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王妃:开局火刑柱》是大家非常喜欢的言情小说,作者是有名的网络作者翻面的犟鱼,主角是沈知微萧执柳如烟,小说情节跌宕起伏,前励志后苏爽,非常的精彩。本书共计28699字,仵作王妃:开局火刑柱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3-09 13:35:53。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千钧一发之际,萧执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将沈知微往旁边一推:“跳!”沈知微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被一股大力推得飞了出去!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啊——!”失重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下一秒,她感觉腰间一紧!是萧执!他在推开她的瞬间,自己也纵身跃下,手臂紧紧箍住了她的腰!两人如同断线的风...

《仵作王妃:开局火刑柱》免费试读 仵作王妃:开局火刑柱精选章节
第一章火刑重生灼热。刺骨的灼热。沈知微的意识在滚烫的浪潮里沉浮,
每一次挣扎都带来更深的窒息感。浓烟呛入肺腑,火舌舔舐皮肤的剧痛让她猛地睁开了眼。
视野一片模糊,跳动的橙红火光扭曲了整个世界。呛人的焦糊味混合着某种油脂燃烧的恶臭,
直冲鼻腔。她试图抬手捂住口鼻,却发现双臂被死死束缚在身后,粗糙的绳索深深勒进皮肉。
脚下是干燥的柴薪,噼啪作响,热浪自下而上,烘烤着她单薄的衣衫。这不是爆炸现场。
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她的脑海。沈知微,现代法医,
实验室爆炸的最后一刻……侯府嫡女沈知微,通敌叛国,罪证确凿,
今日火刑处决……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在剧烈的头痛中疯狂撕扯、融合。她,
成了那个即将被烧死的侯府**。“冤枉……”干裂的嘴唇翕动,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原主残留的恐惧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
缠绕着她的心脏。通敌?那个懦弱得连蚂蚁都不敢踩死的侯府**?这分明是**裸的构陷!
“时辰已到!行刑!”一个粗嘎的声音穿透火焰的呼啸和人群的嘈杂,如同丧钟敲响。
沈知微猛地抬头,透过摇曳的火光,看见一个穿着皂隶服、满脸横肉的刽子手,
正狞笑着举起一个硕大的木桶,桶口倾斜,粘稠的、气味刺鼻的液体当头浇下!是火油!
冰冷的液体接触到滚烫的皮肤,瞬间激起一阵白烟,刺鼻的气味让她剧烈咳嗽起来。
更多的火油淋在脚下的柴堆上,火焰“轰”地一声,窜起数尺高,贪婪地舔舐着她的裙摆。
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清晰。她甚至能闻到头发被烤焦的味道。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
瞬间淹没了她。现代的法医知识在此刻毫无用处,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焰逼近,
感受着生命被一点点抽离的恐怖。结束了?开局就是结束?就在火焰即将吞噬她小腿的刹那,
一道刺耳的裂帛声骤然响起!不是火焰的爆裂,而是金属撕裂空气的锐鸣!一道乌黑的寒光,
快如闪电,带着斩断一切的凌厉气势,自人群之外破空而来!目标并非她,
而是她身后那根粗壮的火刑柱顶端!“咔嚓!”一声脆响,绑缚着她双手的绳索应声而断!
紧绷的身体骤然失去支撑,沈知微整个人向前扑倒,
重重摔在滚烫的、尚未完全燃起的柴堆边缘。灼痛从接触地面的皮肤传来,
却远不及刚才被火焰炙烤的万分之一。火焰失去了束缚的目标,在她身侧疯狂舞动,
热浪灼人。人群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和骚乱。沈知微呛咳着,艰难地撑起上半身,抬头望去。
混乱的人群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劈开,自动让出一条通道。一人一马,踏着烟尘而来。
马是通体漆黑的骏马,神骏非凡。马上之人,一身玄色劲装,外罩同色大氅,风尘仆仆,
却掩不住通身的肃杀与冷冽。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隐在兜帽的阴影下,
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手中握着一柄尚未完全归鞘的乌鞘长剑,剑身古朴,
方才那道斩断绳索的寒光,正是出自此剑。无需任何人介绍,一种无形的威压已笼罩全场。
方才还喧嚣嘈杂的刑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连燃烧的火焰都仿佛矮了几分。镇北王,萧执。
这个名字伴随着原主的记忆,清晰地浮现在沈知微的脑海。大梁王朝的北境屏障,手握重兵,
权势滔天,更是……皇帝最忌惮的兄弟。他怎么会在这里?萧执勒住缰绳,
黑马在刑场边缘停下。他并未下马,冰冷的目光穿透人群,
精准地落在狼狈不堪的沈知微身上。那目光锐利如鹰隼,带着审视,
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侯府沈氏,通敌叛国?”他的声音不高,
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刑场,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证据呢?
