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作家“阳光下的雨水”精心打造的言情小说《漂萍》,描写了色分别是【陈念李正庭许薇】,情节精彩纷呈,本站纯净无弹窗,欢迎品读!本书共计19335字,漂萍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1-23 14:04:03。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看起来却像六七岁的孩子,瘦骨嶙峋,满脸污垢,眼神麻木,只有求生的本能驱使着身体移动。遇见陈奶奶,是在一个深秋的黄昏。海市的城乡结合部,垃圾堆放场弥漫着酸腐的气味。他正和一个野狗争夺半块发霉的面包,那狗凶得很,他饿得发昏,也不肯松手。“去!去!”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伴随着竹竿敲地的声音。野狗...

《漂萍》免费试读 漂萍精选章节
一、土坯房记忆是从声音和气味开始的。声音是皮带划过空气的嘶鸣,落在皮肉上的闷响,
还有女人压抑的呜咽。气味是劣质白酒的辛辣,尘土的味道,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与这个破败家格格不入的淡香——那是妈妈身上的味道。他叫石头,
没有大名。爸爸王老五喝醉了就这么喊他,不喝酒时直接叫“喂”。
家是山坳坳里两间孤零零的土坯房,墙皮剥落得像长了癞疮。窗户糊着油纸,
破了洞就用玉米秆塞着。冬天风像刀子,夏天蚊蝇成团。但他最怕的不是冷热,
是爸爸回家的脚步声——沉重,拖沓,带着酒气。妈妈不叫妈妈,爸爸叫她“买来的”。
她比村里所有女人都白,手指细长,说话声音轻轻的,像怕惊扰什么。她总望着山外发呆,
眼睛里蒙着一层雾。只有教他认字时,那层雾会散开些,露出底下灼人的光。
她用烧黑的木炭在平整的土墙上画:“人,口,手。”又在地上写:“上,中,下。
”有一次,她写了三个复杂的字,指着自己,一遍遍教他念:“许——薇——薇。
”“这是我的名字。”她说,眼睛亮得惊人,“你要记住,石头。妈妈叫许薇薇。
”他不懂这有什么重要,但他喜欢妈妈专注看着他的样子,喜欢她说话时温柔的声音。
这时常是偷来的时光——爸爸做什么的他不懂,只知道每次爸爸回来,家里就是更多的酒,
更频繁的打骂。四岁那年的深秋,记忆格外清晰。爸爸又醉了,揪着妈妈的头发往墙上撞,
骂她是“不不知好歹”、“丧门星”。他冲上去抱住爸爸的腿,被一脚踹开,妈妈尖叫一声,
爸爸骂咧咧地踢了妈妈几脚,终于摇摇晃晃倒炕上打起了呼噜。妈妈颤抖着抱着他,
眼泪大颗大颗掉在他脸上。夜里,他发起了烧,迷迷糊糊中,感觉妈妈一直抱着他,
哼着一支陌生的、轻柔的调子。她的眼泪好像流不完,滚烫的,渗进他心里。从那以后,
妈妈看他的眼神更复杂了。有时是浓得化不开的悲伤,有时会突然变得尖锐,
像在看一个可恨的东西。有一次爸爸又打她时,他再次冲过去阻拦,
妈妈却突然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吼道:“谁要你多事!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他愣住了,脸上**辣地疼,心里却更疼。可当爸爸的皮带又要落下时,
他还是本能地挡在了妈妈身前。妈妈清醒的时候开始更频繁地教他认字,
还教他记住去镇上的路:“出了门,沿着东边那条土路走,过两个山坡,
看见一棵老槐树就往右拐……镇口有颗大石头,刻着‘红旗镇’……”她反复说,让他复述,
直到他倒背如流。“镇上有个绿色的大铁箱子,上面有条缝,在邮局门口。”一天夜里,
爸爸鼾声如雷,妈妈把他搂在怀里,声音压得极低,气息喷在他耳朵上,“如果有一天,
妈妈给你一张折好的纸,你偷偷去镇上,把它塞进那个绿箱子的缝里,你就是救了妈妈,
救了你自己。记住了吗,石头?这是我们的秘密,死都不能说。”他用力点头,小脸严肃。
他觉得自己被赋予了神圣的使命。机会在一个阴沉的早晨来临。爸爸出门了,临走前,
他捏着妈妈的下巴警告:“老实点,再跑,腿打断。”妈妈低着头,一言不发。
爸爸的背影刚消失在山梁,妈妈就把他拉进里屋,
快速从贴身衣服里掏出一张折得小小的、带着体温的纸,塞进他破棉袄最里面的补丁夹层,
用针线匆匆缝了几针固定。“现在就去!按妈妈教的路,快去快回!路上别跟任何人说话!
