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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远征沈秀禾李建军重生八零:被退婚当天我嫁给了他舅完结版小说全文免费阅读

故事主线围绕【宋远征沈秀禾李建军】展开的言情小说《重生八零:被退婚当天我嫁给了他舅》,由知名作家“云朵开小差”执笔,情节跌宕起伏,本站无弹窗,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7910字,重生八零:被退婚当天我嫁给了他舅第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8 13:50:25。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沈秀禾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从来没有人,这样当着爹娘的面,把这些话说出来。不是同情,不是施舍,是“觉得她好”。老支书吧嗒了一口并不存在的烟袋锅子,慢悠悠开口了:“大山啊,桂芳,按理说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不该多嘴。但远征这孩子,我看着他长大,性子是倔,是独,但有一桩—...

宋远征沈秀禾李建军重生八零:被退婚当天我嫁给了他舅完结版小说全文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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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八零:被退婚当天我嫁给了他舅》免费试读 重生八零:被退婚当天我嫁给了他舅第1章

那年我揣着退回的彩礼站在村口,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魂。未婚夫嫌我家里穷,转头娶了镇长的女儿。我抱着那床绣了一半的喜被,眼泪都快哭干了。这时,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我面前。车窗摇下,是村里人都不敢提的那个男人——宋远征。他扫了眼我怀里的红被子,淡淡开口:“哭什么?上车。”后来全村人都说,沈秀禾疯了,刚被退婚就嫁给了前任的舅舅,还是个据说在战场上杀过人的煞神。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煞神”会在半夜给我捂脚,会为了我想吃一口酸杏子跑遍三个县城。更不知道,上辈子我死在他怀里时,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哭得像个孩子。

一九八三年,惊蛰刚过,柳树沟的土路被雨水泡得像一锅烂粥。

沈秀禾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水,怀里紧紧抱着个蓝布包袱。包袱里是李家昨天托人送回来的——一床没绣完的喜被,两块的确良布,还有用红纸包着的八十八块八毛钱彩礼。

退得干干净净,连当初送过去的一篮子鸡蛋都折算成钱塞回来了。

雨丝细细密密的,沾在睫毛上,看什么都雾蒙蒙的。沈秀禾吸了吸鼻子,把滑到胳膊肘的包袱往上颠了颠。不能哭,她对自己说,为李建军那种人哭,不值当。

可心里那窟窿,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

她和李建军是娃娃亲,打从穿开裆裤就被人开玩笑说是“小两口”。李建军比她大两岁,小时候还会从家里偷烤红薯分她一半,会在她被村里淘小子欺负时站出来。虽然李家后来日子越过越好,李建军他爹当上了村会计,李建军自己也进了镇上的农机站端了铁饭碗,两家渐渐有些不对等,但她总想着,有情分在呢。

直到前天,李建军他娘王桂香扭着水桶腰上门,眼角眉梢都挂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秀禾啊,不是婶子心狠,这事儿吧……得讲现实。”王桂香嗑着瓜子,皮吐得老远,“建军现在好歹是公家的人了,将来前途大着呢。你瞅瞅你家,你爹那腿……唉,说句难听的,就是个拖累。你家那三间土坯房,下雨天漏不漏?建军去了镇上,见过了世面,你们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她娘张桂芳当时脸就白了,手指绞着补丁擦补丁的衣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她爹沈大山蹲在门槛外头,抱着他那条瘸腿,头埋得低低的,吧嗒吧嗒抽旱烟,烟雾缭绕里,那背影佝偻得像棵快被压折的老树。

“建军……建军也是这意思?”沈秀禾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忽忽的。

王桂香撇撇嘴:“孩子孝顺,不好直说,但我这当娘的得替他着想。这亲事,就算了。东西啊,明天我叫人送回来。”

人走了,屋里死一样的静。张桂芳猛地扑到沈大山跟前,捶他的背,压着嗓子哭:“都怪你!都怪你这腿!要不是你当年……我闺女能让人这么糟践?!”

沈大山一动不动,任凭婆娘捶打,只有烟锅子里的火,明明灭灭。

沈秀禾没哭。她走到院子里的水缸边,舀了一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冰得肠子都打结。不能垮,这个家,爹瘸了,娘身体弱,弟弟还小,她得撑住。

可道理都懂,心还是疼。十年光阴,少女所有羞涩的期盼和小心翼翼的欢喜,都系在了那个人身上,如今像这春寒的雨,冷冰冰地拍在脸上,告诉你,一切都是自作多情。

“秀禾?咋一个人在这儿?”

