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沈渊李曼】的都市小说全文《我穿红嫁衣上了444路冥婚公交车》小说,由实力作家“溪语若叶”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9921字,我穿红嫁衣上了444路冥婚公交车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4 11:20:41。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像是两口望不见底的古井,映不出半点光。里面有种化不开的疲惫,还有一种……仿佛沉淀了太久岁月的孤寂与荒凉。他也在打量我,目光从我身上那件几乎成了碎布条的嫁衣,扫过我狼狈不堪、满是擦伤和污泥的脸和手脚,最后落回我的眼睛。“这里是阴阳交界的一处裂隙,”他开口,声音清冷低沉,却比刚才多了些实质的力气,或许是...

《我穿红嫁衣上了444路冥婚公交车》免费试读 我穿红嫁衣上了444路冥婚公交车精选章节
加班到深夜,我误上了一辆444路末班车。车上所有“乘客”穿着寿衣,脸涂得像纸人。
穿着血红新郎装的司机对我咧嘴笑:“新娘,就等你了。”我被逼穿上嫁衣,
成为献给幽冥的祭品。从鬼公交跳车逃婚后,我捡到一个被千年铁链锁在深山里的男人。
他说能替我报仇,但有一个条件——“帮我找一具能用的活人身躯。”我这才知道,
害我的人,一直都在我身边……而真正的猎杀,现在才开始。
第1章:姑娘淋湿了要生病的周五,五点半,办公室的人都走光了。
李曼踩着那双恨天高走过来,把一摞半人高的文件砸在我桌上。“林晓,
这些是三年前的客户资料,下周一例会要用。”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在文件上敲了敲,
“今晚整理出来,分类归档,做好电子版。”我抬起头,看见她眼里明晃晃的恶意。“李总,
这么多……”“弄不完就加班啊。”她凑近我,那股浓得发腻的香水味冲进鼻子,
“上个月王总那个单子,你不是挺能干的吗?抢风头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说不行?
”我攥紧拳头。那个单子明明是团队一起做的,客户随口夸了我一句“小林办事利索”,
这话不知道怎么传到了李曼耳朵里。她三十五岁,离过婚,最恨别人说她不如年轻女孩。
“明天周末……”我还想挣扎。“那就周六继续。”她直起身,
整理了一下那件价值不菲的西装外套,“什么时候做完,什么时候走。
我会远程查看文件更新时间。”说完,她拎着包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像倒计时。我盯着那堆散发着霉味的旧文件,手在发抖。不是气的,是怕的。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觉得心慌。墙上的钟走到晚上十一点四十,我终于敲完最后一个字。眼睛干得发痛,
脖子僵硬得像生了锈。关掉电脑,抓起包冲出办公室。末班车是十一点五十。我还有十分钟。
大楼外下着毛毛雨,街上空荡荡的。路灯在雨雾里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
像一个个模糊的句号。我顾不上打伞,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往公交站跑。平时十分钟的路,
现在每一秒都在倒计时。抄近路!公司后面那条小巷,穿过去能省五分钟。巷子很深,
两边的老房子都黑着灯。高跟鞋敲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嗒,嗒,嗒。
听起来像有人在后面跟着。我猛地回头。什么都没有。只有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滴答,
滴答。我骂自己神经质,转身继续跑。跑到巷子尽头,我愣住了。
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个岔路口?左边一条,右边一条,都延伸到看不清的黑暗里。
我天天走这条路,从来没见过这个岔路口。雨下大了,豆大的雨点砸下来。我看了一眼手机,
十一点四十八分。无服务。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叉号,让我后背发凉。来不及了。我咬咬牙,
冲向了左边那条路。路面湿滑,我差点摔倒,扶住墙壁才站稳。墙壁湿漉漉的,
触感很奇怪——不像砖墙,倒像什么潮湿的皮肤。我猛地缩回手。跑了两分钟,
前面出现了一个公交站台。不对。这不是我平时等车的地方。站台很旧,
锈蚀的铁皮顶棚破了好几个洞,雨水顺着漏洞流下来,在站台上积成一滩滩泛着微光的水洼。
站牌上的字迹模糊不清,像被风雨侵蚀了很多年。唯一那盏站台灯滋滋地响着,
