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沈知意陆沉】的都市小说全文《扶风引明鸾》小说,由实力作家“香辣脆皮小鸡”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7177字,扶风引明鸾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26 12:09:06。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种什么因,得什么果。第6章:试探与交锋正月二十,朝廷开印。陆沉恢复每日上朝、去翰林院点卯的作息。他官职不高,却是天子近臣,又在清流中颇有声望,每日递帖子想见他的人能排到胡同口。这日下朝回府,经过花园时,远远看见沈知意坐在湖心亭里。她穿一身素色袄裙,外面罩着那件青色斗篷,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书。正月末的天...

《扶风引明鸾》免费试读 扶风引明鸾精选章节
第一卷:困凤于笼第1章:血色芙蓉帐嘉靖三十七年,冬,腊月二十三。
靖远侯府后宅最深处的春熙苑,此刻门窗紧闭,却关不住里头暖昧黏腻的声响。
烛火透过茜素纱的帐子,将两道交缠的人影投在屏风上。女子娇软的喘息声像浸了蜜的丝线,
缠缠绕绕,间或夹杂着男子低沉的闷哼。紫铜炭盆里银丝炭烧得正旺,
热浪裹着甜腻的苏合香气,蒸得满室春情如沸。
“侯爷……轻些……”柳姨娘的声音带着泣音,却更像撒娇。帐外,
沈知意端着那碗亲手炖了两个时辰的川贝雪梨膏,站在厚重的锦帘外,指尖一寸寸凉透。
里头动静停了停,传来陆铮慵懒的嗓音:“谁在外头?”沈知意喉咙发紧,
半晌才挤出一句:“是妾身。听闻侯爷咳嗽,炖了……”“不必。”陆铮打断她,
语气里是显而易见的不耐,“有柳儿照顾。你回去歇着吧。”柳姨娘吃吃的低笑传来,
像细针扎进耳膜。沈知意垂下眼,看着碗中晶莹的膏体。她今早咳了血,
却还是强撑着去小厨房,挑最肥润的雪梨,剥皮去核,守着文火慢慢熬。手上烫了好几个泡。
可这碗东西,连他的门都进不去。屏风上的影子又动了起来,
女子的手臂如水蛇般缠上男人的脖颈。喘息声再起,比先前更放肆、更张扬,
每一个音节都像在刻意昭告着什么。沈知意转身,端着那碗逐渐冷透的雪梨羹,
一步一步往回走。廊下风很大,卷着雪沫子往领口里钻。她没披大氅,
出来时满心想着他咳嗽的旧疾,竟忘了冷。此刻寒意从脚底往上爬,冻得她牙关都在打颤。
远远的,她看见自己住的秋梧苑。那是侯府最偏僻的院子,冬日里连地龙都烧不暖。
而春熙苑是陆铮特意为柳姨娘改建的,引了温泉水,冬日里百花照开。
“夫人……”贴身丫鬟霜降红着眼迎上来,看见她手里原封不动的碗,话就哽住了。
沈知意摇摇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猛地涌上一阵腥甜。她慌忙用帕子捂住嘴,
剧烈地咳嗽起来,单薄的肩胛骨在寒夜里抖得像风中枯叶。霜降抢过碗,哭着替她拍背。
帕子拿开时,上头是刺目的红,在素白绫子上洇开,像雪地里落了瓣瓣残梅。“夫人!
”霜降失声。沈知意盯着那抹红,竟有些恍惚。这身子,原来已经坏到这一步了。“别声张。
”她哑声说,将帕子攥紧,“扶我进去。”秋梧苑冷得像冰窖。炭盆里只有几块劣炭,
半死不活地烧着,熏得满屋都是烟。霜降手忙脚乱地添炭、倒热茶,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去求侯爷,请个太医来……”“不必。”沈知意靠在榻上,
声音轻得像叹息,“他不会准的。”柳姨娘上个月“心口疼”,陆铮连夜请了太医院院判。
而她咳血咳了三个月,连个寻常郎中都请不来。这府里上下都是人精,
谁看不出侯爷的心偏在哪儿?霜降跪在榻前,哭得说不出话。沈知意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
腊月二十三,小年。往年这个时候,侯府该准备祭灶了。她是主母,这些事本该她操持。
可从去年起,陆铮就让柳姨娘接手了。他说:“柳儿心思巧,让她学着些。”学着学着,
就全盘接手了。她这个正妻,成了侯府最多余的摆设。胸口又开始闷痛,她捂着嘴低咳,
眼前一阵阵发黑。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又来了——高楼大厦,铁马奔流,
女子穿着短裙在街上大笑……这些碎片最近越来越频繁地出现,扰得她心神不宁。“霜降,
”她忽然问,“你信人有前世吗?”霜降愣住,泪眼朦胧地摇头。沈知意笑了笑,
笑容苍白:“我最近总梦见一些奇怪的事。梦见自己不是这里的人,
梦见女子可以读书、做官、出门经商……梦见她们不必靠着夫君的宠爱过活。
”“夫人是病糊涂了……”霜降哽咽。“是啊,糊涂了。”沈知意闭上眼,
“可我宁愿一直糊涂着。”至少梦里,她是自由的。夜深了,霜降被她打发去睡。
沈知意一个人躺在冰冷的被褥里,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春熙苑的笙歌笑语。腊月二十三,
按例侯爷该宿在正房。可这规矩,陆铮早就忘了。她咳得越来越厉害,帕子换了一条又一条,
每一条都染着红。意识开始涣散时,她听见窗外传来脚步声。很急,是霜降。“夫人!夫人!
