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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款小说由作者午间听事所创作的李家沟血案:女屠户嫁傻儿,矿底藏人命在线阅读

小说《李家沟血案:女屠户嫁傻儿,矿底藏人命》的主角是【铁牛李有福李刚】,这是一本言情小说,由才华横溢的“午间听事”创作,故事情节生动有趣。本站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1985字,李家沟血案:女屠户嫁傻儿,矿底**命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1-28 10:06:22。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那双平时总是傻笑的眼睛里,现在什么都没有。空的。像两个窟窿。“铁牛,”我开口,“是我。”他眨了眨眼。好像……没认出我?“屠娘。”我又说。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他吓傻了。”旁边有人说。我抬起头。说话的是个年轻矿工。我认得他。叫李刚。平时最看不起我的就是他。现在,他看着我的眼神,还是那样。厌恶。又多了...

爆款小说由作者午间听事所创作的李家沟血案:女屠户嫁傻儿,矿底藏人命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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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沟血案:女屠户嫁傻儿,矿底藏人命》免费试读 李家沟血案:女屠户嫁傻儿,矿底**命精选章节

李家沟人都笑女屠户嫁傻郎。直到矿洞塌了埋了傻郎。她提刀闯矿场要挖人。

却在废墟下摸到块带自家刀痕的骨头。这哪是矿难?第一章:血案我叫李屠娘。

这名字是我自己取的。十八岁那年,村里的老屠户死了。死得透透的。他三个女儿嫌晦气,

把那一整套家当扔在村口。油亮的砧板,磨刀石,挂肉的铁钩子。还有那把乌木柄的斩骨刀。

没人敢要。都说沾了死人血气,晦气。那天我爹刚过头七。矿洞里塌的,抬出来的时候,

人都扁了。我娘在屋里咳,一声接一声,像要把肺咳出来。我弟弟站在门口,

眼巴巴地看着我。他才十二岁。手里攥着学堂先生写的字条——该交书费了。我走过去,

蹲下身。捡起了那把刀。刀比我想象的沉。刀柄被老屠户的手汗浸得发黑,滑腻腻的。

我握住了它。像握住一根骨头。一根能剔肉喝髓的骨头。我把刀拿回家,用井水磨了三天。

手上的血泡破了又起,起了又破。磨刀声“嚯嚯”的,像在刮骨头。第三天下午,

刀刃能照见我的眼睛了。眼里有火。也有冰。我提着刀去了老屠户的铺子。那铺子在村东头,

挨着棺材铺。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锁。我一刀下去。锁断了。声音清脆得吓人。第二天一早,