发出惨白的光。每隔几秒就剧烈地闪烁一下,每次闪烁,周围的黑暗就跟着跳动一下。
我心头一沉。掏出手机,还是无服务。雨越下越大,我没带伞。单薄的职业装很快湿透,
紧贴在身上。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我抱着胳膊往站台里面缩了缩,
石板地面的寒气透过薄薄的鞋底往上钻。这条路上没有车,没有人。连个鬼影都没有。
只有雨声,还有我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咚咚,咚咚,像有人在敲棺材板。
我要不要往回走?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很慢,
踩着雨水走过来。嗒。嗒。嗒。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猛地转头。
一个老太太撑着一把红色的油纸伞,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站台边。伞沿压得很低,
我只能看见她下半张脸——皮肤白得不正常,像泡发了的宣纸。嘴唇却涂得鲜红刺眼,
像刚吃过生肉。“姑娘,”她的声音飘过来,沙哑得像砂纸磨过老树皮,“淋湿了要生病的。
”我没说话,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我家很近。”她慢慢抬起伞。伞抬起来的瞬间,
我看清了她的脸。皱纹很深,像刀刻出来的。眼睛弯弯的,像是在笑。
可那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后院那口封了十几年的老井,扔块石头下去,
连个回声都没有。她就那样看着我,嘴角保持着那个慈祥的弧度。可我后背的冷汗,
已经湿透了衬衫。“去躲躲雨吧。”她朝我伸出手。那只手干枯得像鸡爪,
皮肤皱得像揉过的牛皮纸。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还涂着红色的指甲油——和李曼今天涂的颜色一模一样。我想说不用了。我想说我在等车。
我想说你别过来。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我的腿自己动了起来。那不是走路,
像是提线木偶被无形的线拽着,关节僵硬地、一步一顿地,朝着她挪过去。
我心里在疯狂尖叫“停下!”,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她转过身,小脚踩在积水里。
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我的高跟鞋,在雨夜里发出孤独而恐怖的——嗒,嗒,嗒。她撑着伞,
伞面大部分倾到我这边。雨水顺着伞骨流下来,滴在我的肩膀上。冰冷的,黏腻的,
像某种活物的口水。她自己半个身子淋在雨里,却好像浑然不觉。
我们沿着一条更窄的小路走。路两边是老房子,一栋挨着一栋,黑黢黢的。
所有的窗户都暗着,像瞎了的眼睛。走了大概五分钟,她在一座宅子前停下。
那是一座孤零零的老宅,青砖黑瓦,在雨夜里像一座孤坟。门是厚重的木门,
黑漆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朽烂的木色。门上贴着门神画。颜料褪得差不多了,
只能勉强看出两个人形。可那两个人形的脸……是空白的。没有五官,只有两个模糊的轮廓。
门环是铜的,锈成了暗绿色,上面还沾着一些暗红色的斑点,像干涸的血。
老太太从怀里摸出一把老式铜钥匙。钥匙**锁孔的瞬间,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那声音很脆,在寂静的雨夜里,像骨头断裂的声音。“吱呀——”门开了。一股气味涌出来。
陈年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线香味。可在这下面,
还有一股更淡的、甜腻的腥气——像放久了的猪油,又像……停尸房里的福尔马林。
我的胃一阵翻涌。“进来吧,姑娘。”她侧身让开。屋里黑乎乎的,只有堂屋正中央,
点着一盏油灯。灯焰小小的,跳动着。把老太太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扭曲着投在墙壁上,
像一条伺机而动的蛇。我站在门口,雨还在下。背后是冰冷的雨水,面前是漆黑的堂屋。
那盏油灯的光,不是温暖的黄色。是青白色的。像死人手指的颜色。我的腿像灌了铅,
挪不动。老太太就站在那里,撑着那把红伞,安静地看着我。嘴角,还是那个慈祥的弧度。
可她的眼睛里,连那点假装的笑意都没有了。只剩下两个黑洞。深不见底。
第2章:新娘子该更衣梳头了我站在门槛上,鞋跟陷进门口湿软的泥土里。
堂屋正中央那盏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把老太太的影子猛地拉长,然后缩回去。
