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死遁了,疯批前夫哥全城寻妻!》是一本言情小说,主角分别是【顾昭苏云烟】,由网络作家“爱吃水煮毛豆的紫芝”所著,故事情节引人入胜。本站纯净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1789字,重生后我死遁了,疯批前夫哥全城寻妻!第1章,更新日期为2026-01-23 11:03:24。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请太后收回成命,也好过在此,丢了皇家和沈家的颜面。”我的话,绵里藏针,字字诛心。既点明了这是天子赐婚,又把侯府放到了皇家的对立面。你顾昭不给我脸,就是不给太后和皇上脸。我看你敢不敢认。周围的宾客们,脸色都变了。谁都没想到,这个传闻中胆小懦弱的沈家小姐,竟有如此口才和胆识。这已经不是新妇入门,这简直是...

《重生后我死遁了,疯批前夫哥全城寻妻!》免费试读 重生后我死遁了,疯批前夫哥全城寻妻!第1章
大婚喜乐穿透了我那破败的院墙,一寸寸扎进我早已腐朽的骨头里。
我的夫君,当朝权倾朝野的镇北侯顾昭,正在迎娶他心尖上的人儿。
而我,他明媒正娶的妻,却在今日,油尽灯枯。
“夫人,再喝一口药吧……”
丫鬟春桃哭得泣不成声。
我不想喝了。
那穿肠的苦药,吊着我这口屈辱的气,已经太久了。
我只想死。
死在他最快活的日子里,做他心头一辈子也抹不去的阴影。
喜乐声,喧天。
红绸从侯府大门一路铺到了主院,像一条蜿蜒的血河。
我躺在偏院最阴冷的床上,听着那唢呐声,一声声,都像是催命的符。
喉头一阵腥甜,猛地涌了上来。
“噗——”
一口黑血喷在素白的被褥上,宛如雪地里绽开的朵朵红梅,诡异又凄凉。
春桃的哭声更大了,几乎要晕厥过去。
我的视线已经模糊。
魂魄仿佛被一股力道轻轻地抽离了身体,飘飘荡荡地浮在了半空中。
我看见了自己。
瘦骨嶙峋,面如金纸,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
原来,我已经这么丑了。
怪不得顾昭不愿再多看我一眼。
魂魄轻飘飘的,我穿过了墙壁,想去看看,他今日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主院张灯结彩,宾客满座。
顾昭一身红色喜服,衬得他愈发俊朗挺拔。他眉眼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冷厉,可此刻,却染上了浅浅的笑意。
那笑意,是为了他身边的新娘。
苏云烟,丞相府的嫡女,京城第一美人。
她头戴凤冠,身披霞帔,娇羞地依偎在顾昭身旁,接受着众人的祝福。
“侯爷与苏**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是啊是啊,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我飘在他们面前,看着顾昭小心翼翼地牵着苏云烟的手,看着他为她挡开拥挤的人群,看着他眼底那藏不住的珍视。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不,我已经没有心了。
魂魄是不会痛的。
可为什么,我还是觉得那么难过,难过得快要消散了。
拜堂,礼成。
他牵着她的手,走进了那间曾属于我的婚房。
我跟了进去。
红烛高燃,帐幔低垂。
他挑开了她的盖头,露出一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顾昭的呼吸,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烟儿,你今日真美。”他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
苏云烟羞红了脸,声音软糯:“昭哥哥,我终于是你的人了。”
我看着他们喝下交杯酒,看着他俯身吻上她的唇。
画面刺目。
我猛地转过身,不想再看。
就在这时,偏院的方向,传来春桃一声凄厉的尖叫。
“夫人——!”
尖叫声划破了侯府上空的喜庆。
顾昭的动作一顿。
他皱了皱眉,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uc的烦躁。
苏云烟柔柔地靠在他怀里,“昭哥哥,是什么声音?是不是……姐姐那边?”
