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沉苏妍是著名作者焱焱炎日成名小说作品《盲心重生》中的主人翁,这部作品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应,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氛。本书共计27322字,盲心重生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27 14:19:44。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他摸索着钥匙,手指因为愤怒和绝望而微微颤抖。门开了。一股浓郁的、不属于这里的昂贵香水味扑面而来。苏妍在家。“你回来了?”苏妍的声音响起,不再是刻意伪装的温柔,也没有了清晨的疏离,只剩下一种彻底的、冰冷的平静。季沉没有回应,只是摸索着走进客厅,将盲杖靠在墙边。他能感觉到苏妍就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他身上...

《盲心重生》免费试读 盲心重生精选章节
盲心1血色抉择雨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砸在咖啡馆的落地窗上,
模糊了窗外霓虹闪烁的街景。季沉看着对面小口啜饮热可可的苏妍,她鼻尖冻得微红,
几缕湿发贴在光洁的额角,像只淋了雨的小猫。他忍不住伸手,
用指腹轻轻蹭掉她脸颊溅上的雨滴。“雨好像更大了。”苏妍放下杯子,
声音带着点撒娇的鼻音,“我们叫车回去吧?”季沉看了眼手机屏幕,刚过晚上十点。
作为项目攻坚期的主力程序员,他明天还有个重要的代码评审会,此刻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好,”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去结账,你在这等我。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湿冷的空气裹挟着雨腥味扑面而来,激得季沉打了个寒噤。
他撑开那把略显破旧的黑伞,快步走向吧台。付完账转身时,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影,
恰好捕捉到苏妍正对着手机屏幕抿嘴轻笑,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打着什么。那笑容,
比刚才对着他时似乎更明亮些。季沉脚步微顿,随即摇摇头,
大概是哪个闺蜜又在分享什么有趣的八卦吧。他甩掉心头那丝莫名的异样感,快步走回座位。
“走吧。”他把伞倾向苏妍那边,大半边肩膀瞬间暴露在冰冷的雨幕中。
苏妍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两人依偎着冲入瓢泼大雨中。街道上行人稀少,
昏黄的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投下破碎的光晕。积水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溅起冰冷的水花。
季沉尽量把伞往苏妍那边倾斜,自己的半边身子很快湿透,衬衫紧贴在皮肤上,
带来一阵阵寒意。苏妍缩了缩脖子,抱怨道:“这鬼天气,车怎么也叫不到。
”“再往前走走,到前面路口可能好打车些。”季沉的声音被雨声盖得有些模糊。
他搂紧苏妍的肩膀,试图用自己的身体为她多挡一点风雨。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流下,
滴进衣领,冰冷刺骨。就在他们快要走到十字路口时,
一阵尖锐到几乎撕裂耳膜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突兀地盖过了雨声的喧嚣。
季沉下意识地循声侧头望去——刺目的白光穿透雨幕,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从侧后方直冲而来!那是一辆黑色的轿车,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疯狂打滑,
车身完全失去了控制,如同脱缰的野马,朝着人行道上的他们猛撞过来!
时间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扭曲。季沉的大脑甚至来不及处理这突如其来的恐怖画面,
身体的本能却已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看到苏妍脸上瞬间褪尽血色,
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骤然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雨水浇透的雕塑。“妍妍——!
”一声嘶吼冲破喉咙,带着撕裂般的绝望。季沉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身边的苏妍狠狠推开!