”负责监刑的官员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连滚爬爬地跑上前,跪倒在地:“王……王爷!
此乃陛下亲笔御批,证据确凿……”“确凿?”萧执打断他,语气平淡无波,
却让那官员瞬间噤声,冷汗涔涔,“本王刚从北境归来,途中截获一份密报,
言及此案尚有疑点。”此言一出,满场哗然。沈知微的心脏猛地一跳。疑点?这是转机?
然而,萧执接下来的话,却将她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打入冰窟。“不过,”他话锋一转,
目光再次锁住沈知微,那眼神仿佛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物品,“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沈氏,本王给你一个机会。”他微微俯身,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更深了,声音压得极低,
却字字如冰锥,刺入沈知微耳中:“听闻你于验尸一道,颇有心得?替本王验一具尸体。
验得好,你的命,本王保下。验不出……”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杀意,
比周围的火焰更加灼人。沈知微浑身冰冷,方才摔落时的灼痛似乎都感觉不到了。
她仰望着马背上那个如同死神般的男人,他抛出的不是救命稻草,而是一根带着倒刺的绳索。
验尸?这是她作为现代法医的老本行。可在这个时代,女子验尸,惊世骇俗,稍有不慎,
便是万劫不复。更何况,验的是谁的尸体?为何要验?这背后,又藏着怎样的凶险?
火焰在她身侧跳跃,映照着她苍白脸上复杂的表情——劫后余生的茫然,对未知的恐惧,
以及……一丝属于法医沈知微的、被绝境激起的、近乎本能的不屈与探究。她没有选择。
活下去,才有机会弄清楚这一切,才有机会洗刷原主的冤屈,才有机会……找到回去的可能,
或者,在这个世界立足。沈知微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
迎上萧执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清晰:“好。
”第二章初验惊魂浓烟尚未散尽,混杂着焦糊与血腥的气味死死黏在鼻腔深处。
沈知微被两个身着玄甲的侍卫粗暴地架起,拖离了那片灼热的地狱。
每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火油灼伤的皮肤在粗布囚衣的摩擦下传来钻心的疼,
方才摔落时撞伤的骨头也在叫嚣。她咬紧牙关,将痛呼死死压在喉咙里,
只余下粗重压抑的喘息。视线掠过周遭,刑场的人群在镇北王萧执的威压下噤若寒蝉,
只敢用惊疑不定的目光偷偷扫视着这个从火刑柱上被救下的“通敌要犯”。萧执并未再看她,
兜帽下的侧脸冷硬如石刻,只是轻轻一挥手。黑马调转方向,马蹄踏在焦黑的土地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朝着城北方向而去。架着她的侍卫立刻跟上,步伐急促,
毫不顾忌她的踉跄。没有医馆,没有休憩。她被径直带到了城北一处偏僻的院落。院门紧闭,
门口守着同样装束的玄甲卫,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阴冷潮湿的、独属于死亡的气息。
这里是官府的义庄。“进去。”侍卫的声音毫无波澜,将她往前一推。
沈知微踉跄着撞开虚掩的木门,
一股更浓烈的、混合着劣质防腐草药和尸体腐败的恶臭扑面而来,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扶着门框,强行压下呕吐的欲望,抬起眼。昏暗的光线下,
屋子中央停着一具覆盖着白布的尸体。尸体旁,萧执已经站在那里,
玄色的大氅在阴冷的空气中纹丝不动。他摘下了兜帽,露出整张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本该是极俊朗的轮廓,却被一种深沉的、仿佛亘古不化的寒冰覆盖着,尤其那双眼睛,
黑沉沉的,看过来时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审视,如同在打量一件器物。“验他。”萧执开口,
声音比义庄的温度更低,“一个时辰。本王要死因,要所有可疑之处。”没有多余的解释,
没有尸体的身份,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沈知微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这具尸体,
就是她活命的唯一筹码。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剧痛和翻腾的恐惧。
法医的本能在绝境中苏醒,压倒了所有的不适。她走到尸体旁,
目光扫过简陋的停尸台——没有手套,没有口罩,只有一盆浑浊的清水和一块粗布。
她挽起过于宽大的囚衣袖口,露出被绳索勒出紫痕的手腕,用那块粗布沾湿了水,拧干,
覆在口鼻上权作简陋的防护。掀开白布,一张青白浮肿、双目圆睁的脸暴露在空气中。
死者约莫四十岁,面容特征明显异于中原人,高鼻深目,颧骨突出。沈知微的目光锐利起来,
敌国使节?萧执要她验的,竟是敌国使节的尸体?这背后的水,比她想象的更深。
她强迫自己忽略那令人作呕的气味和视觉冲击,将注意力集中在尸体本身。从头到脚,
仔细检查。颈部皮肤有轻微淤痕,但非致命勒痕。胸腹未见明显外伤。她掰开死者的口腔,
一股更浓的腐臭涌出。舌苔厚腻,口腔黏膜颜色异常。她的手指探入,按压舌根,
触摸舌骨——动作猛地一顿!指尖传来的触感清晰无误。舌骨大角处,
有细微但明确的骨擦感和异常活动度!这是……舌骨骨折!
