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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那夜,夫君说:你不过是借腹生子的工具萧衍裴昭沈玥全章节完结版在线阅读

主角【萧衍裴昭沈玥】在言情小说《大婚那夜,夫君说:你不过是借腹生子的工具》中演绎了一段精彩的故事,由实力作家“燃向精英”创作,本站无广告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6201字,大婚那夜,夫君说:你不过是**的工具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3-17 11:14:16。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对他这样的权倾朝野的将军而言,有什么价值?萧衍沉默了片刻,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似乎藏着极深的暗流:“我欠你生母,赵姨娘一个救命之恩。很多年前,在北境。”他看着我,“她临终前,托人带信给我,只求我将来若有可能,照拂你一二。”生母?赵姨娘?我生母只是沈府一个不起眼的妾室,在我...

大婚那夜,夫君说:你不过是借腹生子的工具萧衍裴昭沈玥全章节完结版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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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那夜,夫君说:你不过是借腹生子的工具》免费试读 大婚那夜,夫君说:你不过是**的工具精选章节

大婚那夜,红烛高烧,龙凤喜帐沉甸甸垂着流苏。裴昭掀起盖头时,

指尖甚至没碰到我的下巴,只捏着那方红绸一角,猛地向上一扬。光刺进来,

我下意识闭了闭眼,再睁开,正对上他居高临下的视线。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冰封的厌弃,

像打量一件不趁手、却不得不暂时搁在屋里的物件。“沈容,”他开口,声音也淬着冷,

“记清楚自己的本分。你不过是**的工具。侯府需要嫡子,而你,

”他唇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近乎残忍,“恰好姓沈,又还算安分。”字字清晰,

砸在耳膜上。我垂着眼,盯着自己死死攥住嫁衣袖口的手指,指甲陷进掌心,细微的疼。

喉头哽着,发不出声。能说什么呢?这门亲事,本就是我那尚书父亲,为了攀附永昌侯府,

将我这个不受宠的庶女推出来,填了侯府世子夫人早逝留下的缺。冲喜谈不上,

更像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我早就知道。他等了片刻,大概没等到预料中的哭泣或哀求,

似乎有些无趣,拂袖转身。“安歇吧。”话音落下,人已走到门边,毫不留恋地推开房门,

步入那片属于侯府世子、不属于我的深浓夜色里。留我一人在满室虚假的喜庆红色中,

听着远处隐隐约约、不知哪个院子飘来的丝竹笑声。那晚之后,裴昭再未踏足我的正房。

永昌侯府庭院深深,规矩大过天。我这位名义上的世子夫人,处境尴尬。侯夫人,我的婆母,

每次晨昏定省,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茶盏接过,指尖都不曾与我相触,仿佛沾了什么不洁。