铺子开了。肉摊后面站着我。十八岁的李屠娘。第一天,没人来。风刮过空荡荡的案板,

卷起几片落叶。第二天,来了个外乡的货郎。他盯着我看了半天,又看看我手里的刀。

“姑娘,”他说,“这行当……不是女人干的。”我没说话。

把一块猪后腿肉“啪”一声摔在砧板上。手起,刀落。骨头断开的闷响。

肉被整整齐齐地分开,肥瘦纹理清清楚楚。货郎不说话了。他买了二两肉。从那以后,

我的肉摊就开张了。十里八乡,都知道李家沟有个女屠户。手黑,心冷。刀准。

男人们来买肉,从来不看我。把钱往案板上一扔。隔着三尺远。“肋排,一斤。”“后臀尖,

切两斤。”声音硬邦邦的,像在跟石头说话。我切肉,剁骨,过秤。多余的碎肉渣子,

随手扔进旁边的木桶里。那些肉渣,后来都进了我家的锅。我娘,我弟弟,吃得满嘴油光。

我很少吃。我闻够了。最常来我摊子对面的,是铁牛。村长李有福的傻儿子。二十出头的人,

智力停在五六岁。整天披着件破棉袄,在村里晃荡。但他最爱待的地方,

就是我肉摊对面那棵老槐树下。下雨也待着。下雪也待着。就蹲在那儿,仰着脸,冲我傻笑。

口水流到胸前,结了冰碴子。他也不说话。只会“嗬嗬”地出声。眼睛亮得吓人。清澈,

干净。像两汪没被搅浑过的水。村里孩子拿石头丢他。男人们走过时,朝他啐一口。“傻子。

”铁牛就缩一下脖子。还是笑。那天收摊时,天已经擦黑。我正收拾东西。

铁牛磨磨蹭蹭地挪过来。他手里攥着一把东西。野花,石子,还有半块不知道哪儿捡的干馍。

他把手伸过来。摊开。掌心躺着一颗水果糖。彩色的糖纸,已经揉得皱巴巴。粘着泥。

他往我面前递。嘴里含糊地说:“糖……甜……”我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

不是接糖。是抓住了他的手腕。他的手腕很细,骨头硌手。皮肤冰凉。我用力。把他拉近。

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扑到案板上。我盯着他的眼睛。“铁牛,”我说,“你怕不怕我?

”他愣了一下。然后用力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怕……”他说,声音含混不清,

“屠娘……好……”我松开了手。转过身,继续收拾我的刀。用油布,一层层缠好。

缠得很慢。很仔细。“铁牛,”我又问,“你想不想……天天有糖吃?”他眼睛更亮了。

拼命点头。我转过身。“那好,”我说,“明天,我让我娘去跟你爹说。”“你娶我。

”“我让你天天有糖吃。”铁牛好像没听懂。他只是咧嘴笑。笑得更憨了。那天晚上,

我娘没咳。她坐在炕沿上,就着油灯看我。看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然后她问:“屠娘,

你想好了?”“嗯。”“不后悔?”“不后悔。”她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

像把一辈子的力气都叹出去了。“也好,”她说,“嫁个傻子,总比嫁不出去强。

”“至少……是个依靠。”我没吭声。把磨好的刀**刀鞘。木头刀鞘是我自己做的。

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印子。像骨头裂开的缝。第二天,肉摊没开。我去了村长家。

李有福正坐在堂屋里抽烟。看见我,他愣了一下。“屠娘?”他站起来,“有事?

”我把刀放在他面前的桌上。刀鞘碰着桌面,发出沉闷的一声。“我要嫁铁牛。”我说。

李有福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没说话。又抽了一口烟。烟雾后面,他的眼神像淬了冰。“屠娘,

”他说,“你是个能干的女人。”“铁牛他……配不上你。”“配得上。”我说,

“我说配得上,就配得上。”李有福笑了。皮笑肉不笑。“行,”他说,“你要真想嫁,

我没意见。”“只是,”他顿了顿,“你得想清楚。”“进了我李家的门,

就得守我李家的规矩。”“铁牛是傻,”他说,“但也是我儿子。

”“你要是敢欺负他……”他没说完。但我听懂了。他在威胁我。用他村长的身份。

用整个村子的眼神。我从村长家出来时,天阴得厉害。像要塌下来。村口老槐树下,

铁牛还蹲在那儿。看见我,他立刻站起来。跑过来。还是傻笑。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头发又硬又脏,像枯草。他愣住了。一动不动。

眼睛睁得大大的。然后,慢慢地,他咧开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但眼睛里,有光。

真正的光。那天下午,暴雨来了。不是下雨。是倒水。天河决了口子,朝着李家沟,

劈头盖脸地浇下来。天地间只剩下一种声音。轰鸣。像有巨兽在地下翻身。第二天,

路就断了。不是被冲垮的。是山体滑坡。半座山,塌了下来。把出山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像一道坟。第三天,村里开始有人饿肚子了。祠堂里的灯,亮了一夜。烟头的红光,

在黑暗里明明灭灭。我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每次天灾,总得有个缘由。总得有个……祭品。

第四天中午,雨还没停。王老蔫带着几个半大孩子,隔着老远,朝我铺子扔石头。“灾星!

”“晦气!”“就是她招来的祸水!”石头砸在门板上。“咚咚”的响。像心跳。

快要把胸腔震碎的心跳。我坐在铺子里。没点灯。黑暗里,我一下一下地,磨着我的刀。

磨刀声“嚯嚯”的。混在雨声里。像在磨骨头。我的骨头。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早上。

那声闷响传来的时候,我正把最后一块板油丢进锅里。油花溅起来,烫在手背上。

我像没感觉。那声闷响,不是雷。是从地底下传来的。低沉,厚重。

像有什么东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我弟弟冲进来。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

“姐……”他喘了口气。“矿……”“矿塌了!”“全……全在里面!”锅里的油,

还在“滋啦”响。我弟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铁牛……铁牛早上也跟着进去了!