现代法医的经验瞬间在她脑中炸开。舌骨骨折,尤其是大角部位的骨折,
常因颈部遭受外力压迫所致,如扼颈!而尸体表面颈部淤痕轻微,若非她刻意深部触诊,
极易被忽略!这绝非自然死亡,也非简单的急病暴毙!就在她全神贯注于指下的异常,
图进一步确认骨折形态和可能的受力方向时——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毫无征兆地自身后袭来!
乌鞘长剑的剑尖,带着金属特有的寒意,精准地抵在了她的后心要害。
剑尖的力道控制得极好,没有刺破皮肤,但那冰冷的触感和死亡的威胁,如同毒蛇的信子,
瞬间舔舐上她的脊椎。“看出什么了?”萧执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近在咫尺,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绝对的压迫,“还是说,你只是在拖延时间,等本王失去耐心?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沈知微能感觉到后背瞬间沁出的冷汗。
恐惧如同冰水浇头,但随之升腾起的,是更强烈的愤怒和属于专业人士的傲气。
他根本不信她!他在试探,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测试她的虚实,也测试她的胆量。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
甚至带着一丝被冒犯的讥诮。她没有回头,手指依旧停留在死者的口腔内,
清晰地感受着那断裂的骨茬。“王爷的剑,比死人的骨头还凉。”她开口,
声音因喉咙的伤而沙哑,却字字清晰,“舌骨大角单侧骨折,断端错位,伴有轻微骨擦感。
外力作用于颈部左侧,角度由前下向后上,力度迅猛,手法……相当专业。”她顿了顿,
感受着背后剑尖那微不可查的一滞,继续道,吐出的词汇精准而冰冷,
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这种骨折,通常见于扼颈过程中,拇指强力压迫舌骨大角所致。
死者颈部表皮淤痕轻微,说明凶手动作极快,力量集中,且很可能在扼颈后迅速处理了尸体,
掩盖了部分痕迹。表面看像是急症猝死,实则是……谋杀。”最后一个词落下,
义庄内死一般的寂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抵在后心的剑尖,
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撤了回去。那股如影随形的杀意也随之消散。沈知微这才慢慢直起身,
转过身,毫不避讳地迎上萧执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那双眼睛里,审视的冰层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讶异和……兴味?“谋杀?”萧执重复了一遍,
声音听不出喜怒,“你确定?”“骨头的痕迹不会说谎。”沈知微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混合着污迹和疲惫,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那是属于她的领域所带来的绝对自信,“王爷若不信,可剖开颈部查验肌肉出血点,
或检查指甲缝里是否有凶手的皮屑组织——如果凶手没来得及清理干净的话。
”萧执沉默地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那道被火燎出的红痕和被绳索磨破的手腕上停留片刻。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语气依旧冷硬,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漠然:“从此刻起,你的命,
暂时寄存在本王这里。在查明此案之前,你待在王府,没有本王的允许,不得离开半步。
”他没有说“合作”,但这无疑是一种暂时的休战,