”她的声音在发抖,眼睛亮得吓人,手冰凉。他像只小兽般冲出土坯房,
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奔跑。风在耳边呼啸,心里既害怕又激动。他翻过两个山坡,找到老槐树,
右拐,终于看到了镇口的大石头,还有那些比村里房子高很多的砖房。邮局找到了,
绿色的大铁箱也找到了。他踮起脚尖,勉强能够到投信口。从怀里掏出那封被体温焐热的信,
郑重地塞了进去。听到信纸落底的轻微“嗒”声,他长长舒了口气,
仿佛完成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回程的脚步轻快许多。他开始想象妈妈会怎样夸奖他,
也许会摸摸他的头,也许还会对他笑。他几乎一路小跑回家,推开院门,兴奋地喊:“妈!
我放进去了!”三天后,院子里站着几个陌生人。二、绿箱子引来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爸爸被两个穿绿衣服、戴大檐帽的人反扭着胳膊,脸涨成猪肝色,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妈妈被三个穿着他从未见过的漂亮衣服的人围在中间。
一个头发花白、气质高贵的妇人抱着妈妈哭得几乎晕厥,
一个同样衣着体面的中年男人红着眼圈,还有一个年轻些的男人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妈妈也在哭,但那是另一种哭法——放声的、宣泄的,仿佛要把积攒了多年的眼泪一次流干。
她回抱着老妇人,喊着“妈!爸!”,声音嘶哑破碎。
没有人注意到门边那个小小的、尘土满身的孩子。他不知所措地站着,看着这混乱的场面。
爸爸的咒骂突然停了,因为他看到了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瞪过来,满是怨毒:“小杂种!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帮她送的信?!”一个戴大檐帽的人呵斥:“老实点!”他吓得一哆嗦,
本能地想往妈妈那边靠。妈妈终于看到了他,哭声顿了一下,眼神对上他的。那一瞬间,
他从那双无比熟悉的、刚刚还盛满重逢喜悦的眼睛里,看到了惊恐、茫然,
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躲避和厌恶。她的目光迅速移开了,重新埋进老妇人怀里,
肩膀剧烈耸动。穿制服的人给爸爸戴上了亮晶晶的“手镯”,推搡着他往外走。
爸爸挣扎着回头,朝他嘶吼:“孽种!白眼狼!你不得好死!”那吼声像淬了毒的刀子,
扎进他心里。爸爸被押上了门口一辆白绿相间的警车。那三个衣着光鲜的人簇拥着妈妈,
走向另一辆黑色锃亮、形状流畅的大轿车。妈妈被半扶半抱着,从头到尾,没有再看他一眼。
眼看妈妈要上车了,他突然惊醒,爆发出全部的勇气冲过去,
脏兮兮的小手抓住妈妈米色风衣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妈!妈!你去哪儿?