”“他说……他说要背点煤,换糖……”锅里最后一点油花,炸开。然后,灭了。

我急急忙忙朝矿场奔去......第二章:跪求我推开人群。走到李有福面前。

他还在跪着。手里捧着那个散开的布包。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平时那副精明样,全不见了。

像个被抽了魂的皮囊。“村长,”我开口,声音比我想象的要稳,“起来说话。”他不动。

只是抬头看我。那眼神,我认得。像死前还在蹬腿的猪。绝望,又带着最后一点光。

“屠娘……”他又叫了一声。嗓子彻底哑了。“里面啥样了?”我问。

旁边一个浑身湿透的年轻媳妇抢着说:“全塌了!刚子他们是在最里头那个新发现的支巷里!

现在外面这段也堵死了!”另一个老婆子接上:“旧矿道!五十多年了!到处都是岔路!

没走过的进去就出不来!”她边说边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怕。“铁牛呢?”我继续问,

“也在里头?”李有福猛地一哆嗦。布包掉在地上。钱撒了一地。没人捡。

“他……”李有福嘴唇翕动,“早上……早上说是要跟王老蔫他们进去背点煤……”“背煤?

”我打断他,“旧矿道早就不出煤了。”“你们在里头……到底干什么?”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雨声。哗啦,哗啦。像在洗血。李有福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

“新的……煤层。”他说,“刚发现的。品相……好得吓人。”“这几天雨大,

想进去看看有没有塌方危险……”“然后呢?”“然后就……响了。”他眼神空洞。

“像山在肚子里炸了。”我捡起地上的布包。把散落的钱,一点点收回去。镯子,馍。

还有几张皱巴巴的粮票。我收得很慢。故意慢。让所有人都看着。“所以,”我慢慢说,

“你们是在挖新矿。”“瞒着所有人。”“包括我。”李有福不说话了。他默认了。

我提着布包,走到我肉铺门口。我娘扶着门框站着。脸白得像鬼。“屠娘……”她开口。

声音抖得厉害。“你不能去……”我转过身。看着我娘。“娘,”我说,“铁牛在里头。

”“我得去。”“把他领回来。”我娘眼泪下来了。她摇头。拼命摇头。

“那地方……邪性……”她哭出声,

“你爹……就是死在那儿……”“你不能去……不能……”我走过去。扶住她。她的手冰凉。

“娘,”我压低声音,“我知道。”“我知道爹是怎么死的。”“我也知道,

他们为什么怕我。”我顿了顿。“不光是因为我杀猪。”我松开手。转身进屋。

我出来的时候,背上多了个旧帆布包。腰上别着那把刀。用油布缠好了。看不出是刀。

像根棍子。我走到李有福面前。把布包扔回他怀里。“这钱,”我说,“留着。

”“等我把人带出来。”“该治病治病,该埋人埋人。”李有福愣愣地看着我。

“你……你要啥?”他问,“只要你肯进去……”我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我说:“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从今往后,李家沟的男人——”我顿了顿。

一字一句:“见了我,得叫一声——”“屠娘。”不是名字。是称呼。像“先生”。

像“师傅”。李有福咽了口唾沫。他看了一圈周围的人。那些女人。那些孩子。那些老人。

他们都看着他。等着他点头。或者摇头。李有福闭上眼。再睁开。“行。”他说。

声音沉得像从地底挤出来。“行。”我没再看他们。我转身。朝着村后走。雨越下越大。

砸在脸上,生疼。路上没人。只有我一个人。踩着泥水。深一脚,浅一脚。

我知道他们在看我。那些目光,黏在我背上。像要扒开我的衣服。看我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是鬼?是神?还是——一把刀。矿洞口。黑黢黢的。像张开的嘴。等着吞人。

