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主线围绕【沈晏】展开的言情小说《雁门关下无人归,将门女守孤城》,由知名作家“雁城浮生”执笔,情节跌宕起伏,本站无弹窗,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9380字,雁门关下无人归,将门女守孤城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06 12:26:04。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什么都没剩下。就像沈家。不。沈晏擦干手,转身走回灵堂。她在父亲的棺材前跪下,不是跪给谁看,是她需要跪着想事情。三万七千两。河东道节度使。疑点。彻查。这些字眼在她脑子里打转,像是一盘散乱的棋子。她得把它们摆到该摆的位置。父亲最后一次离家,是半年前。走的那天,她在后院的角门偷偷看他。父亲穿着铠甲,骑在马...

《雁门关下无人归,将门女守孤城》免费试读 雁门关下无人归,将门女守孤城精选章节
灵堂设在正厅。沈晏跪在蒲团上,膝盖早就没了知觉。面前七口棺材,一字排开,黑沉沉的,
压得人喘不过气。最中间那口最大,是父亲的。旁边依次是大哥、二哥、三叔、三婶、堂兄,
还有……九岁的侄儿沈澈。最小的那口棺材,短得刺眼。香烛的气味混着腐木的味道,
浓得化不开。纸钱灰在空中飘,落在沈晏肩头,她没拂。外面在下雨,淅淅沥沥,
敲在瓦片上,像是永无止境的哀乐。“七姑娘,歇会儿吧。
”老仆沈忠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沈晏没动。
她盯着父亲的牌位——镇北将军沈崇山——那几个鎏金字在烛光里明明灭灭。三天了,
从边关八百里加急的噩耗传来,到七口棺材运回长安,她一直跪在这儿。没人让她跪,
是她自己要跪的。沈家“崇”字辈三人,父亲这一支,如今只剩她了。十四岁的庶出女儿,
平日里连正厅都少进。现在,她却成了这座将门府邸里,唯一还能跪着的人。
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很重,踏碎了雨声。沈晏没回头,但脊背不自觉地绷紧了。“沈七姑娘。
”声音是陌生的,带着官腔特有的圆滑和居高临下。沈晏缓缓转过头。来人四十上下,
穿着绯色官袍,腰间佩鱼袋。身后跟着四个披甲军士,靴子上还沾着泥。
雨水顺着他们的盔檐往下滴,在青砖地上洇开深色的水渍。“下官河东道节度使府长史,
赵寅。”那人拱了拱手,动作标准得挑不出错,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奉节度使之命,
前来吊唁沈将军。”沈晏站起来。腿麻得厉害,她扶了一下棺材,才站稳。“有劳赵长史。
”她的声音三天没怎么说话,干涩得像沙砾摩擦。赵寅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又扫过那七口棺材,最后落在空荡荡的灵堂。“沈家……只剩姑娘一人了?”“是。”“唉。
”赵寅叹了口气,那叹息轻飘飘的,没多少分量,“沈将军忠烈,一门七口尽殁于王事,
朝廷必有抚恤。只是——”他顿了顿。沈晏的手在袖子里慢慢握紧。指甲陷进掌心,疼。
这点疼让她清醒。“只是什么?”“只是沈将军生前,曾在节度使府支取军饷粮草,
共计白银三万七千两。”赵寅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展开,“如今沈将军殉国,
这笔账……总得有个说法。”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灵堂里格外清晰。
沈晏盯着那卷文书。纸是上好的宣纸,盖着鲜红的节度使府大印。墨迹很新,不像旧的。
她的视线从文书移到赵寅脸上,又移回来。“赵长史的意思是,要我现在还这三万七千两?