墙壁上那些影子也跟着扭曲了一下,像在活动筋骨。“进来吧,姑娘,把门关上。
”老太太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可就是这种温和让我浑身发冷——像温水煮青蛙那种温和。
我想跑。右脚往后挪了半步,踩进了门外的雨水里。冰冷的触感让我清醒了一点。
“雨这么大,你还要去哪儿?”她转过身,
那张慈祥的脸在油灯下看起来更怪了——皱纹的阴影很深,把五官分割成一块一块的,
像拼凑起来的面具。我的喉咙发紧,说不出话。她朝我走过来,小脚踩在青砖地面上,
真的是一点声音都没有。红雨伞收起来靠在门边,雨水顺着伞尖往下滴,
在门口积了一小摊暗红色的水渍——是伞的颜色映出来的?还是……来不及细想,
她已经走到我面前了。那股味道更浓了。霉味、线香味,
底下那股甜腻的腥气直往我鼻子里钻。我胃里翻腾得厉害,想吐。“看看,都湿透了。
”她抬起那只干枯的手,碰到我的肩膀。我猛地一颤。她的手……太凉了。不是雨水的凉,
是从里到外透出来的、停尸房冰柜那种凉。指尖碰到我湿透的衬衫布料,
那触感像死人的指甲在刮。“冷吧?”她轻声问,手没挪开,“来,跟我来。
”我的腿又开始自己动了。不是她想控制我——后来回想起来,
更像是我的身体在恐惧到极点时,选择了最省力的路:顺从。她领着我穿过堂屋。
油灯的光只能照出三四步远,再往前就是一片浓稠的黑暗。
我隐约看见两边有些家具的轮廓:一张八仙桌,几把太师椅,都蒙着厚厚的灰尘。
还有……墙上好像挂着什么。黑白照片。很多张。一排一排的,照片里的人穿着老式衣服,
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不,不是看镜头——油灯的光扫过时,
我觉得他们的眼睛……好像在跟着我走。我赶紧低下头,盯着老太太的脚后跟。
她那双黑色的小脚鞋,鞋面已经磨得发白,但鞋底……干干净净的。一点泥都没有。
我们刚刚从雨里走过来的。我背上又开始冒冷汗。“到了。”她在一扇门前停下。
门是雕花的,上面的图案很复杂,我看不清。她推开门,一股更浓的霉味冲出来。
里面是个小房间。正中央,摆着一面梳妆台。老式的那种,木料是暗红色的,
漆已经斑驳剥落了。镜子是铜镜,镜面昏黄,像蒙着一层永远擦不掉的雾。
梳妆台上放着些东西:一把木梳,几个小瓷盒,还有……一件衣服。整整齐齐叠在那里,
红色的。在昏暗的光线下,那红色深得像凝固的血。我呼吸停了半拍。“坐这儿。
”老太太按着我的肩膀,把我按在梳妆台前的凳子上。凳子很硬,
凉意透过湿透的裙子渗上来。我盯着铜镜,镜子里我的脸被扭曲得变形——脸色惨白,
嘴唇发青,头发湿淋淋地贴在脸上和脖子上。像水鬼。“先擦擦。”她递过来一条毛巾。
白色的毛巾,边角已经发黄了,摸上去又硬又糙。我机械地接过来,擦了擦脸。
毛巾有股怪味,像放了很久的旧书,又像……寿衣店里的味道。擦完脸,我正要放下毛巾,
忽然感觉手心黏糊糊的。低头一看。毛巾上沾了些暗红色的东西。像锈迹,
又像干了的……口红?我猛地抬头看镜子。镜子里,老太太站在我身后。
她手里拿着那把木梳,梳齿很密,木料颜色很深,几乎发黑。“女孩子家,头发最重要。
”她轻声说着,伸手拢起我的头发。我想躲,脖子却僵住了。她的手指碰到我的后颈。
还是那么凉。凉得我打了个哆嗦。梳子**头发里,从头顶慢慢梳下来。“一梳梳到尾。
”她念了一句。梳齿划过头皮的感觉很奇怪——不是疼,是一种麻麻的、酥酥的感觉,
从头顶一直传到脊椎。我的意识开始模糊,像喝了高度数的酒。镜子里的影像在晃动。
我看见自己的脸,但又不完全是我的脸。五官的轮廓在变,嘴唇的颜色……在变红。
像有人拿着无形的口红,一点点给我涂上。“二梳白发齐眉。”第二下梳下来。
我的眼皮开始发沉。铜镜里的影像更模糊了,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我努力想看清,
却看见镜子里的人……在对我笑。那不是我。我不会那样笑——嘴角咧开的弧度很怪,
眼睛弯着,但眼神是死的。“三梳儿孙满堂。”第三下。我彻底动不了了。
身体像被钉在椅子上,只有眼睛还能转动。我看着镜子,
眼睁睁看着镜子里那个“我”的笑容越来越明显。老太太的手很稳,一下一下梳着。
每梳一下,我就感觉身体轻一分,意识飘远一分。像灵魂正在被慢慢抽走。
不知道梳了多少下,她终于停手了。“好了。”她说,声音里带着满意的笑,“该换衣服了。
”我看着她转身走向那件红衣服。我的脑子在尖叫:不要!不要穿!但喉咙发不出声音。
身体像一摊软泥,只能看着她把衣服拿过来。那是一件嫁衣。中式立领,宽袖,
上面用金线绣着凤凰和牡丹。但在油灯下,那些金线不闪金光,反而泛着一种惨淡的青白色。
像尸体的颜色。“这是我当年的嫁衣。”老太太抚摸着衣服,眼神有些恍惚,“一直留着。
你穿……应该合身。”她开始帮我脱湿透的衬衫。我像个布娃娃,任由她摆布。
