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知名作家“一大杯冰广式”创作,《烬宫星璃录》的主要角色为【苏云琅琉璃萧陵】,属于言情小说,情节紧张刺激,本站无广告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9744字,烬宫星璃录第3章,更新日期为2026-03-18 12:14:46。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连载中。小说详情介绍:一路引来不少匠人的侧目,有人窃笑,有人摇头,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回到工坊,苏云琅将琉璃碎料倒在案台上,看着这些色泽暗沉、质地粗劣的料子,陷入了沉思。青琅玕料被沈霜迟垄断,她根本拿不到,难道真的要就此放弃?不,绝不可能。她想起母亲教她的话,“匠人无废材,只看会不会用。再差的料子,只要摸透了它的性子,...

《烬宫星璃录》免费试读 烬宫星璃录第3章
永徽三年的雪,连着下了三日,将作监内坊的青石板被雪水浸得发滑,踩上去仿佛踩着一层薄冰。苏云琅背着青布包袱,在禁军的引领下踏入内坊的那一刻,便清晰地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背上,有探究,有鄙夷,还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内坊与外坊是两个天地。外坊虽简陋,却处处透着匠人的烟火气,熔窑的热气、琉璃的冷光、刻刀的轻响,交织成鲜活的韵律;可内坊的工坊,雕梁画栋倒是精致,却冷得像冰窖,每个匠人都低着头,手里的活计做得小心翼翼,连说话都压着嗓子,仿佛稍不留意,就会触怒什么看不见的规矩。
领路的禁军将她带到一间偏僻的工坊前,指了指斑驳的木门:“苏掌制,这是太后特意给你安排的工坊,往后你就在这里打造千秋宴的琉璃灯。”
苏云琅抬眼望去,这间工坊紧挨着宫墙的夹道,窗棂破了两个洞,寒风卷着雪沫从洞里灌进来,案台积着一层薄灰,熔窑更是冷得连火星都没有,与沈霜迟那间宽敞明亮、工具齐全的工坊,简直是云泥之别。
她心中了然,这是娄太后与沈霜迟的下马威,明着是“特意安排”,实则是将她弃在角落,任其自生自灭。
“劳烦军爷了。”苏云琅微微颔首,推开工坊的门。
木门发出“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内坊里格外刺耳。她走进去,放下包袱,先将窗棂的破洞用带来的油纸糊上,又扫去案台上的灰尘,这才开始检查熔窑。熔窑的烟道堵了一半,窑壁也裂了一道细缝,想要烧出青琅玕琉璃,怕是难如登天。
就在她蹲下身,用小铲清理烟道时,工坊外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还有压低的议论声。
“就是她?那个民间来的女匠,听说靠靖王的关系才进的内坊?”
“可不是嘛,沈司制说了,她母亲苏氏当年在宫里犯了错,才失足落水的,指不定是通敌叛国呢,不然怎么连尸身都找不着?”
“造太后的寿礼这么大的事,交给这么个来路不明的人,怕是要出乱子……”
声音渐渐远去,苏云琅握着小铲的手顿了顿,指尖抵着冰冷的窑壁,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这些谣言来得又快又狠,显然是沈霜迟故意散布的,目的就是让她在将作监内坊无法立足,连匠人都不愿与她为伍。
她站起身,走到案台前,打开包袱拿出母亲的星图残稿,摊在案上。残稿上的星纹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却依旧能看出线条的精妙。母亲当年在宫里,定然也受过这样的排挤与污蔑,可她却从未在信中提及,只教她好好学手艺,做个心正的匠人。
“娘,我不会让你失望的。”苏云琅轻声自语,将残稿收好,拿起刻刀,开始清理熔窑的裂缝。
她忙活了整整一个上午,才将熔窑的烟道疏通,又用琉璃泥将窑壁的裂缝补好。可当她去物料库申领青琅玕琉璃料时,却又碰了壁。
物料库的管事是个姓王的老匠人,留着山羊胡,看她的眼神透着几分轻蔑,慢条斯理地翻着账本:“苏掌制?没听过这个名号。内坊的物料都是按人头分配的,沈司制那边刚领走了最新的青琅玕料,剩下的都是些碎料和次品,你要的话,就只能拿这些。”
