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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沈寒陈薇冥冥中的明明小说全章节最新阅读

《请君入镜:恶魔讲台》的男女主角是【林澈沈寒陈薇】,这是一本言情小说,由新锐作家“冥冥中的明明”创作,情节精彩绝伦。本站无弹窗,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4153字,请君入镜:恶魔讲台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1-19 09:53:57。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讲桌上,墨汁还在往下流,沿着桌边一滴、一滴,砸在地上。绽开一小朵、一小朵,幽暗的花。第二章完美标本与第一道裂痕办公室窗外,老槐树枝桠光秃秃刺向灰蒙蒙天空。距离墨水瓶事件,过去一个月。高三七班教室,却像被无形手换过空气。粉笔灰依旧在阳光里跳舞,但落在整洁黑板上,再无人胡乱涂鸦....

林澈沈寒陈薇冥冥中的明明小说全章节最新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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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君入镜:恶魔讲台》免费试读 请君入镜:恶魔讲台精选章节

表彰大会上,我戴着父亲遗留的黑框眼镜,接受了“教育奇迹”的锦旗。台下掌声雷动,

校长称赞我用两个月把全校最烂的班级变成模范班。家长们感激涕零,

求我把他们的孩子也“变乖”。没人知道,这副眼镜可以催眠任何与我对视的学生。

混混当众鞠躬道歉,学渣一夜之间就变成满分机器,整个班级温顺得像提线木偶。

我逐渐享受这种掌控感,直到发现镜片边缘渗出血丝般的暗纹。更可怕的是,

教师办公室最受尊敬的心理学博士沈寒,笑着递给我一杯茶:“林老师,

你的眼镜……是赝品吧?”那天深夜,我溜进他的心理辅导室,

看见密封罐里漂浮着学生大脑皮层切片。他的金丝边眼镜在月光下流转暗红微光,

而监控屏幕上,我最得意的女学生正机械地重复着:“我愿意成为沈主任的完美作品。

”手机震动,退休导师发来最后一条信息:“快逃,

你父亲不是病逝——是被他的眼镜吃掉了意识。”此刻,辅导室的门自动反锁。

沈寒优雅地擦拭镜片,身后金属柜里传出指甲抓挠的声音。“欢迎来到,”他微笑,

“真正的催眠课堂。”我握紧滚烫的眼镜,

镜中自己的眼睛正逐渐变成和父亲遗照里一样的——一片空白。

第一章墨水瓶与第一声回响粉笔头砸在黑板上,“啪”地一声脆响,断成两截。

粉笔灰簌簌落下,在午后斜射的光柱里翻滚。林澈捏着剩下的半截粉笔,指尖发白。讲台下,

高三七班的教室像一锅将沸未沸的粥。前排零星几个学生勉强算在听,

中间大片区域眼神涣散,后排则是彻底的反叛区:睡觉的、玩手机的、交头接耳的,

大抵都是如此的了。他的目光定在靠窗最后一排。赵峰,校服松松垮垮披着,

正和旁边男生看着手机,嗤笑声像针一样扎人。“赵峰,”林澈开口,声音干涩,

“摩擦力方向怎么判断?”所有散漫的目光瞬间聚拢,带着看戏的兴奋。

赵峰不紧不慢地抬起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头都跟着咔咔响。“啊?老师你说啥?

”他掏掏耳朵,“风太大,我没听清。”后排爆出憋不住的笑。林澈血往脸上涌。“摩擦力。

方向。”他一字一顿。赵峰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比林澈高了快一个头,他低头扫了眼黑板,

拖长了声音说:“方向嘛……就跟着感觉走呗。”哄笑炸开。林澈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飘着粉笔灰的味道,混杂着教室的灰尘、汗味儿,还有那些便宜零食的气味。

这是他接手这个“捣蛋鬼班级”的第三周。之前那个班主任被气得直接进了医院,

校长拍着他的肩膀说:“小林,你还年轻,有干劲儿,七班就交给你了!”冲劲?

他现在只剩绝望。转身,试图继续讲课。指尖刚触及黑板——一道黑影呼啸而来!