湿衣服被脱下来,扔在地上。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冷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然后,
那件红嫁衣套了上来。触感……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触感。不是棉,不是绸,
是一种我没摸过的料子。又滑又凉,贴在皮肤上像蛇皮。更可怕的是,它一碰到我,
就自动收紧,完美地贴合每一寸曲线。像有生命一样。老太太帮我把扣子一颗颗扣好。
她的手指碰到我的锁骨,脖子,下巴。每一次触碰,都像冰块划过。最后,
她从梳妆台上拿起一个东西。一顶凤冠。老式的,金属的,上面镶着些暗淡的“宝石”。
她把它戴在我头上。很沉。压得我脖子发酸。她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着我。油灯的光下,
铜镜里映出一个穿着血红色嫁衣、戴着陈旧凤冠的女人。脸色惨白,嘴唇鲜红,眼神空洞。
那不是我。那根本就不是我。可她就站在那里,穿着我的身体,朝我笑。老太太也笑了。
“真好看。”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新娘子……就该这样。”她走过来,拉起我的手。
我的手冰凉,她的手更凉。两只冰冷的手握在一起,像死人在牵手。“走吧。”她说,
“车该来了。”她拉着我往外走。我的腿跟着她动,一步,一步。经过堂屋时,
我瞥了一眼墙上的照片。那些黑白照片里的人……他们的眼睛,齐刷刷地转了过来。盯着我。
盯着我这个穿着嫁衣的、活着的死人。第三章:444路公交车老太太拉着我,
重新走进雨里。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天还是那种死气沉沉的灰暗,没有星星,没有月亮,
连一片云都看不见。空气湿漉漉的,吸进肺里像吸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路上静得可怕。
我们的脚步声——不对,只有我的脚步声。她的脚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只有我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孤零零地回响。嗒。嗒。嗒。一声,一声,
敲在我心上。那件嫁衣紧紧贴在身上,又滑又凉,像第二层皮肤。更可怕的是,
我总觉得它……在动。不是被风吹动的动,是布料下面,好像有无数只细小的虫子在蠕动,
贴着我的皮肤,一下,一下。我想把它扯下来,想撕碎它。可我的手不听使唤。
它们老老实实地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僵硬地蜷着。老太太走在我前面半步,
撑着她那把红伞——明明雨已经停了,她还撑着。伞面大部分朝后倾,遮在我头上。
我抬头看了一眼。伞的内衬是暗红色的,靠近伞骨的地方,有些深色的斑点。像霉斑,
又像……干涸的血渍。“到了。”她停下。还是那个公交站台。锈蚀的顶棚,模糊的站牌,
滋滋作响的白炽灯。她松开我的手。那只干枯冰凉的手离开的瞬间,我好像恢复了一点力气。
很微弱的一点点,像快要淹死的人浮出水面吸到的那半口气。我想跑。可脚像钉在了地上。
“在这儿等。”老太太的声音飘过来,轻飘飘的,“车来了,就上车。它会送你回家。
”送我回家?我的家在三公里外的桂花苑,需要坐17路公交车,经过八个站。不是这里。
绝不是这里。我想说话,想问她到底要干什么。可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湿棉花,发不出声音。
老太太转过身,看着我。油纸伞在她手里慢慢转动,伞面上的红色在惨白的灯光下流淌,
像血在流动。她笑了。嘴角咧开的弧度,和铜镜里那个“我”一模一样。然后,
她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融进了站台后面那片浓稠的黑暗里。不见了。像从来没出现过。
只剩我一个人,穿着血红的嫁衣,戴着沉重的凤冠,站在这个空无一人的、破旧的公交站台。
灯光滋滋地响,一闪,一闪。每闪一下,周围的黑暗就加深一分。我站着,一动不敢动。
嫁衣下面的“蠕动感”越来越明显,从后背蔓延到肩膀,到手臂。好像有什么东西,
正顺着布料,往我皮肤里钻。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不知道站了多久,也许几分钟,
也许几小时。时间在这里好像失去了意义。直到远处,亮起两盏灯。昏黄的,朦朦胧胧的灯,
像一双疲倦的眼睛,慢吞吞地睁开。车来了。它开得很慢,几乎是在往前蹭。没有引擎声,
没有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像一艘幽灵船在雾里滑行。越来越近。我看清了。
那是一辆很旧很旧的公交车。车漆斑驳脱落,露出底下锈蚀的铁皮。
