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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师尊你会不会爱上我主角为顾清婵林宇免费阅读

著名作家“梅铭志”精心打造的古代小说《师尊你会不会爱上我》,描写了色分别是【顾清婵林宇】,情节精彩纷呈,本站纯净无弹窗,欢迎品读!本书共计31858字,师尊你会不会爱上我第1章,更新日期为2026-01-20 13:15:16。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显得愈发不堪。“他……还活着?”林宇声音干涩。“嗯。”顾清婵简短应道,开始检查飞舟状况,“飞舟受损严重,但勉强可返程。你伤势如何?”“好多了。”林宇低声道,目光落在她背影上。她换了衣裙,发髻一丝不苟,举止冷静如常。仿佛昨夜什么都不曾发生。但他记得——记得她滚烫的肌肤,记得她破碎的呜咽,记得她在他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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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你会不会爱上我》免费试读 师尊你会不会爱上我第1章

【诛魔】

后来,九天十地都传颂着“凌霜仙子”顾清婵的诛魔壮举:于大婚当日,剑斩痴恋自己、不惜堕魔的孽徒,道心坚定,大义灭亲。

只有顾清婵自己知道,“大义灭亲”是真的,但“道心坚定”是假的。

当霜华剑穿透那具魔躯的瞬间,触感并非斩妖除魔的顺畅,而是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悸的滞涩——仿佛剑锋刺穿的,是一团被绝望浸透的棉絮。魔气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其下那张苍白如纸、却熟悉到让她灵魂战栗的脸。

林宇。

他倒下的姿态,甚至带着一种她熟悉的、不愿给她添麻烦的克制,没有轰然巨响,只是轻轻瘫软下去,像一片终于坠落的枯叶。

时间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满堂哗然、圣子的惊呼、宗主震怒的呵斥……所有声音都潮水般褪去,化为尖锐的嗡鸣。她体内运转了数百年的“太上忘情道”,发出了清晰无比的、冰层碎裂的“咔嚓”声,从道心最深处,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

随之汹涌而来的,不是修为突破的天地明悟,而是足以溺毙仙魂的、迟来的恐慌与剧痛。那痛楚如此陌生,又如此熟悉,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看见他涣散的瞳孔里,最后映出的,是自己沾血的白衣和冰冷无情的脸。他的嘴唇轻轻嚅动,没有声音,但她却在神魂剧震中,读懂了那几个字的形状:

“…这下…总算…干净了…”

干净?什么干净?

一个近乎荒唐的念头,伴随着更汹涌的记忆碎片,劈开她冰封的灵台——

是他笨拙地捧来热茶,指尖烫得发红,却对她笑得毫无阴霾的样子;

是他一身伤痕,却将宝药珍重献上时,眼底细碎的光;

是他被拒绝后,默默退至阴影里,却永远在她一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以及,任务简报上那句被她刻意忽略的、冰冷的评判:“弟子林宇,为夺‘九窍菩提蕊’,深入魔秽之地,疑似……血脉已遭污染。”

原来,她一直憎恶的妖魔气息,最终,是她自己一步步将他逼了进去。

原来,她挥剑斩断的,不是孽缘,是她道心上早已悄然缠绕、却被她亲手冰封扼杀的……藤蔓。

“哐当——”

本命仙剑“霜华”,从她骤然失力的手中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声响清脆,却仿佛是她整个世界崩塌的序曲。

红绸依旧刺眼,仙乐还未停歇,可她的双修大典,在她道心碎裂的轰鸣与眼前逐渐冰冷的躯体面前,已然成了最荒谬的祭典。

记忆的浪潮,终于彻底冲垮堤坝,将她吞没,拖回那个一切开始与终结的源头——

那是百余年前,一个早已被鲜血与火焰从地图上抹去的名字。

无名山村,血月当空。

顾清婵御剑而至时,屠戮已近尾声。冲天的妖火舔舐着残垣,浓重的血腥气几乎凝成实质。惨叫声已稀落,只剩下妖魔餍足的嘶吼与咀嚼声。

她面覆寒霜,眼底是万年不化的憎恶与冰冷。霜华剑光如银河倾泻,所过之处,妖魔尽数化为冰渣。

当她斩灭最后一只妖魔,立于尸山血海之中时,灵觉微动。

在唯一还算完好的祠堂角落,一堆微微颤抖的瓦砾下,露出一双眼睛。

那不是孩童应有的惊惧麻木,而是一种极致的、燃烧着的恨意。漆黑,明亮,如同淬了毒的星辰,死死映着这片血色地狱,也映着她清冷如仙的身影。

那恨意,如此熟悉。仿佛穿越时空,撞见了当年那个同样一无所有、只剩下仇恨的自己。

鬼使神差地,她走了过去,挥开瓦砾。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蜷缩在那里,浑身血污,小脸脏污,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他手里,死死攥着一把生锈的柴刀,刀口卷刃,沾着黑褐色的血——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妖魔的。