洞口堆着些乱七八糟的工具。铁锹,镐头。还有几件沾满泥的破衣服。洞口不大。

被雨水泡得发软。时不时有碎石落下来。掉在积满水的坑里。“咚”的一声。闷响。像心跳。

我的。还是矿洞的?分不清。我站在洞口。往里看。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黑。

浓得化不开的黑。我解下腰间的刀。扯开油布。刀刃在阴雨天里,也闪着光。冷光。

我握住刀。握得很紧。指节发白。然后。我走了进去。黑暗。瞬间把我吞没。

外面所有的声音。雨声。哭声。哀求声。全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声音。我自己的呼吸。

还有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矿洞里。回响。哒。哒。哒。像有另一个人,在我身后走。我停下。

它也停下。我继续走。它也继续走。像影子。甩不掉的影子。我适应了一会儿。

慢慢能看见一点轮廓。洞壁。支撑的木桩。地上散落的煤块。还有——一条条岔路。像迷宫。

我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前面没路了。被塌下来的土石堵死了。堵得严严实实。像堵墙。

我凑近。用刀柄敲了敲。土石很松。簌簌地往下掉。我侧耳听。回声。沉闷。短促。

后面是实的。不是空的。这意味着——这不是唯一的塌方点。后面还有。我转过身。

看着来路。那一点微弱的天光。在很远的地方。像一颗快熄灭的星星。我闭上眼睛。回想。

我爹生前说过的话。零碎的。片段的。

水声……”“五号……不能进……有沼气……”“主巷道……往左……有个老塘……”老塘。

死水。空气不流通。进去,就出不来。铁牛……会在哪儿?突然。我听到了声音。很轻。

很弱。像是什么东西……在刮?不是刮。是——敲。一下。停很久。又一下。敲得很慢。

很规律。像心跳。快停了的心跳。我猛地睁开眼睛。声音是从……左边?还是右边?

矿洞里的回声。会骗人。我屏住呼吸。仔细听。声音又来了。这次,更清楚一点。

不是敲石头。是……敲木头?支撑的木桩?我循着声音走。拐进一条更窄的岔路。这条路,

我从来没走过。我走了大概二三十米。前面。地上。有东西。我蹲下身。用手摸。湿的。

黏的。还有点——温。是血。还没完全冷透的血。我站起来。继续往前。血滴。越来越多。

汇成一小滩。我跟着血迹走。越走,心越沉。这方向……是往下的。坡度很缓。但一直在下。

这意味着——我在往地底走。往更深的地方。大概又走了十分钟。血迹消失了。不是没了。

是……被拖走了?地上有拖拽的痕迹。很新鲜。煤渣都被刮开了。我加快脚步。前面。拐角。

我看到了——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背对着我。一动不动。我握紧刀。慢慢靠近。一步。

两步。三步。我看到了他的脸。是王老蔫。眼睛睁得大大的。空洞。看着头顶的黑暗。

他死了。不是被砸死的。他周围,没有大石头。只有些小碎石。他的手指。

深深地抠进泥土里。指甲全翻了。指头血肉模糊。他身前。是个狭窄的缝隙。

只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过去。但他……卡住了。卡在肩膀那里。进不去。也出不来。

他是——憋死的。或者吓死的。在黑暗中。一个人。卡在石头缝里。等死。我蹲下身。

看着他。这张脸。平时最刻薄。最爱说闲话。现在,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恐惧。我伸出手。

想合上他的眼睛。手停在半空。没动。算了。让他看着吧。看看这黑暗。到底有多深。

我解下王老蔫腰间的一截绳子。盘好。收进包里。我站起来。继续往里走。我知道。

我离他们。越来越近了。第三章:刮骨我跟在血迹后面走。越走越深。空气越来越潮。

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像铁锈。又像什么东西……烂了。我停下。侧耳听。黑暗里,

有什么声音。很轻。很慢。像指甲……在刮石头?不是。是刮……木头?腐朽的木头?

我握紧手里的刀。刀柄上缠的油布,已经被我的手汗浸透了。滑腻腻的。像握着一条蛇。

前面又没路了。又是一堆塌下来的土石。但这次,不一样。土石堆后面,有声音。是……哭?