”“姑娘说笑了。”赵寅笑了笑,笑意很浅,“只是按例,这笔账需得有个着落。
沈家虽遭不幸,但镇北将军府的产业……”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
沈晏的胃里一阵抽搐。她想起三天前,噩耗刚传来时,府里的管事、账房、甚至几个老仆,
看她的眼神。不是悲悯,是打量,是算计。她在那些眼神里读懂了:沈家倒了,
一个十四岁的庶女,撑不起这座宅子,更背不起三万七千两的债。“节度使想如何?”她问,
声音还是干的,但稳住了。“两个法子。”赵寅收起文书,“其一,姑娘签字画押,
认下这笔账。沈家所有田产、宅邸、商铺,悉数抵债。姑娘可搬去城外田庄,
节度使府念及沈将军功勋,必不为难。”搬去田庄。说得好听。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去了田庄,能活几天?“其二呢?”“其二,”赵寅看着她,目光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姑娘若不愿,也可等朝廷抚恤下来,再行偿还。只是抚恤何时到,到多少,下官不敢保证。
在此期间,节度使府有权查封沈家产业,以免……资产转移。”查封。那就是抄家。
沈晏闭上眼睛。灵堂里的香烛味更浓了,熏得她眼睛发涩。耳边嗡嗡作响,
像是很多声音在吵:父亲的,大哥的,二哥的,三叔的……他们以前说话总是很大声,
在演武场,在书房,在饭桌上。现在都静了,静得只剩下这嗡嗡声。“姑娘?”赵寅催促。
沈晏睁开眼。她走到供桌前,拿起三支香,就着烛火点燃。青烟袅袅升起,在她眼前散开。
她将香**香炉,看着父亲的牌位。“赵长史,”她开口,没回头,
“你说我父亲支取军饷粮草,可有凭证?”“方才的文书……”“那是节度使府的单子。
”沈晏转过身,直视赵寅,“我父亲若真支取了,军中必有记录,粮草官必有签收,
押运军士必有手令。这些,节度使府可都有?
”赵寅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姑娘这是不信节度使府?”“我只信规矩。”沈晏说,
“边军粮饷调度,需经兵部、户部、节度使府三方核验。节度使府的单子,我认。
但另外两方的记录呢?”灵堂里静了一瞬。雨声又清晰起来,哗哗的,
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冲刷干净。赵寅盯着她,
像是第一次看清这个跪了三天、脸色苍白、眼睛却亮得惊人的沈家七姑娘。半晌,
他忽然笑了,这次笑意深了些,却更冷了。“姑娘说得在理。”他点头,“既如此,
下官便回去请示节度使,调齐三方文书,再来与姑娘对账。”他拱了拱手,转身要走,
又停住。“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沈将军殉国之事,疑点颇多。节度使已上书朝廷,
请求彻查。在此期间,还请姑娘……莫要离京。”说完,他带着军士走了。脚步声远去,
消失在雨声里。沈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沈忠颤巍巍地走过来:“姑娘,
您不该……”“不该顶撞他?”沈晏打断他,声音很轻,“忠伯,我不顶撞,
他就会放过沈家吗?”沈忠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沈晏走到门口。雨幕如帘,将天地隔成两半。檐下雨水汇成线,砸在石阶上,
溅起细碎的水花。远处,赵寅一行人的身影在雨雾中渐渐模糊,像是一滴墨,化在了水里。
她抬起手,接了一捧雨水。水很凉,刺骨。她握紧,又松开,水从指缝漏下去,
什么都没剩下。就像沈家。不。沈晏擦干手,转身走回灵堂。她在父亲的棺材前跪下,
不是跪给谁看,是她需要跪着想事情。三万七千两。河东道节度使。疑点。彻查。
这些字眼在她脑子里打转,像是一盘散乱的棋子。她得把它们摆到该摆的位置。
父亲最后一次离家,是半年前。走的那天,她在后院的角门偷偷看他。父亲穿着铠甲,
骑在马上,背影如山。大哥二哥跟在他两侧,三叔在后面。他们谁都没回头,
谁都没看见躲在门后的她。母亲死得早,她是姨娘生的。姨娘在她八岁那年也病死了。
从那以后,她就是沈家正院里一个影子。吃饭坐在最末,衣裳穿堂姐们剩下的,
读书认字是自己偷学的。父亲偶尔见她,会问一句“功课如何”,她答“还好”,
他便点点头,再没别的话。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等到及笄,
父亲或兄长会给她找一门差不多的亲事,把她嫁出去,换些人情或实惠。她认了。可现在,
他们都死了。只剩她了。“姑娘,”沈忠又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粥,“喝点吧,
三天了……”沈晏接过碗。粥是温的,米粒熬得稀烂,上面飘着几片菜叶。她舀了一勺,
送进嘴里。没味道,像在嚼蜡。但她一口一口,把整碗都吃完了。胃里有了东西,
脑子好像清醒了些。“忠伯,”她放下碗,“府里现在还有多少人?