”霜降哭着冲进来,“柳姨娘那边……那边传出喜讯,说是有身子了!侯爷大喜,
下令全府赏三个月的月钱,还、还要开祠堂告慰祖先……”沈知意静静听着,竟没觉得多痛。
也好。有了子嗣,柳姨娘的地位就彻底稳了。她这个占着位置的旧人,也该退场了。“霜降,
”她轻声说,“去把我妆匣最底下那封信拿来。”那是她半个月前就写好的,休书。
她写不了休夫,只能仿着陆铮的笔迹,替自己写一封“自请下堂”的信。等他日她死了,
霜降能拿着这信,求一个放出府去的身契。霜降哭得几乎晕厥,抖着手取出信。
沈知意接过来,却没看,只是慢慢、慢慢地将信凑到炭盆边。
劣炭冒出的黑烟熏得她眼泪直流,火苗舔上信纸一角,迅速蔓延开来。“夫人!
您这是——”“烧了吧。”沈知意看着那团火在她手中跳跃,“我想明白了……何必求他。
”她这辈子,求得太多了。求他看一眼,求他记一分,求他给她一点点身为正妻的体面。
求到油尽灯枯,求到满身是病,求到连自己都厌弃自己。火光映着她苍白的脸,
那双曾经盛满希冀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死寂的灰烬。
“若有来世……”她盯着最后一点火星熄灭,轻声说,每个字都像淬了血,
“我绝不再把命系在男人身上。”“我要自己活。”话音落下的瞬间,
胸腔里那股压抑了许久的腥甜猛地冲上来。她伏在榻边,大口大口地呕血,
暗红的血沫浸透了前襟,染红了冰冷的砖地。霜降的哭喊声越来越远。沈知意最后看见的,
是窗外那轮惨白的冬月。月光冰冷,照着她这一世荒唐。也好。就这样吧。
第2章:花轿重来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然后,是颠簸。剧烈的、有节奏的颠簸,
伴着急促的锣鼓声和唢呐声,喜庆得刺耳。沈知意猛地睁开眼。
视线里是一片晃动的、刺目的红。身下在摇,耳边是嘈杂的人声、鞭炮声,
还有轿夫整齐的号子:“起轿——!”她僵硬地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繁复厚重的嫁衣,
正红色缂丝面料,金线绣着鸾凤和鸣的图样。一双戴着龙凤金镯的手紧紧攥着膝上的裙摆,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不是她的手。至少,不是那双瘦骨嶙峋、布满针眼和冻疮的手。
轿子又是一颠,她猝不及防往前倾,额头磕在轿厢壁上。
疼痛让她混沌的脑子骤然清醒——与此同时,一股庞大而混乱的记忆洪流,
狠狠冲进她的脑海!沈知意,年十七,吏部侍郎沈崇文嫡长女。三年前上元灯会,
对靖远侯陆铮一见钟情。半年前陆铮北征鞑靼凯旋,沈家设法攀上姻亲。今日,
嘉靖二十七年腊月二十八,是她“如愿以偿”嫁入靖远侯府的日子。轿外喜乐喧天,
轿内沈知意浑身冰凉。她颤抖着抬手,掀开盖头一角。透过轿窗晃动的帘隙,
她看见外头熟悉的街景——这是正阳门外大街,再往前三条街,就是靖远侯府。腊月二十八。
她死的那天,是腊月二十三。也就是说……她回到了十年前?