他指了指墙角的一个竹筐,里面堆着些颜色发暗的琉璃碎料,还有些混着杂质的原石,一看就是烧废了的边角料。
苏云琅走到竹筐边,拿起一块碎料看了看,这些琉璃料质地疏松,杂质太多,别说打造千叶琉璃灯,就连普通的琉璃饰件都烧不出来。
“王管事,千秋宴的琉璃灯是太后的寿礼,用这些碎料,怕是不合规矩吧?”苏云琅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质问。
王管事捋着山羊胡,冷笑一声:“规矩?在这将作监内坊,沈司制的话就是规矩。你要是嫌料差,就去找靖王要去,别来烦我。”
说完,他便转过身,不再理会苏云琅,自顾自地拨着算盘,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像是在驱赶她这个不速之客。
苏云琅看着那筐劣质琉璃料,又看了看王管事冷漠的背影,知道再争也无用。沈霜迟显然已经打通了内坊的关节,从物料到工坊,处处给她设卡,就是想让她知难而退,连琉璃灯都造不出来,更别说查清母亲的死因了。
她弯腰,将那筐琉璃碎料搬到自己的工坊,一路引来不少匠人的侧目,有人窃笑,有人摇头,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
回到工坊,苏云琅将琉璃碎料倒在案台上,看着这些色泽暗沉、质地粗劣的料子,陷入了沉思。青琅玕料被沈霜迟垄断,她根本拿不到,难道真的要就此放弃?
不,绝不可能。
她想起母亲教她的话,“匠人无废材,只看会不会用。再差的料子,只要摸透了它的性子,也能烧出好东西。”
苏云琅拿起一块碎料,放在鼻尖轻嗅,又用指甲刮了刮表面,感受着料子的质地。这些碎料里混着不少云州的墨玉砂,还有少量的紫金土,虽然杂质多,却也有个好处——若是控制好火候,能烧出带着冰纹的琉璃,这种琉璃在光下会折射出独特的纹路,比普通的青碧琉璃更有韵味。
只是,冰纹琉璃的烧制难度极高,火候差一分,就会彻底烧裂,更何况是用这些劣质碎料,成功率更是微乎其微。
苏云琅却没有丝毫退缩,她将碎料分类,挑出杂质少的部分,用石碾磨成粉末,又加入少量自己带来的琉璃釉料,开始调配泥料。
工坊里的熔窑重新燃起了火,火焰舔舐着窑壁,发出“噼啪”的声响。苏云琅守在熔窑边,眼睛紧紧盯着窑口的温度,时不时添一把柴,或者调整通风口的大小。她的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却连擦都顾不上,全身心都投入到烧制琉璃的过程中。
不知过了多久,工坊的门被轻轻叩了三下,声音轻得几乎被熔窑的声响掩盖。苏云琅警惕地回头,只见门缝里探进一张苍老的脸,是外坊的张老匠。
张老匠在将作监待了三十年,手艺精湛,为人耿直,当年与苏云琅的母亲苏氏颇有交情,只是后来苏氏入了内坊,两人便渐渐少了往来。苏云琅入宫前,曾去外坊拜访过他,没想到他竟会冒险潜入内坊。
“张伯?”苏云琅压低声音,快步走到门边,将他让了进来,“您怎么来了?内坊禁严,要是被人发现……”
“嘘。”张老匠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塞到她手里,“我听说你在这儿受了委屈,沈霜迟那丫头仗着家世横行霸道,连物料都给你克扣了。这里面是我攒下的几块青琅玕碎料,虽然不多,但总比你手里这些废料强。”
苏云琅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三块成色不错的青琅玕碎料,虽然不大,却足够她烧制几片关键的琉璃灯盏。她抬头看向张老匠,眼眶有些发热:“张伯,这太危险了,您……”
“你母亲当年对我有恩。”张老匠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案台上的星纹残稿上,眼神复杂,“你娘是个好匠人,心正手巧,当年她‘失足落水’,我就觉得蹊跷,只是人微言轻,不敢多问。如今你入宫查真相,我虽帮不上大忙,这点料子还是能凑出来的。”
他顿了顿,又从腰间解下一个布囊,里面是几个温热的麦饼:“这是我老婆子烙的,你忙了一天,肯定没吃东西,快垫垫肚子。内坊的水和柴都被沈霜迟吩咐过要克扣,你省着点用,有难处就想法子传个信,外坊的老弟兄们都信你。”
苏云琅握着那几块青琅玕料和温热的麦饼,心中一暖。在这冰冷的宫闱里,还有人愿意冒着风险相信她、帮助她,这份情谊,比什么都珍贵。