”沈忠愣了愣:“管事走了三个,账房走了俩,护院……护院全走了。剩下些老仆、丫鬟,
大概二十来人。”“账册呢?”“账房走的时候,把今年的账册带走了。
去年的……应该还在书房。”“去拿来。”沈晏说,“还有,把府里所有下人的身契,
都找出来。”沈忠睁大眼睛:“姑娘,您这是要……”“遣散。”沈晏看着那七口棺材,
声音很平静,“愿意走的,发还身契,每人给十两银子。不愿意走的,留下。但留下的人,
得想清楚——沈家现在,可能连月钱都发不出了。”沈忠的嘴唇哆嗦起来:“姑娘,不能啊!
人都走了,这府里……”“人都走了,府里才能干净。”沈晏站起来,腿还是麻的,
但她没扶东西,“忠伯,你去办吧。现在就去。”沈忠看着她,看了很久,
最后深深一躬:“老奴……遵命。”老人走了,背影佝偻得厉害。灵堂里又只剩沈晏一人。
香烛燃尽了,最后一点火星挣扎着,灭了。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只有廊下的灯笼还亮着,
昏黄的光透过门棂,在地上投出模糊的影子。沈晏走到最小的那口棺材前。她伸手,
摸了摸冰冷的棺木。澈儿。九岁的孩子,最爱跟在她后面喊“七姑姑”,让她教他射箭。
其实她箭术很一般,但澈儿总说“七姑姑最厉害”。棺木的寒气顺着指尖往上爬,
一直爬到心里。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三个月前,澈儿过生日。父亲从边关捎回礼物,
是一把镶了宝石的小匕首。澈儿喜欢得不行,却偷偷跟她说:“七姑姑,
我听见爹爹和祖父吵架了。”她当时没在意,随口问:“吵什么?
”“祖父说‘河东的水太深’,爹爹说‘已经骑虎难下’。”澈儿学得惟妙惟肖,
然后又苦恼地皱起小脸,“可是七姑姑,骑虎为什么下不来呀?跳下来不就好了吗?
”跳下来不就好了吗?孩子的天真话,此刻像一根针,扎进沈晏脑子里。河东。
河东道节度使。三万七千两。疑点。这些碎片,好像忽然被一根线串起来了。她转身,
朝书房跑去。雨还在下。她没打伞,雨水打湿了头发、衣裳,贴在身上,冷。但她顾不上。
青石板路湿滑,她摔了一跤,手心擦破了,**辣地疼。爬起来继续跑。书房在正院东侧,
是父亲处理军务的地方。平日她从不靠近,那是沈家男人的领地。现在,门虚掩着,
里面黑漆漆的。沈晏推开门。尘土味扑面而来。借着廊下的灯光,
她能看见书架上堆满了书卷、地图、文书。桌上还摊着一张边关布防图,镇纸压着,
墨迹已经干了很久。她走到桌前,点燃油灯。光晕开,照亮一室尘埃。她开始翻找。
账册、文书、信件、奏报……什么都看。手指被纸页划破,渗出血,她没停。
头发上的雨水滴在纸上,晕开墨迹,她用手抹开。没有。什么都没有。关于河东,关于军饷,
关于那三万七千两,一个字都没有。是她想多了?沈晏靠在书架上,喘着气。冷。
湿透的衣裳裹在身上,像一层冰。她抱住手臂,牙齿开始打颤。视线扫过书架最底层。
那里堆着些旧书,蒙着厚厚的灰。其中一本《孙子兵法》,书脊破损,露出里面的纸页。