回到了刚刚出嫁、还没有踏入那个吃人牢笼的时候?不,不对。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忆——高楼、汽车、飞机、女子可以上学工作——那些片段如此真实,
真实得让她恐惧。她不是回到过去。她是……换了一个人?还是,带着前世的记忆,
重新活一次?轿子忽然停下。
外头传来喜婆高亢的唱和:“侯府到——请新娘子下轿——”轿帘被掀开,
刺目的雪光涌进来。沈知意下意识闭眼,再睁开时,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伸到了她面前。顺着那只手往上,她看见了大红喜服,
看见了男人挺拔的身姿,最后,对上了一双眼睛。漆黑,深邃,平静无波。是陆铮。
二十五岁的陆铮,眉眼间还没有后来那份被酒色浸染的倦怠,
只有属于少年将军的锐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夫人,请下轿。”他开口,
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沈知意盯着那只手,盯了很久很久。久到陆铮眉头微皱,
久到喜婆忍不住小声催促:“新娘子……”她终于动了。缓缓地,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
触感温热。可她却觉得,像握住了一块冰。陆铮将她扶下轿,按照礼制,牵着红绸另一端,
引着她往府里走。侯府正门大开,宾客云集,所有人都笑着道贺,
说着“天作之合”“佳偶天成”。沈知意蒙着盖头,眼前只有一片红。
可她清楚地记得这府里的每一处——前头的影壁,二门的垂花门,
通往正堂那条长长的青石路。前世,她在这条路上走过无数次,从满怀希冀,走到心如死灰。
正堂里,老夫人端坐上首,笑得雍容。赞礼官高喊:“一拜天地——”陆铮转身,面对门外,
躬身。沈知意站着没动。满堂宾客的笑语声渐渐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向这位忽然僵住的新娘子。“新娘子?”喜婆小声提醒。盖头下,
沈知意闭上了眼。她想起前世的腊月二十三,那碗冷透的雪梨膏,那满帕子的血,
那句“若有来世,我绝不再把命系在男人身上”。再睁开眼时,
眸子里所有的迷茫、恐惧、混乱,都沉淀了下去,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她慢慢转过身,
对着门外苍白的天空,缓缓、缓缓地弯下腰。这一拜,拜的不是天地。
是拜别那个痴傻的、把一生系于一人之身的沈知意。
是拜迎这个从地狱爬回来、发誓要自己活一次的沈知意。礼成。
喜婆高唱:“送入洞房——”喧天的喜乐重新奏响。陆铮牵着红绸,引着她往后院走。
经过长廊时,他忽然侧头,低声问了一句:“方才,怎么了?”盖头下,
沈知意轻轻勾起唇角。怎么了?我只是忽然想明白了。这一世,我不做攀附你的凌霄花。
我要做自己扎根、自己生长的树。哪怕风雨摧折,哪怕刀斧加身。我也要站着活。她没回答,
只是跟着他的脚步,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她曾困死一生的“洞房”。夜色渐深,红烛高烧。
新房里只剩下她和陆铮。他掀开她的盖头,烛光下,少女的容颜明艳如画,
可那双眼睛……太静了。静得不像个十七岁的新嫁娘。陆铮皱了皱眉,
例行公事般地说:“累了一天,早些安置吧。”说完,他转身就要去外间。“侯爷。
”沈知意忽然开口。陆铮顿住脚步。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清晰地说:“妾身今日身子不适,恐怕不能服侍侯爷。侯爷若是有兴致,不妨去书房歇息,
或者……去春熙苑看看柳姨娘。”陆铮的瞳孔猛地一缩。春熙苑?柳姨娘?
柳姨娘进府也才一个月,且被安置在最偏远的春熙苑。她一个刚进门的新妇,怎么会知道?
看来,这府里有些下人不老实,要好好盘查了。沈知意看着他骤变的表情,心中冷笑。
前世她直到半年后才发现柳姨娘的存在,为此哭过闹过,换来的只是他的厌烦。这一世,
她不打算装了。既然注定是怨偶,不如从一开始就划清界限。“你……”陆铮盯着她,
目光锐利如刀,“从哪里听来的闲话?”“侯爷不必多问。”沈知意垂下眼,语气平静无波,
“妾身只求一隅安身,不会碍侯爷的事。侯爷想宠谁、爱谁,都与妾身无关。”说完,
她自顾自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开始卸头上的珠钗。镜子里映出陆铮惊疑不定的脸。
这个沈知意,和他调查过的、传闻中那个痴恋他的沈家大**,完全不一样。
他看着她从容不迫地卸妆、净面,仿佛他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心头那股怪异的感觉越来越重——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失控感。他习惯了掌控一切,
包括婚姻。娶沈氏女,是为了拉拢清流文官,是为了侯府在朝中的地位。至于她本人,
温柔娴静,痴恋于他,是最容易掌控的那种女子。可眼前这个人,冷静、疏离,
甚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讽。“沈知意。”他沉声唤她。她转过身,脸上已经洗净铅华,
素白一张脸,在烛光下清凌凌的:“侯爷还有吩咐?”陆铮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质问?她方才那番话滴水不漏,没有一句能抓住把柄。警告?
