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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音小说【林溪苏晚晴】全集免费版在线阅读

《她的星星海》是一本言情小说,主角分别是【林溪苏晚晴】,由网络作家“拔苗才助长”所著,故事情节引人入胜。本站纯净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7378字,她的星星海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1 15:17:31。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正被一道解析几何题困住,草稿纸上画满凌乱的辅助线。忽然,她听见前排传来轻微的、像小动物呜咽般的声音。她抬起头。苏晚晴的座位在靠窗第三排。此刻她正趴在桌上,肩膀微微颤抖,左手死死按着太阳穴,右手手指紧紧攥着笔,指节白得发青。“晚晴?”林溪压低声音。没有回应。周围的同学还在埋头做题,只有同桌的女生侧头看...

抖音小说【林溪苏晚晴】全集免费版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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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星星海》免费试读 她的星星海精选章节

1惊雷镁光灯像密集的雷暴,在艺术中心发布厅炸开。林溪站在主讲台后,

素白的手指轻轻压平讲稿的边角。

苏晚晴的代表作——《星轨》《雾海》《燃烧的几何》——那些让艺术界痴狂了十年的画面,

此刻正流淌着常人无法复制的色彩与光线。台下坐满了人。

记者、评论家、收藏家、艺术爱好者,还有举着手机直播的网红。每一道目光都像探针,

试图刺穿她平静的表象。

“以上就是‘苏晚晴逝世十周年回顾展——星星海’的策展理念与展品构成。

”林溪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展览将于下月五号正式对外开放。”举手的手臂如林般竖起。“林女士!

”第一排站起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记者,语速很快,“我是《艺术前沿》的记者。众所周知,

十年来舆论普遍认为,您作为苏晚晴女士生前的唯一挚友兼经纪人,

在合作期间实质上榨取了她的才华,并利用她的早逝持续为自己牟利。请问您策划这场展览,

是否如外界所说,是为了洗白‘吸血鬼闺蜜’的污名?”会场瞬间寂静。空气凝固了几秒。

有人倒抽冷气,有人兴奋地调整录音设备,更多人将镜头对准了林溪的脸,等待她的失态。

林溪抬起眼睛。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亚麻衬衫,长发在脑后挽成简洁的发髻,

露出过于清晰的颌线。三十五岁的面容保养得宜,但眼底有长期睡眠不足积下的淡青。此刻,

那双眼睛平静地扫过提问的记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慌张。她看向大屏幕。

画面恰巧切换到苏晚晴的最后一幅完整作品——《未命名No.77》。

那是一片深蓝近黑的底色上,炸开的银白色星云。星光不是点,而是流动的、燃烧的轨迹,

像泪水,又像某种无声的嘶喊。这是“星星海”系列的开端,也是终结。“王记者,

”林溪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你提到‘污名’。”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用词。

“我和晚晴十二岁在福利院认识,同年被收养,一起长大。她画画,

我帮她收拾画具、赶走欺负她的人。二十岁她确诊罕见疾病,我放弃学业做她的全职助手。

二十五岁她去世,我成为她遗产的执行人。”她语速很慢,每个字都清晰。“这十年,

我听过很多说法。‘控制狂’‘寄生虫’‘嫉妒挚友才华的阴影’。这些声音,

从她葬礼那天就开始了。”台下有人不安地挪动身体。“这场展览,

”林溪的目光重新落回记者脸上,“展出的所有作品,

都来自晚晴遗嘱中明确指定的、可供公开展示的部分。

策展方案经过她养父母及基金会共同审核。我的工作,

是确保她的作品以最恰当的方式被看见。”“所以您否认之前的指控?”记者紧追不舍。

林溪沉默了片刻。这沉默长得令人心慌。闪光灯又闪烁起来,

捕捉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但她只是微微侧头,

再次看向屏幕上的《未命名No.77》。那幅画在循环播放,星光流淌不息。

“我不否认任何事,”她终于说,声音轻了些,“因为这场展览本身,

就是晚晴留给我的……”她顿住,像是被某个突然涌上的记忆扼住了喉咙。

“……最后一道选择题。”说完这句话,她合上讲稿,对台下微微颔首:“提问环节结束。

感谢各位。”没有给任何反应时间,她转身,在助理的陪同下快步走向侧台。

身后爆发出嘈杂的议论声,记者们试图涌上前,被保安拦下。

那个提问的记者举着录音笔大喊:“林女士!什么选择题?请解释一下!”她没有回头。

侧廊昏暗,隔绝了身后的喧嚣。助理小跑着跟上,压低声音:“林姐,

刚才那句‘选择题’……明天媒体不知道会怎么写。”“随他们写。”林溪脚步不停。

“可是陈墨老师也在台下,”助理语气担忧,“他刚才脸色很难看。

我怕他又会发文章……”“让他发。”穿过侧廊,推开安全通道的门。楼梯间没有窗,

只有惨白的声控灯。林溪终于停下脚步,背靠着冰凉的水泥墙,闭上了眼睛。

刚才在台上的平静像一层薄冰,此刻寸寸碎裂。她能感觉到自己手指在轻微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也不是因为恐惧。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站在悬崖边,