他看着她,不哭,不闹,也不求救。

沉默在血腥空气中蔓延。良久,顾清婵缓缓开口,声音是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一丝极轻微的波动:

“恨它们?”

男孩用力点头,攥着柴刀的手指节发白。

“想报仇?”

男孩再次点头,眼神凶狠如濒死的小兽。

顾清婵看着他,看着这片废墟,看着自己道心上因憎恶而愈发坚固的冰层。收徒?她从未想过。太上忘情,何须羁绊?

但或许,是这冲天血气扰乱了判断;或许,是那同病相怜的恨意一丝共鸣;又或许,只是天道一次无心的拨弄……

她对他,伸出了那只洁净如玉、不染尘埃的手。

“从今日起,你叫林宇。”

“我,是你师尊。”

男孩——林宇,怔怔地看着那只递到眼前的手,仿佛看着唯一救赎的光。过了很久,他才松开柴刀,脏污冰凉的小手,颤抖着,轻轻搭了上去。

他抓住了她的手。

而她,在那一刻,也无形中抓住了未来贯穿她生命、最终刺穿她道心的,最甜蜜也最痛楚的“劫”。

仙门记载:“凌霜仙子”顾清婵,于某年某月,诛灭为祸山村之妖魔,感念唯一幸存稚子无依,遂收归门下,赐名林宇,此乃一段仙缘佳话。

无人知晓,这份“佳话”的开端,始于憎恨与怜悯交织的刹那。

更无人能料,这份“仙缘”的终局,将终于大婚典礼上,仙子道心碎裂的悲鸣与弟子逐渐冰冷的躯体。

而此刻,刚刚被牵起手的林宇,仰头望着师尊冰冷绝美的侧颜,将她视为黑暗生命中唯一的神祇与光芒。他绝不会想到,百年之后,他会死在这束光下,而这束光,也将因他……彻底熄灭,再艰难重燃。

凌绝峰终年积雪,云海在崖边翻涌成无垠的苍白。这里是顾清婵的道场,冷清如她所修的太上忘情道——直至林宇的到来,像一颗石子投入冰湖。

最初的日子,林宇惶恐而笨拙。他看不懂缭绕灵光的仙诀,握不稳比他还重的铁剑,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屡屡失败。顾清婵教他时话极少,示范一遍,便在一旁打坐入定,任他自行琢磨。她周身散发的寒意,比凌绝峰的积雪更冷。

林宇不敢打扰,只是拼了命地练习。虎口被剑柄磨破,偷偷用布条缠紧;打坐到双腿麻木,就握拳捶打许久才勉强站起。他唯一的念头是不能给师尊丢脸,不能辜负那只将他从尸山血海里拉出的手。

深冬某日,他因强练一套剑招岔了气,倒在雪地里。醒来时却躺在偏殿的床榻上,身上盖着带着清冷梅香的云被。案几上放着一瓶最基础的化瘀丹,瓶底压着一张素笺,上是熟悉的、力透纸背却冰冷简洁的字迹:

“欲速不达。”

没有称谓,没有落款。林宇却捧着那张纸,在无人看见的角落红了眼眶,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它折好,贴身收藏。

——那是他拥有的第一份“温度”。

而那天,实则是顾清婵将他带回。为他梳理体内乱窜的真气时,她触及到这具单薄身躯里惊人的求生意志,以及某种纯粹的孺慕之情。那一刻,她冰封的道心仿佛被指尖下鲜活的生命脉动轻轻叩击。她迅速收手,转身离去,却在殿外驻足片刻,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喜悦的抽气声。