不是粉笔头。是一个黑色墨水瓶,在空中翻滚,划出抛物线。“砰!”闷响炸开。

墨水瓶在讲台上四分五裂,浓黑墨水像丑陋的烟花迸溅,瞬间污染了大半个讲台。

教案本雪白的扉页被黑色迅速吞没。几滴墨汁溅上林澈手背,又晕开在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

时间静止一秒。紧接着,是后排彻底爆发的哄笑、口哨和拍桌声。赵峰笑得最大声,

前仰后合,指着讲台,眼泪都快出来。林澈傻站在原地,动都不动。他盯着手上的墨水点子,

看那墨迹越淌越乱,又看着教案本被染得黑乎乎一片——那可是他花了一整个星期的心思,

里面有备课笔记、学生情况分析,还有昨晚上熬夜赶出来的班会草稿。都没了。笑声持续,

像钝刀子割耳膜。前排学生低头躲避。没人说话。空气粘稠如凝固的墨汁。他能做什么?

呵斥?找校长?叫家长?都试过。赵峰父亲是校体育馆捐建者,上次因抽烟叫家长,

那人当着他面甩给赵峰一叠钞票:“抽!抽好的!别丢人就行!”然后拍他肩膀:“林老师,

孩子皮一点正常,多费心。”那手掌的温度和香水味,让他恶心了一整天。

冰冷绝望顺着脊椎爬上来,缠紧心脏。他像个蹩脚演员,站在被砸烂的舞台上,

面对喝倒彩的观众,忘了下一句台词。

就在指尖冰凉、几乎握不住粉笔时——左手食指头那块肉突然疼得要命,像被针扎一样!

“嘶——”他突然把手缩了回来。手上没伤口,可那阵疼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留下**辣的余热。奇怪的是,那疼法不像是皮肉受伤,反而像有什么又细又冰的东西,

顺着血管一路钻进去,直冲脑门。他搓了搓刚才刺疼的地方。什么也没有。

但……感觉完全变了。教室里的吵闹声一下子像隔了层毛玻璃,模模糊糊,好像离得很远。

一种奇怪的冷静突然笼罩了他,取代了之前的愤怒和无力。那种冷静太彻底了,

甚至有点不像人该有的感觉,仿佛自己从身体里抽离了出来。他的目光又一次扫过讲台下面。

扫过那些笑得挤眉弄眼的脸,扫过那些躲躲闪闪的眼神,最后停在了赵峰那儿。

赵峰还在那儿笑,一边擦着眼角,完全没注意到老师已经静静盯着他好几秒。

就在赵峰抬起头、视线跟林澈对上的那一刹那——林澈非常自然地抬手,

扶了扶他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世界好像微微闪了一下,快得让人怀疑是错觉。

赵峰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他嘴角还咧着夸张的弧度,

但眼里的嚣张和嘲笑却像退潮一样消失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发愣。他直直地盯着林澈,

眼神涣散,好像透过他看到了别的东西。教室里,有同学察觉到不对劲。笑声变小了,

开始有人低声议论。林澈松开扶眼镜的手,指尖还留着一点冰凉的金属触感。他看着赵峰,

开口说话。声音异常平静,没有一丝波动,比平时讲课还要清晰、沉稳。“赵峰,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问题很简单,也很直接。赵峰呆呆地站着,嘴唇动了动,

却没发出声音。教室里静得连针掉地上都听得见,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然后,赵峰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完全不是平时吊儿郎当语调,平坦没有起伏:“我扔的墨水瓶。