巨大的力量让苏妍踉跄着扑向路边的绿化带,重重摔倒在湿漉漉的灌木丛中。
而就在苏妍脱离撞击轨迹的同一刹那,那辆失控的钢铁巨兽,
裹挟着冰冷的雨水和死亡的气息,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季沉的身体。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季沉感觉自己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剧烈的撞击感瞬间传遍四肢百骸,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却又被一种奇异的麻木感迅速覆盖。视野在空中翻滚、颠倒,
霓虹灯的光晕扭曲成诡异的光带,雨水像无数冰冷的针,扎在脸上、身上。然后,
是沉重的落地。“砰!”身体砸在坚硬冰冷的水泥地上,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剧痛如同海啸般汹涌而至,瞬间淹没了所有感官。温热的液体从口鼻中涌出,
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和冰冷的雨水混合在一起,在身下迅速洇开一片暗红。
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开始不受控制地飘远、下沉。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
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试图将他彻底吞噬。在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
他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苏妍摔倒的方向。模糊的视线里,
苏妍正挣扎着从灌木丛中爬起来。雨水打湿了她的长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上。
她望向他的方向,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惊恐和茫然。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似乎在呼喊什么,但季沉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那张写满惊恐的脸庞,
成了他坠入永恒黑暗前,最后定格的画面。2永恒的黑暗黑暗。无边无际,
粘稠得如同凝固的墨汁。没有光,没有形状,没有颜色。只有一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虚无感,
紧紧包裹着他。季沉感觉自己漂浮在混沌的深渊里,意识像沉船的碎片,时而聚拢,
时而飘散。剧烈的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冰冷。他想动一动手指,
却感觉身体不属于自己,仿佛灵魂被囚禁在一具沉重而陌生的躯壳里。
声音是第一个穿透黑暗的触角。先是模糊的、遥远的嗡鸣,像是隔着厚重的棉絮。渐渐地,
那嗡鸣清晰起来,变成了有节奏的、单调的“嘀——嘀——”声,
规律得如同某种生命的倒计时。接着,是液体滴落的轻微声响,一下,又一下。还有脚步声,
轻盈的、匆忙的,在周围移动,伴随着压低的交谈,听不清具体内容,
只捕捉到零星的词语:“……体征……稳定……”“……观察……”嗅觉紧随其后。
一股浓烈而独特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淡淡的药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属于医院的冰冷气息,
顽固地钻进他的鼻腔。这味道如此熟悉,又如此令人不安。意识艰难地挣扎着,
试图从深海中浮起。他用力,试图睁开沉重的眼皮。一次,
两次……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眼睑上。终于,一丝微弱的光感刺痛了他,但随即,
那光感又消失了,世界重新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医生!医生!他好像醒了!
”一个带着哭腔的、熟悉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和颤抖。是苏妍。紧接着,
是更近的脚步声,以及一个沉稳的男声:“季先生?季沉先生?能听到我说话吗?
”季沉的喉咙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他试图发出声音,却只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破碎的**。
“别急,慢慢来。”那个沉稳的声音安抚道,“你刚经历了一场严重的车祸,现在在医院。
我是你的主治医生,姓陈。”车祸……这两个字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倾盆的暴雨,失控的黑色轿车,刺目的白光,以及……他用尽全力推开苏妍时,
她眼中那瞬间放大的、纯粹的惊恐。最后定格的画面,是她从灌木丛中爬起来,
那张被雨水打湿的、写满茫然和恐惧的脸。“妍……妍……”他艰难地翕动着嘴唇,
发出微弱的气音。“我在!我在呢!季沉,我在这里!”苏妍的声音立刻贴得更近,
带着哭腔,冰凉的手指颤抖着抓住了他插着输液管的手,
“你吓死我了……你终于醒了……”她的手很凉,握得很紧,指甲甚至有些掐进了他的皮肤。
季沉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苏**,请稍微让一下,
我们需要给季先生做个初步检查。”陈医生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温和,但不容置疑。
苏妍的手依依不舍地松开,退开了一些。季沉感觉到几双手在他身上轻柔地移动,
检查着各种连接在他身上的管线和仪器。冰凉的听诊器贴在他的胸口,带来一阵细微的寒意。
“季先生,”陈医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离得更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慎重,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除了疼痛,有没有其他特别的感觉?”季沉努力集中精神,
感受着身体的状态。除了无处不在的酸痛和虚弱,
以及胸口、头部传来的钝痛外……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为什么……眼前还是一片漆黑?