她微微蹙眉,不明白自己为何停留。

最终,她将此归结为确认药效的必要观察。

岁月在剑气与打坐中悄然流逝。林宇天赋不算顶尖,却胜在心志坚韧,勤能补拙,渐渐也小有所成。身姿挺拔起来,眉眼舒朗开来,只是在她面前,依旧沉默而恭谨。

他摸清了她的习惯。

子夜时分,她会于断崖边吐纳太阴之气,他便提前一个时辰,默默扫净石台上的新雪;辰光初露,她于静室阅览道藏,他泡的灵茶温度总是恰好;她外出除魔归来,无论多晚,膳房永远温着一碗最简单的灵米粥。

他从不说“这是为您准备的”,只在她偶尔问及时,低头答一句:“弟子顺手的功课。”

顾清婵从未对此表示过什么。太上忘情道要求摒弃冗余情感,这些细微照料,于她而言与山间清风、云聚云散并无不同,都是应当看透的外物。

直到某次,她参悟剑意至忘我,直至月过中天,才觉指尖冰凉。她无意识地道:

“茶。”

一杯温度正好的清心茶,便从旁递了过来。

她接过,饮下。暖意顺喉而下,驱散寒意,连滞涩的剑意参悟都似乎顺畅了几分。整个过程,她未曾抬眼,他也未曾出声。仿佛一场演练过千百遍的默契。

茶尽,她放下杯盏,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竟习惯了他的存在与照料。

这个认知让道心微凛。太上忘情,当不假外物,不依人情。她开始刻意在某些小事上亲力亲为:自己扫去薄雪,自己提前温茶,自己准备夜宵。她想打破这种“习惯”。

林宇察觉了。他只是默默退得更远些,在她真正“需要”时——比如那次重伤闭关三日后,他依旧执着地守在洞府外,肩头积了薄雪,见她出来时眼中瞬间亮起的光,比雪地反射的月华更灼人——他仍会第一时间出现。

“您……可大好了?”他声音沙哑,递上一直用真气护着的参茶。

顾清婵接过,淡淡“嗯”了一声,移开目光。

她未曾深究,为何自己会记得他肩头雪的厚度,为何会注意到他眼中那过分灼热的光。

平静的修行岁月里,阴影并非无迹可寻。

林宇对妖魔的恨意深植骨髓。每次宗门发布除魔任务,他总是最积极申请的那个。杀伐果决,甚至有些过于狠厉。顾清婵看在眼里,偶尔会蹙眉。她憎恶妖魔,却也知过刚易折,杀意过盛,易损道心。

一次例行巡视归来,林宇斩杀一只魅魔后,久久伫立于妖魔消散的血污前,眼神空茫,周身气息起伏不定。

顾清婵现身,声音冷冽如泉:“凝神静气!仇恨可为你提供力量,亦可噬你心神。”

林宇浑身一震,回过神来。看到是她,眼中戾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柔软的驯服:“弟子……知错。”

“你的道,不应只为仇恨而修。”她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林宇望着她的背影,默默握紧了拳。他的道是什么?曾经是报仇。后来,渐渐变成了……想成为能站在她身后、甚至身旁的人。这个念头让他心悸,又带着隐秘的渴望。他知道这是妄念,是“污浊之念”,只能深深埋藏。

而他不知道的是,顾清婵并未走远。她在转角处停下,灵觉清晰感知到他气息中那一闪而过的、不属于仇恨的炽热波动。她眉头蹙得更紧,却最终没有折返。

几日后,林宇修炼遇瓶颈,鼓足勇气向她请教:“师尊,道心……究竟为何?”

顾清婵正在擦拭霜华剑,闻言动作不停:“太上忘情,摒除私欲,方见天道至公。”

“若……”少年声音低了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若心中有了无论如何也不想摒除的念想呢?哪怕是错的?”