她口中的姐姐,自然是我。
顾昭的脸色冷了下来,“一个将死之人,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他语气里的厌恶,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在我魂魄之上。
我死了。
就在他与新人浓情蜜意的时候。
一个下人匆匆跑来,跪在门外,声音发颤:“侯爷,夫人……夫人她……没了!”
房间里,瞬间死寂。
我看见顾昭的背影僵住了。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知道了。”
“把人……处理干净。”
说完,他转过身,重新将苏云烟拥入怀中,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插曲。
处理干净。
好一个处理干净。
我沈知微,嫁他三年,为他操持中馈,为他挡下暗箭,为他……耗尽心血,最后,只得了一句“处理干净”。
魂魄剧烈地颤抖起来。
无边的恨意如潮水般将我吞没。
顾昭,我咒你。
咒你往后余生,夜夜想起我,日日不得安寝!
咒你永远也得不到你想要的!
我的尸身被两个粗使婆子用一张破草席卷了,趁着夜色,从后门抬了出去,扔进了城外的乱葬岗。
没有棺木,没有墓碑。
甚至,都没有人来为我掉一滴眼泪。
春桃被关进了柴房,生死不知。
我那小小的院落,很快就被封锁,仿佛从未有人居住过。
侯府的喜乐,还在继续。
仿佛我的死,不过是扫掉了一片碍眼的落叶。
我成了孤魂野鬼,被困在这座偌大的侯府里,哪里也去不了。
日复一日,我看着顾昭和苏云烟琴瑟和鸣,恩爱无双。
他会陪她赏花,陪她作画,陪她做尽我从前求而不得的一切。
苏云烟很快就掌管了侯府的中馈。
她把我从前精心打理的账本扔在一边,换上了她自己的人,将侯府上下弄得一团糟。
顾昭却毫不在意。
只要苏云烟对着他撒撒娇,他就什么都允了。
我看着他们,从一开始的锥心刺骨,到后来的麻木。
原来,不爱,就是不爱。
无论你做什么,都捂不热他那颗石头做的心。
我开始学着不去关注他们,只每日飘在府中的角落里,晒晒太阳,看看花开花落。
直到那一天。
那是我死后的第三个月。
顾昭因为一件陈年旧案,被政敌抓住把柄,下了大狱。
树倒猢狲散。
往日里与他交好的同僚,纷纷避之不及。
皇上震怒,下令彻查。
苏云烟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日日在府中哭哭啼啼,求遍了娘家,却也无济于事。
最后,她竟收拾了金银细软,打算弃府潜逃。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
真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就在苏云烟即将踏出侯府大门的那一刻,一道圣旨下来了。
顾昭被无罪释放。
原来,是三年前,他出征边关,曾救过当今圣上一命。那次,他中了一箭,差点丧命。
是我,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他三个月,又用我母亲留下的救命神药,才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圣上一直记着这份恩情,在关键时刻,保下了他。
顾昭官复原职,甚至比从前更加得势。
他回到侯府,面对的,却是人去楼空的景象。
除了那些忠心耿耿的老仆,府中早已没了苏云烟的踪影。
我看见他站在空无一人的主院里,站了整整一夜。
那晚的月光很冷,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从那天起,顾昭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笑,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化不开的阴郁里。
他疯狂地处理公务,手段比以往更加狠厉,朝中人人自危。
他再也没有踏足过那间他和苏云烟的婚房。
反而,他开始频繁地出入我从前住的那个偏院。
院子早已荒废,蛛网遍布。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只是一个人,默默地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一坐就是一下午。
他在想什么?
是在后悔吗?