他明明……睁开了眼睛?一股寒意,比医院的消毒水气味更刺骨,倏地从脊椎窜起。
他再次尝试,更加用力地想要睁开眼。眼睑的肌肉在抽动,他能感觉到睫毛的颤动,
但……没有光。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光影变化。只有一片沉甸甸的、永恒不变的黑暗。
“……眼睛……”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
“……为什么……看不见?”病房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连那规律的“嘀嘀”声都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季沉能清晰地听到苏妍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以及她压抑不住的、细微的啜泣。陈医生沉默了几秒钟,那短暂的沉默像一把钝刀,
在季沉的心口反复切割。“季先生,”陈医生的声音低沉下来,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沉重,
“关于你的眼睛……我们非常遗憾。车祸造成的巨大冲击力,
导致你的视神经受到了永久性的、不可逆转的损伤。
医学上……目前没有有效的治疗手段能够恢复你的视力。
”永久性……不可逆转……这几个字像冰锥,狠狠凿进季沉的脑海。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停止了跳动。黑暗。
原来那不是暂时的昏迷,而是……永恒?“不可能……”他喃喃道,声音微弱得如同呓语,
“医生……你再看看……是不是搞错了?
我……我刚才好像还看到一点光……”“那是你的大脑在苏醒过程中产生的生理性光感,
并非真实的视觉信号。”陈医生的语气带着深深的惋惜,“我很抱歉,季先生。
我们已经进行了最详尽的检查和会诊,结论……是一致的。”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
瞬间淹没了季沉。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僵硬地躺在病床上,
仿佛连呼吸都忘记了。看不见了?永远?他引以为傲的代码世界,
那些在屏幕上跳跃的字符和逻辑,那些他赖以生存的视觉信息……从此,都与他无关了?
黑暗。无边的黑暗。没有尽头的黑暗。他感觉自己正坠入一个深不见底的冰窟,
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季沉!季沉你别这样!”苏妍带着哭腔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扑到床边,重新紧紧抓住他的手,冰凉的手指用力到几乎痉挛,“你别怕!还有我!
我会照顾你的!我发誓!我会一直陪着你,照顾你一辈子!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在!
”她的声音充满了急切和坚定,眼泪滴落在季沉的手背上,滚烫,却又转瞬即逝。
季沉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她的承诺,像黑暗中唯一一根飘摇的稻草。他下意识地,
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反手抓住了她的手,仿佛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那触感如此真实,
带着泪水的湿意和皮肤的微凉。“妍妍……”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喉咙哽咽。“我在!
我在!”苏妍泣不成声,俯下身,将脸颊贴在他冰冷的手背上,“别怕,季沉,
别怕……我会一直在的……”陈医生和护士又低声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
然后带着仪器离开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苏妍的啜泣声渐渐低了下去,她依旧紧紧握着季沉的手,身体微微颤抖。
季沉沉浸在巨大的震惊和绝望中,大脑一片空白,只有苏妍的承诺和手上传来的微弱触感,
成为他与这个黑暗世界唯一的连接点。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十几分钟。
季沉感觉到苏妍轻轻抽动了一下被他握住的手。“季沉,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疲惫,“你……你渴不渴?我去给你倒点水?
”季沉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喉咙确实干得发痛,他微微点了点头。苏妍立刻站起身,
动作有些匆忙。季沉听到她走到房间另一侧,然后是倒水的声音,
杯子和水壶碰撞发出轻微的叮当声。“水来了,小心烫。”苏妍的声音重新靠近,
带着刻意的温柔。她小心翼翼地扶起季沉的头,将吸管凑到他嘴边。温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
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但季沉的心,却比刚才更加冰冷。他“看”不到苏妍的表情,
只能依靠声音和触感。就在刚才她抽手起身的瞬间,他捕捉到了一丝……如释重负?
“你……你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有事就按铃叫我。”喂完水,苏妍替他掖了掖被角,
声音依旧温柔,却多了一份公式化的疏离。季沉沉默着,没有回应。
他听到苏妍的脚步声走向门口,开门,关门。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一个人,
和那无孔不入、令人窒息的黑暗。以及,仪器单调的“嘀嘀”声,像在为他敲响丧钟。
病房外,走廊尽头消防通道的阴影里。苏妍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微微发抖,
脸上精心维持的温柔和担忧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种近乎虚脱的苍白和茫然。她掏出手机,
屏幕的光映亮了她眼底的慌乱。一条新信息跳了出来,发信人显示着“晟”。「他醒了?