她抬眸,看向他。他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挣扎与某种她不愿深究的炽热。她移开目光,声音冷硬如铁:

“那便是心魔。当斩。”

林宇脸色一白,低头称是。

当晚,顾清婵于静室打坐。那句“不想摒除的念想”却莫名在她识海回响。她强行运转心法压下,道心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烦躁。

她将其归结为,对弟子可能滋生心魔的“不悦”。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一次共同巡视边境的任务中。

他们遭遇了罕见的“噬魂魔群”,陷入苦战。这些妖魔擅幻术,能勾起心魂深处最畏惧或最执念的画面。顾清婵为护住一时大意的林宇,被魔将偷袭,护身法宝破碎,肩胛被魔气所伤。

而就在受伤前的一瞬,幻术曾短暂侵蚀她的灵台——并非什么恐怖景象,而是一片模糊的、泛着金光的喜庆红色,和一声遥远的、带着笑意的呼唤“清婵”。那是她几乎遗忘的、关于“天作之合”与婚约的遥远记忆碎片。虽是短短一瞬失神,却让她招式微滞。

林宇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下一瞬,他竟不顾宗门禁令中关于“不可强行爆发损伤根基”的条款,周身真气轰然炸开!剑意比平时凌厉数倍,以伤换伤,悍然斩杀了魔将核心。代价是他后背被魔气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经脉也因过度爆发而受损。

回到临时营地,顾清婵先为自己逼出魔气,却发现肩胛处有一缕极阴损的残留,难以独自祛除。林宇不顾自己血流未止的伤,坚持跪请为她导引驱散。

情况确实棘手,她最终默许。

他的灵力小心翼翼探入,温暖而柔和,与平日凌厉的剑意截然不同。两人灵力在她伤口处交汇,共同驱散那缕顽固执着的魔气。过程中,某种更深层的气息似乎也短暂交融。那一刻,顾清婵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定感,仿佛漂泊孤舟暂得港湾。

魔气祛除的瞬间,他立刻撤回灵力,指尖却无意擦过她颈侧肌肤。

两人皆是一颤。

林宇慌忙伏地请罪,耳根通红。顾清婵压下瞬间加速的心跳和那陌生的安定感,挥袖让他退下处理自己的伤口。

帐内独处时,她下意识抚过颈侧被触碰的地方。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不属于她寒冰道体的、微弱的温热。

太上忘情的经文在脑中自动流转,却第一次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她不明白。为何弟子纯粹的灵力相助,会让她觉得“安定”?为何那瞬间无意的触碰,会让她道心泛起微澜?

——她将此归结为魔气对心神的残余干扰。

而当夜,她罕见地入了梦。并非修炼者常见的清明梦,而是凡俗般的混沌梦境。梦中一片迷雾,她独自前行,脚下忽然变成冰冷雪地。前方有一个模糊的背影渐行渐远,她莫名感到心悸,想唤,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惊醒时,窗外月色如霜,渗入静室。

她竟记不起梦中人的模样,只余心头一片空茫的凉意。这让她愈发确信,是白日魔气所致。

次日清晨,她去看林宇的伤势。他趴在榻上,后背上药后依旧狰狞的伤口让她眉头微蹙。上药时,她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昨日,为何不顾禁令强行爆发?那会损伤根基。”

他沉默片刻,声音从枕间闷闷传来:

“弟子……不能让那些脏东西,扰了您的眼。”

不是为了“护道”,也不是为了“克敌”,仅仅是——“不想让那些东西扰了她的眼”。

如此简单,又如此逾矩的理由。

顾清婵上药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这一次,心底泛起的不是斥责,而是一种更复杂的、陌生的情绪,像冰层下悄然涌动的暗流。

她最终没有说什么,只是更沉默地处理完伤口,留下一瓶珍贵的固本培元丹。

关于“圣子”的零星传闻,开始更频繁地飘入凌绝峰。

有时是路过弟子羡慕的私语:“若玄澈师兄未失陷蛮荒,与顾师叔该是何等神仙眷侣……”有时是执事长老翻阅旧档时的感慨:“可惜了,当年那份婚书还是宗主亲自拟的……”

林宇听到时,总会沉默地走开,于无人处一遍遍擦拭佩剑,直到剑光照亮他眼底深藏的阴霾与不甘。

而顾清婵,也并非完全隔绝这些声音。

一日,一位与她同辈、当年也曾见证过婚约的长老来访。闲谈间,对方喟叹:“清婵,若当年玄澈未失陷蛮荒,你二人如今怕是早已结为道侣,共参大道了。真是天意弄人……”

顾清婵正在斟茶。闻言,手稳如磐石,面色无波,淡淡打断:

“陈年旧事,不必再提。我之道,无需道侣。”