低头看见深渊里浮起旧日的骸骨。十年了。晚晴,你留给我的这道题,我终于要当众打开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她摸出来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图片——点开的瞬间,她呼吸一滞。那是她和苏晚晴十九岁时的合影。在旧画室里,

两人肩并肩坐在窗台上,苏晚晴笑着将头靠在她肩上,手里举着一幅刚完成的小水彩。

阳光把她们照得毛茸茸的。照片本身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照片上,

苏晚晴的脸被仔细地剪掉了,只剩下一个空洞。而林溪的脸,

被红色马克笔画了一个巨大的叉。图片下面,终于跳出一行字:【离晚晴的作品远点。

你不配。】声控灯灭了。黑暗吞噬了楼梯间,也吞噬了她瞬间苍白的脸。

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她的眼睛,那里面有倒影——不是此刻的惊恐,

而是更久远的、属于另一个人的痛苦。她慢慢按熄屏幕,在黑暗里站了很久。然后,

她睁开眼睛,推开安全门,重新走进光线里。脚步很稳。像十年前,她推开医院病房的门,

走向那个蜷缩在床上的苍白身影时一样稳。2遗物工作室在城北旧厂区改造的文创园深处。

三十平米的空间,堆满了画架、资料柜和未拆封的运输箱。

空气里漂浮着松节油、旧纸张和灰尘混合的气味——一种属于过去十年的、凝固了的味道。

林溪反锁了门,将背包丢在沙发上。窗外天色已暗,远处CBD的霓虹漫过厂区低矮的屋顶,

在水泥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她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工作台上那盏旧台灯。

暖黄的光晕圈出一小片区域。光晕中央,是十个一模一样的深棕色硬纸板箱,

整齐地靠墙垒着。每个箱子上都用黑色马克笔标着编号:1到10。箱口贴着封箱胶,

胶带上有一行熟悉的、略显潦草的字迹:【小溪亲启。勿让他人代劳。】苏晚晴的字。

遗嘱公证时,律师特别强调过这一条:“苏晚晴女士指定,

这十箱私人遗物必须由林溪女士独自整理,过程中不得有任何人协助或旁观。

整理后的处置权,完全归属于林溪女士。”当时养父母有些不解:“晚晴这孩子,

怎么连我们都不让看?”林溪没解释。她只是看着那些箱子,

像看着十个沉默的、装满秘密的棺材。她知道里面是什么。至少,知道一部分。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那个陌生号码,新短信:【你以为删了就能当作没发生?

我们都有备份。离展览远点。】林溪没回复,直接拉黑了号码。她走到第一个箱子前,蹲下,

从抽屉里取出美工刀。刀片划开封箱胶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掀开箱盖。最先涌出的是一股淡淡的、类似薰衣草混合着药味的陈旧气息。