一种基于她展现出的价值而达成的、极其脆弱的平衡。沈知微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
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疲惫和伤痛。她看着萧执转身离去的背影,
玄色大氅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活下来了。暂时。但她也清晰地感觉到,
踏进这王府,不过是踏入了另一个更复杂、更危险的漩涡。萧执眼中的猜忌并未消失,
只是被暂时压制。而她,对这个救了她又将她推入新险境的男人,同样充满了警惕和疑虑。
两颗各怀心思的种子,在这弥漫着尸臭的义庄里,悄然埋下。
第三章王府暗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沈知微蜷缩在铺着薄毯的车厢一角,每一次颠簸都牵扯着身上的伤口,
火燎般的灼痛和骨头深处的钝痛交织,让她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车帘缝隙透进的光线忽明忽暗,映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和囚衣上斑驳的污迹。
外面是京城的繁华街市,人声鼎沸,但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被严密地隔绝在这方狭小的空间里,像一件被押送的证物,
目的地是那座象征着权势与未知的镇北王府。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属于萧执的冷冽气息,
如同他本人一样,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沈知微闭上眼,
义庄里那冰冷的剑尖抵在后心的触感仿佛还在,舌骨断裂的细微骨擦感也清晰地烙印在指尖。
活下来了,用她最熟悉也最厌恶的方式——与尸体打交道。代价是,她彻底失去了自由,
踏入了一个比火刑柱更凶险的境地。萧执,那个救了她又将她推入漩涡的男人,
他的心思比那具敌国使节的尸体更难解剖。马车终于停下。车门打开,
刺目的天光让她眯起了眼。没有想象中的王府正门,她被带进了一处偏僻的侧门,
穿过几道回廊,最终安置在一个独立的小院里。院子不大,收拾得还算干净,但门窗紧闭,
门口站着两名玄甲侍卫,如同两尊沉默的铁塔,隔绝了内外的一切联系。“沈姑娘,
王爷吩咐,您在此静养,所需用度自会有人送来。”领路的侍卫声音平板无波,
“若无王爷手令,不得踏出院门半步。”说完,便躬身退下,
留下沈知微一人面对着这间陈设简单、透着一股子清冷气息的屋子。静养?
沈知微扯了扯嘴角,牵动脸上的伤,一阵刺痛。更像是高级囚禁。她走到窗边,
推开一条缝隙。院墙很高,墙外是王府层层叠叠的飞檐斗拱,
更远处隐约可见巡逻侍卫的身影。插翅难飞。身上的伤提醒着她急需处理。她环顾室内,
在角落的木架上发现了一盆清水和几块干净的布巾。没有药,只能先做简单的清洁。
解开粗糙的囚衣,露出下面被火油燎起水泡、又被粗布摩擦得血肉模糊的皮肤,
以及手臂和肋下大片的青紫淤痕。她咬着牙,用湿布一点点擦拭伤口,
动作因疼痛而微微颤抖。冷水**着创面,带来短暂的麻痹,随即是更尖锐的痛楚。
她想起前世无菌的手术室,完备的急救药品,此刻却连一瓶碘伏都是奢望。清理完伤口,
疲惫和伤痛如潮水般涌来。她倒在冰冷的硬板床上,意识昏沉。半梦半醒间,
似乎有人进来过,在桌上放下了食盒和一些干净的衣物。她没力气去看,只想沉入黑暗,
暂时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现实。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隐约的喧哗声惊醒。
声音似乎是从院墙外传来的,夹杂着女子的哭泣和男人严厉的呵斥。沈知微挣扎着坐起,
走到窗边侧耳倾听。“……求王爷开恩!我家男人冤枉啊!
他绝不会通敌……”一个妇人凄厉的哭喊断断续续传来。“放肆!王府重地,岂容尔等喧哗!