语气是惯常的、不容置疑的冷漠。

长老讪讪转移了话题。林宇在廊下侍立,隐约听见,心中刺痛,却也松了口气——至少,师尊对此是漠然的。

然而,只有顾清婵自己知道,在长老提起“玄澈”这个名字时,她心中并非毫无涟漪。那是一种极其模糊的、遥远的印象,无关情爱,更像是对一段被尘封的“过往责任”的条件反射。

与之相比,方才林宇在廊下瞬间紊乱、又强行平息的呼吸声,反而更清晰地在她的灵觉中留下了痕迹。

她忽然觉得,谈论那虚无缥缈的“天作之合”,远不如处理弟子明显不稳的心绪来得具体。

这种对比,让她对自己的道,产生了更深一层的、连自己都未曾明确意识的微妙质疑——

何为值得关注的“情”?

何为必须斩断的“念”?

那次任务归来后,某些东西似乎不一样了。

林宇更加沉默,修炼也愈发拼命,仿佛想用实力证明什么,又或是想用疲惫压制什么。而顾清婵,则似乎更冷了一些——她开始更频繁地闭关,更刻意地保持距离,有时甚至会不经意地避开他过于长久的注视。

师徒之间,那层名为“伦常”与“道统”的冰面,看似依旧坚固。

但其下,无声的暗流与裂痕,已在朝夕相处间悄然滋生、蔓延。林宇将那份不容于世的情愫埋得更深,行动却愈发沉默而坚定;顾清婵则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细微的自我审视与困惑中,虽被太上忘情道强行压制、扭曲解释,但变化的种子已然播下。

他们都试图以更刻苦的修行来“化解”这种异常。

林宇告诉自己:只要能变强,强到足以站在她身边,强到能保护她,别的都不重要。

顾清婵告诉自己:这只是修行路上必经的心障,是魔气残留的影响,是身为师尊对弟子步入歧途的警惕。

谁也没有说破。

谁也不敢深想。

直至——蛮荒之地的召唤,伴随着宗门最高级别的任务令,送达凌绝峰。

任务简报简洁而冷酷:“西北蛮荒有上古魔秽异动,疑似与当年圣子失踪地有关。着凌霜仙子顾清婵率弟子前往查探、清剿,并搜寻圣子下落线索。”

同时送达的,还有宗主私下传给顾清婵的一道密讯,只有一句话:

“清婵,玄澈的本命魂灯,三月前开始微弱复燃。”

顾清婵捏着玉简,立于崖边,任风雪拂面。许久,她转身,看向默默侍立在不远处、已然听到任务内容的林宇。

少年望着她,眼神清澈,带着全然的信任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即将与她并肩作战的期待。

他不知道,这道任务令将把他推向怎样的深渊。

她也不知道,此行归来时,她将失去什么,又将被迫面对什么。

“准备一下,三日后出发。”她最终只说了这一句,声音融入风雪,听不出情绪。

“是。”林宇躬身,眼中燃起她熟悉的、带着恨意与责任感的火焰。

命运齿轮,自此开始无可逆转地咬合、转动。

蛮荒的风,即将吹来救赎的宝药、归来的故人,也必将吹来……彻底撕裂所有伪装与压抑的、猩红色的罅隙。

蛮荒之地的猩红雾气如有实质,黏稠地缠绕在飞舟防护灵罩上。顾清婵立于舟头,霜华剑悬于腰侧,湛蓝光晕撑开一片清净。

“西南三十里,异常灵力波动。”林宇站在她斜后方半步的位置。

飞舟降落时,他们看见了那座半埋于焦土中的祭坛,以及祭坛中央那株泛着金光的九窍菩提蕊。

“竟生长在此等秽地。”顾清婵眸色微凝,话音未落——

八条通体漆黑的巨蟒破土而出,祭坛上空秽气凝聚成无数扭曲人形,发出无声尖啸。

“心魔幻象与实体共生,此地已成魔域。”

战斗从一开始就陷入苦战。魔蟒皮糙肉厚,幻象无孔不入。顾清婵需分心维持清明剑意,对上魔蟒便难以全力。

“师尊,东北方那条最弱!”林宇的声音在厮杀中传来。

顾清婵瞥见他正被三条魔蟒围攻,却刻意将魔蟒引向特定方位——他在为她创造机会。

不再犹豫,霜华剑光华暴涨,“冰河倾天”直取东北魔蟒七寸。缺口打开。

“取药,我拖住它们!”林宇喝道,剑势变得惨烈。

顾清婵掠向祭坛中心。越是靠近菩提蕊,幻象越真实——红绸高挂的大殿,伸向她的属于另一个男子的手……

“破!”