偶尔开口,也是敲打:“既入了侯府,往日在沈家那些不上台面的习性都收起来。

早日为侯府开枝散叶,才是你的正途。”开枝散叶。我抚着小腹,那里平坦冰凉。

裴昭每月会来一次,像完成一项必须的、令人厌恶的任务。总是在深夜,

带着一身酒气或外面的露水寒气,没有言语,没有目光交接,粗暴直接。事毕即走,

片刻不留。我像个没有魂灵的偶人,承受着,在每一次他离开后,于黑暗里蜷缩起身子,

睁眼到天明。下人的眼睛最势利。起初或许还有几分表面的恭敬,时日一长,见我毫无恩宠,

世子爷视若敝履,侯夫人冷淡如冰,那点恭敬便如潮水般褪去,剩下嶙峋的怠慢与讥诮。

份例里的炭是呛人的烟炭,冬日屋里比外头还阴冷;饭菜时常是冷的,

或明显是别人挑剩下的;针线房送来的衣裳,尺寸总是不对,料子也次一等。走在府中花园,

能听见假山后、廊柱旁,压低的嗤笑:“……真当自己是主子了?不下蛋的母鸡,

占着窝罢了。”“听说世子爷心里有人,是那位沈家的二**,啧啧,那才是天仙般的人儿,

这位……提鞋都不配。”沈家的二**,沈玥。我那同父异母的嫡出妹妹,

母亲是尚书府的正头夫人。从小到大,她都是众星捧月的明珠,我是角落里的尘埃。

我以为嫁了人,离开沈家,总能喘口气。原来不过是跳进另一个火坑,而坑底,

早就摆好了名为“沈玥”的刑具。流言蜚语起初只是蚊蚋般的细声,

后来便成了明目张胆的刀子。裴昭待我,比陌生人更冷。偶尔在府中撞见,他眼神掠过,

如同掠过廊下的一根柱子,一片枯叶。只有一次,中秋家宴,我因前夜受了凉,头晕目眩,

强撑着布菜时手抖了抖,一滴油星溅到他袖口。他倏地皱眉,那目光扫过来,

像冰锥子直刺骨髓。“蠢笨。”极轻的两个字,却让满桌刹那寂静。侯夫人重重放下筷子,

我嫡母,那位沈尚书夫人恰好也在座,掩口轻笑:“容儿从小粗手笨脚,世子多担待。

”那一刻,我浑身血液都冻住了,指尖冰凉,只能深深低下头,

盯着青砖地上自己模糊的影子。日复一日,我变得沉默,更沉默。尽量缩在自己的院子里,

减少存在感。唯一的盼头,是每月家书时,

能给城外庄子上、我那早逝生母的奶娘赵嬷嬷捎去只言片语,报个虚假的平安。这深宅里,

也只有赵嬷嬷,是真正记挂我冷暖的人。变故发生在第三年春天。一直不准的月信迟了许久。

伴随而来的是持续的恶心、乏力。我不敢想,却又忍不住生出一丝渺茫的、战栗的希望。

偷偷让身边唯一还算忠厚的小丫鬟杏儿,去寻了府外一个靠得住的郎中,隔着帘子诊了脉。

老先生沉吟半晌,拱手低声道:“夫人……确系喜脉,约有两月了。”喜脉。两个字,

炸得我耳边嗡嗡作响,心里乱麻一般,搅着惊恐,茫然,还有一丝压不住的、微弱的欢欣。

我有孩子了?裴昭的孩子?侯府期盼的嫡嗣?可下一刻,无边的寒意便吞噬了那点欢欣。

裴昭知道会如何?侯府知道会如何?沈玥……她知道又会如何?我严令杏儿和那郎中封口,

赏了重金,惴惴不安地隐藏着这个秘密。身体的变化日渐明显,孕吐难以抑制。

我借口染了风寒,闭门不出。但侯府是什么地方?无数双眼睛盯着。尤其裴昭,

虽不来我屋里,对这院子的掌控却从未放松。那是一个阴沉沉的午后,天边堆着铅灰色的云,

闷得人喘不过气。我正强忍着不适,靠在窗边绣一只小小的虎头鞋,针脚细密,

心里一片惶然的柔软。突然,院门被猛地踹开,力道之大,门栓都发出不堪重负的**。

裴昭大步走了进来,一身靛青常服,衬得脸色格外冷峻,眸子里黑沉沉的,

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暴戾情绪。他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侯夫人,还有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

院子里瞬间跪倒一片,噤若寒蝉。我手一颤,针尖刺入指腹,一颗血珠迅速冒出来,

染红了未完成的虎头。我站起身,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不祥的预感灭顶而来。

裴昭的眼神落在我下意识护住的小腹上,那眼神,冷得淬毒。“听说,你病了?”他开口,

声音平静,却让人毛骨悚然。“是……只是有些风寒,不敢惊扰世子。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抖。“风寒?”他嗤笑一声,一步逼近,带着巨大的压迫感,“沈容,

你好大的胆子!”侯夫人在一旁冷冷道:“不知检点,秽乱门庭!昭儿,还跟她废话什么?

验!”两个婆子上前,不由分说架住我。我挣扎,嘶喊:“我没有!世子,这是你的孩子!

是你的!”“我的?”裴昭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只有一片寒冰似的讥嘲,“我每月只去一次,且每次事后,你都喝了避子汤。你告诉我,

这孩子,怎么来的?”避子汤?我如遭雷击。是了,每次事后,

杏儿都会端来一碗黑漆漆的药,说是补身子的。我从未怀疑……“不……那不是避子汤,

杏儿说……”我仓皇地看向旁边早已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杏儿。杏儿簌簌发抖,

磕头如捣蒜:“世子饶命!夫人饶命!