”“为什么扔?”“因为……”停顿一下,空茫眼里有细微挣扎闪过,但迅速湮灭,

“因为李浩他们说,新来的老师是软蛋,敢不敢试试。他们说激我,我就扔了。

”一口气说完,逻辑清晰,交代同伙。“哗——”教室一片哗然。

所有目光“唰”地投向赵峰旁边几个男生,包括李浩。李浩脸涨成猪肝色,

猛地站起:“赵峰!**胡说什么!”赵峰对暴怒毫无反应,依旧直挺挺站着,看林澈。

林澈没理会李浩,继续问赵峰,语气平稳:“你觉得这样做对吗?”“不对。”立刻回答,

没有犹豫。“错在哪里?”“破坏课堂纪律。不尊重老师。浪费……墨水。

”他甚至思考了一下“浪费”这个词。“现在你应该怎么做?”赵峰转身,面向全班。

动作有些僵硬,但目标明确。然后,在五十多双瞪大的眼睛注视下,

这个从来天王老子都不怕的刺头、高三七班曾经的“扛把子”,弯下腰,对着讲台方向,

鞠了一个标准九十度躬。“林老师,对不起。”声音回荡在死寂教室,“我不该乱扔墨水瓶,

扰乱课堂。我错了。”鞠躬。保持三秒。直起身。然后,他像突然从梦里醒来,

身体猛地一晃,眼神空茫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是极致茫然和惊恐。他眨眼,看看四周,

看看自己还保持微微鞠躬姿态的身体,又看看讲台上袖口染墨、面无表情的林澈,

脸色“唰”地惨白。“我……我刚才……”他张嘴,喉咙发出嗬嗬声,仿佛见鬼一般,

踉跄后退,撞翻椅子。“咣当!”椅子倒地声格外刺耳。但这声音,

也没打破教室里冻结般的寂静。每张脸上写满难以置信。赵峰……道歉了?还鞠躬?

那个赵峰?林澈站在那儿没动,袖子上的墨水还没干。他明显感觉到,

左手食指刚才疼的地方,现在正一下一下轻轻跳着。热乎乎的,

带着一种陌生的、让人心里发毛的共振感。就好像那儿突然多了一颗心跳,

一颗不属于他自己的、刚刚醒过来的心脏。他低下眼睛,

不去看台下那些人——那些混杂着震惊、好奇和害怕的眼神,

也躲开赵峰那副活见鬼似的表情。他只轻轻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讲桌上,墨汁还在往下流,沿着桌边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绽开一小朵、一小朵,幽暗的花。第二章完美标本与第一道裂痕办公室窗外,

老槐树枝桠光秃秃刺向灰蒙蒙天空。距离墨水瓶事件,过去一个月。高三七班教室,

却像被无形手换过空气。粉笔灰依旧在阳光里跳舞,但落在整洁黑板上,再无人胡乱涂鸦。

讲台擦得锃亮,反射日光灯冷白的光,丑陋墨渍早已消失。

最明显变化是后排——睡觉脑袋少了,玩手机屏幕熄了,虽然离聚精会神还有距离,但至少,

大部分眼睛看着讲台。林澈站在讲台上,手捏刚批改完的单元测试卷。黑框眼镜镜片,

在灯光下偶尔流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这次单元测试,”他开口,声音不高,

但教室瞬间安静,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停下,“整体平均分,比上次提高十五点六。

”没有欢呼。但一股细微的、带着难以置信的躁动在底下蔓延。

几个上次不及格学生偷偷对视,嘴角忍不住上翘。“尤其要表扬,”林澈目光像精准探照灯,

越过中间一排排脑袋,落在靠墙那个总是微微佝偻的身影上,“陈薇同学。”第三排靠窗,

陈薇身体几不可察绷紧,头埋得更低,几乎缩进竖起的校服领子。她手里握着一支旧钢笔,

指节用力得发白。“陈薇同学,这次物理拿了满分。”“哇——”低低惊叹终于忍不住响起。

物理满分?在七班?那个总是沉默得像影子、成绩中游偏下的陈薇?陈薇同桌,一个胖女生,

惊讶地捅了捅她胳膊。陈薇猛地一颤,像受惊兔子,飞快瞥一眼讲台,又迅速低头,

耳根却慢慢红了。林澈把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他想起刚接手这个班时见到的陈薇——成绩普普通通,上课从来不主动举手,

眼神总是躲躲闪闪的,整个人看起来特别疲惫,完全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他私下翻过她以前的卷子,发现她思路挺清晰,基础也不差,

但总是在关键的地方犯一些特别低级的错误,有时候甚至大片题目都空着不写。

家访记录上关于她的只有短短几句:父母在外打工,忙,孩子性格内向。第一次课后留下她,

想问问学习困难。她站在办公桌前,手指绞着衣角,嘴唇抿得死紧,一个字也不肯说。

直到他无意提到晚上备课看到一道有趣力学题,她睫毛才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那是极其微弱的、对知识本身的好奇火光,几乎被厚厚自卑和压力掩盖。后来,