剑心通明,幻象碎裂。她已至菩提蕊前三尺。

就在指尖触及花茎的刹那,祭坛底部传来崩裂声。整座祭坛中空,下方涌出粘稠如浆的猩红液体——积累了万年的地脉秽血!

秽血化作无数血手抓来。顾清婵急退,霜华剑划出圆弧剑幕。

同时,林宇那边传来闷哼。他为阻止一条魔蟒追击顾清婵,用肩膀硬扛了另一条的尾击,骨裂声清晰可闻。

“林宇!”

顾清婵剑势一乱,一道血手穿透剑幕,狠狠撞在她后心。护身灵力震荡,喉头一甜,内息已乱。

“我没事!”林宇的声音带着痛楚喘息,“师尊,取药!”

他完全放弃防御,青冥剑燃起青色火焰——焚炼本命精血的禁术!剑光过处,三条魔蟒被斩断,但他手臂崩开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溅出时已带暗紫色。

顾清婵眼神一凛。

咬破舌尖,精血喷于霜华剑上。剑身嗡鸣,湛蓝转冰白,祭坛上空温度骤降。

“霜凝九霄!”

一剑斩落。冰封剑气贯入地底,将秽血源头暂时冻结。她身形如电,掠过虚空,终于将九窍菩提蕊采下装入寒玉盒。

灵药离地的瞬间,整座祭坛开始崩塌。

“走!”

她转身掠向林宇,霜华剑横扫逼退最后两条魔蟒,一把抓住他已握不住剑的手腕,向飞舟疾退。

身后,祭坛沉入猩红秽血之海。无数怨魂尖啸汇聚成实质音波,重重撞在两人后背。

顾清婵撑起最后灵力护罩,将林宇护在怀中。

“噗——”

两人同时喷出鲜血,血雾在猩红天地间绽开凄艳的花。

飞舟勉强冲出核心区域,在一处戈壁滩迫降。

舱室内灵灯明灭不定。顾清婵将林宇平放榻上时,自己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两人伤得极重。

顾清婵后心受秽血一击,魔秽之气侵入经脉,与旧伤纠缠。林宇更糟,禁术反噬加多处深可见骨伤口,魔气已渗入骨髓,皮肤下暗紫色纹路蔓延。

“师尊……药……”林宇意识模糊间喃喃。

顾清婵取出寒玉盒。九窍菩提蕊静静躺着,九枚孔窍流淌温润金光。

按照常理,此药需辅材炼制四十九日,一人最多服三成。

但他们等不了了。

林宇魔气已至心脉边缘,再不遏制,三日必成半魔。她自己的伤势若放任,道基将损。

“只能……直接服用。”她低声道,语气艰涩。

将菩提蕊分成两半,她将自己那份又掰下一小半,添到林宇那边。

“林宇,醒醒。”她轻拍他的脸。

林宇艰难睁眼,瞳孔涣散却在看到她时努力聚焦:“师……尊……”

“服药。”她扶他靠在自己肩上,将大半份递到他唇边。

金光照亮他苍白染血的脸。他摇头:“师尊先……”

“听话。”声音罕见柔和,却不容拒绝。

林宇终于张口。菩提蕊入口即化,温润暖流涌向四肢百骸。体内肆虐魔气如雪遇骄阳,开始消退。

顾清婵服下那份较小的。纯净药力化开,后心阴冷痛楚缓解,经脉滞涩松动。

但他们都低估了蛮荒万年秽气的歹毒。

九窍菩提蕊生于至秽之地,药性霸道,需温和辅药中和。此刻直接服用,磅礴药力在伤体内横冲直撞,与残余魔秽之气激烈冲突。

更要命的是,祭坛崩塌时那波怨魂尖啸,混杂了上古邪魔残留的“惑心魔种”。

药力与魔气在经脉中冲撞,两人意识逐渐模糊。

林宇先感觉到热。

从丹田升起、几乎焚尽理智的热。他看见顾清婵近在咫尺的脸,平日冰霜覆盖的容颜染上不正常的绯红,眼眸半阖,睫毛轻颤,呼出的气息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