迎面碰上隔壁的春燕婶,挎着篮子像是刚挖野菜回来。春燕婶眼神往她怀里包袱一扫,立刻明白了,脸上露出同情,压低声音:“唉,你也别太难过了。李建军那小子……不是个东西!我听说啊,他早就跟镇上孙镇长的女儿孙莉莉勾搭上了,农机站那工作,也是孙家给使的劲儿!王桂香那婆娘,鼻孔都快朝天了,逢人就夸她未来镇长亲家……”

沈秀禾手指猛地掐进包袱布里。原来如此。什么不是同一个世界,什么家里拖累,不过是攀上了高枝,嫌她这块土坷垃绊脚了。

“婶子,我没事。”她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比哭还难看,“我先回家了。”

逃也似的加快脚步,泥水溅脏了裤腿。不能听,不能再听了。每多知道一点细节,心上的口子就被撕大一分。

村口的老槐树下,平时是闲人扯淡的聚集地。今天雨不大,倒是清净,只有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那儿,沾满了泥点,却依旧显出一种与周围土墙草房格格不入的冷硬气势。

沈秀禾认得这车。整个柳树沟,乃至整个红旗公社,独一份。车主是宋远征,一个让村里人背后议论又敬畏的名字。按辈分,他是李建军的舅舅,但年纪只比李建军大七八岁。听说早年去当了兵,立过功,也闯过祸,具体怎么回事没人说得清,只知道他回来时身上带着一股子硝烟和血混合的味儿,眼神扫过来,能让最闹腾的崽子闭嘴。他在县城好像有工作,但很少回来,回来也独来独往,不跟村里人多打交道。

沈秀禾小时候见过他几次,印象里是个高大沉默的影子,眼神很利,看人的时候没什么温度。李建军提起这个舅舅,总是含糊其辞,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惧意。

她不想惹麻烦,低下头,准备贴着路边绕过去。

驾驶座的车窗却在这时摇了下来。

沈秀禾下意识抬眼。

宋远征坐在车里,没有穿军装,一件半旧的深蓝色工装外套,领口扣子松了一颗,露出里面灰色的棉布衬衣。他侧着脸,下颌线绷得很紧,眉骨高,眼窝深,鼻梁像用刀削出来的。雨水打湿了他额前几缕黑发,随意地搭在眉梢。他嘴里咬着一支没点的烟,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分明,手背上有几道浅淡的疤。

他的目光落在沈秀禾脸上,又往下,扫过她怀里那个显眼的、被雨浸湿了些的蓝布包袱,最后停在她通红的眼眶和紧紧抿着的、失了血色的嘴唇上。

那目光没什么情绪,却像有实质,刮得沈秀禾脸颊发烫。她狼狈地别开脸,把包袱往怀里藏了藏,仿佛那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沉默在潮湿的空气里蔓延,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就在沈秀禾鼓起勇气,打算硬着头皮走过去的时候,宋远征开口了。

声音不高,有点哑,被雨水滤过,带着一种粗糙的质感。

“哭什么?”

沈秀禾一怔,抬眼看他。

宋远征已经把脸转回去了,目视前方,嘴里那支烟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为那么个玩意儿,值当?”

沈秀禾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辣的。是羞耻,也是难堪。他知道!他当然知道!他是李建军的舅舅!他是不是也觉得,她沈秀禾活该被甩,现在这副样子可怜又可笑?

一股倔强猛地冲上来,压过了委屈。她挺直了背脊,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哽,却努力稳住:“我没哭!沙子迷眼了!”

宋远征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小姑娘身板单薄,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罩衫,蓝色裤子膝盖处打着补丁,布鞋沾满了泥。头发被雨打湿了几缕,贴在白皙的颈边。眼睛红得像兔子,偏偏还要强撑着,瞪得圆圆的,努力做出凶狠的样子,可惜没什么威慑力,倒像只虚张声势的猫崽。

他鼻腔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也不知是嘲弄还是别的。然后,他探身,推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上车。”

语气是命令式的,不容置疑。

沈秀禾愣住了,看看洞开的车门,又看看车里男人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什么?”

“送你回去。”宋远征言简意赅,“这路,你想走回去?”

从这里到她家,还得走二十分钟,全是泥泞土路。她脚上的布鞋已经湿透了,冰凉黏腻。

可是……坐他的车?村里人看见了会怎么说?刚被外甥退婚,就坐上舅舅的车?唾沫星子能淹死她!而且,她有点怕他。村里关于他的传言太多了,虽然未必是真,但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做不了假。

“不用了,宋……宋叔,我自己能走。”沈秀禾小声拒绝,往后退了半步。

宋远征转过头,正眼看她。他的瞳仁很黑,深不见底,就这么看着她,也不说话。那目光仿佛有重量,压得沈秀禾心头发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包袱皮。

“沈秀禾,”他叫她的名字,字正腔圆,“你爹的腿,阴雨天疼得厉害吧?你娘是不是又去卫生所赊止痛片了?”

