝”陈一苒期待地看着我。我拿起勺子,舀了一勺,
吹了吹,送入口中。温热的液体滑过食道,落入胃里,带来久违的暖意。
味道很好——不是餐厅那种加了各种调味料的“好”,
而是食材本身的鲜甜被慢火逼出来的、扎实的、有力量的好。“好喝吗?”陈奶奶问。
我点点头。然后,毫无预兆地,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号啕大哭,只是眼泪悄无声息地滚落,
一滴,又一滴,落在汤碗里,漾开小小的涟漪。我自己都愣住了,伸手去擦,却越擦越多。
“哎呀,怎么哭了?”陈奶奶慌了,“是不是太烫了?还是不合口味?
”“不是……”我摇头,声音哽咽,“就是……就是……”就是太温暖了温暖到让我想起,
我已经一个月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没有人在我回家时说“回来啦”,
没有人问我“汤好喝吗”温暖到让我意识到,自己原来还活着,还有知觉,还能感受到温度。
陈一苒抽了张纸巾递给我,什么都没说。陈奶奶也安静下来,只是轻轻拍着我的背,
像哄小孩一样:“没事,哭吧,哭出来就好了”那天晚上,我喝了三碗鸡汤,
还吃了一小碗米饭。陈奶奶做的每道菜都很好吃:清炒时蔬脆嫩爽口,红烧肉肥而不腻,
就连最普通的蒸鸡蛋,也嫩滑得像布丁。饭后,陈一苒带我去客房。房间很小,
但收拾得很干净,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有阳光晒过的味道。“你就住这儿”陈一苒说,
“衣柜里有干净的睡衣和毛巾,浴室在走廊尽头,热水器要开一会儿才热。
还有什么需要的吗?”我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忽然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陈一苒正在给我铺被子,闻言动作顿了顿。她转过身,靠在衣柜上,
想了想说:“我奶奶常说,人与人之间讲究缘分。那天在桥上遇见你,就是缘分。既然有缘,
能帮就帮一把”“可我差点死掉”我说,“你不怕我哪天又……”“怕啊”陈一苒坦然承认,
“所以我要看着你,直到你不想死了为止”“如果我一直想死呢?
”“那我就一直看着你”陈一苒歪头笑了,“反正我最近也没什么事,大四实习刚结束,
工作还没找,闲得很。你就算想跳河,也得挑我不在的时候——不过我基本都在家,
除非去超市买菜”她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明天吃什么,但眼神很认真。
我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某种坚定的东西,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一种近乎天真的执着。
“你叫什么名字?”我忽然想起,我还不知道她的全名。“陈一苒,一二三的一,
苒是草字头加一个冉冉升起的冉”陈一苒说,“我爸爸取的,他说‘苒’字代表草木茂盛,
生机勃勃,希望我能像春天的草木一样,茁壮成长”“你爸爸呢?
”“去世了”陈一苒的语气很平静,“五年前,因为生意失败,欠了很多债,跳楼了。
三个月后,妈妈也走了,吞了安眠药。
现在家里就我和奶奶”我愣住了我看着眼前这个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孩,
完全无法把她和“父母双亡”联系起来。陈一苒身上有种蓬勃的生命力,像向阳而生的植物,
温暖,明亮,充满了光。“对不起”我低声说。“不用对不起”陈一苒摆摆手,“都过去了。
而且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有奶奶,有房子住,有饭吃,
还能救人——多厉害”她说着,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还在下雨,
雨丝在路灯的光晕里斜斜地飘。“你知道吗,
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去哈尔滨看雪”陈一苒忽然说,“我出生在南方,从来没见过真正的雪。
电视里的雪好美啊,白茫茫的一片,安静又盛大。我想站在雪地里,伸手接雪花,
看它们在我掌心融化。想堆雪人,打雪仗,在结冰的松花江上滑冰——是不是很幼稚?
”我摇头“不幼稚”我说。陈一苒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你也觉得不幼稚对吧?