她表现得比谁都“识趣”。最后,他只能冷着脸,拂袖而去。房门“砰”地关上。
沈知意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慢慢走到窗边。窗外,腊月二十八的月亮,
和前世她死去的那晚,一样的冰冷。她伸手,接住一捧窗缝里漏进来的雪。
雪花在她掌心迅速融化,凉意刺骨。“这一世……”她轻声自语,
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滋长,“我要的东西,谁也拦不住。”“陆铮,侯府,
命运……都拦不住。”雪夜无声,红烛泣泪。而在侯府另一端的春熙苑,陆铮推门而入,
看着迎上来的柳姨娘娇媚的笑脸,心头那股挥之不去的烦躁,却越来越重。
拥着床褥间那温软娇躯,他忽然想起方才新房中沈知意那双眼睛。太静了。
静得……让人不安。第3章:暗流初涌腊月二十九,靖远侯府的新妇敬茶日。天还没亮,
霜降就轻手轻脚地进来,看见沈知意已经坐在梳妆台前,对着一面模糊的铜镜出神。“夫人,
您怎么起这么早?”霜降忙去准备热水,心里却有些疑惑。昨日大婚,
侯爷半夜从新房离去的事,今早已经在仆役间传开了。按说新娘子该是又羞又恼才是,
可眼前这位……沈知意转过头,看着霜降年轻稚嫩的脸——前世,这丫头陪她熬到油尽灯枯,
最后哭着送她入土。此刻再见,竟有隔世之感。“霜降,”她轻声问,“若我说,
这侯府是个吃人的地方,你信吗?”霜降吓得手一抖,铜盆里的水晃了出来:“夫人!
这话可不能乱说!”沈知意笑了笑,没再言语。是啊,现在说这些,谁会信呢?
连前世的自己,不也是满心欢喜地跳进来,直到被啃得骨头都不剩,才看**相?她起身,
由着霜降伺候她梳洗更衣。今日要见老夫人和族中长辈,穿戴不能马虎。
霜降从衣柜里取出一套正红色织金缠枝莲纹袄裙,沈知意却摇头:“换那套藕荷色的。
”“夫人,今日是新妇敬茶,该穿红色才喜庆……”“就藕荷色。”沈知意语气平静,
却不容置疑。霜降不敢再多言,只得换了那套颜色素淡的衣裙。
沈知意又吩咐:“钗环不必太多,那支白玉兰簪子就好。”打扮停当,镜中女子清雅素净,
眉眼间却有种超出年龄的沉静。霜降看着,心里忽然有些发慌——这位新夫人,
和传闻中痴恋侯爷、热情似火的沈家大**,实在太不一样了。卯时三刻,
沈知意准时踏进寿安堂。堂内已经坐满了人。上首是老夫人陆陈氏,
一身赭色五福捧寿纹袄子,戴着整套翡翠头面,雍容中透着威严。左右两侧是几位族中长辈,
再往下,是几个面生的年轻妇人——想来是陆铮的堂嫂、表亲之类。而最惹眼的,
是老夫人右下首坐着的一个女子。十八九岁年纪,穿一身水红遍地金褙子,眉眼生得极好,
只是眼波流转间带着三分怯弱、七分娇媚。此刻正捧着一盏茶,小口小口地啜着,
姿态俏皮得恰到好处。柳姨娘。沈知意垂下眼,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冷意。
前世她直到半年后才见到这位“妹妹”,那时柳姨娘已经怀了身孕,挺着肚子给她敬茶,
姿态谦卑,眼底却满是得意。而陆铮就坐在旁边,一脸宠溺地看着。如今提前见面,
倒也有趣。“孙媳给老夫人请安。”沈知意上前,规规矩矩行了大礼。陆陈氏打量着她,
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这身打扮,未免太素净了些。但面上仍是和蔼的笑:“好孩子,
快起来。来人,看茶。”丫鬟奉上茶盏,沈知意接过,再次跪下,
双手奉上:“请老夫人用茶。”礼数周全,挑不出错处。陆陈氏接了茶,抿了一口,
说了些“夫妻和睦、开枝散叶”的场面话,
便让嬷嬷捧上见面礼——一对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沈知意谢过,起身退到一旁。
接下来是给各位长辈见礼。她记忆极好,前世在侯府七年,早把这些人的脾性摸得清清楚楚。
此刻应对起来,既不显得热络,也不失礼数,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轮到柳姨娘时,
堂内气氛微妙地一静。按规矩,妾室该向正室敬茶。可柳姨娘是陆铮心尖上的人,
又得老夫人默许住在府里,身份本就尴尬。此刻众人都看着,想瞧瞧这位新夫人会如何应对。
柳姨娘盈盈起身,端着一盏茶走到沈知意面前,柔声道:“妾身柳氏,给夫人敬茶。
”声音娇软,姿态谦卑。可那双微微上挑的眼中,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打量和……挑衅。