沈秀禾猛地抬头,眼神里充满惊愕和警惕:“你……你怎么知道?”

宋远征没回答,只是下巴朝副驾一点:“上车。顺路。”

顺路?他家在村东头,她家在村西头,顺哪门子路?

但提到爹的腿,沈秀禾的心立刻揪紧了。爹的腿是几年前修水渠时被石头砸的,没治好,落了残疾,一变天就疼得钻心。止痛片快成了家里的固定开销,卫生所的老刘叔人好,时常让赊账,但总欠着也不是办法……

也许……他是看在爹的面子上?爹好像早年跟宋远征已故的父亲有些交情?

犹豫只在一瞬。想到爹夜里压抑的**,想到娘愁苦的脸,沈秀禾一咬牙,抱着包袱,弯腰钻进了吉普车。

车门关上,雨声被隔绝在外,车内空间狭小而私密。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皮革和机油的气息,充斥在鼻尖。沈秀禾浑身不自在,缩在座位上,尽量离驾驶座远一点,包袱紧紧抱在胸前,像是唯一的铠甲。

宋远征发动了车子。吉普车在泥泞中稳稳前行,比走路不知快了多少,也平稳了许多。

沉默再次笼罩下来,比外面的雨幕更让人窒息。沈秀禾盯着车窗上蜿蜒流下的雨水,眼睛又开始发酸。她拼命眨着眼,把那股泪意逼回去。

不能哭,至少不能在他面前哭。

“退了多少?”宋远征突然问,眼睛看着前方。

沈秀禾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低声答:“……八十八块八。”

“嗯。”宋远征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沈秀禾茫然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景象。她没想过。从昨天到现在,脑子都是木的,只想着不能倒下,具体该怎么办,一片空白。

“我……我不知道。”声音轻得像呓语。

“不知道?”宋远征语调微扬,似乎觉得这个答案很可笑,“等着你爹娘给你找下家?还是听那些长舌妇嚼舌根,憋憋屈屈过一辈子?”

他的话像针一样,扎在沈秀禾最敏感脆弱的地方。她猛地转脸瞪他,眼圈更红了:“不用你管!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气得胸口起伏,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反正已经够丢人了,破罐子破摔吧!

宋远征却一点没生气,反而极轻微地勾了下嘴角,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是跟我没关系。”他慢条斯理地说,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不过,我有个提议,你要不要听?”

沈秀禾警惕地看着他:“什么提议?”

吉普车拐过一个弯,她家那三间低矮的土坯房就在前方不远。烟囱里冒着淡淡的炊烟,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孤清。

宋远征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停在她家院门外几步远的地方。他没有立刻让她下车,而是转过头,直视着沈秀禾的眼睛。

他的眼睛太深了,像望不到底的寒潭,沈秀禾被他看得心慌意乱,想躲开,又莫名地被钉住。

雨刷器刮着前挡玻璃,发出单调的声响。院门吱呀一声开了,她弟弟沈小川探头出来,看见吉普车,惊讶地张大了嘴。

就在这片嘈杂又寂静的背景音里,宋远征清晰地、一字一句地开口:

“沈秀禾,李建军不要你,我要。”

“嫁给我。”

“……”

沈秀禾像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座位上,耳朵里嗡嗡作响,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张棱角分明、没什么表情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说什么?

嫁给他?

宋远征?李建军的舅舅?那个传闻中杀过人、不好惹的煞神?

“你……你开什么玩笑?!”沈秀禾声音都变了调,手指死死掐着包袱,指甲陷进布里。

“我从不开玩笑。”宋远征语气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平淡,仿佛在讨论今天下雨该收衣服,“你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这不可能!”沈秀禾几乎要跳起来,慌乱地去拉车门把手,“我下车!”

车门锁着。她拽了两下没拽开,又急又气又怕,回头瞪他:“开门!”