速速离去!”是侍卫冰冷的声音。“冤枉……卷宗……王爷明察……”声音渐渐远去,
最终消失在风里。卷宗?沈知微心头一动。萧执的书房?她想起在义庄时,
他眼中那深沉的、仿佛亘古不化的寒冰,以及那句“查明此案之前”。他似乎在查什么,
而且不止是敌国使节这一桩。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她需要信息,
需要了解这个囚禁她的地方,了解那个掌控她生死的男人。身上的伤依旧疼痛,
但求生的本能和法医探究真相的本性压倒了不适。夜色渐深,王府陷入一片沉寂,
只有巡逻侍卫的脚步声规律地响起又远去。沈知微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
门口的侍卫依旧伫立,但夜色是最好的掩护。她贴着墙角的阴影,忍着伤痛,
凭着白天的观察和对声音来源的判断,小心翼翼地朝王府深处潜去。绕过几重院落,
避开几队巡逻,一座比其他建筑更为轩昂、守卫也明显森严许多的楼阁出现在眼前。
二楼一扇窗棂内透出昏黄的烛光,在寂静的夜里格外醒目。那里应该就是萧执的书房。
她观察着守卫的间隙,利用花木假山的遮挡,如同鬼魅般靠近。
书房侧后方有一扇虚掩的支摘窗,位置隐蔽。她屏住呼吸,侧身闪了进去。
一股混合着墨香、纸张和淡淡沉水香的气息扑面而来。书房很大,陈设却异常简洁。
巨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整齐码放着书籍和卷轴。烛光摇曳,
映照着书案上堆积如山的文书。沈知微的目光快速扫过,心跳却骤然加速。
在书案一侧的地上,并非整齐摆放,而是散乱地堆叠着数十个深色的卷宗匣子,
有些甚至被随意地摊开。她走近几步,
借着烛光看清了最上面摊开卷宗上的字迹——“天启七年,
云州军械库失窃案”、“永和九年,漕运总督贪墨案”、“景隆十一年,
北疆守将通敌疑案”……每一个名字都触目惊心,时间跨度长达十余年,
涉及军国重事、地方大员,无一不是震动朝野的大案。而这些卷宗上,
无一例外都用朱笔批注着相同的两个字——“冤”!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沉痛。沈知微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那鲜红的“冤”字,指尖冰凉。
她随手拿起一份摊开的卷宗,里面详细记录了所谓的“通敌”证据,证人证词,
以及最后的判决结果——满门抄斩。但在字里行间,却密密麻麻布满了蝇头小楷的批注,
字迹与那“冤”字同出一辙。批注犀利地指出了证据链的漏洞,证人证词的矛盾之处,
甚至对某些关键证人的背景提出了质疑。有些地方,批注者的情绪似乎难以自抑,
笔迹变得有些凌乱,墨点晕染开来。这些……都是萧执批注的?
他一直在暗中调查这些陈年旧案?这个以冷酷铁血闻名、手握重兵的镇北王,
私底下竟在翻查这些早已盖棺定论的“铁案”?这个发现带来的冲击,
比在义庄面对尸体时更让她心神震动。她仿佛窥见了冰层之下汹涌的暗流,
看到了那个男人深不可测的另一面。他救她,让她验尸,是否也与此有关?就在她心神激荡,
准备再拿起另一份卷宗细看时,书房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声音由远及近,
正朝着书房而来!沈知微瞳孔一缩,瞬间将手中的卷宗放回原处,迅速环顾四周。书架后?
太近!屏风后?目标太大!情急之下,她看到书案侧面垂落的厚重锦缎桌围,
立刻矮身钻了进去,蜷缩在书案下的阴影里,屏住呼吸。书房门被推开。
萧执沉稳的脚步声踏入,紧随其后的,还有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轻盈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草清香?“王爷的腿伤,阴雨天便疼痛难忍,
此乃当年坠马旧伤深入筋骨,寒湿之气郁结所致。”一个温婉柔和的女声响起,
如同春风拂柳,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如烟新近调制了一味药膏,
以血竭、乳香、没药为主,辅以几味温经散寒的草药,或可缓解一二。王爷若不弃,
如烟愿为王爷敷药一试。”沈知微蜷在桌下,透过桌围的缝隙,只能看到两双鞋履。
一双是萧执的玄色云纹锦靴,另一双则是月白色的绣花软缎鞋,鞋尖缀着一颗小小的珍珠,
精致秀雅。“有劳柳姑娘。”萧执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他走到书案后的椅子上坐下。那双月白色的绣花鞋轻盈地移动,停在萧执身侧。接着,
是药膏盒子被打开的声音,以及衣物轻微的窸窣声。空气中那股清雅的药草香变得浓郁了些。
“王爷为国操劳,也要多保重身体才是。”柳如烟的声音温柔依旧,动作似乎也轻柔细致,
“这药膏需每日涂抹,配合适度推拿,效果更佳。如烟明日此时再来为王爷换药可好?
”“嗯。”萧执只应了一声。短暂的沉默,只有药膏涂抹时细微的声响。
沈知微在桌下大气不敢出,身体因长时间蜷缩和伤口的疼痛而微微发抖。“对了,
”柳如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方才进来时,
似乎闻到一丝……不同于药草和墨香的气息?王爷这里,可是处置过什么……特别之物?