箱内物品码放得异常整齐,几乎有种强迫症般的秩序感。最上面是一摞硬皮笔记本,

大小不一,封面颜色各异——苏晚晴的日记。林溪拿起最上面一本。墨绿色布面,角已磨损。

翻开第一页,日期是十三年多前:【2007年9月12日晴】今天转来了新室友。

叫林溪。她帮我赶走了抢我颜料盒的李浩。她说以后她保护我。她手劲好大,

李浩手腕都被她捏红了。……我喜欢她。字迹稚嫩,但笔画认真。

林溪指尖抚过那行“我喜欢她”,停顿了片刻,才继续往下翻。日记持续了三年多,

记录着琐碎的日常:吃了什么,画了什么,林溪又和谁起了冲突,养父今天夸了她的新作。

笔调轻快,偶尔有些少女的忧思。直到2010年末,日记的频率开始降低。2011年初,

一本新的日记(浅灰色封面)里,出现了这样的句子:【1月15日阴】头又痛了。

像有根锥子在太阳穴里钻。下午画画时,看到调色盘上的钴蓝在流动,像小河。我告诉小溪,

她摸了摸我的额头,说我发烧了。可我没发烧。我真的看见了。林溪翻页的速度慢了下来。

随后的日记里,“看见”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

色线条;巴赫的无伴奏大提琴组曲“看起来”是深褐色旋转的藤蔓;甚至数学课本上的公式,

“看起来”是发光透明的立体结构在眼前展开。笔调从好奇逐渐变成困惑,然后是恐惧。

【3月8日雨】今天在学校晕倒了。医生说是压力大。可我不是压力。

我是……“看见”太多了。它们挤进来,我控制不住。我不敢告诉爸爸妈妈。他们只会担心。

也不敢告诉小溪。她一定会逼我去看更贵的医生。我们没那么多钱。林溪的喉咙有些发紧。

她继续往下翻。日记在2011年夏天之后,出现了诡异的变化:连续十几页都是空的。

但纸张明显有使用过的痕迹,有些页角微卷,像是被反复摩挲过。她皱起眉,

将日记本凑到台灯下仔细查看。空白页上似乎有极淡的、类似水渍的痕迹,

但排列得并不自然。她迟疑了一下,

伸手拉开工作台最底下的抽屉——里面有一个老旧的工具箱,是苏晚晴以前用来装画材的。

她记得里面有……手指在杂物中摸索,触到一个冰凉细长的金属管。她将它抽出来。

一支紫外线手电筒。已经很多年没用过了,电池仓有些锈迹。她按了按开关,

微弱的光束亮起,泛着淡淡的紫蓝色。她关掉台灯。黑暗笼罩房间,

只剩下紫外线手电那束不祥的光。她将光束对准日记的空白页。起先什么也没有。然后,

就像显影液中的相纸,字迹一点一点浮了出来。那不是墨水,是某种隐形荧光材料写成的。

在紫外线下,泛着幽幽的蓝绿色光芒。字迹比之前的日记潦草得多,笔画颤抖,

仿佛在极不稳定的状态下书写:【他们说是“联觉”,是“礼物”。狗屁礼物。

今天又看见了。数学老师讲三角函数,我眼前炸开一片蜂巢状的金色网格,网格在呼吸,

每条边都在震动发出C大调的音高。我吐了。不敢告诉小溪。她今天打了三份工,

眼睛都是红的。不能拖累她。】林溪的手指僵在纸页上。光束移到下一页。

更多的荧光字迹:【药没用。只会让我手抖。但医生说不画出来会更糟。

那些“看见”的东西会憋在脑子里,直到把颅骨撑裂。那就画吧。至少画出来,

小溪会觉得我在做正事。她会高兴。】下一页:【“星星海”第一次出现。是在梦里吗?不,

是我闭眼时看见的。黑色背景,银白色的光在爆炸,缓慢地、永恒地爆炸。美得我想哭。

可它是从疼痛里长出来的。每次头痛到极点,它就会出现。我是用痛喂养它的怪物吗?

】林溪的呼吸在黑暗中变得清晰。她继续翻页,紫外线光束扫过一页又一页隐藏的文字。

越往后,字迹越混乱,情绪越破碎。

、对自身感知的恐惧、对“正常”生活的渴望……那些苏晚晴从未在她面前彻底展露的黑暗,

此刻在幽幽荧光下无所遁形。最后一页有隐形字迹的日记,日期停在2014年秋,

距离苏晚晴去世不到一年:【今天小溪哭了。因为我偷偷停了三天药,

想试试能不能画出更干净的“星星海”。结果癫痫发作,进了急救室。她没骂我,

只是抓着我的手哭,说“晚晴你别死”。我真该死。可是小溪,如果我不画,

那些“看见”的东西就会吞掉我。如果画,药物就会吞掉我。我好像……没有路了。除了你。

你是我唯一的路。】光在这里断了。后面又恢复了空白页,直到日记本结束。

林溪关掉紫外线手电。她没有立刻开灯,而是在黑暗里坐着,手里紧紧攥着那本日记。

窗外的城市光晕渗进来,勉强勾勒出房间里堆积的箱子和画架的轮廓,像一座寂静的墓碑林。

许久,她抬起手,用手背狠狠抹了下眼睛。然后她起身,打开台灯,

将日记本小心地放回箱子。

她没有继续查看箱内其他物品——那些药瓶、病历、成捆的草稿纸。今晚够了。她走到窗边,

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楼下园区小径空无一人,只有一盏路灯在远处亮着,

灯下飞舞着细小的蚊虫。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苏晚晴从医院偷跑出来,

蹲在这盏路灯下哭。她找到她时,苏晚晴仰起满是泪痕的脸说:“小溪,我是不是个怪物?