情况怎么样?」苏妍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才飞快地打字回复:「醒了。
医生说……眼睛永久失明,治不好了。」信息几乎是秒回。「呵,意料之中。一个瞎子。」
冰冷的字眼刺得苏妍心脏一缩。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季沉病房紧闭的门,
手指攥紧了手机边缘。「晟,我……我有点怕……」「怕什么?他现在就是个废人,
还能翻天不成?」林晟的语气带着一贯的轻蔑和不耐烦,「你刚才在里面演得不错吧?
记住你的承诺,好好‘照顾’他一辈子。」苏妍咬紧了嘴唇,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可是……他刚才抓着我的手……我感觉他……」「感觉什么?感觉他可怜?」
林晟的回复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苏妍,别天真了。他一个瞎子,拿什么给你未来?
拿什么配得上你?你现在对他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想想你想要的,想想我能给你的。」
「我……」「好了,」林晟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别想太多。按计划来,
别露馅。我晚点再联系你。」信息到此为止。苏妍盯着屏幕上最后那行字,
尤其是那句“一个瞎子,怎么配得上你?”,像针一样扎进她的眼底。她猛地按熄了屏幕,
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墙壁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里翻涌的复杂情绪。
她站直身体,对着消防通道门上的金属反光,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
又用力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眶,努力挤出一个看似平静的表情。然后,她转身,
重新走向季沉的病房。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每一步,
都像是踩在自己摇摇欲坠的心上。3背叛的蛛丝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像一片羽毛落在寂静的水面。苏妍的脚步刻意放得很轻,
带着一种经过计算的、近乎完美的温柔,重新靠近病床。
季沉能感觉到她身上残留的、走廊里更冰冷的空气,
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属于医院消毒水的香水味——那是林晟惯用的古龙水尾调。“季沉?
”她的声音刻意压低,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感觉好点了吗?要不要再喝点水?
”季沉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过头,空洞的双眼“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黑暗剥夺了他的视觉,却仿佛放大了其他感官。他捕捉到她声音里一丝极力掩饰的紧绷,
以及呼吸间那不易察觉的、比平时稍快的频率。他记得她以前紧张时,也会这样。“我没事。
”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而平静,像一潭死水。他摸索着,试图自己坐起来一点,
手肘却不小心撞到了床边的护栏,发出沉闷的声响。“小心!”苏妍惊呼一声,
立刻上前扶住他的手臂。她的指尖冰凉,触碰带着一种条件反射般的迅速,
却少了那份发自内心的急切和担忧。季沉能感觉到她扶稳他后,几乎是立刻松开了手,
仿佛那接触带着某种灼人的温度。“谢谢。”他低声说,重新靠回枕头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尴尬和疏离,比消毒水的气味更令人窒息。出院的日子终于到来。
世界并没有因为季沉看不见而停止运转,只是对他而言,
一切都变成了声音、触感、气味和温度构成的迷宫。苏妍履行着她的“承诺”,
将他接回了他们曾经共同租住的公寓。她替他开门,引路,告诉他台阶在哪里,
水杯放在什么位置。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动作依旧体贴,但季沉敏锐地察觉到,
那份温柔里掺杂了越来越多的疲惫和不耐烦。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习惯性地依偎在他身边,
或者在他专注工作时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现在,她总是刻意保持着距离。
当季沉因为不熟悉黑暗中的环境,不小心碰翻了桌上的水杯时,她第一时间冲过来收拾,
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
不是告诉过你杯子在桌子中间靠右的位置吗?”她的手机总是调成震动模式,
放在贴身的口袋里。季沉能清晰地听到那沉闷的“嗡嗡”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频率越来越高。每当这时,苏妍就会立刻起身,脚步匆匆地走向阳台或者洗手间,
压低声音接听电话。回来时,她身上那股不属于这里的香水味,总会变得更浓一些。
“公司最近项目很忙,加班比较多。”她这样解释那些越来越晚归的夜晚,
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轻松,“你自己在家要小心点,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嗯?