她记得,父亲不爱看《孙子兵法》。他说那是书生读的,真打仗,得看《六韬》。
那这本书为什么在这儿?沈晏蹲下身,抽出那本书。很沉。翻开,里面是《孙子兵法》没错,
但书页明显比正常的厚。她用手指捻了捻——两层纸粘在一起。心忽然跳得很快。
她从发间拔下一根银簪,小心翼翼地挑开粘合处。纸页分开,露出里面夹着的东西。不是纸。
是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帛。沈晏将绢帛展开,凑到灯下。上面没有字,只有一些点和线,
像是地图,又不像。角落处,有一个很小的印记——一只虎头。虎。骑虎难下。
她的手开始抖。“姑娘!”沈忠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惊慌失措。沈晏迅速将绢帛塞回怀里,
把书放回原处,起身。“怎么了?”“宫里来人了!”沈忠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是、是司礼监的公公,带着圣旨!”沈晏的心沉下去。这么快?她整理了一下湿透的衣裳,
抹了把脸,手心伤口的血蹭在脸上,她也顾不上。“走。”前厅,烛火通明。
一个面白无须的老太监站在堂上,身后跟着四个小太监。见沈晏进来,老太监抬了抬眼皮,
尖细的嗓音响起:“沈氏女,接旨——”沈晏跪下。青砖地冰凉,透过湿透的裙摆,
直往骨头里钻。老太监展开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镇北将军沈崇山,
忠勇殉国,一门英烈,朕心甚恸。追赠沈崇山太子太保,谥忠武,其子……”追赠,谥号,
荫封。一堆好听的话。最后才是实在的:“赐银五千两,绢三百匹,以资抚恤。
沈氏祖宅赐还,田产发还,着有司妥善安置遗孤。”五千两。三百匹绢。沈晏叩头:“臣女,
谢主隆恩。”声音平静得她自己都意外。老太监合上圣旨,递过来。沈晏双手接过。
圣旨很重,丝帛冰凉。“沈姑娘节哀。”老太监说,语气没什么起伏,“陛下念及沈家功勋,
特旨抚恤。姑娘好生度日,莫负圣恩。”“是。”老太监转身要走,又停住,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河东节度使上奏,说沈将军生前有未清账目。陛下说了,
人死账清,不必再提。姑娘可以安心了。”不必再提。四个字,轻飘飘的,
就把三万七千两抹掉了。沈晏低下头:“谢陛下隆恩。”太监们走了。沈晏还跪在地上,
手里捧着那道圣旨。丝帛在烛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上面的字,每一个都金灿灿的,
像是真的。沈忠颤巍巍地走过来:“姑娘,起来吧,地上凉……”沈晏没动。她盯着圣旨,
盯着那些金字,盯了很久。然后她笑了。很轻的一声笑,像是叹息,又像是嘲讽。“忠伯,
”她站起来,腿还是麻的,但站得很稳,“你说,陛下为什么这么急着下旨?