不,不可能。
他那样冷硬的心,怎么会后悔。
或许,他只是在怀念那个对他百依百顺,予取予求的沈知微吧。
又过了一年。
我的忌日。
京城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顾昭屏退了所有下人,独自一人来到我的院子。
他带来了一壶酒,几碟小菜。
都是我生前爱吃的。
他将酒菜一一摆在石桌上,然后,为自己斟酒,也为对面的空位,斟了一杯。
“知微。”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今日,是你的忌日。”
“我来看你了。”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眶泛红。
“我以前,总觉得你很烦。”
“整日跟在我身后,问我冷不冷,饿不饿,累不累。”
“我觉得你就像个影子,甩都甩不掉。”
“直到你真的不见了……我才发现,这府里,好像空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又倒了一杯酒。
“苏云烟走了,在我最落魄的时候。”
“我才知道,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可是……已经晚了。”
他说着,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砸进雪地里,瞬间消失不见。
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一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将军,此刻,竟哭得像个孩子。
我飘在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
我的魂魄,没有丝毫波澜。
太迟了。
顾昭,这一切都太迟了。
你现在所承受的一切,都是你应得的报应。
他喝得酩酊大醉,趴在石桌上,嘴里不停地呢喃着我的名字。
“知微……知微……”
“你回来……”
“我错了……”
我冷漠地看着。
忽然,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在院中四处搜寻。
“是你吗?知微!”
“是你回来看我了,对不对!”
他踉跄着站起身,朝我这个方向扑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后退。
他却直接穿过了我的魂魄,重重地摔在了雪地里。
寒冷刺骨。
他却仿佛感觉不到,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
脸上,是无尽的绝望。
夜深了,雪更大了。
他就在雪地里躺了一夜。
第二天,他便发起了一场高烧,病倒了。
病中,他一直在说胡话,反反复e复,都是那一句。
“知微,别走。”
我守在他床边,看着他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
心中,竟生不出一丝快意。
只觉得,可悲。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大病一场后,顾昭像是彻底被抽走了精气神。
他开始派人四处寻找我的坟墓。
可我被扔在乱葬岗,尸骨早就被野狗啃食殆尽,哪里还有什么坟墓。
找不到坟,他便为我立了一个衣冠冢。
就在我那个院子里。
他亲手为我刻了墓碑。
“爱妻沈知微之墓”。
底下,是他的落款。
“夫,顾昭。”
真是天大的讽刺。
我活着的时候,他弃我如敝履。
我死了,他却要做出一副深情不悔的样子给谁看?
他开始收集我生前用过的一切东西。
我绣的帕子,我写的字,我弹过的琴。
他把那些东西,一件件,视若珍宝地收藏起来。
有一次,他在整理我的遗物时,发现了一只被我藏在箱底的平安符。
那是我刚嫁给他时,去庙里为他求的。
求他出征平安,一生顺遂。
他拿着那只已经洗得发白的平安符,枯坐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我看见他眼角,又湿了。
他后悔了。
他是真的后悔了。
可他的后悔,于我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回不去了。
我们之间,隔着一条死亡的鸿沟,永生永世,再无可能。
我以为,我就会这样,以一个魂魄的形态,看着他在这无尽的悔恨中,孤独终老。
直到那一天,府中来了一个道士。
那道士仙风道骨,自称能通鬼神。
顾昭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将他奉为上宾。
道士在府中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我的衣冠冢前。
他掐指一算,捻着胡须,对顾昭说:“侯爷,府上确实有位故人,怨气深重,迟迟不肯离去。”
顾昭的眼睛瞬间亮了。
“道长!可有办法让我再见她一面?”
道士沉吟片刻,“逆天改命,是要付出代价的。”
顾昭毫不犹豫:“任何代价,我都愿意!”
道士看着他,幽幽一叹:“也罢。贫道便为你设坛作法,但能否成功,便看你们的缘分了。”
法坛设在我的院中。
顾昭沐浴更衣,斋戒三日,然后,跪在了法坛之前。
道士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的桃木剑挥舞。
狂风大作,吹得院中树木哗哗作响。
我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魂魄不受控制地被拉向法坛中央。
顾昭抬起头,满眼期盼地看着。
光芒闪过,我的意识陷入了一片混沌。
等我再次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熟悉的床上。
雕花木床,流苏帐幔。
是……我出嫁前,在沈家闺房里的床!
我猛地坐起身,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白皙,纤长,没有一丝病气。
这不是我那具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身体!
春桃推门进来,看见我醒了,一脸惊喜。
“**!你终于醒了!你都昏睡三天了,可把老爷和奴婢给急坏了!”