等明年冬天,我攒够钱,一定要去。到时候……”她顿了顿,“到时候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没说话。陈一苒也不追问,只是笑了笑:“早点睡吧。晚安”她关上门离开了。
我站在房间里,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火车鸣笛,忽然觉得,
这个世界好像没有那么灰暗了,至少在这个雨夜里,在这个陌生又温暖的房间里,
我暂时不想死了第四章:颜色的交陈一苒真的开始“看着”我。第二天早上七点,
我被敲门声吵醒。门外站着穿戴整齐的陈一苒,手里端着托盘:“早餐!
奶奶做的葱油饼和豆浆,趁热吃”我睡得昏沉,接过托盘时手指碰到碗壁,
温热的触感让我清醒了些。葱油饼煎得金黄酥脆,豆浆是现磨的,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豆皮,
“吃完出来,我带你去个地方”陈一苒眨眨眼,关上了门。我坐在床边,慢慢吃着饼。
饼很香,葱花的焦香混合着面粉的甜,每一口都扎实。我想起以前母亲也常做葱油饼,
但总是煎得有点糊,父亲却总说“糊了才香”吃完早餐洗漱完毕,走出房间时,
陈一苒正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剥毛豆。看见我出来,立刻起身:“走!”“去哪?
”“爬山”我愣住了。爬山?我已经多久没爬山了?父母去世前,
父亲总爱在周末拉我去城郊的翠屏山,说我整天窝在家里画画,需要运动。我每次都嫌累,
找各种理由推脱。“现在?”我看着阴沉沉的天,
“好像要下雨”“下雨有下雨的风景”陈一苒已经拿起了背包,“快点,
赶早班的公交车”我被她半推半拉地带出了门。翠屏山不高,海拔不到四百米,
是市民晨练常去的地方。工作日的上午,山上人不多,只有几个退休老人慢悠悠地走着。
石阶湿滑,缝隙里长满青苔。陈一苒走在前面,步伐轻快。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运动外套,
马尾辫随着步伐一甩一甩“累吗?”走了一段,她回头问我气喘吁吁地点头。太久没运动了,
腿像灌了铅。“那我们慢点”陈一苒放慢脚步,和我并肩,“你知道吗,
我爸爸以前常带我来这里。他说爬山就像人生,累了就歇歇,
但别停下”“你爸爸……”“他是个很乐观的人”陈一苒眼睛看着前方的石阶,
“即使生意失败,债主天天上门,他还能笑着跟我说:‘一苒,爸爸这次栽了,但没事,
咱们从头再来’“那他为什么……”我没说完。“为什么还是选择了跳楼?”陈一苒接话,
语气平静,“我也不知道。也许压力太大了吧。但我不怪他,真的。
每个人能承受的重量不一样”我沉默着。我想到父亲,那个总是乐呵呵的中年男人,
会在我画坏了一张稿子时拍拍我的肩说:“没事,下次画得更好”可是没有下次了。“到了!