”拽着衣角的手被一只大手猛地掰开。是那个年轻的男人,他皱紧眉头,
语气不耐:“哪来的野孩子,走开!”轻轻一推,他踉跄着跌坐在地。
妈妈上车的动作似乎僵了一下,但终究没有回头。车门“嘭”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车窗是暗色的,他看不见里面的情形。引擎发动,车轮碾过尘土,缓缓驶离。他坐在地上,
看着那辆车越来越小,消失在山路的拐弯处。扬起又落下的尘土,慢慢覆盖了他。
刚才还充斥着各种声音的院子,彻底空了。只剩下风吹过破窗棂的呜咽,
和远处几声零落的狗吠。天,黑了下来。三、孤儿院的铁门他在冰冷的土炕上蜷缩了三天。
找到的所有能入口的东西:半块硬得像石头的玉米饼、墙角发芽的土豆、缸底一层浑浊的水。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封被他投进绿箱子的信,像一道符咒,召来了那些人,
也召来了灾难。爸爸没了,妈妈也不要他了。第四天上午,又有陌生人来了。
这次是穿着不同制服的一男一女,说话很和气,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他们问他叫什么,
几岁了,家里大人呢。他闭紧嘴巴,只是摇头。他们叹了口气,
收拾了他那点可怜的破烂——其实就是身上那套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衣裤,用一个布包袱裹了。
女人牵起他的手,他的手脏得像是刚从泥里扒出来,女人的手温暖干燥,他瑟缩了一下,
没挣开。坐了很久的车,他第一次坐汽车,头晕得厉害,
来到一个有很多房子、很多孩子的地方。高高的灰色围墙,中间是两扇沉重的黑色铁门,
门上有尖尖的栏杆。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红星儿童福利院”。这就是孤儿院。
院长是个严肃的中年女人,姓周。她安排他洗澡,换了统一的、半新不旧的蓝色衣服,
理了头发,分给他一张靠窗的小床。房间里还有七八个男孩,年纪都比他大些,
好奇地打量他,窃窃私语。最初几天,他像个影子,不说话,不参与任何游戏,
吃饭时躲在角落。夜里,他咬着被角偷偷哭,想念土坯房里妈妈身上那点淡香,
甚至想念爸爸打人时的动静。慢慢的,他习惯了这里的规律作息、集体生活。他开始观察,
学习,知道什么时候该去食堂,什么时候该午睡,怎么排队领东西。但他依然沉默,
成了院里最安静的孩子。三年时间,在日复一日的起床铃、早操、上课、劳动中滑过。
他七岁了,个子长高了些,依然瘦,眼神里有种超越年龄的沉寂。
变故发生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院里突然通知大扫除,每个人都发了干净整洁的衣服,
据说有重要的“爱心人士”来访。孩子们在院子里排好队。他站在后排,低着头,
看着自己的鞋尖——一双不太合脚、但洗得很干净的旧布鞋。几辆漂亮的小汽车开进院子。
车上下来几个人,衣着光鲜,气质出众。院长热情地迎上去。他随意地抬了下眼,然后,
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凝固了。那个女人……是妈妈。她变了,又好像没变。
头发烫成了时髦的卷发,松松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穿着浅杏色的羊毛连衣裙,
外罩米白色开衫,脖子上系着一条淡蓝色丝巾。脸上化了精致的妆,皮肤白皙细腻,
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红。她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那男人高大挺拔,穿着合体的西装,
面容英俊,神态沉稳。男人怀里抱着一个裹在柔软鹅黄色襁褓中的婴儿。妈妈……不,
许薇薇。她微笑着,那笑容温婉得体,目光扫过排队的孩子们,带着怜悯和慈善。
她不时侧头和身边的男人低语,男人则含笑倾听,偶尔点头。礼物开始分发。
是包装精美的糖果、饼干,还有新文具。孩子们欢天喜地。
许薇薇亲自把礼物递到每个孩子手里,摸摸他们的头,说几句鼓励的话。她走到他面前时,
他抬起头。四目相对。时间再次静止。许薇薇脸上完美的笑容瞬间冻结、碎裂。
她手里的糖果盒“啪”一声掉在地上,五彩的糖果滚了一地。她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收缩,
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像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她猛地后退一步,
仿佛他是会噬人的洪水猛兽,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被掐住似的惊喘,然后转身,
几乎是踉跄着、失魂落魄地冲出了人群,朝院门口跑去。那个英俊的男人——李正庭,
迅速弯腰捡起糖果盒,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震惊,有审视,
有一闪而过的恍然,还有更多他看不懂的情绪。李正庭对院长快速说了句什么,便追了出去。
随行的人员面面相觑,匆匆跟上。热闹的场面突然尴尬地冷了下来。孩子们鸦雀无声,
看看他,又看看院长。周院长脸色也不好看,强笑着打圆场,让生活老师继续分发礼物。
但窃窃私语已经像水底的暗流般蔓延开来。“他怎么了?
”“那个阿姨好像很怕他……”“我听见院长刚才跟老师小声说,
好像是因为他妈妈……”“他妈妈?他不是没爸妈吗?