很小声。很小声的抽泣。我绕到侧面。那里有个窄缝。缝里有光。很微弱。但确实是光。

不是矿灯那种黄光。是……绿色的?像鬼火。我吸了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

带着那股铁锈味。我侧身。挤了进去。里面是个……窝子?不大。比我的肉铺还小点。

角落里,缩着七八个人。都是男人。村里最壮实的劳力。现在,像一群被雨水打湿的鹌鹑。

瑟瑟发抖。他们中间,有个人躺在地上。是铁牛。他额头上,有道口子。血已经凝了。

黑乎乎的。像糊了一块泥。他没哭。就睁着眼。看着头顶的石头。一动不动。像个死人。

我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探他鼻息。还有气。很弱。但还活着。我松了口气。

手刚碰到他额头。他猛地一抖。像被烫着了。然后,他转过脸。看着我。

那双平时总是傻笑的眼睛里,现在什么都没有。空的。像两个窟窿。“铁牛,”我开口,

“是我。”他眨了眨眼。好像……没认出我?“屠娘。”我又说。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他吓傻了。”旁边有人说。我抬起头。说话的是个年轻矿工。我认得他。叫李刚。

平时最看不起我的就是他。现在,他看着我的眼神,还是那样。厌恶。又多了点……恐惧?

“你们……”我站起来,环顾四周,“都没事?”没人说话。只有铁牛还在看着我。

那双空的眼睛。我突然觉得……不对劲。太安静了。这些人,平时在村里都是大嗓门。现在,

像哑巴。他们的眼睛,都看着一个地方。我身后。我转过身。李有福就站在那个窄缝口。

手里没拿东西。就一个人。站着。看着我。看着我手里的刀。“屠娘,”他开口,“你来了。

”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看着他。没动。“村长,”我说,“铁牛找到了。

”“嗯。”他点头,“找到了。”他顿了顿。“你……也来了。”他身后,

那点微弱的光还在闪。绿幽幽的。我这才看清。那不是光。是……几个金属的东西。

摆在窝子中央的一块石头上。锈得不成样子。但形状……怪。像……刀?又不是。

像某种……器具?“那是什么?”我问。李有福没回答。他走进来。走到那块石头旁边。

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个金属玩意儿。“老东西。”他说,“老一辈……留下来的。

”“留下来干什么?”我又问。他抬起头。看着我。“你爹,”他说,“当年也见过。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你说什么?”我问。我声音可能有点抖。李有福笑了。

皮笑肉不笑。“屠娘,”他说,“有些事……你不知道。”“什么事?”“关于这矿洞的。

”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这底下,”他说,“有东西。”“什么东西?”“山宝。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谁听见。“老一辈传下来的,”他说,

“能转运,能发财。”“但……”他又顿了顿。“得用血引路。”血。又是血。我低头,

看着自己手上的刀。刀身上,还沾着点刚才探路时蹭上的泥。我看着李有福。他也在看着我。

看着我的刀。“鸡血也行,”他说,“但最好是……”他没说完。但意思,我懂了。“所以,

”我慢慢说,“你们这次进来,不是看塌方。”“是来找这个‘山宝’?”李有福点头。

“铁牛,”他说,“是……意外。”“他非要跟来。”“说是要背煤换糖。”李有福的声音,

在黑暗里飘。“本来带了只鸡,”他说,“鸡跑了。”“然后,你来了。”他看着我。

眼神复杂。有愧疚。有……贪婪?“你们……”我的声音也压低了,“找到了?

”李有福摇头。“还没。”“但快了。”他说着,指了指那堆金属器具后面的石壁。

“那道石障,”他说,“就差最后一下。”“一下什么?”我问。“用血,”他说,“破开。

”死一样的寂静。只有绿幽幽的“光”,在那些锈铁上,一闪,一闪。像眼睛。盯着我。

“村长,”我说,“你们……是在等我来?”李有福不说话了。他默认了。我笑了。

笑声在矿洞里回荡。很难听。“所以,”我说,“我爹当年……”“你爹当年,

”李有福打断我,“不是死于塌方。”他说。一个字,一个字。“他是……”“祭品。

”两个字。像两把刀。**我胸口。我低头。看着铁牛。他还躺着。一动不动。

像个……真的祭品。“你们杀了他?”我问。声音很平。像在问“今天猪肉多少钱一斤”。

李有福摇头。“不是杀,”他说,“是……献。”“他自己愿意的。”李有福的声音,

飘忽不定。“为了……”“为了什么?”我追问。“为了……”李有福顿了顿,

“让村里……好起来。”他说。眼睛却看着别处。不敢看我。“让村里好起来,”我重复,

“所以,就要用我爹的血?”李有福还是摇头。“不是血,”他说,“是……魂。

”“老一辈说,得用至亲之人的魂,才能引路。”“那为什么,”我问,

“现在又需要我的血?”李有福终于抬起眼。看着我。“因为,”他说,“这一次,

要引的不是财路。”“是什么?”李有福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说了。然后。

他开口。声音轻得像要散掉。“是活路。”第四章:破骨李有福说完那句话,

矿洞里彻底没了声音。只有铁牛粗重的呼吸。还有我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活路?