她在试探。沈知意静静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茶。前世,她就是在这样的场合,
因为一时心软接了茶,让柳姨娘在众人面前坐实了“半个主子”的身份。后来再想压她,
就难了。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柳姨娘捧着茶盏的手开始微微发抖——不是装的,是真酸了。
堂内窃窃私语声渐起。陆陈氏皱了皱眉,正要开口,沈知意却忽然伸手,接过了茶盏。
柳姨娘眼底掠过一丝得意。可那得意还没漾开,就僵在了脸上——沈知意接过茶,看都没看,
直接转身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个早就备好的红封,
递过去:“柳姨娘有心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不是“赏”,是“心意”。
但其中的疏离和居高临下,谁都听得出来。柳姨娘脸色白了白,咬着唇接过红封,低声道谢。
沈知意不再看她,转向老夫人:“老夫人,孙媳初来乍到,对府中事务尚不熟悉。
听闻柳妹妹在府中已有段时日,今日一见,妹妹玲珑剔透,倒是个妙人,
不若就请妹妹暂时代为打理内务,待孙媳熟悉之后,再做交接?”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新妇进门第一天,就把管家权让出去?这简直是闻所未闻!陆陈氏深深看了沈知意一眼。
她原本还担心这沈氏女会仗着正室身份打压柳氏,闹得家宅不宁。
没想到……“你当真这么想?”陆陈氏问。“是。”沈知意垂眸,“孙媳年轻,许多事不懂。
妹妹既得侯爷看重,想必能力出众,由她暂管,最合适不过。”话说得漂亮,
可听在有心人耳里,却是另一番意思——既然侯爷宠她,
那就让她去操心那些琐碎烦人的事吧。我乐得清闲。柳姨娘心下一喜,
这个蠢货竟然第一天就将管家权让给她。都不用争了陆陈氏沉吟片刻,竟点了头:“也好。
柳氏,你就先管着。有什么不懂的,多问问陈嬷嬷。”柳姨娘一脸惶恐,
却还是状若咬牙应下:“柳儿不才,愿为老夫人和夫人分忧……”敬茶礼毕,众人散去。
沈知意扶着霜降的手往秋梧苑走,身后传来细碎的议论声:“这位新夫人,瞧着不声不响的,
手段倒是厉害……”“可不是?轻轻巧巧就把烫手山芋扔出去了。
”“柳姨娘这下有苦头吃了……”沈知意听着,唇角微勾。这才刚开始呢。回到秋梧苑,
霜降关上门,终于忍不住问:“夫人,您为何要把管家权让出去?那可是正室的权利啊!
”沈知意走到窗前,看着外头又开始飘起的细雪,轻声说:“权利?霜降,
你可知这侯府每年进项多少,支出多少?田庄铺面哪些赚钱,哪些亏空?
各房各院的月例如何分配,人情往来如何打点?”霜降茫然摇头。“我也不知道。
”沈知意转过身,“但我清楚,现在的侯府,就是个表面光鲜的烂摊子。陆铮常年在外,
老夫人年纪大了,下头的人早把产业掏空了大半。谁接手,谁就是接下这个烂摊子。
”管家权听着风光,可侯府这么大一家子,上下几百口人,
柴米油盐、人情往来、田庄铺面……哪一样是轻松的?她一个姨娘出身,
镇得住那些积年的老仆吗?管得好,是应该;管不好,就是能力不足,辜负侯爷的信任。
这是明晃晃的阳谋。前世她花了三年时间,呕心沥血才把侯府理顺,却累出一身病。
而陆铮呢?他只觉得那是她该做的,从未有过半分感激。这一世,
她凭什么还要替他们陆家做牛做马?“可……可这样下去,夫人您在府里如何立足?
”霜降忧心忡忡。沈知意笑了,那笑容里带着霜降看不懂的东西:“立足?霜降,
我从未想过要在侯府立足。”她要的,从来都不是这四方宅院里的尊荣。她要的,是自由。
第4章:再见陆沉腊月三十,除夕。靖远侯府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祠堂里祭祖,
正厅里摆宴,仆役们穿梭往来,脸上都带着节日的喜气。沈知意称病,没去前头赴宴。
陆陈氏派嬷嬷来问了一次,听说是染了风寒,便没再强求——昨日敬茶时沈知意的“识趣”,
让她对这个孙媳的观感不错。既然病了,就好好歇着吧。秋梧苑里冷清得很。
霜降去大厨房领饭食,足足半个时辰才回来,手里只提着一个简陋的食盒。
“夫人……”霜降眼睛红红的,“大厨房说今日宴席忙,顾不上各院的小厨房。
只给了这些……”食盒打开,里头是一碗冷透的米饭,一碟蔫黄的青菜,
还有一小碗飘着几片菜叶的“汤”。沈知意看了一眼,神色平静:“放下吧。”“夫人!