是……是侯夫人身边的刘嬷嬷吩咐奴婢……说那是助孕的方子……奴婢不知,

奴婢真的不知啊!”侯夫人脸色一沉:“放肆!还敢攀诬!”她看向裴昭,“昭儿,

事实俱在,这贱婢与人私通,怀了野种,还想栽赃我侯府血脉!决不能留!

”裴昭的眼神彻底阴鸷下去,再不留半分情面。他抬手,身后一个婆子端上来一碗药。

浓黑粘稠,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喝下去。”他命令,声音斩钉截铁。我惊恐地瞪大眼,

拼命摇头,往后退缩:“不!这是你的孩子!裴昭,你信我!你找人来看,

找太医……”“闭嘴!”他厉声打断我,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

“沈容,你别逼我亲自动手。这孩子,不能留。侯府的血脉,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污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冰锥扎心,“况且,玥儿已经有了我的骨肉。她,

才配生下我的嫡子。”玥儿……沈玥……有了他的骨肉?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所有的冷落,

折辱,避子汤,今日的发难……都有了答案。他心里的人,一直是沈玥。

我不过是他们爱情路上碍眼的绊脚石,是他们需要一个“嫡子”名分时的替代品,现在,

连这点利用价值,也因为沈玥的怀孕,而变成了必须清除的污秽。

巨大的荒谬感和刺痛席卷了我,比下巴的疼痛更甚百倍。原来这三年的隐忍,都是一场笑话。

我以为的安分守己,在别人眼里,是占着位置的不知羞耻。挣扎忽然停止了。

我看着裴昭近在咫尺的、写满厌弃与冷酷的脸,忽然觉得无比疲惫,也无比清醒。“好。

”我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平静得诡异,“我喝。”裴昭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顺从,

捏着我下巴的手略松了松。我趁势挣脱,理了理凌乱的衣襟,

甚至对他露出了一个极淡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然后,伸手,接过了那婆子手里的药碗。

瓷碗冰凉。药汁浓黑,倒映出我苍白如鬼的脸。我没有再看他,也没有看任何人。仰头,

将那一碗苦涩刺喉的液体,尽数灌了下去。滚烫的药汁滑过喉咙,灼烧般疼,一路烧到胃里,

然后迅速化作一股凶猛的、下坠的寒意,在小腹炸开。“呃——”碗从我手中滑落,

碎裂在地。我猛地蜷缩起身子,腹痛如绞,像有无数只手在里面撕扯、拽拉。

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出,迅速浸透了裙裾,黏腻而猩红,在地上洇开一大片刺目的红。

痛。撕心裂肺的痛。但比腹痛更尖锐的,是心脏被生生挖空、碾碎的痛。

我能感觉到那个小小的、还未成形的生命,正在离我而去。视线开始模糊,血色弥漫。

恍惚中,我看到院门处,一个窈窕身影姗姗而来,是沈玥。她穿着水红色的衣裙,

小腹已有了明显的弧度,被丫鬟小心翼翼搀扶着。脸上带着惯有的、柔婉无辜的笑容,

眼底却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得意与快意。她走到我面前,微微弯腰,

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姐姐,侯爷说要让你死得明白。你看,

你辛苦怀了这么久,到底还是没福分。这孩子,注定该从我的肚子里出来,

名正言顺地做侯府嫡子。”她抚着自己微凸的小腹,笑意加深:“你放心去吧。你的位置,

还有你没能生下的孩子,我都会替你……好好接手。”我想说话,想撕碎她那张虚伪的脸,

可喉咙里全是血腥气,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血,不断地从身下涌出,带走我的体温,

也带走我最后一丝对这世间的留恋。裴昭就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看着我在血泊里挣扎,

看着沈玥对我微笑。他的眼神,落在沈玥身上时,有那么一瞬的柔和。而转向我,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彻底的漠然。也好。就这样吧。意识沉入无边黑暗的前一瞬,我想,