宋远征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眼神深了深。他没急着开门,反而微微倾身过来。

男人身上强烈的气息瞬间逼近,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干燥而凛冽的味道,像冬日雪后的松林。沈秀禾呼吸一窒,后背紧紧贴住座椅,动也不敢动。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细微的血丝,能数清他垂下的睫毛。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锁着她,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磁性:

“沈秀禾,跟我结婚。”

“我能让你爹娘抬头挺胸,能让李建军和他娘,还有那个孙莉莉,以后见着你,都得客客气气叫一声‘舅妈’。”

“我能给你一个家,一个谁也不敢欺负你的家。”

“你好好想想。”

说完,他抬手,“咔哒”一声,解开了车门锁。

沈秀禾像受惊的兔子,一把推开车门,抱着包袱就冲了下去,头也不回地跑进了自家院子,差点撞上迎出来的弟弟沈小川。

“姐!那是谁的车?你咋……”沈小川的话被她苍白的脸色吓了回去。

沈秀禾没理他,一口气冲进屋里,“砰”地关上了自己那间用木板隔出来的小房间的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气。

心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跳出来。耳边反复回响着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嫁给我。”

还有他靠近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和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院子里,沈小川好奇地围着吉普车打转。车里的宋远征点燃了那支一直没抽的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冷硬的轮廓。他透过烟雾,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神幽深难辨。

雨,渐渐停了。天色依旧阴沉,像一块浸满了水的灰布,沉沉地压在人头顶。

沈秀禾滑坐在地上,怀里还抱着那个冰冷的、湿漉漉的包袱。退婚的屈辱还未散去,新的、更巨大的冲击又劈头盖脸砸下来。

宋远征……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此刻,村东头李家新盖的砖瓦房院里,正张灯结彩,隐约传来欢声笑语。听说,孙镇长一家今天要过来“相看”呢。

沈秀禾把脸埋进膝盖,肩膀无声地颤抖起来。

天擦黑的时候,雨彻底停了,屋顶、树梢都在滴滴答答。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湿柴火的味道,吸一口,凉飕飕地钻进肺管子。

沈秀禾坐在自己那张吱呀作响的小木板床上,怀里还抱着蓝布包袱,像抱着块冰。一下午了,她脑子里还是乱哄哄的,跟塞了团湿透的麻线似的,扯不清,理还乱。

宋远征那句话,像枚烧红的烙铁,硬生生烫在她心坎上,滋滋作响。“嫁给我。”“我能让李建军和他娘……以后见着你,都得客客气气叫一声‘舅妈’。”“我能给你一个家。”

每一个字都带着钩子,又狠又准,勾着她心里最疼、最不甘、也最不敢想的地方。

家?一个谁也不敢欺负的家?

她抬眼看了看这间小“屋”。其实就是在爹娘房间外头用旧木板和布帘子隔出来的一个小旮旯,勉强能放下一张小床和一个掉了漆的木箱子。屋顶很低,下雨天角落里会洇湿一片,泛着霉味。弟弟小川大了,不能再跟爹娘挤一张炕,现在睡在堂屋用长凳和门板搭的“床”上。

爹的腿……她耳边又响起爹压抑的喘息声,还有娘翻找家里能不能再凑出几分钱去买止痛片时的窸窣声。李家送回来的八十八块八,像块烧红的炭,放在哪里都烫手。能解一时的急,可往后呢?

院子门被推开的声音让她一个激灵,赶紧把包袱塞到床底最里头。是爹回来了。爹每天一瘸一拐地去队里领些糊火柴盒、编筐的零活,工分少,好歹能换点口粮。

“爹。”沈秀禾掀开布帘走出去。

沈大山把手里装着几根旧竹篾的破袋子放下,裤腿上溅满了泥点。他看了眼女儿,昏黄的煤油灯光下,女儿眼睛还是红的,但眼神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再是下午那种空茫茫的绝望。他嘴唇动了动,想问,又不知从何问起,最后只闷闷地“嗯”了一声,蹲到墙角去卷旱烟。

张桂芳从灶间端出一盆稀得能照见人影的苞米面糊糊,又拿出几个掺了一半菜叶子的窝窝头,摆在掉了漆的小炕桌上。“吃饭。”她声音也是哑的,眼皮肿着。

一顿饭吃得默默无声,只有小川喝糊糊时发出些微的吸溜声。空气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还有低低的说话声。紧接着,“咚咚咚”,敲门声清晰又带着点力道,不紧不慢,敲了三下。

沈家三口都愣住了。这都啥时辰了,还有人来?而且听动静,人还不少。

沈大山放下咬了一半的窝头,示意张桂芳别动,自己撑着膝盖,费力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去开门。

门一开,外头的光线涌进来些。沈秀禾坐在靠里的位置,逆着光,最先看到的是一道异常高大挺拔的身影,几乎把门口堵了大半。

她的心猛地一跳。

是宋远征。

他还是白天那身半旧工装,但站得笔直,像棵风雪里的青松。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沉静。他手里似乎提着东西。