车窗玻璃脏得看不清里面,有几块还裂了,用黄色的胶带歪歪扭扭地贴着。
雨刷器只剩下一根铁杆,耷拉在挡风玻璃上,像断掉的手指。车头,
猩红的数字亮着:444。我的呼吸停了一秒。这个数字……不吉利。太不吉利了。
车滑行到站台前,停住。“嗤——”车门发出漏气一样的声音,缓缓打开。一股气味涌出来。
不是汽油味,也不是公交车里常见的汗味和灰尘味。是纸灰味。烧过的纸钱那种灰烬的味道。
还有一股甜腻的、像是供香燃尽后的余味。混在一起,钻进鼻子,呛得我想咳嗽,
可喉咙发紧,咳不出来。车里亮着灯。青白色的光,从车门里漏出来,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他背对着车门,我看不清脸。
只能看见他穿着一身衣服——也是红色的,和我身上的嫁衣一个款式,但那是新郎服。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上车吗?”一个声音响起。干涩,僵硬,
像两块粗糙的木板在摩擦。是司机在说话。他没有回头,声音是从前面传过来的。
我的腿又开始自己动了。一步,一步,迈上冰冷的铁台阶。就在我踏进车厢的瞬间——“砰。
”身后的车门关上了。那声音很闷,像棺材盖合上。我站在车门边,抓着冰凉的扶手,
手指冻得发麻。车厢里很空。至少看起来是这样。青白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
把一切都照得惨白惨白。座椅是那种老式的绿皮椅,很多地方的皮面都破了,
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过道很脏,积着一层黑乎乎的、黏腻的东西。司机还是没回头。
他双手放在方向盘上,坐得笔直。“请往后走。”那个干涩的声音又响起来,
“不要站在门口。”我松开扶手,
手指在扶手上留下了几个湿漉漉的指印——是我手心的冷汗。我往后走。一步,两步。
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厢里回响。嗒。嗒。嗒。走到车厢中部时,我的脚步停住了。
眼睛慢慢睁大。不是空的。车厢里……坐满了人。我刚才居然没看见——或者说,
我的眼睛自动忽略了他们。他们坐在两侧的座位上,整整齐齐,一排一排。
所有人都穿着衣服。不是现代的衣服。有长袍马褂,有对襟褂子,有旗袍。还有几个,
穿着像是……清朝的官服。颜色大多是暗沉的——藏青、赭石、墨绿,偶尔有几件鲜艳的,
也旧得褪了色,像被水泡过很多次。他们的脸……我的呼吸卡在喉咙里。
所有人的脸都是同一个颜色——死白死白的,像刷了厚厚的墙粉。
两颊上涂着两团圆圆的、鲜红的胭脂。眼睛要么闭着,要么睁着,但瞳孔是散的,没有焦点。
他们坐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指尖朝前。没有一个人动。没有一个人呼吸。
没有一个人……有活人的气息。我僵在那里,血液像冻住了。快走。找个位置坐下。
不要引起注意。脑子里的声音在尖叫。我强迫自己迈开腿,继续往后走。眼睛不敢看他们,
只能盯着脚下的过道。过道很脏,那层黑乎乎的东西,看起来像……干涸的血渍混着纸灰。
最后几排比较空。我走到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没人。我侧身挤进去,坐下。
座椅的海绵早就塌了,坐下去硬邦邦的。我尽量把自己缩起来,紧贴着冰凉的车窗,
离过道远一点。车子无声地启动了。还是那种滑行的感觉,没有震动,没有声音。
我偷偷抬眼,从车窗玻璃的倒影观察。我旁边隔着过道的座位上,坐着一个老太太。
她穿着深蓝色的斜襟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了个髻,插着一根银簪子。
她闭着眼,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像一尊雕像。还好,她没看我。我稍微松了口气,
视线往下移——然后,我的血真的冻住了。车窗的倒影里,老太太的座位下方。是空的。
裤管空空荡荡,垂在座椅边缘,离地面还有一掌的距离。她……她是悬空坐着的。
我猛地捂住嘴,把冲到喉咙口的尖叫硬生生咽了回去。胃里翻江倒海,我想吐。不能叫。
不能动。不能……被发现我不一样。我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
疼痛让我清醒了一点。车子继续滑行。窗外的景色……不,已经没有景色了。
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雾,灰白色的雾,像煮沸的牛奶,翻滚着,涌动着。
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像是树,又像是歪歪扭扭的人影,一晃而过。我抱紧胳膊,
指甲掐进手臂里。嫁衣的布料摩擦着皮肤,那下面的“蠕动感”还在,