若有来生……我绝不再做沈容。……痛。无处不在的痛。骨头像被拆开又重组,

五脏六腑移了位。意识在黑暗的深海里浮沉,怎么也靠不了岸。不知过了多久,

仿佛有一百年,又仿佛只是一瞬,一丝微弱的光感透过眼皮。我费力地掀起沉重的眼帘,

模糊的视野里,是陌生的绣着缠枝莲纹的帐顶,空气里有淡淡的、清苦的药香,

混合着一种陌生的、沉稳的迦南香气。我没死?这个认知让我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随即又被剧痛和虚弱攫住。“醒了?”一个低沉温和的男声在近处响起,并不熟悉,

却奇异地带着一种能让人心绪稍定的力量。我艰难地转动眼珠,看见床畔坐着一个男子。

约莫二十七八年纪,穿着玄色暗纹常服,身形挺拔如松。他的相貌极其英俊,

是那种经过岁月与风霜打磨后的深邃硬朗,眉骨很高,鼻梁挺直,下颌线条清晰有力。

肤色是经常在外奔波的小麦色,不同于裴昭那种养尊处优的苍白。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沉静如古井,看人时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此刻那锐利收敛了,

只余下些许不易察觉的……关切?或许是我看错了。我从未见过此人。“你是……?

”一开口,声音沙哑破碎得厉害,喉咙干痛。“镇北将军,萧衍。”他言简意赅,

将一杯温水递到我唇边,动作自然,并无狎昵,却也不容拒绝。我愣了一下,就着他的手,

小口啜饮。温水润泽了干涸的喉咙,也让我更加清醒。镇北将军?

那个常年戍守北境、战功赫赫,不久前才奉诏回京的萧衍?他怎么会在这里?我又在哪里?

似乎看出我的疑惑,萧衍放下杯子,语气平静无波,说出的内容却石破天惊:“三日前,

永昌侯府报丧,世子夫人沈氏,因急病暴卒。昨日,镇北将军府冲喜的新夫人进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新夫人姓沈,名容。尚书府庶女,前永昌侯世子夫人。

”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我心上。急病暴卒?冲喜新夫人?我猛地想起身,

却牵动下腹伤口,痛得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湿透鬓发。“别动。”萧衍按住我的肩膀,

力道温和却坚定,“你小产失血过多,又郁结于心,昏迷了三日,才刚捡回一条命。

”小产……血泊……沈玥得意的笑脸……裴昭冰冷的眼神……碎片般的记忆汹涌而来,

我脸色惨白,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底干涩得发疼,却流不出一滴泪。“为什么?

”我听见自己嘶哑地问,“你为什么……救我?”我一个声名狼藉、被侯府“病逝”的弃妇,

对他这样的权倾朝野的将军而言,有什么价值?萧衍沉默了片刻,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时,

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似乎藏着极深的暗流:“我欠你生母,赵姨娘一个救命之恩。

很多年前,在北境。”他看着我,“她临终前,托人带信给我,只求我将来若有可能,

照拂你一二。”生母?赵姨娘?我生母只是沈府一个不起眼的妾室,在我十岁那年就病逝了。

她竟然认识萧衍?还对他有恩?巨大的信息冲击让我茫然。“永昌侯府对你所做之事,

我已知晓。”萧衍继续道,眸色转深,带着一丝凛冽,“你既已‘死’,前尘便了。

从今往后,你是镇北将军府的人。我萧衍的妻子,无人可欺。”他的妻子?冲喜的新夫人?

我看着他,这张棱角分明、充满男性力量的脸,和裴昭那种京城贵公子的俊美精致截然不同。

他的眼神很深,我看不透,但那句“无人可欺”,却像一颗小小的火种,

投进我早已冰封死寂的心湖,激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冲喜……”我喃喃。

“我常年征战,旧伤缠身,太医说需喜事冲一冲。”萧衍说得直接,并无遮掩,“娶你,

一为报恩,二为冲喜,三来,”他顿了顿,“你也需要一个容身之处,一个身份,不是么?