他们分明是欺负人!”霜降气得发抖,“您是新夫人啊,他们怎么敢——”“怎么不敢?
”沈知意打断她,“侯爷昨夜宿在春熙苑,今早又陪柳姨娘去逛园子。满府上下谁不知道,
我这个新夫人不得宠?捧高踩低,人之常情。”霜降还要说什么,外头忽然传来敲门声。
开门一看,是个面生的小丫鬟,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红木食盒,恭恭敬敬地说:“二爷吩咐,
给夫人送些清淡的吃食来。”二爷?陆沉?沈知意心头一跳。前世她和这位小叔子交集不多。
只记得他是个寡言少语的人,年纪轻轻就入了翰林院,后来官至首辅,权倾朝野。
过去在侯府,他也曾暗中施以援手,却从未与她有过其他任何私下的接触。这一世,
他怎么……“替我谢过二爷。”沈知意示意霜降接过食盒。小丫鬟行礼退下。食盒打开,
热气扑面而来。里头是四样清爽小菜:虾仁蒸蛋、清炒豆苗、火腿煨冬笋、燕窝粥。
样样精致,一看就是小厨房单独做的。霜降又惊又喜:“二爷真是好心!”沈知意却没动筷。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陆沉那样的人,绝不会做无意义的事。他在试探什么?正思忖间,
外头又传来动静。这次来的是陆陈氏身边的陈嬷嬷,手里捧着几匹料子、几盒点心,
笑着说:“老夫人听说夫人病了,特意让老奴送些东西来。还说让夫人好生养着,不必拘礼。
”沈知意忙起身谢过。陈嬷嬷走后,霜降看着堆了半桌的东西,又看看那个红木食盒,
终于忍不住问:“夫人,二爷他……为何要对您这么好?”沈知意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寒风卷着雪沫子扑进来,远处正厅的灯火辉煌,隐约能听到丝竹宴乐之声。
而在这偏僻的秋梧苑,寂静得能听到雪落的声音。“是啊,他为何对我这么好。
”沈知意轻声说。陆沉那样的人,不会容许自己的棋局里出现任何意外。
她昨日在敬茶时的反常表现,必然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送吃食,既是一种示好,
也是一种试探——试探她的反应,试探她的底细。“那……咱们怎么办?”霜降有些慌。
沈知意关上窗,转身时,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既然他递了梯子,咱们就顺杆爬。
”她走到书案前,铺开纸,研墨提笔。“夫人要写什么?”“写谢帖。”沈知意笔走龙蛇,
“二爷雪中送炭,我岂能不知礼数?”她写的不是寻常客套话,
而是借用了《诗经》里的一句话:“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表面是感谢赠食,深层意思却是:你投桃,我报李。这不是交易,是结盟。写完,
她将信笺装入信封,交给霜降:“想办法,亲自送到二爷手里。别让人看见。
”霜降重重点头,揣着信出去了。沈知意坐下来,看着桌上那几碟还冒着热气的菜,
终于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竟然都是她爱吃的。味道很好。
比她前世在侯府七年吃过的任何一餐都好。她吃着吃着,忽然笑了。陆沉。
未来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这一世,我们终于要对上了。与此同时,侯府前院的书房里。
陆沉负手站在窗前,看着外头飘飞的雪。他身形清瘦,穿一件月白色直裰,外罩墨青色鹤氅,
明明是最简单的装束,却自有一种清贵气度。小丫鬟垂手站在他身后,
低声回禀:“……夫人接了食盒,神色平静,只让奴婢代她道谢。”陆沉没说话。昨日敬茶,
他在屏风后看了全程。那位嫂子的表现,实在太过反常——不是故作大度,是真的不在乎。
不在乎侯爷的宠爱,不在乎正室的权柄,甚至不在乎侯府这个“金窝”。这不合常理。
沈家大**痴恋陆铮,是满京城都知道的事。为了嫁入侯府,沈家使了多少手段,
费了多少心思。可人嫁进来了,却像换了个人。事出反常必有妖。“二爷,
”门外传来心腹陆安的声音,“秋梧苑的霜降姑娘求见,说是……替夫人送谢礼。
”陆沉转过身:“让她进来。”霜降低着头进来,将信笺双手奉上,一句话不敢多说。
陆沉接过,拆开。信笺上只有一行娟秀小楷,可那句话落在他眼里,却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这不是感谢。这是……结盟的邀约。
一个刚进门、不得宠的新妇,向他这个侯府二爷,提出结盟?陆沉盯着那行字,许久,
忽然低低笑了。有意思。这个沈知意,果然不是寻常女子。“回去告诉你家夫人,
”他缓缓将信笺折好,“心意,我领了。”霜降应声退下。陆沉走到书案前,
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一枚棋子。棋局已开,子已落。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5章:立威年节过后,正月十五上元灯会。按惯例,侯府女眷这日可出门赏灯。
柳姨娘早早打扮得花枝招展,缠着陆铮要同去。陆铮本想让沈知意也去,毕竟她是正室,
总该露个面。可派人去问,秋梧苑那边只回了句“身子不适,恐过了病气给侯爷”,
便打发了。陆铮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又涌了上来。成婚半个月,
他只在新婚夜见过沈知意一面。之后每次去秋梧苑,她不是“身子不适”,
就是“已经歇下”。他堂堂靖远侯,难道还要硬闯自己妻子的房门?