而且……好像更明显了。就在这时,车子轻轻颠簸了一下。很轻微,像是轧过了一个小坑。
我旁边过道另一侧,坐在前排的一个小男孩——他大概七八岁,穿着靛蓝色的短褂,
戴着一顶瓜皮帽——他怀里抱着的一个东西,掉了。那是一个皮球。褪色的红色皮球,
表面磨损得很厉害,有些地方露出了黑色的内胆。皮球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然后咕噜噜地……滚到了我的脚边。停住了。我的呼吸停止了。时间好像也停止了。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青白的灯光,纸灰的气味,一动不动的人偶般的乘客,
还有我脚边那个褪色的红皮球。我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然后,
我听见了“咯吱”一声。像是生锈的关节在转动。我僵硬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
前排那个穿靛蓝短褂的小男孩,正缓缓地、缓缓地把头转过来。他的动作很慢,很卡顿,
像个老旧的人偶。先是肩膀,然后是脖子,最后是……他的脸转了过来。那张脸同样惨白,
涂着红胭脂。可他的眼睛是睁开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深不见底。
他就用那两个黑洞“看”着我。然后,嘴角一点一点,向两边咧开。咧到耳根。
露出一个无声的、空洞的笑容。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我看清了唇形。
他在说:“姐姐。”“帮我捡一下球。”第4章:前方黄泉路站,禁止下车!
那个无声的“姐姐,帮我捡一下球”的口型,像一把冰锥,狠狠凿进我的脑子里。
我僵在座位上,浑身血液都冻住了。脚边那个褪色的红皮球,像个烧红的铁块,我不敢看,
又无法忽视。小男孩黑洞洞的眼眶还“盯”着我,咧到耳根的嘴角一动不动。他在等。
整个车厢死一般安静。只有车子滑行的、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
还有我自己心脏疯狂撞击肋骨的声音——咚、咚、咚,响得我怀疑全车“人”都能听见。
不能捡。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某种动物般的直觉在尖叫:碰了那个球,就完了!
可我不捡,他会怎么样?他会一直这样“看”着我?还是会……过来?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
浸湿了嫁衣冰凉的后背,带来更刺骨的寒意。我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得钻心,
才能勉强保持清醒,不尖叫,不动弹。时间一秒一秒爬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前排的小男孩,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头转了回去。转回那个笔直朝前的姿势。
仿佛刚才只是我的幻觉。但他没有闭上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他就那样“看”着前方,
嘴角咧开的笑容依旧挂在惨白的脸上。皮球,还停在我的脚边。我不敢松气,更不敢放松。
眼睛的余光死死锁着前排那个小小的蓝色背影,生怕他再转过来。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但在我感觉里漫长得像过了一夜——小男孩再也没有动。
一直“看”着前方。我极其缓慢地、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地,吐出一口浊气。牙关咬得太紧,
腮帮子都酸麻了。不能再看那个球了。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其他地方。任何地方都好,
只要不是那个球,不是那个小男孩。目光在车厢里游移,
掠过一张张惨白的、涂着红胭脂的脸,掠过他们僵直的身体,掠过脏污的座椅和车窗。最后,
落在车厢前方,司机后上方那块区域。那里贴着几张纸,大部分都泛黄卷边,破损不堪。
其中一张稍微大点的,像是……《乘客须知》?字迹很模糊,距离又有点远。我眯起眼睛,
在青白色的惨淡灯光下努力辨认。……乘车期间,请保持安静,
勿扰他“人”清净…………车辆行进中,
请勿将身体任何部分伸出窗外…………前方黄泉路站,禁止下车!
违者……后面的字被一大块污渍盖住了。黄泉路。我的呼吸骤然停止。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炸开,浑身汗毛倒竖!是重名吗?还是……不,不可能!