”是。我需要。我需要从地狱里爬出来,需要活下来。需要……让那些将我推入地狱的人,

看到我好好活着。恨意,从未有过的清晰、炽烈的恨意,在胸中熊熊燃烧起来,

压过了虚弱和疼痛。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懦弱、惶恐、逆来顺受的沈容,已经死在了永昌侯府那片血泊里。“将军,

”我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点力气,“我需要做什么?”萧衍看着我的眼睛,

似乎看到了那里面重新燃起的光,极淡地牵了一下唇角,那不是一个笑容,

却缓和了他周身冷硬的线条。“先把身体养好。”他起身,“将军府不比侯府,

没那么多规矩,也没那么多眼睛。你安心住着。外面的事,有我在。”他走到门边,又停下,

回头:“对了,你以前的丫鬟杏儿,我让人安置在庄子上。你身边暂时由林嬷嬷和青黛伺候,

她们是我乳母和自幼跟着我的侍女,可信。”门轻轻关上,室内恢复了安静。我躺在床上,

望着帐顶的莲花纹,第一次觉得,这花纹并不压抑,反而有种舒展的生命力。

养伤的日子漫长而平静。萧衍话不多,但每日总会过来看我一两次,有时问几句伤势,

有时只是沉默地坐一会儿。他不问我在侯府的过往,也不提任何关于裴昭、沈玥的事。

这种沉默的尊重,让我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林嬷嬷慈祥干练,青黛机灵爽利,

将我和这处名为“静心苑”的院子打理得井井有条。汤药、补品流水般送来,都是最好的。

我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下腹的疼痛渐渐消失,苍白的面颊也有了一丝血色。

只是心口那个地方,始终空落落,冰凉凉地疼。夜深人静时,那碗浓黑的药,那片刺目的红,

沈玥抚着肚子轻笑的脸,裴昭冷漠绝情的眼,便会轮番闯入梦境,将我惊醒,一身冷汗。

然后我便睁着眼,看着黑暗,一遍遍咀嚼那恨意,让它刻进骨血里。萧衍似乎知道我的梦魇。

有一次我半夜惊醒,发现他竟坐在外间的灯下看书,听到动静,隔着屏风问:“又做噩梦了?

”我应了一声。他沉默片刻,说:“若睡不着,可以过来坐坐。”我没有过去。但那晚之后,

他夜里来看我时,总会多留一会儿,有时会带一本兵书或杂记,坐在不远处看,并不打扰我,

却奇异地让我觉得安心。偶尔,他也会说几句北境风物,或京中趣闻,语调平淡,却生动。

我渐渐知道,他并非表面那般冷硬莫测。我能下地走动后,

萧衍开始让我接触一些将军府简单的庶务。账本,人情往来,府中仆役的名册。他教我看账,

指出关窍;告诉我京城各府的关系脉络,哪些是盟友,哪些需提防,哪些只是面上情。

他像在教一个学生,耐心,清晰,毫无保留。“将军府虽不似侯府盘根错节,

但也非铁板一块。你是女主人,这些须心中有数。”他说。女主人。这个词让我恍惚。

在永昌侯府三年,我从未碰过中馈,只是个摆设。我学得很认真。那些数字,人名,关系网,

不再是枯燥的文字,而是我未来安身立命、甚至……复仇的资本。我本就识文断字,

心思也算细密,只是从前被压抑得太狠。如今有了机会,又憋着一股劲,进步很快。

萧衍眼中偶尔会闪过一丝赞许。转眼,春日将尽,我身体已大好。静心苑的小花园里,

石榴花开了,灼灼如火。这日,萧衍下朝回来,脸色比平日更沉凝几分。他来到静心苑,

挥退下人,看着我,直接道:“十日后,宫中夏宴,命妇皆需赴宴。”我指尖微微一颤。

宫宴……意味着我会见到许多人,包括永昌侯府的人,包括裴昭,沈玥。“怕吗?”他问。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怕?怎么会不怕。那是我曾经的噩梦之地相关的人。

但更多的是汹涌而来的恨意,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不怕。”我听见自己清晰地说,

“我是镇北将军夫人,不是吗?”萧衍定定看了我片刻,忽然笑了。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容,