”“听说他妈妈以前是……是被拐卖的,他是那个拐子的孩子……”“**犯的儿子?
”这个词像瘟疫一样传开。孩子们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好奇变成了**裸的排斥、鄙夷,
甚至恐惧。游戏时,没人愿意和他一组;吃饭时,他旁边的位置总是空的;夜里,
同屋的孩子会故意压低声音说“杀人犯”“坏种”,然后咯咯笑。他把自己缩得更小,
几乎成了透明人。无数个夜晚,他躺在小床上,望着天花板上摇晃的昏黄灯影,
反复咀嚼那个下午的每一个细节。妈妈看到他那瞬间的惊恐和厌恶,像烧红的烙铁,
烫在他心上。他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是因为他帮妈妈送了那封信,害爸爸被抓吗?
可妈妈不是也想离开爸爸吗?是因为他的存在吗?或许,就像那些孩子说的,他的出生本身,
就是一个无法被原谅的错误。他的血管里流着罪恶的血,这原罪洗不掉,擦不净。
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离开这里。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
没有人知道他是“**犯的儿子”的地方。一个雾气蒙蒙的清晨,天还没完全亮,
他悄悄爬下床,穿上自己最旧的那身衣服,入院时那身,他一直留着,
他揣着攒下的几块硬糖和半块馒头,溜出了宿舍。孤儿院的大门紧锁,
他找到围墙一处破损的角落,费力地钻了出去。回头望了一眼那沉重的黑铁门和灰色的高墙,
他转身,朝着太阳即将升起的方向,迈开了步子。他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要往前走,
远远地离开。四、奶奶的炉火最初的日子,像一场浑浑噩噩的噩梦。他沿着公路走,
渴了喝沟渠里的水,饿了翻路边的垃圾堆,或者向路过的村庄讨一点残羹冷炙。
大多数时候被驱赶,偶尔能得到一点怜悯的施舍。晚上睡在桥洞下、破庙里、草堆中。
冬天最难熬,寒风刺骨,单薄的衣服根本抵挡不住。他生过病,发着高烧,
蜷缩在废弃的砖窑里,以为自己会死掉,却又奇迹般地熬了过来。流浪一年多,他九岁了,
看起来却像六七岁的孩子,瘦骨嶙峋,满脸污垢,眼神麻木,
只有求生的本能驱使着身体移动。遇见陈奶奶,是在一个深秋的黄昏。海市的城乡结合部,
垃圾堆放场弥漫着酸腐的气味。他正和一个野狗争夺半块发霉的面包,那狗凶得很,
他饿得发昏,也不肯松手。“去!去!”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伴随着竹竿敲地的声音。野狗呜咽着跑了。他抬起头,逆着昏黄的光,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
是个很老的奶奶,头发几乎全白,在脑后挽了个稀疏的髻,脸上皱纹纵横,像干涸的土地,
但一双眼睛却清亮有神。她穿着打满补丁但干净的蓝布衫,背着一个巨大的编织袋。
奶奶看着他,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很沉,仿佛包含了人世间的许多无奈。
她走过来,没有嫌弃他浑身的脏臭,伸出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手,摸了摸他杂草般的头发。
“娃,家呢?”他摇头。“爹妈呢?”他还是摇头。奶奶又叹了口气,
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个塑料饭盒,里面装着两个还有些温热的菜包子:“吃吧。
”他几乎是用抢的,狼吞虎咽,噎得直翻白眼。奶奶静静地看着,等他吃完,
才说:“跟我回吧,娃。天冷了,外面熬不住。”他没有犹豫,或者说,
他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是本能地跟着那蹒跚却坚定的背影。奶奶住的地方,
是城市边缘一片待拆迁的棚户区。
她的“家”是一个用废旧板材、油毡和塑料布搭起来的小棚子,不到十平米,低矮潮湿,