”我重复了一遍。声音在黑暗中荡开。像石子投进死水。李有福没看我。他盯着那块石壁。

石壁上有道缝。很窄。但能看见里面。有光。不是矿灯的光。也不是那些锈铁上反射的绿光。

是……一种更冷的光。像冬天的月亮。“什么意思?”我问。

“意思就是……”李有福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这矿,早就空了。

”“我们现在找的,不是煤。”“是什么?”李有福不说话了。他伸出手。指了指我。

又指了指我手里的刀。“你的刀,”他说,“能破开。”“破开什么?”“那层石头。

”李有福顿了顿,“后面……”他咽了口唾沫。“后面是空的。”“空的?”我皱眉,

“空的又怎么样?”“空的……”李有福的声音,突然抖了一下。“空的,就能出去?

”我问。李有福摇头。“不一定。”他说。“但……”“但什么?”“但那是唯一的希望。

”唯一的希望。用我的血。破开那层石头。看看后面,到底是什么。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刀。

刀身上,映着我自己的眼睛。还有我身后,那一片黑暗。“如果……”我问,“我不愿意呢?

”李有福终于转过头。看着我。那双精明的眼睛里,现在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

像两个窟窿。“你不愿意,”他说,“那我们,就只能等死。”“等这矿洞,把我们都吃了。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那你呢?”我看着他,“你是村长。

”“你儿子还在这儿。”“你就……眼睁睁看着?”李有福笑了。笑声在矿洞里撞。很难听。

像乌鸦叫。“我?”他说,“我当然不愿意。”“但……”他顿了顿。“但没办法。”他说。

“这矿洞,吃人。”“吃了你爹。”“现在,也要吃我们。”“唯一的区别,”他说,

“是早一点,还是晚一点。”我明白了。他不是在求我。他是在……告诉我。告诉我,

我该怎么做。告诉我,什么是“唯一的希望”。我没说话。我转过身。

看着那些还活着的矿工。李刚。还有其他几个。都是村里最壮实的劳力。现在,

像一群待宰的羊。等着我动手。或者……等着别人动手。“我爹当年,”我又问,

“真的是……自己愿意的?”李有福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又不会说了。然后。

他开口。“是。”他说。“你爹当年,是村里最好的爆破手。”“他懂**。

”“也懂……石头。”“他知道哪里能炸开,哪里会塌。”“所以,”我说,

“你们就让他去?”“用**,”他说,“风险太大。”“那用血呢?”我问,

“风险就不大?”李有福不说话了。他默认了。我握着刀的手,开始出汗。滑腻腻的。

像握着一条泥鳅。我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带着那股铁锈味。还有……血腥味。

越来越浓的血腥味。“好。”我说。“我可以试试。”“但……”我顿了顿。

“但我要知道全部。”“全部真相。”“关于这矿洞。”“关于我爹。

”“关于你们……到底在找什么。”李有福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他点头。“行。

”他说。“我告诉你。”李有福坐下来。背靠着那块石壁。他闭了闭眼。再睁开。“这底下,

”他说,“有东西。”“不是煤。”“也不是铁矿。”“是……”他顿了顿。“一种石头。

”“一种……很特别的石头。”“老一辈说,那叫‘龙骨’。”“能镇邪。

”“也能……招财。”“但有个条件,”他说,“得用至亲的血……喂它。”“喂饱了,

”他说,“它才会让人过去。”“过去干什么?”我问。“过去……”李有福的声音,

低了下去。“过去,就能找到真正的矿脉。”“一条……从来没被人发现过的矿脉。

”“里面的东西,”他说,“能让整个李家沟,吃三代。”“所以,”我说,

“我爹当年……”“你爹当年,”李有福打断我,“是第一个发现的。”“他发现那道缝。

”“发现里面的光。”“然后……”“然后他就进去了?”我问。李有福摇头。“他没进去。

”他说。“他死了。”“死在缝外面。”“为什么?”“因为……”李有福顿了顿,

“因为那时候,没人知道……该怎么‘喂’。”“所以,”我说,“你们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李有福说。“用血。”“用刀。”“破开。”我明白了。全明白了。我爹。