课堂上讲解受力分析,目光扫过她。她正对着复杂滑轮组草图皱眉,无意识地咬笔头。

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微光一闪而逝。“陈薇,”他点她的名,声音平和,“你来说说看,

如果忽略摩擦力,这个系统中,重物上升的加速度是多少?”她吓得差点跳起来,慌乱站起,

课本碰倒水杯。一片善意低笑。她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语无伦次。林澈没有催促,

也没让别人回答。只是耐心看着她,镜片后目光平静。几秒钟后,陈薇奇异地平静了一些。

她看着黑板上的图,又看看自己草稿纸,迟疑地,小声地,报出一个公式,然后是一个数字。

完全正确。甚至比标准答案解法更简洁一步。林澈点头:“很好。请坐。”没有过多表扬,

但那一刻,他看见陈薇坐下时,背脊似乎挺直了那么一点点。那之后,

类似情形又发生过几次。一次课堂小测,一道她往常绝对会空着的电磁感应大题,

她竟写出完整推导过程。另一次黑板默写公式,她被叫上去,手抖得厉害,却一笔一划,

准确无误。变化缓慢,但确实在发生。她开始偶尔主动问问题,声音依旧细如蚊蚋,

但问题总在关键处。作业本,空白越来越少。直到这次单元考,物理卷面漂亮得令人侧目。

“进步很大,”林澈收回目光,看向全班,“说明只要方法得当,肯下功夫,

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下课铃响。学生们鱼贯而出,带着新鲜讨论和隐约兴奋。

陈薇收拾书本动作有些慢,等到人走得差不多,她才磨磨蹭蹭走到讲台边。

“林老师……”她声音很小,递过来一张折好的纸条。林澈接过,展开。

上面是娟秀字迹:“谢谢老师。我会继续努力。”很简单一句话。他抬头,

看着女孩依旧不敢完全直视他的眼睛,但那双眼里,之前沉重阴霾似乎淡去一些,

多了点别的东西。是信心吗?还是一种……被“修正”后的平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林澈说,语气温和,“保持下去。”陈薇用力点头,转身快步走了,

脚步似乎比来时轻快一点点。林澈看着她消失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纸条。指腹下,

那微弱脉动感又隐约传来。他蹙眉。这一个月,他其实也没怎么用眼镜。

除了最开始用在赵峰身上,之后也就处理了两个上课打扑克的学生,

还有一个老是抄作业的课代表。每次他都像第一次那样,不声不响就把事解决了,

效果还特别明显。赵峰不再闹课堂了,作业也开始交了,虽然错得一塌糊涂;打扑克的那俩,

现在成了物理小组的活跃分子;抄作业的课代表自己坦白了三次,还带着全班整理错题集。

整个七班的氛围变得特别快,快得所有老师都傻眼了。年级组长开会时专门点名表扬,

连校长经过教室,脸上的笑都真了不少。居然还有家长打电话到学校,

问林老师是不是开了补习班,想把孩子也送进来。一切都在变好,好得跟做梦似的。

但林澈心里那点不安,却像墨滴入水,慢慢晕开,越来越清晰。

他开始特别留意那几个被“暗示”过的学生。赵峰确实道歉了,也变规矩了,

可他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活泼劲儿,好像也跟着那个九十度鞠躬一块儿没了。现在的他,

更像一个……只会按指令做事的机器人。让交作业就交,让听课就坐直,

但眼神经常飘忽不定,下课也不跟同学扎堆玩了,就一个人默默坐着,

要么望着窗户外面发呆。有一回林澈经过篮球场,看见赵峰独自站在边上看别人打球,

手里攥着瓶水,眼神空空的,跟周围的热闹气氛完全搭不上。

那个曾经打扑克、后来变成“积极分子”的学生,现在对物理题痴迷到几乎走火入魔。

课间刷题,午休刷题,甚至有一次被人看见体育课自由活动时,

他躲在器材室后面看物理竞赛的书。他以前的朋友都说他“魔怔了”。

再说陈薇……她成绩进步确实挺明显,但林澈发觉,她那种小心翼翼、生怕做错事的状态,

不但没随着分数上去而好转,反而好像……更紧张了。她现在不光怕答错问题,

就连说话跟标准答案不太一样,她都怕。有一次课堂讨论,她提出了一个挺有新意的想法,

可一听到有同学提出不同意见,她马上脸色发白,慌慌张张地否定自己:“对不起老师,

是我错了,我不该乱讲。”她那表情,不像一个想出新鲜点子的学生,

倒像一个……差点犯了什么禁忌的信徒。他们都在变“好”,但好像,

也在失去一些别的、很重要的东西。一种自发的、带点毛糙的生机?一种试错和探索的勇气?