哪条正常的公交线路会叫“黄泉路”?!我猛地扭头看向窗外。不知何时,
车外的浓雾变了颜色。不再是均匀的灰白,而是开始翻涌,夹杂着丝丝缕缕黯淡的青绿色,
像腐烂的苔藓,又像……某种生物的内脏。雾气中那些扭曲的轮廓,
此刻稍微清晰了些——那根本不是树!是一些歪歪扭扭的、瘦长畸形的人形影子,高高矮矮,
密密麻麻地立在雾气里。它们没有具体的五官,但当车灯偶尔扫过时,
我似乎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极度痛苦扭曲的脸孔一闪而逝!更远处,雾气深处,
隐约出现建筑的轮廓。非常古怪的建筑。飞檐翘角,像是古式的亭台楼阁,但全都破败不堪,
歪斜着,许多甚至缺了半边,像被巨大的爪子撕扯过。没有灯光,
只有一种不知从哪里透出来的、惨淡的灰绿色幽光,勾勒出它们诡异阴森的剪影。
这里……绝不是人间!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越收越紧。
我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就在这时,我的目光掠过车厢内的后视镜。
心脏猛地一缩!镜子里,驾驶座上那个穿着血红新郎服的司机,没有看路。
他那张涂着白粉、抹着红胭脂的脸,正通过那面小小的后视镜,
直勾勾地、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他在看我!他一直都在看我!那双黑洞洞的眼睛,
即使在镜子的反射里,也透着一种非人的、冰冷的专注。嘴角那咧开的、僵硬的笑容,
纹丝不动。我的血瞬间凉透了。他发现我了?他发现我和其他“乘客”不一样了?!
恐惧像无数冰冷的触手,攥紧了我的心脏,挤压着我的肺。我几乎喘不过气,
手指死死抠着座椅边缘,木头碎屑刺进指甲缝里。跳车?车速不慢,
窗外是诡异的浓雾和那些可怕的影子……而且,《乘客须知》写了:不能把身体伸出窗外。
我该怎么办?!就在我几乎要被恐惧彻底淹没的时候,车厢前方,
一个冰冷、僵硬、没有丝毫情感起伏的女声响了起来,
带着老式磁带卡壳般的滋滋电流杂音:“下一站,——”杂音很重,我听不清站名。
“请要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下车的乘客”?
我猛地看向车厢里那些一动不动的“人”。他们依然保持着笔直的坐姿,没有丝毫反应。
谁要下车?难道这一站,会“上”来新的“乘客”?这个念头让我更加毛骨悚然。
公交车开始减速,无声地滑向路边。窗外,浓雾稍微散开了一些,露出了一个……站台。
那站台比我之前等车的那个更破旧,几乎就是个腐朽的木头棚子,
在灰绿色的幽光下歪斜地立着。棚子下,空无一人。不,等等。棚子投下的浓重阴影里,
好像……蹲着个什么。一个矮小的、蜷缩成一团的黑影。车子彻底停稳,
车门发出那令人牙酸的“吱嘎”声,缓缓打开。冰冷的、带着浓重纸灰和腐臭气息的风,
猛地从车门灌了进来!那味道直冲脑门,恶心得我胃里一阵翻腾。
站台阴影里的那个矮小黑影,动了。它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舒展开身体,然后,
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手脚并用地,朝着车门……爬了过来。动作僵硬,
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轻响。我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方向,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会是什么?又一个穿着古装的“人”?
还是更可怕的……就在那黑影即将爬出阴影、踏入车门处那点昏暗灯光的前一秒——“哐当!
!!”一声巨响,猛地从车顶传来!像是有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狠狠砸在了车顶的铁皮上!
整个车厢都剧烈震动了一下!我差点从座位上摔出去!紧接着,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抓挠声响起!尖锐刺耳,仿佛有无数只铁指甲在疯狂地刮擦、抓挠车顶!
“嘶啦——嘶啦——嘶啦——!!!”那声音近在咫尺!就在我们头顶!我吓得魂飞魄散,
猛地抱住头,蜷缩起来!车厢里那些一直如同雕塑般的“乘客”,在这一刻,
第一次有了集体反应!
们所有人——所有穿着古装、脸色惨白、涂着红胭脂的“乘客”——齐刷刷地、极其僵硬地,
抬起了头!几十张脸,几十双空洞或紧闭的眼睛,全部朝向上方!那一幕,
诡异惊悚到了极点!驾驶座上,一直通过后视镜盯着我的新郎司机,也终于移开了视线。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车顶方向。那张僵硬的脸上,
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可以被称之为“表情”的东西。不是恐惧。
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暴怒的阴郁。那咧开的嘴角甚至往下拉了一点,整张脸显得更加狰狞。
抓挠声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戛然而止。车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那东西跳了下去。
紧接着,车门处,那个即将爬进来的矮小黑影,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发出一声短促尖细的、不像人也不像动物的嘶叫,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
“嗖”地一下缩回了阴影深处,消失不见。车厢里,那些抬着头的“乘客”,
又缓缓地、整齐划一地,低下了头,恢复了之前笔直向前的姿势。
仿佛刚才那骇人的一幕从未发生。只有那令人牙酸的抓挠声,似乎还残留在我耳朵里。
司机收回目光,脸上恢复了那种空洞的僵硬。他面无表情地按下了关门按钮。
“吱嘎——”车门缓缓关闭,将外面那阴冷腐臭的气息隔绝。公交车再次启动,
无声地滑入更加浓稠、颜色更加诡异的雾中。我瘫在硬邦邦的座椅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手脚冰凉,心脏还在疯狂擂鼓。刚才那是什么?车顶上的东西?站台上的是什么?