”她的语气温婉,但“特别之物”几个字,却让桌下的沈知微心头猛地一跳。
萧执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道:“无妨,不过是些陈年卷宗的霉味罢了。柳姑娘嗅觉倒是敏锐。
”“王爷说笑了。”柳如烟轻笑一声,那笑声如同珠落玉盘,清脆悦耳,“只是家师教导,
行医之人,需得眼明心细,对气味也需格外留意些。毕竟,有些病气,
或是……某些特殊场合沾染的气息,往往能透露出不少信息呢。”她顿了顿,
仿佛不经意般问道:“听闻王爷今日带回一位……精通验看之道的姑娘?不知是何方高人,
竟能得王爷如此看重?如烟倒是有些好奇,不知能否有缘一见,讨教一二?
”桌围下的阴影里,沈知微的呼吸彻底屏住。她感觉到一道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锦缎,
落在了她藏身的方向。不是萧执的,而是那个声音温婉的柳如烟。
这个初次听闻的“神医弟子”,甫一登场,便将矛头,精准地指向了她。
第四章悬崖危机桌围下的阴影浓稠如墨,沈知微蜷缩其中,连呼吸都凝滞了。
柳如烟那句“讨教一二”带着温婉的笑意,却像淬了冰的针,精准地刺向她藏身的角落。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隔着厚重的锦缎桌围,带着探究与审视,牢牢锁定了她。
“精通验看之道?”萧执的声音响起,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不过是个有些用处的人罢了。柳姑娘若好奇,日后自有相见之时。”他顿了顿,
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天色已晚,药既敷完,姑娘请回吧。
本王还有些公务要处理。”短暂的沉默在书房里弥漫开来,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知微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撞击着耳膜。她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才勉强维持住清醒。“是如烟唐突了。
”柳如烟的声音依旧柔婉,听不出半分被拒绝的尴尬,“王爷保重身体,如烟告退。
”那双月白色的绣花软缎鞋轻盈地转了个方向,
鞋尖那颗小小的珍珠在烛光下划过一道微弱的流光,随即,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门外。
空气中那股清雅的药草香,却仿佛凝滞了,久久不散。书房里只剩下萧执一人。
他没有立刻起身,也没有说话。死寂重新笼罩下来,比刚才更加沉重。沈知微蜷在桌下,
一动不敢动,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单薄的囚衣,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
她不知道萧执是否发现了她,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时间一点点流逝,
每一息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终于,头顶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接着,
是萧执低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桌围的阻隔:“出来。”两个字,没有任何情绪,
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沈知微的心猛地一沉。她咬了咬牙,压下心头的惊悸,
艰难地从桌下爬了出来。长时间蜷缩让本就带伤的身体更加僵硬酸痛,
她扶着桌沿才勉强站稳,对上萧执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他的表情平静无波,看不出喜怒。但沈知微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汹涌的暗流。“胆子不小。
”萧执的目光扫过她沾了些灰尘的囚衣,落在她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指上,“本王说过,
没有手令,不得踏出院门半步。”沈知微强迫自己迎上他的视线,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王爷的书房,似乎藏着比囚禁我的小院更吸引人的东西。
”她没有辩解,而是直接指向了那些散落在地、批满“冤”字的卷宗。
萧执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他没有去看那些卷宗,目光依旧锁在沈知微脸上,
带着审视的锐利:“你看到了什么?”“看到了一位权势煊赫的镇北王,
似乎并不满足于眼前的权柄,反而执着于翻查那些早已被尘埃掩埋的陈年旧案。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而专业,
“看到了一堆被朱笔标注为‘冤’的铁案卷宗,以及……试图找出真相的批注。”她顿了顿,
直视着萧执:“王爷救我,让我验尸,是否也与此有关?那具敌国使节的尸体,
是否也是这些‘冤案’中的一环?”萧执沉默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如寒潭。
书房里只剩下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很聪明。
但有时候,知道得太多,死得更快。”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但这模棱两可的回答,
已经足够让沈知微确认自己的猜测。“我若怕死,就不会来这里。”沈知微挺直了脊背,
尽管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我只想知道,我这条命,到底被用来交换什么?
是仅仅查明那具使节尸体的死因,还是……更深的东西?”萧执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终于移开,落在了书案上摊开的一份卷宗上。那正是沈知微之前看过的那份“景隆十一年,
北疆守将通敌疑案”。“明日辰时,随本王出城。”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而是下达了新的指令,“城外三十里,乱葬岗。那里,有第二具需要你‘验看’的尸体。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仿佛刚才书房里的对峙从未发生。沈知微心头一凛。乱葬岗?