更让林澈脊背发凉的是他自己。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那种“平静”。那种透过镜片,

掌控一切,迅速“解决”问题的感觉。面对混乱课堂,面对刺头挑衅,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

不再是沟通、引导,而是——是否需要一次“暗示”?这种念头快捷、省力,

带着冰冷诱惑力。而且,眼镜似乎……也在变。最初只是需要目光接触,集中意念。现在,

有时他仅仅是想严厉地看某个开小差的学生一眼,指腹的脉动就会变得明显,

镜片似乎也微微发热,仿佛在催促,在诱惑他做点什么。有好几次,在嘈杂课间,

或学生争论不休的班会课上,他感到一阵莫名烦躁,太阳穴突突地跳,

只有戴上眼镜(尽管它一直戴着),让视野清晰片刻,那种烦躁才能压下。他隐隐觉得,

自己好像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放出的东西,正在慢慢蚕食盒子边缘,

试图将他也包裹进去。“林老师!”一个洪亮声音打断他思绪。办公室门口,

探进一张圆胖红润的脸,是隔壁班物理老师王振国,教龄比他长十年,

以“严师出高徒”和“唯分数论”闻名年级。王老师晃着保温杯走进来,

一脸探究的笑:“行啊小林,深藏不露!给你们班那帮混世魔王灌了什么迷魂汤?

这次单元考,平均分都快赶上我们班了!”他凑近,压低声音,带着酸意和好奇,

“听说……赵峰那小子现在乖得跟猫似的?你用了什么法子?跟老哥透露透露?

”林澈不动声色地将陈薇纸条折好,放进抽屉。“王老师说笑了,就是多盯了盯,

抓了抓基础。”他敷衍道。“得了吧!”王老师不信,眼睛扫过林澈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我听说,你现在上课,盯着谁看两眼,谁就老实?神了!是不是……嗯?”他挤挤眼,

做了个“你懂的”神秘表情,“有什么‘特别’的教学工具?比如……高科技?

还是……”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心理学的……催眠?”最后两个字,

像两根冰针,猝不及防扎进林澈耳膜。他脸上肌肉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哎哟,

我开个玩笑啦!”王老师没注意到别人反应,还接着往下说,“不过小林,你这招虽然有用,

也得掌握个度。孩子嘛,逼太紧了也不行。你看我们班周婷,原本物理多好啊,

最近几次考试一次不如一次,问她怎么回事也不肯说,

整个人神神叨叨的……”他边说边摇头,喝了口茶,继续说道:“要我说,还是得严厉点!

多做试卷、多批评——老话说得好,棍棒底下出孝子,严师才能出高徒!

你看你们班那个陈薇,这次考了满分是吧?要我说,就是之前太放松了!这一逼,

潜力不就逼出来啦?”林澈没接话,只是手指在抽屉边缘,无意识地敲了敲。指腹下的脉动,

似乎随着王老师提到“催眠”两个字时,轻微地加快了一拍。王老师又闲扯了几句,

终于晃着保温杯走了。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林澈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王老师无心的话语,

却像一块石头投入他本就泛起涟漪的心湖。催眠……他抬起左手,

看着那看似毫无异样的食指。那持续不断的、温热的脉动,此刻如此清晰。它连接着什么?

那副看似普通的黑框眼镜,镜片偶尔流转的微光,究竟是什么?

还有陈薇那双变得“专注”却似乎失去灵动火花的眼睛,赵峰那空茫的沉默,

那些学生被“修正”后过于整齐划一的“进步”……他真的只是在“鼓励”和“引导”吗?