”陈一苒忽然说。我们登上了山顶的小平台。这里有个简陋的亭子,视野开阔,
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今天天气不好,远处的高楼隐在雾里,像海市蜃楼。
“可惜是阴天”陈一苒遗憾地说,“晴天的时候,这里能看到日出。
太阳从东边那片山后面跳出来,金色的光一下子铺满整个城市,特别壮观”**着栏杆,
望着灰蒙蒙的天际线。风很大,吹得头发乱飞。“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我问“因为你需要看远一点”陈一苒说,“当人一直盯着脚下的泥泞时,
就会忘记世界上还有山峰、云海、日出这些美好的东西。你需要被提醒,世界很大,
不止有你正在经历的痛苦”我转头看她。陈一苒的脸被风吹得有点红,但眼睛很亮,
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你说话像心理医生”我说陈一苒笑了:“我大学辅修心理学,
不过只学了皮毛。真正的医生会给你开药,做治疗。我只会带人爬山,
请人吃桂花糕”“够了”我轻声说“什么?”“我说,够了”我重复,“这样帮我,够了。
你不用——”“我想做”陈一苒打断我,“念箐,我做这些不只是为了帮你,
也是为了我自己。帮助别人会让我觉得自己有用,
让我觉得……爸爸和妈妈的死不是毫无意义的。他们教会了我善良,
我要把这份善良传递下去”风更大了,远处传来雷声。要下雨了“走吧,
下山”陈一苒说回程的公交车上,雨果然下了起来。雨点噼里啪啦打在车窗上,
模糊了外面的世界。车厢里只有我们两个乘客,司机开着广播,里面在放老歌。
背包里掏出素描本和铅笔:“给你”我愣住:“你怎么知道……”“你房间里有画架和颜料,
虽然都蒙着灰”陈一苒把本子塞到我手里,“画画吧。不管画什么,
就是别停着”我翻开素描本。纸是新的,有淡淡的木浆味。我握着铅笔,笔尖悬在纸上,
却不知道画什么。画山?画雨?画窗外模糊的树影?最后,我画了陈一苒的侧脸。很简单,
几根线条勾勒出轮廓,马尾辫,还有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画完,我把本子递回去。
陈一苒接过,看了很久,然后笑起来:“把我画得这么好看?
”“你本来就好看”“谢谢”陈一苒小心翼翼地把那页纸撕下来,折好放进口袋,
“这是我的了。作为交换——”她又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琥珀色的液体,
泡着细小的桂花。“我自己做的桂花蜜。秋天采的桂花,用蜂蜜腌了三个月,现在正好吃。
你可以泡水喝,或者抹在面包上”我接过瓶子。玻璃是温的,
应该是被她揣在怀里一路带上山的。“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又问了一遍昨天的问题。
陈一苒看着窗外,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河“因为你看世界的眼神,很像五年前的我。
”她轻声说,“那时候爸爸刚走,妈妈整天不说话,我觉得天塌了。有一天晚上,
我站在阳台上,也想跳下去。是奶奶抱住了我,她说:‘一苒,你看看天上的星星,
它们亮了几十亿年,还会继续亮下去。我们的痛苦在它们面前,
只是一瞬间的事’“那晚是阴天,根本没有星星”陈一苒转过头,眼里有水光,
“但奶奶指着黑漆漆的天空说:‘你看,那颗最亮的是你爸爸,他在看着你呢’我就信了。
从那天起,我决定好好活着,活到能看见真正星星的那天”公交车到站了。陈一苒站起来,
深吸一口气,又恢复了那种明亮的笑容:“走吧,回家吃饭。
奶奶今天要做红烧鱼”我跟着她下车,雨水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我握紧手里的玻璃瓶,
桂花蜜在里面轻轻晃动,像流动的琥珀。那天晚上,我第一次主动提出帮忙洗碗。
陈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你来洗,我来擦”厨房里灯光温暖,热水哗哗地流。
我把洗好的碗递给陈奶奶,老人家用干布仔细擦拭,一个个摞好。“箐箐啊,
”陈奶奶忽然说,“一苒这孩子,看起来开朗,其实心里也有伤。
但她选择用那些伤去理解别人的痛,而不是让自己变得更痛。
这是她最了不起的地方”我点点头,没说话。“你也是好孩子”陈奶奶拍拍我的手,
“慢慢来,不着急。伤口愈合需要时间,但总会愈合的”那天睡前,