第二具尸体?这显然不是一次普通的验尸任务。“王爷需要我验什么?”她追问。
萧执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几乎将沈知微完全笼罩。
“验他真正的死因。”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以及,他身上可能留下的……指向凶手的痕迹。”他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沈知微身上,
带着审视和一丝警告:“管好你的眼睛和嘴巴。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否则,
乱葬岗,就是你的归宿。”寒意瞬间爬上沈知微的脊背。她毫不怀疑萧执话里的分量。
这个男人的冷酷,她早已领教过。“是。”她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的思绪,低声应道。
翌日清晨,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仿佛随时会坠落下来。
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驶出镇北王府的侧门,在数名玄甲侍卫的护卫下,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车厢内,沈知微靠坐在角落,闭目养神。昨夜书房惊魂,加上身上的伤痛,
让她几乎没有合眼。萧执坐在对面,闭着眼睛,仿佛在假寐。车厢里气氛沉闷压抑,
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单调声响。马车一路颠簸,驶离了官道,进入崎岖的山路。
道路两旁是茂密的树林,枝叶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幽深。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烂枝叶的气息,越来越浓。终于,马车在一片荒凉的山坳前停下。
这里远离人烟,四周是陡峭的山崖,乱石嶙峋,草木稀疏。
空气中那股腐臭的气息更加浓烈刺鼻,正是乱葬岗特有的味道。“到了。”萧执睁开眼,
率先下了车。沈知微跟着下车,一阵冷风裹挟着浓烈的尸臭扑面而来,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她强压下不适,抬眼望去。眼前是一片被挖掘得坑坑洼洼的坡地,
散落着一些腐朽的棺木碎片和零散的白骨。几个侍卫正围在一个新挖开的浅坑旁,
坑边放着一卷草席。“尸体就在里面。”一名侍卫上前禀报,“昨日刚发现的,埋得不深。
”萧执点了点头,看向沈知微:“开始吧。”沈知微定了定神,
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布包里取出自制的简易口罩(用多层细棉布浸过醋和草药汁)戴上,
又拿出用油布包裹好的薄皮手套戴上。她走到坑边,示意侍卫掀开草席。草席掀开,
一具男尸暴露在阴沉的天空下。尸体已经开始腐败肿胀,面目模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但沈知微的目光瞬间被尸体脖颈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吸引。伤口边缘整齐,深及颈椎,
几乎将头颅整个切下,手法极其狠辣。她蹲下身,凑近仔细观察。
伤口边缘的皮肉有轻微卷曲,创腔内可见部分断裂的血管和肌肉纤维。她伸出手指,
小心翼翼地拨开伤口边缘的腐肉,仔细检查创面的细微特征。“致命伤是颈部的切割伤,
创口深,边缘整齐,凶器应该是非常锋利的单刃利器,比如……刀。
”沈知微的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沉闷,但条理清晰,“从创口的角度和深度来看,
凶手是从死者身后突然袭击,力道极大,几乎是一刀毙命。
死者生前似乎没有明显的反抗痕迹……”她一边说,一边继续检查尸体的其他部位。
手臂、躯干、腿部……腐败使得很多体表特征难以辨认,
但她依旧仔细搜寻着任何可能的线索。就在她检查到尸体右手时,动作忽然一顿。
尸体的右手紧握成拳,指缝间似乎夹着什么东西。她小心地掰开那僵硬的手指,
从指缝里抠出了一小片布料碎片。碎片很小,颜色是深青色,质地像是某种丝绸,
边缘有撕裂的痕迹。“王爷,你看这个。”沈知微将那片小小的布料碎片举起,
对着阴沉的天光仔细辨认。深青色的丝绸,
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极其细微的、几乎被尸臭掩盖的……药草清香?这个念头刚闪过脑海,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骤然袭来!“小心!”萧执的厉喝声几乎与破空声同时响起!
数道凌厉的寒光从两侧陡峭的山崖上激射而下,直取坑边的沈知微!是淬了毒的弩箭!
电光火石之间,沈知微根本来不及反应。她只觉眼前一花,
一道玄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挡在了她身前!“噗噗噗!”沉闷的入肉声响起!萧执闷哼一声,
身体猛地一震!但他动作丝毫未停,左手如闪电般拔出腰间佩剑,格开后续射来的箭矢,
右手则猛地抓住沈知微的手臂,将她狠狠向后一拽!“有埋伏!保护王爷!