这辆车到底在什么地方行驶?!就在我惊魂未定,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
那个冰冷僵硬的女性广播声,再次毫无预兆地响起:“下一站,酆都城。
”“请要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这一次,没有任何杂音。字正腔圆。冰冷清晰。
酆都城。我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一片空白。传说里……阴曹地府,
阎王殿所在的地方……终点站……要到了?!第五章:新娘你要逃到哪里去“酆都城。
”那三个字像三把烧红的铁钎,狠狠捅穿了我的耳膜,直**脑子里。阴曹地府。阎罗殿。
死人去的地方。终点站。到了那里会怎么样?穿着这身嫁衣,被送到那个地方……不,不行!
绝对不行!逃!这个念头像野火燎原,瞬间烧光了我所有的犹豫和恐惧。必须逃!现在!
立刻!我的眼睛死死盯住紧闭的车门,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怎么逃?车在动,
门关着,司机盯着,还有一车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等等!广播说:“请要下车的乘客,
提前做好准备。”刚才那个没听清名字的站,车门打开过。虽然只有几秒,
虽然站台上那个东西缩了回去,但车门确实开了!这说明,不到终点站,车会在某些地方停,
门会开!只要在门开的瞬间冲出去!可下一站就是“酆都城”了……那是终点,绝对不能下!
必须在到站之前,找机会让车停下,或者……我的目光像疯了一样在车厢里扫。紧急按钮?
这种破车不可能有。安全锤?车窗脏得看不清,但我隐约看到角落卡着一把红色的东西,
太远,中间隔着好几个“人”。硬闯驾驶室?那个新郎司机……他根本不是人!怎么办?!
怎么办?!就在绝望快要彻底吞没我的时候,公交车又一次开始减速。窗外,雾气翻涌,
路边出现了一个歪斜的、几乎要倒塌的木牌。字迹完全看不清,但肯定不是“酆都城”。
离终点还有距离!机会!我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弓弦,
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锁在那扇车门上。腿在发抖,手心湿冷,心脏跳得快要炸开喉咙。
车子滑行,缓缓靠近站台。站台比前一个更破,根本就是个烂木头架子,在雾气里摇摇欲坠。
架子下面,空荡荡的。没有人上车。也没有人下车。我的心沉到了冰窖底。车会停吗?
如果没人上下,它会直接开走吗?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站台后面,
那片浓得像是墨汁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然后,
一只苍白浮肿、指甲缝里满是黑泥的手,从黑暗里伸了出来,朝着公交车,
极其缓慢地……招了招手。紧接着,一个低矮、佝偻的黑影,从黑暗里慢慢……挪了出来。
看不清脸,只能看出一个扭曲的人形轮廓。它的动作很慢,很僵硬,一步,一顿,
朝着车门的方向。它要上车!车子稳稳地停在了站台边。
“吱嘎——”那令人牙酸的声音再次响起,车门缓缓打开,露出一道缝隙。
冰冷腐臭的风猛地灌进来!就是现在!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恐惧。
在那道缝隙刚够一个人侧身挤出的瞬间,我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我的动作太猛,太突兀了。因为我感觉到,车厢里所有那些原本纹丝不动的“乘客”,
在这一刻,齐齐地……顿了一下。不是转头,不是抬眼,
就是整个身体极其细微地、僵硬地……顿住了。仿佛有几十道冰冷的视线,一瞬间,
“唰”地全部钉在了我背上!我顾不上那么多了!赤脚踩在冰冷黏腻的地板上,
我撞开过道上不存在的阻碍——感谢老天,过道是空的!——像疯了一样扑向车门!三步!
两步!一步!车门正在缓缓打开,已经开到了一半。那个低矮的黑影,
正慢吞吞地、一步一顿地挪向车门,越来越近。我看不清它的脸,
但能闻到一股浓烈的、像是泡在水里很久的烂木头混合着尸体的味道,直冲脑门!不能停!
我咬紧牙关,在车门开到最大、那个黑影的一只脚即将踏上台阶的刹那,猛地侧身,
从那道狭窄的缝隙里,硬生生挤了出去!我的肩膀狠狠撞在冰冷的金属门框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