偏偏她每次回绝的理由都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错处。明明娶她时就想好冷落她,
告诉她自己心有所属,如今如愿,却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如此烦闷。
“侯爷~”柳姨娘娇声唤他,“咱们快走吧,晚了街上该挤了。”陆铮压下心头烦闷,
带着柳姨娘出了门。他们走后不久,秋梧苑的门却开了。沈知意穿一身不起眼的青色斗篷,
戴着兜帽,只带着霜降,从侯府侧门悄悄溜了出去。“夫人,咱们这是去哪儿?
”霜降又紧张又兴奋。“去个地方。”沈知意压低声音,“跟上。”主仆二人穿过几条小巷,
来到城南一处偏僻的胡同。胡同尽头有间不起眼的小院,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匾额:漱玉斋。
霜降认得这地方——这是京城有名的旧书铺,专卖些古籍孤本、碑帖拓片。
可夫人来这儿做什么?沈知意推门进去。铺子里光线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和墨香的味道。柜台后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正就着一盏油灯修补一本残破的古籍。听见动静,老者头也不抬:“客官随便看。要买什么,
自己拿。”“掌柜的,”沈知意走到柜台前,从袖中取出一卷纸,“我想印点东西。
”老者这才抬起头,眯着眼打量她:“印什么?”沈知意将纸推过去。老者展开一看,
眉头皱了起来。纸上不是什么诗文典籍,而是一套……记账的表格?横平竖直的格子,
标注着日期、项目、收入、支出、结余,
还有一套他从未见过的、用“一二三四”和“加减乘除”符号组成的演算法。“这是什么?
”“一种新的记账法子。”沈知意平静地说,“比现有的四柱清册更清楚,更不容易做假账。
掌柜的若是愿意,我可以把法子教给你,以后你这铺子记账、印书、买卖往来,都用得上。
”老者眼中精光一闪:“姑娘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帮我?”“我不是在帮你。
”沈知意笑了笑,“我是在帮自己。这套记账法,我想让它流传出去。掌柜的这间漱玉斋,
虽然门面小,却是京城文人常来的地方。从这里传出去,最快。”老者沉默良久,
忽然问:“姑娘不怕这法子传开了,被人学了去,反过来对付你?”“不怕。”沈知意摇头,
“因为我会的,不止这些。”她说着,又取出另一张纸。上面画着几种改良农具的草图,
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尺寸、用法、省力几何。老者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经营旧书铺几十年,
眼力何等毒辣?眼前这女子,绝非寻常闺秀。这些东西若真能推行,
其价值……“姑娘想怎么合作?”“很简单。”沈知意说,“我出法子,你出面。赚了钱,
三七分。你三,我七。但有一条——我的身份,不能透露半个字。”老者盯着她,半晌,
缓缓点头:“成交。”从漱玉斋出来,天色已暗。街上华灯初上,游人如织。
霜降还处在震惊中,小声问:“夫人,您……您怎么会那些?
”沈知意望着远处侯府方向亮起的灯火,轻声说:“霜降,这世上女子能走的路,
不止相夫教子一条。”她要赚钱,要积累资本,要为自己铺一条退路。侯府不是她的归宿,
从来都不是。主仆二人抄近路往回走,经过一条暗巷时,
忽然听见里头传来女子的哭求声和男人的淫笑声。“小娘子,
别跑啊~陪爷几个玩玩……”“救命!救命啊!”霜降吓得抓住沈知意的袖子:“夫人,
咱们快走!”沈知意却停下脚步。她听出来了,那个求救的声音……是柳姨娘身边的丫鬟,
翠儿。前世,翠儿是柳姨娘最得力的心腹,没少给她使绊子。可得罪了柳姨娘,
翠儿被随便赏给了一个老管事,不到一年就被折磨死了。沈知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
她抬脚往暗巷走去。“夫人!”霜降急得跺脚。巷子里,三个地痞正围着翠儿动手动脚。
翠儿衣衫凌乱,哭得满脸是泪。看见有人来,像抓住救命稻草:“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地痞转头,看见两个女子,眼睛一亮:“哟,又送来两个!