不是死于塌方。他是……被这矿洞吃了。被这些人……献出去了。我站起来。手里握着刀。

我看着李有福。看着那些矿工。看着铁牛。他还在看我。眼睛空空的。

但……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眨了眨眼。“好。”我又说了一遍。“我试试。

”我走到石壁前。那道缝。就在眼前。光从里面透出来。冷冷的。像冰。我把刀举起来。

对着自己左手的手腕。不是动脉。是静脉。刀尖,停在皮肤上。冰凉。我能感觉到。

自己的脉搏。一下。一下。跳得厉害。“但是,”我说,“在这之前……”我顿了顿。

声音在矿洞里,显得特别清楚。“我要先做一件事。”李有福看着我。“什么事?”我转头。

看向身后。那片黑暗。“我要,”我说,“先出去。”“带着铁牛。”“等我把他送出去。

”“等我……”“等我再回来。”李有福愣住了。他好像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你……”他开口,“你还会回来?”我笑了。“当然。”我说。“我还没‘喂饱’它呢。

”我转身。朝着来路走。李有福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你去哪儿?”我没回头。“出去。

”我说。“把铁牛送出去。”“然后,”我说,“我们再继续。”我走出那个窝子。

回到窄缝前。侧身。挤出去。外面。还是黑暗。但……空气好像不一样了。没有那么潮。

没有那么……压抑。我循着记忆往回走。脚步声。在矿洞里回荡。像心跳。我的。

还是这矿洞的?分不清。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有光。不是矿灯。是天光。很微弱。

但……是真的光。我加快脚步。走过去。洞口。就在眼前。被塌方堵了一半。

但……能出去了。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黑暗。然后。我弯腰。背起铁牛。他很轻。

像一把骨头。我一步一步。踩着碎石。走出矿洞。雨停了。天还是阴的。但……比矿洞里,

亮太多了。村口。那些女人还跪着。看见我出来。她们愣了一下。然后。

她们看见我背上的铁牛。她们站起来了。她们跑过来了。她们围着我。看着我。看着铁牛。

没人说话。只有……哭声。压抑了很久的哭声。像潮水。我没看她们。我背着铁牛。

往我家走。路不远。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我娘站在门口。看见我。看见铁牛。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眼泪掉下来。她走过来。伸手。想碰铁牛。又不敢。手停在半空。

“娘,”我开口,“帮我烧点热水。”“再……找件干净衣服。”我娘点点头。她转身。

进屋。我背着铁牛。跟进屋。把他放在炕上。他动了动。眼睛还是空的。

但……好像看见了我。“屠娘……”他开口。声音很小。像蚊子叫。“嗯。”我说。

“你……回来了。”他说。“嗯。”我又说了一遍。“我回来了。”我把刀放下。用油布,

重新缠好。缠得很紧。我娘烧了热水。我拧了毛巾。给铁牛擦脸。擦手。擦干净。

他额头上的伤口。很深。但……不流血了。“铁牛,”我说,“你先在这儿待着。

”“我出去一下。”铁牛看着我。眨了眨眼。他没说话。但……他拉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凉。但……抓得很紧。像抓着最后一根稻草。我掰开他的手。“等我回来。”我说。

我转身。出门。没回头。我回到矿洞口。站在那儿。看着里面。黑暗。像一张嘴。等着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握紧手里的刀。然后。我走了进去。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