”那时她怎么回答的?她说:“你是苏晚晴。这就够了。”可现在,看着那些荧光字迹,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她从未真正理解那种“看见”意味着什么。她只是陪伴,

只是守护,只是努力把这个不断碎裂的人拼凑起来。却从未看见她眼里的那片“星星海”,

究竟扎根于多深的疼痛里。手机在沙发上震动。她走过去看,是养母发来的微信:【小溪,

发布会还顺利吗?新闻我们看到了。别太往心里去。周末回家吃饭吧,你爸炖了汤。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复:【好。】然后她放下手机,重新看向那十个箱子。

第一个箱子已经打开,秘密倾泻而出。还有九个。而展览的日期,正在一天天逼近。

3旧影林溪没有继续整理箱子。她将那本墨绿色日记拿出来,放在工作台上,然后洗净手,

烧了一壶水。等待水开的时间里,她坐在台灯的光晕边缘,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日记本磨损的边角。窗外的夜更深了,

远处最后几扇亮着的窗户也相继熄灭。水壶发出急促的鸣叫。

她起身泡茶——是苏晚晴以前爱喝的那种廉价茉莉花茶,香气浓烈到有些俗艳。

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眼前堆积如山的遗物。味道在空气中弥散开的瞬间,像按下某个开关,

记忆毫无预兆地涌了回来。不是通过日记的文字。是更直接、更汹涌的东西。

2002年秋天,城南“晨曦福利院”的画室总有一股散不去的霉味和松节油味。

那间屋子原本是储藏室,后来堆了些废弃画架和干裂的颜料管,就成了没人管的角落。

直到十二岁的苏晚晴发现了它。林溪第一次看见她时,她正蹲在墙角,

用捡来的粉笔头在水泥地上画画。画的是窗外那棵半枯的梧桐树。

树枝的走势、叶片的疏密、甚至树干上疤痕的纹理,都准确得不像出自一个孩子的手。

但颜色不对——树叶是深紫色的,天空是橙红色的,树下的土地泛着金属的冷灰。

“你画错了。”林溪说。她刚打完架,膝盖擦破了一块,校服袖子裂了道口子。

蹲在地上的女孩抬起头。那是林溪第一次看清苏晚晴的脸。异常苍白,眼睛很大,

瞳仁黑得像深井,里面映着窗外阴沉的天光。她看着林溪,又低头看看自己的画,

轻声说:“没画错。我今天看见的,就是这样。”“树是绿的,天是蓝的。”林溪坚持。

“我知道。”苏晚晴继续用粉笔涂抹那片深紫色的树冠,“但今天它们在我眼里,

就是这样的。老师说,这是我的毛病。”“什么毛病?”“眼睛的毛病。”苏晚晴说得平淡,

像在说明天可能会下雨,“有时候看见的颜色,和别人不一样。

有时候……还能看见声音的形状。”林溪愣住了。她盯着这个瘦小的女孩看了几秒,

然后在她身边蹲下,从自己裂开的校服口袋里摸出半截红色粉笔。

“那你能看见我打架的声音是什么形状吗?”苏晚晴转头看她,认真打量了一会儿,

说:“刚才你跑过来的脚步声,是锯齿状的,土黄色。现在你说话的声音,是圆圆的泡泡,

淡蓝色。”“泡泡?”林溪觉得好笑。“嗯。”苏晚晴点头,指了指地上画了一半的树,

“你要画吗?这里还有空地。”林溪从没画过画。

福利院的美术课就是发张白纸让大家随便涂,她通常十分钟就画完,然后趴在桌上睡觉。

但那天下午,她接过那截红粉笔,在苏晚晴的紫树旁边,

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正在挥拳头的小人。“这是什么?”苏晚晴问。“我。”林溪说,

“刚才把李浩按在地上揍的我。”苏晚晴看了会儿那个丑小人,忽然笑起来。不是大笑,

是嘴角轻轻弯起,眼睛微微眯起来的那种笑。林溪第一次发现,

这个总是一个人呆着的怪女孩,笑起来的时候,左边脸颊有个很浅的梨涡。“你画得不像。

”苏晚晴说。“你管我。”林溪又给小人添了几根竖起来的头发,表示愤怒。“但挺好看的。

”苏晚晴补充道。那天下午,她们在那间霉味很重的画室里待到晚饭铃响。

水泥地上多了紫树、红小人、一片橙红色的天空,

还有苏晚晴教林溪画的、像棉花糖一样的淡蓝色声音泡泡。临走时,

苏晚晴把剩下的粉笔头仔细收进一个铁皮糖盒,说:“明天你还来吗?