而他身后,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村里的老支书,沈秀禾认得。另一个……竟然是公社卫生院的刘院长?刘院长手里也拿着东西,像个医药箱。

这阵仗,把沈大山也唬住了,结结巴巴地:“老、老支书?刘院长?宋……宋家小子?你们这是……”

老支书是个干瘦的小老头,背有点驼,但眼神精明。他咳了一声,先开了口:“大山啊,桂芳也在家吧?还有秀禾丫头?我们这……有点事,进屋说,进屋说。”

几个人进了屋,本就狭小的堂屋顿时更显拥挤。张桂芳慌忙起身,又是搬凳子,又是用袖子擦灰,紧张得手都在抖。小川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来人,尤其盯着宋远征。

煤油灯的光晕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晃动着,气氛莫名有些凝滞。

宋远征的目光,在进屋后,就落在了沈秀禾身上。沈秀禾低着头,能感觉到那目光沉甸甸的,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跳得飞快。

老支书坐下,接过张桂芳颤巍巍递过来的热水(家里实在没茶叶),斟酌了一下,才开口:“大山,桂芳,咱都是一个村的,有啥话我就直说了。是这么回事……远征这孩子,今天找到我,还有刘院长,想让我们……做个见证。”

“见证?见证啥?”沈大山更糊涂了,下意识去看宋远征。

宋远征上前一步,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是两个油纸包,挺大,还有两个铁皮罐头,上面印着花花绿绿的外国字,在这穷家破屋里显得格外扎眼。

“沈叔,张婶。”宋远征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今天来,是向秀禾提亲的。”

“轰——”一声,沈大山和张桂芳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炸开了,一片空白。两人张着嘴,看看桌上的东西,又看看宋远征,再看看自己女儿,彻底懵了。

提亲?向秀禾?宋远征?李建军他舅?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你、你说啥?”沈大山猛地站起来,差点带翻凳子,脸涨得通红,也不知是惊是怒,“宋远征!你开什么玩笑!秀禾刚……刚跟建军……你可是建军的舅舅!”

“就是!”张桂芳也反应过来,声音尖利,带着哭腔,“宋家小子,你……你不能这样!你让秀禾以后咋做人?让我们家咋在村里抬头?!”她以为宋远征是来羞辱他们,看他们笑话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沈秀禾的心也揪紧了,她没想到宋远征会来得这么快,还带了老支书和刘院长!他到底想干什么?

面对沈大山夫妻的激动和指责,宋远征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他没有急着争辩,反而转向了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刘院长。

“刘院长。”

刘院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看着挺和气。他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嗓子,从随身带的医药箱里拿出一个褐色的小玻璃瓶,还有几板用锡纸包着的药片。

“老沈,桂芳,你们先别急,听我说两句。”刘院长开口,语气很稳,“远征下午专门到卫生院找了我。他知道大山你这腿是老毛病,阴雨天疼痛加剧。这种慢性骨痛,光靠止痛片压着不是办法,久了伤胃,也治标不治本。”

他把药瓶和药片往前推了推:“这是远征托我从省城带回来的药,专门针对你这种陈旧性损伤引起的神经痛和炎症,比咱们卫生院的止痛片对症。还有这瓶,是外敷的药油,配合着**,能缓解肌肉僵硬,促进血液循环。”

沈大山和张桂芳都愣住了,看着桌上的药,一时忘了刚才的愤怒。沈大山的腿,是两口子心里最深的痛和愧疚。

“这药……很贵吧?”沈大山嗓子发干。

“是,不便宜。”刘院长实话实说,“但远征把药费和治疗费都预支了,说你以后定期去卫生院,我亲自给你做理疗,针灸、烤电都行,费用他负责。”

沈大山的手颤抖起来,看着那药,又看看面无表情的宋远征,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张桂芳的哭声也止住了,满脸震惊和茫然。

宋远征这才重新看向沈大山,语气平静,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沈叔,我不是开玩笑。我也不是李建军。”

“李建军退婚,是他眼瞎,是他家没福气,更是他攀了高枝忘了本。跟你这腿,跟秀禾,跟你们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破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屋子,最后落在沈秀禾苍白的脸上。

“我提亲,不是因为可怜谁,也不是为了跟谁置气。是因为我觉得秀禾好。”“她勤快,心善,能扛事。家里这么难,她没怨天尤人,没走歪路,还想着怎么帮衬家里,这样的姑娘,现在不多见。”“李建军不要,我要。”

他的话,像锤子一样,一下一下,砸在每个人的心上。没有华丽的辞藻,甚至有点硬邦邦的,却奇异地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坦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