春桃?
我不是死了吗?春桃不是被关起来了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重生了?
铜镜里映出一张年轻而鲜活的脸。
眉眼如画,肤若凝脂,眼底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怯弱。
这是十六岁的沈知微。
还没有嫁给顾昭,还没有被那座华丽的牢笼消磨掉所有灵气。
春桃还在我耳边絮絮叨叨。
“**,你也是大胆,竟然敢为了去见侯爷一面,在雪地里跪了那么久,这要是冻出个好歹,可怎么得了!”
雪地里……跪了那么久?
记忆的碎片瞬间涌入脑海。
是了。
我重生回了三年前。
那一年冬天,顾昭奉命剿匪,不慎受伤,回京修养。
我听闻消息,心急如焚,想去侯府探望,却被门房拦在门外。
前世的我,为了见他一面,竟傻傻地在侯府门前跪了一夜,最后染了风寒,高烧不退,昏迷了三天三*夜*。
而顾昭,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后来我才知道,那时苏云烟正陪在他身边,红袖添香,温柔解语。
我的苦苦哀求,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可笑的独角戏。
重来一世,我竟回到了这个愚蠢的开端。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春桃担忧地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扶着桌子站起身。
镜中的少女,眼神已经和从前截然不同。
那份怯弱和爱慕,被一层冰冷的死寂所取代。
既然上天给了我一次重来的机会。
那么顾昭,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伤我分毫。
我们之间,最好永不相见。
“春桃,扶我起来。”
“**,你要去哪?外面还下着雪呢。”
“去书房,见父亲。”
我必须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阻止这门婚事。
沈府书房。
父亲沈相正在为我这次的“壮举”大发雷霆。
“胡闹!简直是胡闹!我沈家的女儿,竟为了一个男人,做出此等不知廉耻之事!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一进门,一个茶杯就擦着我的耳边飞过,碎了一地。
前世,我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但现在,我只是平静地走到父亲面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女儿知错。”
沈相见我态度坦然,反倒愣了一下。
他印象中的女儿,向来胆小懦弱,何曾有过这般镇定的模样。
“你……”他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你还知道错?”
“女儿不但知错,还想恳请父亲,取消我与镇北侯的婚事。”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书房里。
沈相的眼睛猛地瞪大,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你说什么?!”
“我说,请父亲,取消我与顾昭的婚事。”我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坚定。
沈相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你疯了?这门婚事是当初你母亲为你定下的,也是你心心念念的,如今你说取消就取消?”
“父亲,从前是女儿不懂事,识人不清,如今女儿想明白了。”我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恨意,“镇北侯非我良配,强求下去,只会有怨无缘。”
“荒唐!”沈相一拍桌子,“婚期已定,请柬已发,岂是你说取消就能取消的?你让为父的脸面往哪搁?让沈家的脸面往哪搁?”
我知道,父亲在意的,从来不是我的幸福。
他在意的,是沈家的脸面,是与镇北侯府联姻带来的权势。
前世我就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用我的婚姻,来巩固他在朝中的地位。
这一世,我不想再做棋子了。
“父亲,女儿心意已决。”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若父亲执意要将女儿嫁过去,那女儿宁可以一死,来保全沈家的清白。”
我的眼神太过决绝,带着一种死过一次的人才有的寂灭。
沈相被我震住了。
他看着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僵持了许久,他终于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挥了挥手。
“你先下去吧,让为父好好想想。”
我叩了个头,默默地退出了书房。
我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以父亲的性子,绝不会轻易放弃这门婚事。
我必须为自己另谋出路。
回到房间,我屏退了春桃,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前世在侯府的三年,我为了讨好顾昭,学着打理中馈,对京城的商铺米价,都有所了解。
如今,这些都成了我安身立命的资本。
我将母亲留给我的嫁妆单子找了出来,一一清点。
金银首饰,古玩字画,还有几间陪嫁的铺子和庄子。
这些,都是我日后生活的倚仗。
我需要尽快将这些东西,都换成现银,掌握在自己手里。
正当我计划着未来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侯爷!您不能进去!**她……她还在养病……”
是春桃焦急的声音。
紧接着,房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光,出现在门口。
玄色锦袍,金冠束发。
不是顾昭,又是谁?