”林溪拍拍手上的粉笔灰:“来。要是李浩再抢你东西,我揍他。”“他抢的是我的颜料盒。

”苏晚晴小声说,“上周美术老师奖励我的。”“那更要揍。”三个月后的冬天,

一对中年夫妇来到福利院。男人姓苏,是美院教授,穿着洗得发白的棉麻衬衫,

手指上有长期捏画笔留下的茧。女人姓陈,是出版社编辑,说话声音温和,总带着笑。

他们是来看苏晚晴的——有人把苏晚晴在福利院画的几幅水彩拍下来,传到本地艺术论坛,

引起了小范围关注。院长把苏晚晴叫到接待室。林溪扒在门缝外偷看。她看见苏晚晴低着头,

手指绞着衣角,回答问题时声音细得像蚊子。苏教授拿出一本素描本,翻到某一页,

指着一幅铅笔速写问:“这是你画的吗?”画的是福利院后院的流浪猫,蜷在破纸箱里睡觉。

线条有些稚嫩,但猫的神态、毛发的质感、甚至纸箱的纹理都活灵活现。苏晚晴点头。

“你学过素描吗?”陈女士问。摇头。夫妇俩对视了一眼。那眼神林溪看不懂,

但感觉不是坏事。他们离开后,苏晚晴被院长叫去办公室谈了半小时。回来时,

她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走到等在走廊尽头的林溪面前,把信封递给她。“这是什么?

”“收养文件。”苏晚晴说,声音有点抖,“苏老师他们说……想带我回家。

”林溪感觉自己心脏停跳了一拍。她盯着那个信封,又抬头看苏晚晴苍白的脸。

冬天的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把苏晚晴的睫毛染成金色,

也在她眼底投下一小片不安的阴影。“好事啊。”林溪听见自己说,声音干巴巴的,

“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家吗?”“可是……”苏晚晴咬着下唇,“他们说,只能带一个孩子。

”沉默。走廊里有风吹过,破窗户咯咯作响。远处传来其他孩子的打闹声,

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林溪深吸一口气,

伸手揉了揉苏晚晴的头发——这个动作她最近常做,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那就去啊。

”她说,“总比待在这儿强。”“那你呢?”“我?”林溪咧嘴笑,

露出刚才打架磕掉一小块的犬齿,“我没事。我能打,去哪儿都饿不死。”苏晚晴不说话了。

她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看了很久。然后她忽然伸手,抓住林溪的袖子——抓得很紧,

指节都泛白。“我去跟院长说,”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如果他们不带你一起,我就不走。

”“你傻啊?”林溪瞪她,“这种机会……”“我不傻。”苏晚晴抬起头,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语气异常坚决,“没有你,我哪儿也不去。”后来发生的事情,

像一场混乱的梦。苏晚晴真的跑去跟院长说,跟苏教授夫妇说,又哭又求。

林溪靠在门外墙上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反复揉搓,又酸又胀。

她准备冲进去把苏晚晴拉出来,门却开了。苏教授走出来,在她面前蹲下。“你叫林溪?

”他问。林溪警惕地点头。“晚晴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说你保护她,

帮她赶走欺负她的人。”林溪没吭声。“她还说,”苏教授看了眼屋里还在抽噎的苏晚晴,

“如果你不能一起走,她就留下来陪你。”陈女士也走了出来,轻轻揽住丈夫的肩膀。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有无奈,有动容,

还有一种林溪多年后才理解的东西——那是两个失去过孩子的父母,

再次面对选择时的谨慎与温柔。“我们回家商量一下。”苏教授最后说,摸了摸林溪的头,

“给我们一周时间。”那一周,苏晚晴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林溪。

晚上睡觉也要挤在同一张床上,像是怕一觉醒来对方就不见了。林溪骂她没出息,

但半夜苏晚晴做噩梦惊醒时,她会笨拙地拍拍她的背,说“我在呢”。第七天下午,

苏教授夫妇回来了。他们带来了两份文件。“手续需要时间,但可以先接你们过去住。

”陈女士蹲下来,一手一个握住两个孩子的手,“我们家不大,但多两个人,应该挤得下。

”苏晚晴哇一声哭出来,扑进陈女士怀里。林溪站在原地,

看着苏教授递过来的那份属于自己的文件,手指僵硬得伸不出去。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

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会干活不会白吃饭——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是苏晚晴抓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按在文件上。“我们一起。”苏晚晴哭得满脸是泪,

却努力在笑,“我们说好的。”林溪低头,看见文件抬头上自己的名字。油墨印的,

工工整整。那是她第一次拥有属于“家”的东西。茶凉了。林溪从回忆里抽身,

发现窗外天色已泛起微蓝,接近黎明。工作台上的茉莉花茶早已没了热气,

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油膜。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凉茶又苦又涩。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