”季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布粗糙的纹理。
他“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沉默地点了点头。黑暗中,
他仿佛能勾勒出她脸上那份急于离开的敷衍。他能感觉到,
那个曾经承诺“照顾他一辈子”的苏妍,正像指间的沙一样,无声无息地流逝。
他开始尝试适应这片永恒的黑暗。摸索着用盲杖探路,学习依靠触觉和记忆分辨物品的位置。
他拒绝成为彻底的累赘,倔强地练习着自己倒水、洗漱,尽管过程总是伴随着磕碰和狼狈。
每一次跌倒,每一次摸索的笨拙,都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残存的自尊。
而苏妍眼中那份越来越难以掩饰的疏离和隐隐的厌烦,则是撒在伤口上的盐。
夜晚是季沉最难熬的时刻。白天的喧嚣褪去,黑暗变得更加纯粹和沉重,
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失眠成了常态。他躺在床上,听觉变得异常敏锐。窗外的风声,
远处模糊的车流声,甚至隔壁邻居隐约的电视声,都清晰可闻。而最清晰的,
是苏妍房间里传来的、她刻意压低的说话声。起初只是模糊的只言片语,后来,
那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变得无法忽视。今晚,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带着一种季沉从未听过的、属于苏妍的娇嗔和甜腻。“……讨厌,这么晚了还打来……嗯,
想你了……”季沉的身体瞬间僵直,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他屏住呼吸,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肋骨。“他?……就那样呗,还能怎样?一个瞎子,
整天摸索来摸索去,烦死了……”苏妍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抱怨和轻蔑,
清晰地穿透了薄薄的墙壁,钻进季沉的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针。
“我知道……再忍忍嘛……等拿到那个项目……嗯,我也想你……好,晚安,
亲一下……”电话挂断了。世界陷入一片死寂。季沉躺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巨大的寒意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知觉。他感觉不到心跳,
感觉不到呼吸,只有一片冰冷的、无边无际的虚无。原来,她口中的“忙”,
她身上的香水味,她手机频繁的震动,
她刻意的疏远……所有那些细微的、如同蛛丝般缠绕在他心头的疑虑,在这一刻,
被这通深夜的电话残忍地证实了。她不仅背叛了他,还在用如此轻蔑的口吻,
将他视为一个沉重的、令人厌烦的包袱。就在这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驱使着他,
他摸索着起身,想离开这张令人窒息的床。盲杖不小心碰到了书桌的边缘,
发出“咚”的一声轻响。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指尖却意外地触碰到书桌上一个熟悉的冰冷物体——他的笔记本电脑。
这台曾经承载着他无数代码和梦想的机器,此刻安静地躺在那里。车祸后,
苏妍说帮他收起来了。季沉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笔记本冰凉的金属外壳,沿着边缘摸索。
当他触碰到键盘区域时,动作猛地顿住了。一种极其细微的、异样的感觉顺着指尖传来。
键盘的触感……不对。他记得自己最后一次使用这台电脑时,因为赶一个紧急项目,
敲击空格键过于用力,导致空格键右下角靠近边缘的地方,
留下了一道非常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毛刺感。那是他手指熟悉的触感,
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微不足道的标记。但现在,他手指触碰到的那个位置,光滑平整。
不仅如此,整个键盘区域的触感,都带着一种……陌生的、不属于他习惯的油腻感?
像是有人刚刚用过,指腹留下的油脂尚未完全干透。季沉的手指僵在键盘上方,黑暗中,
他空洞的双眼“凝视”着这台沉默的机器。一股比刚才听到电话调情时更深的寒意,
顺着脊椎悄然爬升。4深渊陷阱季沉的手指在冰冷的键盘上停留了许久,
那陌生的光滑触感和油腻感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他心底最后一丝侥幸。黑暗中,
时间失去了刻度,只有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搏动,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尚未愈合的伤口,
带来一阵钝痛。他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缓缓收回手,摸索着回到床边,
将自己重新埋进被褥的阴影里。
空气里残留着苏妍电话里的甜腻尾音和键盘上陌生的油脂气息,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绝望。
第二天清晨,苏妍的脚步声比往日更轻快,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
她匆匆交代了几句“公司有事,冰箱里有吃的”,便像逃离瘟疫般离开了公寓。
关门声落下的瞬间,季沉感觉自己被彻底遗弃在这片永恒的黑暗里。他摸索着走到窗边,
试图感受一点阳光的温度,但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
只留下室内沉闷的、带着尘埃味道的空气。下午,急促的门**打破了死寂。
季沉摸索着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
他能感觉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与苏妍截然不同的、公事公办的冷硬气息。“季沉先生?