”沈忠愣了愣:“这……陛**恤……”“体恤。”沈晏重复这个词,
手指摩挲着圣旨冰凉的边缘,“父亲殉国三天,抚恤就下来了。快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沈忠的脸色变了:“姑娘,您是说……”“我什么都没说。”沈晏把圣旨递给他,“收好。
这是沈家现在,最值钱的东西。”她转身往外走。雨小了些,成了蒙蒙细雨。天色将明未明,
东边有一线灰白。“姑娘去哪儿?”沈忠追出来。“换身衣裳。”沈晏说,“然后,
去一趟城西。”“城西?去做什么?”沈晏没回答。她已经穿过回廊,身影消失在晨雾里。
1血染永兴坊城西,永兴坊。这里住的都是小吏、商人,房子挤挤挨挨,
巷道窄得只容一人通过。雨后,地上积着水洼,泛着油光。空气里有股馊味,混着炊烟。
沈晏换了身粗布衣裳,头发简单挽起,用木簪固定。脸上还沾着血渍,她没擦干净,
反倒抹开了些,看着像是不小心蹭的灰。她在一扇黑漆木门前停下。门很旧,漆皮剥落,
露出底下的木头。门环生了锈。叩门。里面传来脚步声,迟疑的,拖沓的。门开了条缝,
露出一只眼睛。“谁?”“沈晏。”她说,“沈崇山之女。”门后的眼睛睁大了。门开大些,
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探出身,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胡子拉碴,眼里都是血丝。
“沈……沈七姑娘?”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您怎么……”“祭酒大人,”沈晏看着他,
“我能进去说话吗?”男人——国子监祭酒周闵,曾经的沈崇山门生——犹豫了一下,
侧身让开。院子很小,只有一间正屋,两间厢房。地上湿漉漉的,墙角生着青苔。
周闵把她让进正屋,屋里陈设简陋,只有一桌两椅,桌上堆满了书。“寒舍简陋,姑娘见谅。
”周闵有些局促,“您坐,我给您倒茶……”“不必了。”沈晏站着,“祭酒大人,
我长话短说。我父亲的事,你知道多少?”周闵倒茶的手顿住了。水从壶嘴流出来,
洒在桌上,洇湿了书页。他像是没看见,慢慢放下茶壶。“姑娘……节哀。”“我要听实话。
”沈晏盯着他,“三个月前,你来找过我父亲,在书房谈了半个时辰。谈了什么?
”周闵的脸色白了白:“姑娘怎么知道……”“澈儿听见的。”沈晏说,“他说你们在吵架。
”周闵沉默了。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雨丝斜斜地飘进来,落在窗台上。
“沈将军……是个忠臣。”他开口,声音很轻,“太忠了。”“忠有什么不对?
”“忠没有不对。”周闵转过身,眼里有种复杂的东西,“但只知忠君,不知自保,
就是取死之道。”沈晏的呼吸窒了窒:“什么意思?”“河东节度使王锟,
掌河东道军政大权十年。”周闵慢慢说,“十年里,他往朝廷送了多少孝敬,
拉拢了多少权贵,姑娘可知道?”“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具体数目。”周闵苦笑,
“但我知道,去年户部清点边军粮饷,河东道的账,对不上。”“多少?”“白银二十万两。
”二十万两。沈晏的心跳漏了一拍。“我父亲……揭发了?”“没有。”周闵摇头,
“沈将军为人刚直,但并非不知变通。他只是……不肯同流合污。王锟让他签字,
证明那二十万两是正常损耗,他不签。让他分润,他不要。”“所以王锟要除掉他。
”“不只是王锟。”周闵的声音更低,“沈将军手握北境兵权,又不肯站队。在有些人眼里,
他就是一颗碍眼的棋子。要么为己所用,要么……除掉。”沈晏的指甲又陷进掌心。
旧的伤口裂开,新的血渗出来。“那场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在砂纸上磨,
“是故意的?”周闵没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屋里静得可怕。只有雨声,淅淅沥沥,
像是永远下不完。桌上的茶凉了,水面浮着一层细小的灰尘。“祭酒大人,”沈晏开口,
声音稳得她自己都意外,“你能帮我吗?”周闵看着她,看了很久。这个十四岁的姑娘,
脸色苍白,衣裳半湿,脸上还沾着血污。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像是烧着一把火,冰冷的,决绝的火。“姑娘想做什么?”“查**相。”沈晏说,
“还我父亲清白,还沈家清白。”“然后呢?”“然后,”沈晏顿了顿,
“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周闵笑了,笑得很苦:“姑娘,
你知道你要面对的是什么吗?是节度使,是朝中权贵,甚至……可能是宫里的人。
”“我知道。”“你可能会死。”“沈家已经死了七口。”沈晏说,“不差我一个。
”周闵不笑了。他走到桌边,从最底下抽出一本簿册,很旧,边角磨损。“这是我三个月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