冲淡了他眉宇间的冷峻,显得竟有几分……温柔?“好。”他说,“十日后,我带你赴宴。

”接下来的日子,萧衍亲自过问我的衣裙首饰。他挑的并非时下最流行的繁复式样,

而是一身天水碧的云锦宫装,料子珍贵,色泽清雅,款式简洁大方,

只在袖口裙摆处以银线绣了疏落的竹叶纹。首饰是一套羊脂玉头面,温润剔透,

配着两支简洁的碧玉簪。“不必浓艳,压过谁。”他替我簪上一支玉簪,动作自然,“清极,

静极,便无人敢小觑。”他的手很稳,指尖不经意掠过我的耳廓,带着薄茧,

有些粗粝的触感。镜中的女子,眉目依旧,

却不再是永昌侯府那个苍白憔悴、眉宇含愁的世子夫人。眼眸沉静,唇色是自然的嫣红,

因着那一身碧色与羊脂玉,竟显出几分过去从未有过的清冷贵气。连我自己都有些陌生。

赴宴那日,马车在宫门外停下。萧衍先下车,然后回身,向我伸出手。他的手宽大,

指节分明。我微微吸了口气,将手放入他掌心。温热,有力,稳稳地扶我下车。宫门巍峨,

红墙金瓦,甬道深深。命妇们三三两两,锦衣华服,珠翠环绕。我和萧衍一出现,

便引来了不少目光。好奇的,探究的,惊讶的,嫉妒的……镇北将军萧衍,战功赫赫,

圣眷正浓,却多年未娶,突然不声不响娶了个冲喜夫人,还是“已故”的永昌侯世子夫人,

这桩事,早已在京城权贵圈里传得沸沸扬扬。萧衍恍若未觉,只微微侧身,

替我挡去一些过于直接的视线,低声说了句:“跟着我。”他的身影高大,步伐稳健,

走在我侧前方半步,不多不少,刚好是一个保护与引领的姿态。我挺直脊背,跟在他身侧,

目光平视前方,感受着那些目光如芒在背,心却奇异地安定。宴设御花园水榭。丝竹悦耳,

觥筹交错。帝后未至,气氛尚算轻松。我们刚落座不久,便感觉到一道几乎要刺穿我的目光。

我抬起眼,毫不意外地对上了不远处席面上,裴昭震惊、错愕、继而涌上复杂怒意的眼神。

他身边,坐着盛装打扮、小腹已明显隆起的沈玥。沈玥看到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手里的团扇“啪嗒”一声掉在桌上,脸色煞白,像是白日见了鬼。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裴昭的手臂。裴昭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却死死锁在我身上,

那双总是冰冷厌弃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晦暗情绪。

他似乎想站起来,却被沈玥紧紧拉住。萧衍仿佛没看见那边的动静,替我夹了一筷清淡的菜,

低声道:“尝尝这个,御膳房的手艺,你该喜欢。”我收回目光,对他微微一笑,依言尝了,

点头:“嗯,很好。”这一笑,似乎**到了某人。不多时,一个与永昌侯府交好的夫人,

端着酒杯,状似无意地走了过来,先向萧衍行礼,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笑容意味深长:“这位便是萧将军的新夫人吧?果真是……仪态万方。只是瞧着,

倒有几分眼熟,像极了从前永昌侯府那位福薄的……”话未说完,萧衍手中酒杯轻轻一顿,

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抬眸,看向那位夫人,眼神平淡无波,

却让那位夫人后面的话生生噎在了喉咙里。“李夫人。”萧衍开口,声音不大,

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本将军的夫人,自然是好的。至于像谁,不重要。重要的是,

她现在,是萧沈氏。”李夫人脸色一白,尴尬地笑了笑:“将军说的是,说的是。

”匆匆喝了杯中酒,狼狈退下。这边动静不大,却足够引人注目。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窃窃私语。裴昭的脸色更加难看,握着酒杯的手背青筋隐现。沈玥则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宴至中途,帝后驾临,众人山呼万岁。一番繁琐礼仪后,

皇帝显然对萧衍颇为看重,特意召他上前说话。萧衍起身,临走前看了我一眼,

眼神示意我安心。他刚一离开,沈玥便按捺不住了。她扶着腰,在丫鬟的搀扶下,

径直走到了我面前。“姐姐……”她开口,声音柔弱,眼圈瞬间红了,“真的是你?你没死?

你知不知道,侯爷和我……我们以为你……伤心了好久……”她说着,竟真的落下泪来,

楚楚可怜。若是从前,我或许会被她这副模样骗过。如今,我只觉得可笑,又恶心。

我放下银箸,拿起绢帕,轻轻拭了拭唇角,动作不疾不徐。然后才抬眼,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