他怎么会来?
前世,直到我们大婚,他都没有踏足过沈府一步。
我的心猛地一沉。
重生带来的蝴蝶效应,已经开始显现了。
他一步步朝我走来,带着一身的寒气。
俊朗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那双深邃的眼眸,像两口不见底的寒潭,直直地盯着我。
我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纸。
“你就是沈知微?”他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我没有回答。
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曾是我全部的信仰和爱恋。
也是将我推入地狱的刽子手。
如今再见,除了刻骨的恨,再无其他。
我的沉默,似乎惹恼了他。
他眉宇间染上一丝不耐,“本侯在问你话。”
“侯爷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京城里爱慕他的女子多如过江之鲫,哪个见了他不是一脸娇羞,满眼爱意?
就连眼前的沈知微,前几日还为了见他,在雪地里跪了一夜。
可现在,她看他的眼神,却像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不,甚至还带着一丝……厌恶?
这个认知让顾昭的心里,莫名地生出一股无名火。
“听说,你想退婚?”他单刀直入,语气不善。
“是。”我答得干脆利落。
顾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向前一步,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我轻轻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侯爷心中不是已经有心上人了吗?何必再来招惹我。”
“我沈知微,不愿与人共侍一夫。”
“更不屑做他人感情里的绊脚石。”
顾昭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有心上人的事,除了几个心腹,无人知晓。
她是怎么知道的?
“你调查我?”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危险的意味。
“侯爷说笑了。”我迎上他的视线,毫无惧色,“京城第一美人苏云烟对侯爷情根深种,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侯爷为了她,连未婚妻病重都不闻不问,这份情意,真是感天动地。”
我的话,句句带刺。
顾昭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确实是因为苏云烟的缘故,才对沈府门前那个跪在雪地里的身影,视而不见。
那时,苏云烟受了风寒,楚楚可怜地靠在他怀里。
他满心满眼都是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未婚妻。
可这些事,被我如此直白地戳破,他只觉得一阵难堪。
“放肆!”他怒喝一声,“本侯的私事,也是你能置喙的?”
“我无意置喙侯爷的私死,我只想退婚。”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侯爷既然心有所属,想必也不愿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我们解除婚约,于你于我,都是好事。你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迎娶你的心上人,岂不两全其美?”
顾昭被我堵得哑口无言。
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洞穿。
眼前的少女,和传闻中那个胆小懦弱的沈家**,判若两人。
她冷静,理智,甚至带着几分刻薄。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爱慕,只有一片冰冷的疏离。
这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烦躁和……挫败。
“婚约乃父母之命,岂是儿戏?”他冷声道,“退婚之事,休要再提。”
“这么说,侯爷是打定主意,要娶我这个‘绊脚石’了?”我反问。
“你!”
“侯爷若是非要如此,也不是不行。”我话锋一转。
顾昭以为我服软了,脸色稍缓。
却听我继续说道:“只是,我沈知微的夫君,此生只能有我一个妻子。若侯爷能保证,婚后再不与那苏**有任何牵扯,这门婚事,我便应了。”
“你做梦!”顾昭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让他为了她,放弃烟儿?
绝无可能。
“既然如此,那便没什么好谈的了。”我垂下眼帘,端起茶杯,摆出送客的姿态,“侯爷请回吧。”
这还是第一次,有女子敢这样赶他走。
顾昭气得胸膛起伏,额上青筋暴起。
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夺过我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沈知微!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告诉你,这门婚,你退也得退,不退……也得退!”
他撂下这句狠话,拂袖而去。
看着他盛怒的背影,我缓缓地勾起了唇角。
顾昭,你果然还是和前世一样,自大又狂妄。
你想退婚?