”为首的男人声音平板,不带任何情绪,“我们是公司安全审计部的。
关于‘天枢’项目核心代码泄露事件,需要你配合调查,请跟我们回公司一趟。
”“天枢项目?”季沉的心脏猛地一沉。那是他车祸前负责的核心项目,
关系到公司未来三年的战略布局。“泄露?什么意思?”“具体细节不便透露,请配合调查。
”男人的语气不容置疑,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他伸手似乎想拉季沉的胳膊,
但季沉下意识地侧身避开,盲杖点在身前,发出轻微的笃笃声。“我自己能走。
”季沉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倔强。他摸索着拿起门边的盲杖,
跟着两人离开了公寓。他能感觉到邻居门缝里投来的窥探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公司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季沉被带进一间冰冷的会议室。尽管看不见,
他也能感受到周围投射而来的、混杂着怀疑、同情和幸灾乐祸的目光。
审计部主管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凿进他的耳膜。“经技术追踪,
泄露的‘天枢’项目核心代码片段,
确认是从你个人使用的笔记本电脑IP地址上传至境外服务器。上传时间,
是昨天凌晨两点十七分。”主管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冷酷,“季沉,
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昨天凌晨两点十七分?季沉如遭雷击。那个时间点,
他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被苏妍那通残忍的电话折磨得痛不欲生!
他的电脑……那台被陌生人动过的电脑!“不可能!”季沉猛地站起身,
盲杖重重顿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我的电脑……有人动过我的电脑!就在昨晚!
我……”“证据确凿。”主管打断了他,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上传日志、IP地址、甚至你电脑里残留的远程操控木马痕迹,都指向你。季沉,
公司对你很失望。鉴于你目前的身体状况和造成的重大损失,
公司决定立即解除你的劳动合同。同时,法务部会向你追讨因泄密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
初步估算在两千万元以上。另外,警方也已介入调查,你很可能面临刑事指控。”两千万元?
刑事指控?季沉只觉得天旋地转,黑暗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沼泽,要将他彻底吞噬。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的辩解在冰冷的“证据”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是谁?林晟?苏妍?
他们不仅要夺走他的光明,还要彻底毁掉他的人生!浑浑噩噩地被“送”回公寓楼下时,
天已经黑了。季沉拄着盲杖,站在熟悉的楼道口,却感觉像站在万丈深渊的边缘。
他摸索着钥匙,手指因为愤怒和绝望而微微颤抖。门开了。
一股浓郁的、不属于这里的昂贵香水味扑面而来。苏妍在家。“你回来了?
”苏妍的声音响起,不再是刻意伪装的温柔,也没有了清晨的疏离,
只剩下一种彻底的、冰冷的平静。季沉没有回应,只是摸索着走进客厅,将盲杖靠在墙边。
他能感觉到苏妍就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打量一件碍眼的物品。“季沉,
”她开口,声音清晰得没有一丝犹豫,“我们分手吧。”这句话,终于还是来了。
比预想中更快,更直接,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季沉的身体晃了晃,手指紧紧攥住沙发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为什么?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是因为……林晟?”苏妍沉默了片刻,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尴尬。她没有否认。“季沉,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从你推开我的那一刻,命运就已经改变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虚伪的叹息,“我承认,
我照顾你,是出于愧疚。但现在……我看不到任何希望了。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公司的事情又……我不想把自己的人生也搭进去。”“搭进去?”季沉猛地抬起头,
空洞的双眼“望”向声音的方向,声音里压抑着火山般的愤怒和悲凉,“苏妍,
车祸时推开你的人是我!瞎了的人是我!现在被诬陷、被抛弃的人还是我!你告诉我,
是谁把谁的人生搭进去了?!”“够了!”苏妍的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一丝被戳破伪装的恼羞成怒,“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季沉,认清现实吧!