今儿爷们儿运气真——”话没说完,沈知意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那是她出门前就藏好的,
锋利的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光。“滚。”她只说了一个字。地痞们愣了一下,
随即大笑:“小娘子还挺辣!爷喜欢——”沈知意没等他说完,抬手一挥。
匕首划破最前面那个地痞的胳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她动作快得惊人,
紧接着一脚踹在另一人膝盖上,趁他吃痛弯腰,用匕首柄狠狠敲在他后颈。不过瞬息,
两个地痞倒地哀嚎。剩下那个吓傻了,转身就跑。沈知意收起匕首,走到翠儿面前,
脱下斗篷披在她身上:“能走吗?”翠儿呆呆地看着她,像不认识这个人似的。
这是……那个柔弱不得宠的新夫人?“夫、夫人……”翠儿腿一软,跪了下来,
“奴婢……奴婢谢夫人救命之恩!”“起来。”沈知意扶起她,“今晚的事,
不要对任何人说。包括柳姨娘。”翠儿愣了愣,
随即明白过来——若是柳姨娘知道她差点被地痞玷污,为了名声,绝不会留她在身边。
“奴婢明白……”翠儿含泪点头,“夫人的大恩,奴婢永世不忘!”沈知意没再多言,
带着霜降和翠儿迅速离开暗巷。回到侯府侧门时,陆铮和柳姨娘还没回来。
翠儿千恩万谢地回了春熙苑,沈知意则带着霜降悄悄溜回秋梧苑。关上门,
霜降腿都软了:“夫人,您刚才……刚才太冒险了!要是那些地痞……”“他们不敢。
”沈知意倒了杯茶,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那种人,欺软怕硬。你越怕,他们越嚣张。
你豁出去了,他们反而怕了。”这是前世她用血泪换来的教训。在侯府那七年,她学会的,
不止是忍耐。还有……如何保护自己。霜降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位夫人身上,
有种她看不懂的力量。像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刀。不出鞘则已,一出鞘,必见血。
正月十六,晨。沈知意正在用早膳,春熙苑那边忽然闹了起来。柳姨娘发了好大的脾气,
把屋里能砸的都砸了。原因无他——翠儿不见了。那个她最信任、最得力的丫鬟,
昨夜回来后收拾了细软,今早天没亮就出了府,留了封信说老家有急事,辞工不干了。
柳姨娘气得肝疼。翠儿知道她太多秘密,这一走,万一出去乱说……“给我找!
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柳姨娘尖声吩咐。可人海茫茫,哪里找得到?消息传到秋梧苑,
霜降小声说:“夫人,翠儿她……”“她是个聪明人。”沈知意淡淡说,
“知道什么时候该走。”留下,迟早是死路一条。走了,或许还有生机。
这是她给翠儿的选择,也是她给自己积的善缘。她从来不信什么“以德报怨”。她只信,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第6章:试探与交锋正月二十,朝廷开印。
陆沉恢复每日上朝、去翰林院点卯的作息。他官职不高,却是天子近臣,
又在清流中颇有声望,每日递帖子想见他的人能排到胡同口。这日下朝回府,经过花园时,
远远看见沈知意坐在湖心亭里。她穿一身素色袄裙,外面罩着那件青色斗篷,
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书。正月末的天气,湖面还有薄冰,风吹得亭子四周的纱幔猎猎作响。
她却仿佛感觉不到冷,看得专注。陆沉脚步顿了顿,转向亭子走去。“嫂嫂?
”他在亭外停下,“好雅兴”沈知意抬起头,看见是他,起身行礼:“二爷。”“在看什么?
”陆沉走进亭子,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书上——不是诗词女训,而是一本《九章算术》。
“闲来无事,随便翻翻。”沈知意合上书。陆沉在石凳上坐下:“嫂嫂对算学有兴趣?
”“谈不上兴趣。”沈知意给他倒了杯热茶,“只是觉得,这世间许多事,说到底都是算账。
算得清,才活得明白。”这话说得寻常,可落在陆沉耳里,却别有深意。他接过茶盏,
手指不经意碰到她的指尖。冰凉。“天冷,嫂嫂还是早些回屋的好。”“谢二爷关心。
”沈知意收回手,“只是屋里闷,不如外头清爽。”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亭子里只有风声。
陆沉忽然开口:“前几日上元灯会,嫂嫂没出门?”“身子不适,在家歇着。”“是吗?
”陆沉抬眼,看着她,“可我听说,那晚有人在城南漱玉斋,见到一个青衣女子,
和掌柜的谈了一桩生意。”沈知意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城南那么大,
青衣女子何其多。二爷怎么确定是我?”“因为那女子走后,
漱玉斋的掌柜就开始整理一套新的记账法子。”陆沉慢条斯理地说,“那法子精妙,
连户部的老账房看了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