我打开陈一苒给的桂花蜜,用勺子舀了一小口含在嘴里甜,但不腻。桂花的清香在舌尖化开,
一路暖到胃里。我忽然想画画了。从床底下拖出蒙尘的画箱,打开,颜料已经半干。
我挤了一点赭石,一点土黄,一点白,在调色盘上调出阳光的颜色。然后,在空白的画布上,
画了一朵向日葵。不是盛开的那种,而是刚刚绽放,花瓣还带着清晨的露水,花盘朝着东方,
等待日出。画到凌晨三点,终于完成。我把画立在墙边,退后几步看。不完美,
很多地方画得生涩。但那是三个月来,我画的第一幅画。窗外雨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露出来,
清冷的光洒在画布上,那朵向日葵像是在发光。我躺回床上,闭上眼睛。今晚,
也许会做个好梦。第五章:临时的天堂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像屋檐下的雨水,滴滴答答,
汇成细流。我在陈家住下了。陈奶奶给我收拾出一个固定的房间,买了新的被褥,
还在窗台上放了一盆绿萝。“植物有生命力,看着它们长,心情会好”老人家这么说。起初,
我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者,小心翼翼,生怕打破这个家的平衡。
但陈一苒和陈奶奶用最自然的态度接纳了我,仿佛我本来就应该在这里,是家里的一份子。
我开始帮忙做家务:扫地,擦桌子,晾衣服。陈奶奶教我做做饭,从最简单的番茄炒蛋开始。
“油热了下鸡蛋,快速划散,盛出来。再下番茄,炒出汁,把鸡蛋倒回去,
撒点盐和糖——糖是提鲜的,不能少”我学得很认真。我发现自己喜欢厨房,
喜欢食物在锅里发出的滋滋声,喜欢各种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的、名为“家常”的温暖。
陈一苒则带我重新认识这座城市。我们去老城区的书店,一待就是一下午。陈一苒爱看游记,
尤其是关于北方的。“你看,哈尔滨的中央大街,铺的是面包石,一块块方方正正的,
下雨天走在上面特别有感觉”“长白山的温泉,冬天泡着,头发上都会结冰碴”我跟着看,
渐渐地,也开始想象那些从未见过的风景:茫茫雪原,雾凇,结冰的江面。
我们去公园喂鸽子。陈一苒买了一包玉米粒,鸽子围着她扑腾。有一只特别大胆,
直接飞到她肩膀上,引得她咯咯笑“它喜欢你”我说。
“因为它知道我有吃的”陈一苒把玉米粒撒在地上,鸽子们一拥而上,“动物其实很聪明,
谁对它们好,它们就亲近谁。人也是”我看着陈一苒,忽然问:“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快乐?
”陈一苒蹲在地上,手指轻轻抚摸一只鸽子的背:“我不是‘总是’快乐。我也会难过,
会哭,会生气。只是我选择记住快乐的部分,就像画画时选择明亮的颜色”“怎么选?
”“练习”陈一苒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每天睡前,
想三件今天发生的、让你觉得稍微好一点的事。
哪怕只是‘今天的米饭煮得软硬适中’这样的小事。时间长了,
你的大脑就会自动去寻找美好,而不是困在痛苦里”那天晚上,我真的感觉我活了。
第一陈奶奶做的红烧肉很好吃。第二下午画画时,调出了很漂亮的天空蓝。
第三陈一苒讲了个笑话,我笑了。很小的事,小到微不足道。
但当我把这些事在脑子里过一遍时,确实感觉胸口松了一点,
像有人轻轻推开了那扇一直紧闭的窗。抑郁症没有消失。它还在,像潜伏在深海里的怪兽,
时不时浮上来,拖着我往下沉。有些早晨,我醒来时觉得浑身沉重,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
有些夜晚,我会突然流泪,说不出原因,只是觉得悲伤像潮水一样涌来。但每当这种时候,
陈一苒总会出现。有时是端来一杯热牛奶,有时是拉我起来打一局幼稚的手机游戏,
有时只是坐在我旁边,安静地陪着我。“难受就难受,不用强迫自己好起来”陈一苒说,
“我陪你一起难受”很奇怪,当有人允许你难受时,那种难受反而变得可以承受了。
一个月后,我开始重新接画稿。第一个客户是以前合作过的出版社,
需要一套儿童绘本的插图。编辑很谨慎地问:“周老师,您最近状态还可以吗?
如果不行的话……”“我可以”我说我坐在画架前,调色,起稿。手有点生,
线条不如以前流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