显示凌晨五点十七分。她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目光落回那本墨绿色日记。

2007年9月12日。那是她们到苏家的第三年。日记里写“我喜欢她”,轻描淡写。

林溪合上日记,将它放回箱子。天快亮了。今天要去基金会开会,讨论展览的安保方案。

还有媒体采访要推掉,陈墨那边得盯着,恐吓信的事要考虑要不要报警……日子还要继续。

就像十五年前那个冬天,她和苏晚晴抱着小小的行李包,坐上苏教授那辆旧桑塔纳。

车开出福利院大门时,苏晚晴趴在车窗上往后看,小声说:“再见了。”林溪没回头。

她盯着前方不断延伸的柏油路,心想:有什么好告别的。反正她们在一起。反正从此以后,

去哪儿都在一起。直到死亡把她们分开。4信笺林溪在晨光中眯起眼睛,看向工作室窗外。

文创园还没完全苏醒,只有几个早起的租户拎着早餐匆匆走过。但园区大门外的人行道旁,

已经停了三辆贴着媒体标识的车,车旁支着摄像机,几个记者模样的人正聚在一起抽烟,

不时朝她工作室的方向张望。她拉上窗帘。手机震动,是助理发来的消息:【林姐,

后门也有人蹲。今天还去基金会吗?】林溪打字回复:【去。半小时后地下车库见。

】她需要换身衣服,洗把脸,让自己看起来至少像是能撑过一场会议的样子。

但走到洗手间门口时,脚步停住了。眼睛盯着墙上那面斑驳的镜子。镜子里的人三十五岁,

眼下的青黑用遮瑕膏也盖不住,嘴唇因缺水而起皮,两颊瘦得有些凹陷。头发倒是梳得整齐,

但几缕碎发从发髻里挣脱出来,垂在耳边,显得疲惫又固执。她想起二十岁时的自己。

那时刚退学,白天在画廊打工,晚上去夜市摆摊,

半夜回家还要帮苏晚晴整理画稿、记录用药时间。苏晚晴总是说:“小溪,等我好了,

换我养你。”“谁要你养。”她总是这么回答,手上不停地把药片按星期分装进小格子,

“我能养活自己,也能养活你。”镜子里的人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手机又震。

这次是来电,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周承宇】。她的现男友——或者说,

即将成为前男友的人。接通。“你看新闻了吗?”周承宇的声音没有开场白,直截了当。

背景音里有咖啡机运作的杂音,他应该在画廊的办公室。“看了。”林溪说。

“那你还打算继续这个展览?”“合同签了,钱投了,宣传发出去了。”林溪拧开水龙头,

往脸上泼冷水,“没有不继续的理由。”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纸张翻动的声音,

周承宇大概在看什么文件。“小溪,”他再次开口时,语气软了一些,

带着那种她熟悉的、生意人式的“为你好”的口吻,“我知道晚晴对你很重要。但十年了,

你也该为自己想想了。这次舆论一边倒,陈墨那帮人不会放过你的。你现在退出来,

对外说身体原因,展览延期换个策展人,还能保住你在圈子里的名声……”“我的名声?

”林溪打断他,关掉水龙头,抓起毛巾擦脸,“我还有什么名声?

吸血鬼、寄生虫、控制狂——这不就是我这十年攒下的名声吗?”“那是误会!”“是误会。

”林溪盯着镜子里自己湿漉漉的脸,“所以我现在要解开这个误会。”“你解不开!

”周承宇的声音提高了些,“你知道陈墨今天凌晨发长文说什么吗?他说你心理扭曲,

把晚晴当成实现自己艺术野心的工具,现在还要借她的遗作展洗白自己!

下面转发已经过万了!你拿什么解?拿那些只有你能看的遗物吗?”林溪的手指捏紧了毛巾。

“周承宇,”她慢慢说,“你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你画廊投进来的钱?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太安静了,连咖啡机的声音都消失了。

林溪能想象出他的表情——那种被说中心事的、短暂的僵硬,然后迅速调整回体面的模样。

“都有。”周承宇最终承认,声音恢复了冷静,“小溪,我是个商人。我投资这个展览,

是因为晚晴的作品有市场,是因为我相信你的能力。但现在风险已经超出可控范围了。

继续下去,你可能身败名裂,我的投资也会打水漂。这是双输。”“所以你的建议是?

”“退出。我会帮你处理好违约金,展览推迟半年,我们找更资深的策展人接手。

你可以休息一段时间,等风波过去……”“然后呢?”林溪问,“等风波过去,

我还是那个‘吸血鬼闺蜜’,晚晴还是那个被身边人榨干才华的可怜天才。

真相永远埋在那十个箱子里,而我继续背着这个骂名过完下半辈子?”“真相有那么重要吗?