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能给我什么?林晟能给我的,你永远都给不了!签字吧,
我已经拟好了分手协议,这房子月底到期,你尽快搬走。”一份纸张被塞进季沉的手里。
冰凉的触感,像毒蛇的鳞片。他紧紧攥着那份协议,指关节咯咯作响,仿佛要将它捏碎。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不是电话,是短信提示音,一条接一条,
密集得如同催命符。季沉摸索着掏出手机,点开语音播报功能。
冰冷的电子女声毫无感情地念出短信内容:“【XX银行】尊敬的季沉先生,
您尾号的账户于今日15:47完成一笔转账支出,
金额人民币1,000,000.00元,收款方:林晟*。
当前账户余额:-1,002,345.67元。
”“【XX银行】温馨提示:您的账户已严重透支,请尽快还款,
以免影响征信及产生更多罚息。
【XX银行】贷款催收通知:您于本行申请的‘精英贷’产品(贷款合同编号:*)已逾期,
应还本息合计人民币1,050,000.00元,请立即还款,
否则我行将采取法律手段……”一百万?转账给林晟?贷款?透支?季沉的大脑一片空白,
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他从未申请过什么“精英贷”!
他的银行卡里怎么可能有一百万转给林晟?又怎么可能凭空多出百万债务?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手指颤抖着在手机屏幕上疯狂滑动,
试图找到银行的客服电话。他拨通了号码,按照语音提示输入卡号,查询余额。
“您的账户当前可用余额为:负一百零二万三千四百五十五元六角七分。
”冰冷的电子音再次确认了这个荒谬而恐怖的事实。“嘀嘀嘀——”笔记本电脑的方向,
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邮件送达的提示音。季沉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踉跄着扑向书桌。
他摸索着打开电脑,凭着记忆和触感,颤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开机密码。
电脑启动的微弱风扇声响起。他摸索着打开邮件客户端,最新一封邮件的标题,
被语音软件清晰地念了出来:“致所有关心我的人——季沉的绝笔。”绝笔?!
季沉的心脏骤然停止跳动,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颤抖着按下回车键,打开了邮件。
语音软件开始毫无感情地朗读邮件内容:“当你们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失明夺走了我的世界,公司的背叛和诬陷让我身败名裂,背负巨债。曾经的爱人弃我而去,
投入他人的怀抱。我看不到任何活下去的希望和意义。这个世界对我太残酷了。我累了,
真的累了。就让这一切,随着我的离开,彻底结束吧。永别了。”伪造的遗书!
栽赃陷害的终极手段!季沉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电脑屏幕似乎都跟着震动了一下。巨大的愤怒和绝望像海啸般将他淹没,
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他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呵……”一声极轻的、带着无尽嘲讽的冷笑,从苏妍的方向传来。季沉猛地转向她,
尽管看不见,
但他能想象出她此刻脸上可能挂着的、那种混合着怜悯、轻蔑和如释重负的表情。“季沉,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虚伪的“关切”,“你……还好吗?
要不要……帮你叫救护车?”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季沉只觉得眼前一黑(尽管他本就身处黑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再也支撑不住,
身体晃了晃,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地板上。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
他听到苏妍似乎拨通了电话,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惊慌:“喂?物业吗?快来人!