“铃——”刺耳的上课预备铃猛然响起,惊得他倏地睁眼。下一节,还是七班的课。

他习惯性地伸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指尖触碰到镜架侧边冰凉金属的瞬间,

一种熟悉的、冰冷的平静感,迅速蔓延开来,覆盖了心头方才翻涌的所有疑虑和不安。很好。

他想。这样很好。他站起身,拿起教案和那叠高分试卷,走向教室。步履平稳,背影挺直。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光洁的水磨石地面上。

那影子边缘,似乎比往常更浓重了些。教室里已经坐满。随着他踏入,所有杂音瞬间消失。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投来,带着一种近乎条件反射的专注,

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在专注之下的恭顺。林澈走上讲台,放下东西。目光扫视全场。

他的视线,有意无意地,又一次掠过陈薇的位置。她立刻挺直背脊,双手平放在桌上,

目光灼灼地迎上来,等待指令一般。赵峰坐在那里,姿势很标准,眼睛朝着黑板,

但眼神空空的,好像什么都没看进去。班上的每一个学生都差不多,

都坐在“该坐”的位置上,做着“该做”的准备。整个教室安静得不像话,一点声音都没有,

像一张精心画好的画,一动不动。林澈拿起一支粉笔,转过身,

在黑板上写下今天要讲的内容。粉笔划过黑板,发出均匀的“吱吱”声。

在这安静得过分的教室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楚,甚至有点扎耳朵。他背对着学生,

眼镜片上反射着窗外灰白的天光,还有黑板上慢慢出现的白色字迹。也映出他自己那张脸。

平静,掌控,还有一丝隐约的、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冰冷。

第三章阴影与第二副眼镜期中考试后的教师表彰大会,礼堂里坐满了人。

校长在台上慷慨激昂:“……特别要表扬高三物理组的林澈老师!接手全校闻名的七班,

短短两个月,班级平均分从年级倒数第二,跃升至正数第五!纪律评分更是名列前茅!

这是教育奇迹!”掌声雷动。林澈坐在第三排,被迫站起来向全场点头致意。

闪光灯咔嚓作响,几个家长代表投来感激的目光。他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左手食指却在掌心悄悄收紧——那脉搏似的跳动,在掌声中格外清晰,仿佛与某种节奏共振。

“小林,会后留一下。”年级组长凑过来低语,“市里电视台想做期专题,

‘青年教师转化后进班的奇迹’,点名要采访你。”林澈笑容不变:“组长,

这都是学生自己努力……”“哎,谦虚是美德,但该宣传还是要宣传嘛!”组长拍拍他肩膀,

意味深长,“好好准备,这可是咱们学校今年的重点形象工程。”散会后,

林澈刻意绕开簇拥上来道贺的人群,从礼堂侧门溜了出去。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

稍稍缓解了那种因长时间佩戴眼镜而产生的、太阳穴深处的胀痛。他需要透口气。

穿过行政楼后面的小花园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让他停下了脚步。是陈薇。

她独自坐在长廊尽头的石凳上,背对着这边,肩膀微微耸动。林澈走近几步,

听见了压抑的、细碎的抽泣声。“陈薇?”他轻声唤道。女孩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转身,

脸上泪痕交错,眼睛里满是恐慌。看到是林澈,她条件反射般迅速擦掉眼泪,站起身,

双手紧贴裤缝,做出标准的站立姿势。“林、林老师好。”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却努力维持平稳。“怎么了?”林澈温和地问,“考试不是考得很好吗?物理年级前十。

”听到“物理”两个字,陈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她低下头,手指用力绞着衣角,

指节泛白。“我……我没事。”她小声说,但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我就是……就是觉得……不对。”“什么不对?”陈薇抬起泪眼,

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恐惧,那是一种林澈从未在她眼中看到过的、鲜活而痛苦的情绪。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我好像不是我了。”她语无伦次地说,“我做题的时候,

手自己就会动,答案自己就冒出来……我、我控制不了。而且,而且我不能想别的,

一想别的,头就好疼……像有什么东西在扯着我的脑子,

逼我只想物理题……”她越说越激动,呼吸急促起来:“昨天我妈妈问我,

以后想考什么大学,学什么专业……我、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就开始背物理公式……我妈都吓坏了……老师,我是不是病了?我是不是……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