但里面收拾得井井有条。一张窄床,一个旧柜子,一个煤球炉,一张小方桌,几个小板凳。
墙上糊着旧报纸,贴着几张从垃圾堆捡来的风景画。“地方小,将就着。”奶奶生起炉子,
烧了热水,用一个很大的铝盆让他洗澡,找出旧衣服给他换上。衣服很大,但柔软干净,
带着阳光和皂角的味道。那一晚,他睡在奶奶窄床的外侧,身下铺着厚厚的旧棉絮,
身上盖着带着老人体味的被子。炉火发出微弱的红光和暖意,奶奶轻微的鼾声就在耳边。
一年多来,他第一次感到安全和温暖,眼泪无声地淌进枕头里。奶奶姓陈,
街坊都叫她陈阿婆。她靠拾荒和接些缝补的零活为生,日子清苦。她话不多,但手脚不停。
早上天不亮就起床,给他准备好简单的早饭,然后出去拾荒,中午回来做饭,下午做些缝补,
傍晚再去附近转转。她送他去上了学。附近有一所专收外来务工人员子女的民办小学,
条件简陋,但奶奶说:“认字明理,总比当睁眼瞎强。”学费是奶奶一点点攒出来的,
书本是奶奶从废品堆里仔细挑出来、擦干净、用米饭粘好破损页的。他有了新名字,陈念。
奶奶说:“念着点好,念着点书,念着点将来的日子。”学校里的孩子大多跟他一样,
来自底层,为生计奔波。但他依然孤僻,不知如何与人交流。于是他把所有精力投入学习,
书本成了他唯一的朋友和避难所。他惊人的学习天赋开始显现,无论语文数学,
总是一学就会,成绩名列前茅。奖学金和助学金,成了他和奶奶重要的生活补贴。放学后,
他飞快地跑回家,帮奶奶整理废品,分类,捆扎。他手巧,学什么都快,
很快就成了奶奶的好帮手。晚上,在昏黄的灯泡下,他写作业,奶奶就在旁边缝缝补补,
或者整理第二天要卖的废品。沙沙的写字声,和奶奶穿针引线的悉索声,
交织成最安宁的夜曲。奶奶的爱,是无声的细流。是一碗总是留给他大半的鸡蛋羹,
是深夜为他掖好的被角,是雨天放在他书包里的旧伞,
是看他成绩单时眼里闪动的、朴素的自豪。她从不过问他的过去,他也从不提起。
他们之间有一种默契,用相依为命的现在,覆盖各自不堪回首的从前。奶奶给了他一个家,
不仅仅是遮风挡雨的棚屋,更是一个让他重新长出根、生出勇气的地方。
那些被遗弃的恐惧、被孤立的冰冷、自我怀疑的阴霾,在奶奶日复一日的温柔中渐渐被修复。
五、沉默的机器日子像奶奶手中细密的针脚,一针一线,缝合着陈念破碎的童年。
陈阿婆的棚屋虽然简陋,却为他隔绝了世间的风雨与恶意。他像一颗被丢弃在石缝里的种子,
终于触到了贫瘠却真实的土壤,开始沉默而坚韧地生长。小学,初中,
他的成绩单永远是最亮眼的。奖状贴满了棚屋那面不那么漏风的墙,
成了祖孙俩最珍视的装饰。他很少说话,眼神却越来越沉静锐利。课余所有时间,
除了帮奶奶干活,就是看书。他从废品堆里捡回各种被丢弃的书籍,
从残破的小学到高中的课本,到泛黄的杂志、过期报纸,甚至是一些技术手册、财经期刊。
文字构建的世界,成了他唯一自由驰骋的领地。他贪婪地吸收着一切知识,数学的逻辑,
物理的规律,历史的兴衰,还有那些报纸角落里关于股票、关于商业的零星信息,
都在他脑中沉淀、发酵。奶奶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常常会停下手中的活计,久久地望着,
浑浊的眼里有欣慰,也有一丝深藏的忧虑。她知道这孩子心里装着事儿,很沉很沉的事儿,
但他不说,她也就不问。她只是把省下的每一分钱,都变成他笔盒里削好的铅笔,
作业本上干净的纸张,或者偶尔一顿加了肉的晚餐。十五岁那年初春,寒意还未褪尽。
奶奶在一个平静的夜晚,于睡梦中悄然离世,面容安详。陈念早上叫她起床时才发现,
炉火早已熄灭,棚屋里冷得像冰窖。他握着奶奶冰冷僵硬的手,没有哭出声,
只是静静地坐了一整天。街坊邻居帮忙料理了简单的后事,
奶奶被安葬在郊外一处免费的集体墓园,只有一个小小的土包,没有墓碑。
棚屋很快也要被拆了,这片地被规划进了新城开发。
陈念收拾了奶奶寥寥无几的遗物: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一个针线盒,一副老花镜,
还有一本边缘磨毛了的存折,里面是她为他攒下的、为数不多的学费。
他抱着那个小小的包袱,再次站在了人生的十字路口。但这一次,他不再迷茫,也不再恐惧。