我前男友他……他好像想不开,晕倒了!”5绝境之光消毒水的气味像无数根细针,
持续刺穿着季沉的意识。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觉得身体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每一次试图掀开眼皮的努力都被无形的黑暗压垮。耳边隐约传来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还有模糊的人声交谈,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病人醒了?”一个陌生的男声问道。
“醒了有一会儿了,但意识还不算完全清醒。”护士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温和,
“血压心率都稳定了,主要是情绪性休克和低血糖。”“家属呢?”短暂的沉默后,
是苏妍那刻意压低、带着一丝疲惫和恰到好处担忧的声音:“医生,我是他前女友。
他……现在这种情况,我实在没办法继续照顾了。他之前就有些抑郁倾向,这次公司出事,
又欠了那么多债……我真的很担心他再想不开。”季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前女友?抑郁倾向?担心他想不开?每一个词都像淬毒的针,
精准地扎在他早已麻木的神经上。他几乎能想象出苏妍此刻的表情——眉头微蹙,
眼神里盛满虚假的忧虑,足以骗过任何不明真相的人。“我们理解你的难处。
”医生似乎叹了口气,“病人目前身体没有大碍,主要是心理创伤和后续的生活安置问题。
建议出院后需要密切监护,最好有家人陪伴……”“他没有家人了。”苏妍的声音打断医生,
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父母早就不在了,亲戚也都在外地,没什么往来。
我……我真的尽力了。”医生沉默了片刻。“那……只能建议联系社区或者救助机构了。
病人现在的情况,独自生活确实存在很大风险。”“好的,谢谢医生。
”苏妍的声音如释重负,“我会尽快处理好他的出院手续。”脚步声远去,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单调的滴答声。季沉躺在那里,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苏妍的每一句话,都将他推向更深的深渊。没有家人,没有朋友,身败名裂,负债累累,
双目失明……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仅仅是为了承受这无穷无尽的恶意和践踏吗?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有人靠近床边。是苏妍。她没有说话,
只是将一份冰冷的纸张塞进他手里,然后拿起他的手指,强硬地按在某个地方。“签了吧,
季沉。”她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对你我都好。物业下午会来帮你收拾东西,
这房子……你不能再住了。”那是分手协议。也是驱逐令。季沉的手指僵硬着,没有动。
他能感觉到苏妍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那股令他作呕的香水味。他忽然想起车祸前,
她依偎在他怀里时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原来,连记忆都是可以伪造的。
“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苏妍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和威胁,“别让我难做。
林晟……他不喜欢拖泥带水。”林晟。这个名字像一簇火焰,
瞬间点燃了季沉胸腔里仅存的灰烬。愤怒,屈辱,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狠厉。
他猛地抽回手,摸索着,抓起旁边床头柜上护士留下的水杯,
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声音的方向狠狠砸去!“砰!”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伴随着苏妍短促的惊呼和水花溅落的声音。“滚!”季沉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个字,嘶哑,
却带着野兽般的凶狠,“带着你的协议,滚出去!我季沉就算死,也不会签这种东西!
”短暂的死寂后,是苏妍急促离开的脚步声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哒哒声,充满了狼狈和愤怒。
病房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季沉剧烈地喘息着,刚才那一下耗尽了他仅存的力气。
他摸索着床边,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栏杆,那是病床的护栏。他死死抓住,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愤怒过后,是更深的、无边无际的绝望和寒冷,
将他彻底淹没。下午,他被“请”出了医院。没有告别,没有停留。
物业的两个男人像处理一件大型垃圾,
沉默地将他为数不多的行李——一个装着几件换洗衣物的旧背包,
以及那台承载着所有阴谋和屈辱的笔记本电脑——塞进他怀里,然后几乎是半架着,
将他带离了那个曾短暂收容他的地方。“季先生,苏**交代了,房子已经退租,
钥匙也交还了。您……好自为之吧。”其中一个男人在他耳边低声说完,便和同伴迅速离开,
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他的厄运传染。季沉抱着背包和电脑,拄着盲杖,
孤零零地站在医院门口喧嚣的人行道上。车流的轰鸣,人群的嘈杂,小贩的叫卖,
各种声音如同潮水般涌来,却与他毫无关系。他像被遗弃在孤岛,
四周是汹涌的、充满敌意的海洋。他该去哪里?世界那么大,却没有一寸地方容得下他。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盲杖在身前小心地探路。人行道并不平坦,
偶尔有翘起的地砖或丢弃的垃圾,每一次磕绊都让他踉跄。阳光透过眼皮,
能感受到一片模糊的光晕,却无法带来丝毫暖意。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喉咙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