”周承宇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不耐烦,“晚晴已经死了十年了!

就算你证明了你不是吸血鬼,她就能活过来吗?你就能回到二十岁重新选择吗?

”林溪闭上眼睛。“不能。”她说,“但有些事,不是因为它有用才去做。

”“那是因为什么?”“因为答应过。”说完这句,她挂了电话。手机屏幕暗下去前,

她看见日期:10月17日。距离展览开幕还有十九天。时间不多了。半小时后,

林溪戴着帽子和口罩,在助理的接应下从地下车库的货运通道离开。车驶出园区时,

她瞥见门口那几个记者还在等待,摄像机镜头像黑洞洞的眼睛,扫过每一辆经过的车。

基金会大楼在城南,车程四十分钟。林溪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手机静音了,但屏幕不时亮起,显示着未接来电和不断涌入的微信消息。她没看。

助理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几次,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就说。”林溪闭着眼睛。“……林姐,

周总刚才也给我打电话了。”助理小声说,“他说如果你坚持继续,他可能要撤资。”“嗯。

”“那资金缺口……”“我有存款。”“可是……”“小琳,”林溪睁开眼睛,

看向后视镜里助理担忧的脸,“你跟了我三年,觉得我是为了钱才做这个展览的吗?

”助理摇头。“那就够了。”林溪重新闭上眼睛,“开快点,别迟到。”会议本身乏善可陈。

基金会的人显然也看到了新闻,态度微妙地保留。安保方案需要加强预算,

保险需要重新评估,甚至有人提议在展览入口处增设“免责声明”,

提醒观众策展人与艺术家的“复杂关系”。林溪全程没怎么说话,

只在需要她确认的文件上签字。会议结束时,一个年长的理事叫住她:“小林啊,

压力别太大。晚晴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林溪点点头:“谢谢。

”她知道对方没有恶意。但这句话本身就像一把钝刀,

在她心口缓慢地来回切割——晚晴在天有灵。如果真有灵,她会怎么看现在的局面?

怎么看这个被她留下的、一团糟的世界?回程路上堵车。等红灯时,林溪看向窗外,

发现车正经过美院旧址。苏晚晴曾经在那里旁听过两年课,后来因为频繁发病不得不退学。

那时她总说:“小溪,等我好了,我要考进去,正正经经当个学生。”红灯转绿,车流移动,

美院的灰色教学楼被甩在身后。回到工作室时已是下午三点。蹲守的记者少了一些,

但仍有两人执着地守在园区门口。林溪从后门绕进去,反锁上门,才终于能喘口气。

她没有开灯,径直走到那排箱子前。第二个箱子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沉默。

编号“2”的马克笔字迹有些晕开,像是被什么东西溅到过。林溪蹲下,

再次用美工刀划开封箱胶。这次箱子里没有日记。最上面是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鼓鼓囊囊的。

下面整齐码放着几十个药瓶——不同规格、不同颜色标签,有些已经空了,有些还剩半瓶。

瓶身上的药名复杂拗口,林溪只认得其中几种:都是强效抗癫痫药物和情绪稳定剂,

副作用栏密密麻麻。她拿起文件袋,解开绕线。

袋子里是一叠厚厚的医疗记录:化验单、脑电图报告、核磁共振胶片、医生的手写病历。

日期跨度从2011年到2015年,

作频率增加、药物耐受性增强、新出现的并发症——视力模糊、手部震颤、记忆片段性缺失。

林溪一页页翻看,指尖冰凉。翻到最底下时,她的手顿住了。那里有一封信。

普通的白色信封,没有邮票,没有收件人地址。正面用钢笔写着两个字:【小溪】。

是苏晚晴的字迹,但比平时的更潦草,笔画虚浮,像在极其虚弱的状态下写的。

林溪捏着信封,在原地站了很久。窗外有风吹过,掀起窗帘一角,阳光趁机钻进来,

在水泥地上切出一块晃动的光斑。远处传来园区保安巡逻车的广播声,模糊不清。

她最终走到工作台前,坐下,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信纸。纸很薄,能透光,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是苏晚晴的字,但更乱,有些句子写到一半就断了,

又另起一行,像是思绪无法连贯。【小溪: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关于“星星海”,你需要知道第一件事……】第一行之后,字迹开始剧烈颤抖。