好啊。
我偏不让你如愿。
我要让你亲手把我娶进门,再亲眼看着你,是如何一步步走向悔恨的深渊。
春桃被吓得脸色惨白,跑进来扶住我。
“**,你……你没事吧?侯爷他……”
“我没事。”我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去把父亲请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顾昭的出现,打乱了我的计划。
但,也给了我一个新的思路。
既然退婚不成,那便嫁。
只是这一次,主导权,要掌握在我自己手里。
沈相很快就来了。
他听说了顾昭来访的事,脸色也很难看。
“他来做什么?”
“来退婚。”我平静地回答。
沈相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退婚?为什么?难道是你……”
“父亲。”我打断他,“他想退婚,无非是为了苏云烟。”
“现在,不是我们想不想退婚,而是他逼着我们退婚。您想,若是被镇北侯退了婚,我以后还如何在京城立足?沈家的脸面,又该往何处放?”
沈相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被夫家退婚,对女子而言,是奇耻大辱。
“那……那你说该怎么办?”他第一次,用商量的语气问我。
“嫁。”我吐出一个字。
“他都要退婚了,怎么嫁?”
“父亲,您忘了,这门婚事,是太后亲口应允的。”我提醒他,“只要我们咬死了不退,他顾昭就算再不情愿,也得捏着鼻子认下。”
“而且,女儿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侯爷,以十里红妆,八抬大轿,正妻之礼,明媒正娶。并且,婚后府中中馈,必须交由我来掌管。”
沈相倒吸一口凉气。
“你疯了?他现在都想退婚了,你还提这种要求?”
“父亲,这正是我们的机会。”我看着他,眼中闪着算计的光,“他越是想退婚,我们就越是要把姿态做足。您明日便上朝,在百官面前,‘不经意’地提起小女与侯爷的婚事,将此事彻底坐实。”
“至于条件,您尽管去和侯府谈。他们理亏在先,不敢不应。”
“只要我成了名正言顺的侯夫人,他顾昭就算再喜欢苏云烟,也越不过我去。”
“到时候,该着急的,就不是我们了。”
沈相看着我,眼神复杂。
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女儿。
眼前的少女,哪里还有半分从前的怯懦。
她冷静,果决,心思缜密,甚至带着一丝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狠戾。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办。”
第二天早朝,沈相果然当着文武百官和皇上的面,提及了我和顾昭的婚事。
皇上欣然应允,还赏赐了不少东西下来。
这一下,婚事成了板上钉钉。
顾昭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再提退婚二字。
消息传到侯府,据说顾昭气得砸了半个书房。
他派人来沈府谈判,想把婚礼从简。
沈相按照我的吩咐,寸步不让。
“侯爷想娶我女儿,可以。十里红妆,凤冠霞帔,一样都不能少。否则,我便亲自上殿,请皇上为我沈家做主!”
侯府那边,最终还是妥协了。
婚期,定在一个月后。
春桃一边为我准备嫁妆,一边担忧地说:“**,你这样逼侯爷,他日后……日后还不得恨死你啊?”
恨?
我轻轻地笑了。
他早就恨不得我死了。
我又何必在意,再多添一分恨意呢?
这一世,我不要他的爱。
我只要他,还有那个苏云烟,血债血偿。
出嫁那日,京城轰动。
十里红妆,从沈府一直铺到侯府,羡煞了旁人。
我头戴凤冠,身着嫁衣,坐在八抬大轿里,听着外面的喧嚣,心中一片平静。
轿子停在了侯府门口。
按照规矩,新郎要亲自来踢轿门,迎新娘下轿。
我等了许久。
轿门,却迟迟没有动静。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响了起来。
“怎么回事啊?侯爷人呢?”
“这……这是在给新娘子下马威吗?”
春桃在轿外急得快哭了。
我的手,缓缓攥紧。
顾昭,你终究,还是不甘心。
你想用这种方式,来羞辱我,逼我低头。
可惜,你打错算盘了。
我深吸一口气,不等喜娘开口,自己掀开了轿帘。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我踩着脚凳,一步步,坦然地走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