奶奶用五年时光,在他心里点燃了一盏灯,足够照亮前路。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读书,
往上走,走到一个足够高的地方,高到能俯瞰过往的一切,高到能决定自己的命运。
他申请了住校,靠着之前攒下的奖学金和助学金,以及周末假期拼命打工的收入,
他做过餐馆洗碗工,发过传单,在工地搬过砖,以全市顶尖的成绩,
考入了海市最好的高中——市一中。高中三年,他过得像个苦行僧,
同时也是老师和同学眼中不可思议的传奇:永远第一个到教室,
最后一个离开;吃饭只用五分钟;睡眠时间压缩到极限;所有科目近乎满分。
他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精密运转的机器,目标明确,心无旁骛。高考结束,
他以省理科状元的身份,拿到了国内顶尖大学——华清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选择了最热门的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同时辅修金融学。助学贷款解决了学费,
入学后的高额奖学金和勤工俭学岗位,让他得以维持基本生活。大学校园,
对很多同龄人来说是斑斓多彩的新世界,对陈念而言,
只是一个更大、资源更丰富的实验室和战场。他依旧沉默寡言,几乎不参与社团活动和社交,
把所有时间投入到学习和研究中。计算机的世界,0和1的逻辑,算法的精妙,
让他感到一种纯粹的控制感。而金融市场的波动,资本运作的规律,
则向他揭示了另一种力量——一种可以撬动现实、甚至塑造现实的力量。大二那年,
他将两者结合,利用课余时间钻研,开发出了一套基于深度学习算法的股市趋势预测模型。
最初的版本还很粗糙,他在模拟盘和极小的实盘资金中反复测试、修正。惊人的是,
模型的预测准确率随着数据积累和算法优化,稳步提升。
几个嗅觉敏锐的学长和偶然接触到的天使投资人注意到了这个沉默寡言却才华惊人的学弟。
一次偶然的契机,他获得了一笔五十万的初始投资,用于模型的实盘验证。三个月后,
这笔资金在严格控制风险的前提下,实现了超过300%的收益。震惊了最初的投资人,
也让他获得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从此,他仿佛打开了财富的密码。他不再满足于预测,
开始研究量化交易策略,涉足期货、外汇市场。他的操作冷静、果断,完全依据模型信号,
摒除一切人性干扰。大学四年,他像一台高速印钞机,资产以几何级数膨胀。毕业时,
他不仅还清了所有贷款,个人名下资产已过亿,在华清大学创业圈和金融圈,
成了一个低调却令人敬畏的传说。他没有选择进入任何一家光鲜的投行或科技巨头。
毕业典礼后第三天,他在海市最核心的金融区注册了自己的公司——“念初科技有限公司”。
名字取自“陈念”和“初心”,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初”字里,
藏着那个土坯房里母亲教他认字的画面,和棚屋中奶奶炉火的温度。
“念初”起步就不同凡响。陈念将他在金融市场攫取的第一桶金,全部投入公司。
他招募了一支顶尖而精简的技术团队,
主攻人工智能与大数据分析在金融科技、商业智能领域的应用。他自己,
则是公司绝对的大脑与灵魂。他仿佛天生为商业战场而生。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决策力,
对数据和趋势的敏锐洞察,以及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近乎偏执的专注,
让“念初”在成立后的几年里,像一柄锋利的手术刀,
入一个又一个风口:移动支付、共享经济、短视频、新能源、生物医药……他从不追逐概念,
只相信数据和模型推演出的未来价值。他的投资和布局,往往在行业爆发前夜悄然完成,
然后在浪潮之巅从容获利退出或扩大优势。他不接受媒体采访,极少公开露面,
公司宣传也极为低调。但海市商界高层,无人不知“陈念”这个名字。他年轻得过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