”侍卫们瞬间反应过来,拔刀怒吼,迎向从山崖上如猿猴般攀援而下的数道黑影!
刀剑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瞬间打破了山坳的死寂!沈知微被萧执拽得一个趔趄,
摔倒在地,惊魂未定地抬头望去。只见萧执挡在她身前,宽阔的后背上赫然插着两支弩箭!
箭尾兀自颤抖着!鲜血正迅速洇湿他玄色的衣袍!“王爷!”沈知微失声惊呼。
萧执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手中长剑化作一片寒光,将射向他们的箭矢尽数格开。
他眼神冷厉如冰,扫视着从四面八方扑来的黑衣人。这些黑衣人动作迅捷,配合默契,
招招狠辣,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走!”萧执低喝一声,
反手一剑劈开一名扑上来的黑衣人,抓住沈知微的手臂,将她护在身侧,
朝着相对平缓的崖边且战且退。侍卫们拼死抵挡,但黑衣人数量众多,且占据了地利,
很快就有侍卫倒下。血腥味混合着尸臭,弥漫在空气中,令人窒息。“王爷!这边!
”一名侍卫拼死杀开一条血路,指向一处看似可以攀爬的缓坡。萧执没有丝毫犹豫,
带着沈知微朝那缓坡冲去。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上坡顶时,异变陡生!坡顶的岩石后,
突然又冒出数名黑衣人,手持劲弩,冰冷的箭簇对准了他们!而他们身后,追兵也已逼近!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千钧一发之际,萧执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将沈知微往旁边一推:“跳!
”沈知微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被一股大力推得飞了出去!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啊——!”失重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下一秒,她感觉腰间一紧!是萧执!
他在推开她的瞬间,自己也纵身跃下,手臂紧紧箍住了她的腰!两人如同断线的风筝,
朝着幽深的崖底急速坠落!凛冽的罡风刮在脸上,如同刀割!沈知微的尖叫声被狂风撕碎!
她下意识地死死抱住萧执,紧闭双眼,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不知坠落了多久,
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就在沈知微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身体猛地一震!“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晰地传入耳中!紧接着是沉重的撞击和翻滚!
天旋地转!尖锐的碎石和枯枝划破了皮肤,带来**辣的疼痛!剧烈的震荡和翻滚终于停止。
沈知微头晕眼花,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她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冰冷的乱石地上,
身下是厚厚的腐叶。萧执就在她旁边,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牙关紧咬,
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他的右腿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小腿处明显肿胀变形,
鲜血正从裤管里不断渗出。刚才那声脆响……是他的腿骨断了!“王……王爷?
”沈知微挣扎着爬起来,顾不得自己身上的擦伤,扑到萧执身边。萧执睁开眼,
眼神因剧痛而有些涣散,但依旧保持着清醒。他急促地喘息着,
声音嘶哑:“别管我……看看……上面……”沈知微抬头望去,
他们坠落的地方离崖顶足有数十丈高,崖壁陡峭如削,布满湿滑的青苔。
隐约还能听到崖顶传来的打斗声和呼喝声,但很快便平息了,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追兵没有下来。或许是认为他们必死无疑,或许是那陡峭的悬崖阻挡了追兵。暂时安全了。
沈知微的心稍稍放下,但看到萧执那条扭曲变形的腿,心又立刻提了起来。开放性骨折,
失血,加上可能的内脏损伤……情况极其危险!“王爷,
你的腿……”沈知微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属于法医的冷静,“必须立刻处理,
否则……”“死不了。”萧执咬着牙,试图撑起身体,但剧痛让他瞬间脱力,
冷汗如浆般涌出。“别动!”沈知微按住他,“我是大夫!听我的!”她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狭窄的谷底,乱石嶙峋,草木丛生,一条小溪在不远处潺潺流过。天色更加阴沉,
似乎随时会下雨。时间就是生命!沈知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迅速解下萧执的腰带和佩剑的绦带,又跑到溪边,用随身携带的小水囊灌满清水,
并捡拾了一些相对笔直坚韧的树枝。回到萧执身边,她深吸一口气:“王爷,忍着点,
会很痛。”她先是用清水小心地冲洗他小腿伤口处的污物和血迹。伤口很深,
断裂的骨茬甚至刺穿了皮肉,暴露在外,触目惊心。萧执的身体瞬间绷紧,肌肉虬结,
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惨叫。
冲洗干净后,沈知微用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