【我画不下去了。不是不想画。是手不听使唤。今天拿画笔时,它掉在地上三次。

医生说这是神经损伤,不可逆。药量已经加到极限,再往上我会连你是谁都不记得。

我不敢告诉你。你一定会说“那就别画了”。可是我必须画。“星星海”不是我想象出来的。

它是真的存在——在我脑子里,每分每秒都在爆炸、扩展、坍缩。如果我不把它画出来,

它会把我挤碎。……但最近我发现,画出来的东西不对。颜色不对。形状不对。比例也不对。

我看到的“星星海”是流动的、活着的。但画布上的,是死的。是我的手坏了,

还是我的眼睛也坏了?我不知道。……小溪,我害怕。怕我再也画不出真正的东西。

更怕你看到我画不出真正的东西时,失望的眼神。虽然你从来不说,但我知道,

你一直相信我是天才。可如果天才只是个误会呢?如果我只是个……生病的、可怜的怪胎呢?

……】信在这里中断。下半页有大片空白,只在最底部,有一行极小极轻的字,

像是用尽最后力气写下的:【别让我成为你的负担。永远别。】林溪的手指抚过那行小字,

一遍,又一遍。纸张很脆弱,边缘已经泛黄起毛。

她想起苏晚晴写这封信的样子——大概是在深夜,一个人坐在画室里,手抖得握不住笔,

却还是固执地写下这些永远不会寄出的句子。“傻瓜。”她低声说,

声音在空荡的工作室里显得很轻,“你从来都不是负担。”窗外天色渐暗,

远处又传来记者高声说话的声音。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大概是周承宇或者助理发来的消息。

但这一刻,林溪什么也听不见。她只是捏着那封信,坐在渐渐降临的暮色里,

像一尊沉默的雕像。身后那排箱子里,还有八个没有打开。每个里面,

都装着一个她从未真正了解过的苏晚晴。5病症记忆的气味是有层次的。

换洗的床单、还有从食堂飘来的、总是过于油腻的饭菜味——这些气味像油彩一样层层叠叠,

构成了林溪对市第二人民医院神经内科病房的全部印象。时间是2011年深秋。

苏晚晴十七岁,刚上高三。那天下午第三节是数学课。林溪坐在教室后排,

正被一道解析几何题困住,草稿纸上画满凌乱的辅助线。忽然,

她听见前排传来轻微的、像小动物呜咽般的声音。她抬起头。苏晚晴的座位在靠窗第三排。

此刻她正趴在桌上,肩膀微微颤抖,左手死死按着太阳穴,右手手指紧紧攥着笔,

指节白得发青。“晚晴?”林溪压低声音。没有回应。周围的同学还在埋头做题,

只有同桌的女生侧头看了一眼,又漠不关心地转回去。林溪站起来。椅子腿划过水泥地,

发出刺耳的声响。数学老师不满地抬头:“林溪,你干什么?”“老师,苏晚晴不舒服。

”林溪说这话时已经走到苏晚晴桌边。她俯身,看见苏晚晴苍白的侧脸上满是冷汗,

嘴唇咬出了血痕。“那送她去医务室……”老师的话没说完,

苏晚晴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先是手臂,然后是肩膀,接着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落,

摔在地上,四肢不受控制地痉挛。头撞到桌腿,发出沉闷的声响。她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眼睛上翻,露出大片眼白。教室里炸开了。尖叫声,椅子倒地的声音,有人喊“她抽筋了”,

有人喊“打120”。数学老师冲过来,但手足无措地站着。林溪扑跪在地上,

第一反应是把苏晚晴的头侧过来——她不知道这动作对不对,只是隐约记得在哪儿看过,

说癫痫发作时要防止窒息。“晚晴,晚晴,”她一遍遍喊,声音发颤,“看着我,没事的,

看着我……”苏晚晴听不见。她的身体像被无形的手操纵的木偶,扭曲成怪异的姿态。

抽搐持续了大约一分钟,也许更长。在林溪的感觉里,像是过了一整个世纪。然后,突然地,

一切都停止了。苏晚晴的身体软下来,瘫在地上,胸膛微弱起伏。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

没有焦点。口水混着血丝从嘴角流出来,滴在林溪的手背上。“晚晴?”林溪轻轻拍她的脸,

“能听见吗?”苏晚晴的眼珠缓慢转动,终于对焦到林溪脸上。她的眼神先是茫然,

然后是困惑,最后凝聚成某种深不见底的恐惧。“……又来了?”她声音嘶哑,几乎听不见。

林溪没回答。她只是用力握紧苏晚晴冰凉的手。救护车来了又走。检查做了一项又一项。

脑电图显示异常放电。核磁共振发现左侧颞叶有微小结构性异常,

但“不足以解释临床症状的严重程度”。各种量表、问诊、诱发试验。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