只能在外面等着,听着,怕着的李屠娘了。我是……要来喂饱它的人。我循着来路。走。

一步。一步。窄缝。还在。我侧身。挤进去。窝子里。李有福还坐在那儿。其他矿工也坐着。

没人动。我走到石壁前。那道缝。还在。光。也还在。我举起刀。对着自己左手的手腕。

刀尖。压下去。血。出来了。一滴。一滴。掉在地上。黑色的煤渣上。像……开出的花。

我蹲下身。用手。沾着血。抹在那道缝上。石壁。动了。很慢。很慢地。开了。里面。有光。

真正的光。不是矿灯。不是月亮。是……阳光?从头顶照下来的阳光。我站起来。走进去。

里面。是个……山洞?很大。比整个李家沟都大。头顶。有洞。天光从那里照进来。地上。

长着……草?绿色的草。我愣住了。我站在那儿。看着。看了很久。“李有福。”我开口。

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没人应。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窄缝。还开着。我没管。

我继续往里走。前面。有水声。很小。但……能听见。我走过去。是个……水潭?不大。

但……水很清。我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水是温的。我站起来。环顾四周。

这里……是哪儿?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不是矿洞。这是……另一个地方。我回头。

看了一眼那道石壁。石壁很厚。上面刻着……字?我凑近。看。刻的是……“祭骨洞”。

祭骨洞。我爹的……葬身地?我站直了。握紧了刀。“喂饱了。”我说。“该出去了。

刮骨声我掰开铁牛的手。他指尖冰凉,像刚从井里捞出的石头。“等我。”我又说一遍。

声音在洞壁撞出回声,像有人替我重复誓言。我转身,把油布裹紧的刀插回后腰。刀柄贴骨,

冷得发疼。我迈出窝子,雨声远了,黑暗浓得能掐出水。我沿着来时的脚印往回走。

脚印被水一泡,像一条黑色的肠子,弯弯曲曲通向更黑的胃。我数着呼吸。一步,两步,

三步……数到第七十七步时,前面出现岔口。左边是主巷道,右边是废巷。

废巷口插着半截木桩,上头用红漆写着“禁”。漆早被潮气咬得发白,像枯骨上的皮。

我停在木桩前。因为我闻到了味。不是霉,不是土,是新鲜的血。

滴答——滴答——节奏比雨慢,却比雨重。我抬手,把矿灯拧到最亮。光柱扫进去,

看见一个人。半截人。王老蔫的上半身。他的下半身不知去向,断口整齐,

像被铡刀一铡两断。血从断面渗出,顺着煤渣流,汇成一条细线,正滴进面前的小坑。

坑里有东西。我蹲下去。看清的瞬间,胃直往喉咙冲。那是一截脊椎,一节一节,

被剔得干干净净,像串白玉珠子。珠子最上头,连着一颗心脏。心脏还在跳。

扑通——扑通——每跳一下,血线就粗一分。我死死咬住后槽牙,把翻涌的酸水咽回去。

因为我知道,这不是山鬼,也不是野兽。这是人干的。刀口我熟。平、直、一刀入骨。

李家沟,只有一个人能剁出这种口。我抬头。废巷深处,有铁器刮石头的声音。

嚓——嚓——像在磨刀,又像在刮鳞。我抽出刀,起身,迈步。鞋底踩碎煤渣,

声音清脆得像骨裂。刮声停了。黑暗里,有人说话。“屠娘,你终于来了。”声音沙哑,

却带着笑。我认得那笑。比我刀上的油还腻。我拧高矿灯,光柱尽头,站着李刚。

他卷着袖子,手里提着一把斩骨刀。刀身被我家的油布包着——我娘亲手缝的油布。

我后腰的刀,只剩刀柄。什么时候被掉的包?我竟没察觉。李刚抬手,把刀横到面前,

伸出舌头,在刃口舔了一下。血珠滚落,他却笑得更大声。“好刀。”他说,“剁人,

如剁猪。”灯光扫过,他脚边躺着两个人。一个还在喘气,一个已经瘪了。喘气的那个,

是铁牛的亲舅,李三炮。他看见了我,眼珠子拼命往我这边滚,嘴里“嗬嗬”作响。

他的腰以下,空了。肋骨被一根根撬开,像打开的蒸笼。里面,没有内脏,

只有一排整齐的刀口。刀口上,插着香。七根香,火星闪,烟往上升,像给黑暗指路。

李刚用脚尖踢了踢李三炮的脸。“别急着死,等你外甥媳妇给你收尸。”说完,他抬头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