“谢谢张伯。”苏云琅的声音有些哽咽,“也替我谢谢外坊的老弟兄们。”
“傻丫头,客气什么。”张老匠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做手艺,别让你娘失望,也别让那些小人看了笑话。我得赶紧走了,晚了就该被发现了。”
张老匠来去匆匆,像一阵风似的消失在工坊外。苏云琅看着他的背影,又看向案上的青琅玕料,眼中的光芒愈发坚定。她咬了一口麦饼,温热的食物下肚,驱散了身上的疲惫与寒意,也让她更加清楚,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尚服局的司制房里,沈霜迟正坐在软榻上,听着侍女的回报。
“司制,苏云琅去物料库领料,王管事只给了她一堆碎料,她现在正在工坊里用那些碎料烧琉璃呢,听说烧了好几次都裂了。”侍女的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
沈霜迟端着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汤,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裂了就对了。那些碎料根本烧不出正经的琉璃,我倒要看看,她还能撑多久。”
“还有,外坊的张老匠刚才鬼鬼祟祟地在内坊门口徘徊,好像是想找苏云琅,不过被守门的禁军拦下来了。”侍女又道。
沈霜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将茶盏重重放在桌上:“真是不知死活!一个老东西也敢跟我作对?去告诉王管事,把外坊和内坊的通道看得紧点,不许任何外坊匠人靠近,再把苏云琅工坊的水和柴都减一半,我看她拿什么烧琉璃!”
“是。”侍女领命退下。
沈霜迟走到窗边,看着将作监内坊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阴毒。苏云琅,你以为有靖王撑腰,有几个老匠人支持,就能在宫里站稳脚跟?太天真了。这宫里的规矩,从来都是由我沈霜迟定的,你敢抢我的东西,就只能被碾得粉碎。
靖王府的书房里,梁邱飞将查到的消息禀报给萧陵。
“殿下,沈霜迟在将作监内坊散布谣言,说苏云琅靠您的关系入宫,还污蔑苏氏通敌叛国。另外,她还指使物料库的王管事克扣苏云琅的琉璃料,只给她劣质碎料,现在苏云琅正在用碎料尝试烧制冰纹琉璃,不过成功率很低。”
萧陵坐在书案后,指尖敲击着桌面,眸色沉沉:“冰纹琉璃?她倒是有本事,这种琉璃连将作监的老匠人都烧不出来。”
“殿下,要不要属下出面,给苏云琅送点青琅玕料?”梁邱飞问道。
“不用。”萧陵摇头,“她需要自己站稳脚跟,我帮得一时,帮不了一世。沈霜迟的刁难,只是她入宫的第一课,若是连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也不配做我的盟友。”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去告诉物料库的王管事,若是太过分了,就让他掂量掂量,是沈霜迟的面子重要,还是霍家旧部的刀重要。”
梁邱飞心中了然,沈霜迟的父亲沈巍虽是太常卿,却远不如霍家旧部在军中的势力,王管事若是知道了,定然不敢再过分克扣。
“是,属下这就去办。”
梁邱飞走后,萧陵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雪景,喃喃自语:“苏云琅,别让我失望。”
苏云琅的工坊里,熔窑的火依旧烧着。她加入了张老匠送来的青琅玕碎料,与劣质料混合在一起,重新调配了泥料,再次放入熔窑烧制。
这一次,她调整了火候,将温度控制得更加精准。起初还算顺利,可就在琉璃即将成型时,窑壁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那道被修补过的裂缝竟又裂开了,冷空气瞬间涌入窑内,琉璃料开始急剧收缩。
苏云琅心中一紧,连忙堵住通风口,又往窑里添了几把旺火,试图挽救。可终究还是晚了,琉璃料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这一炉,又废了。
她将碎裂的琉璃从窑中取出,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裂纹,眼底闪过一丝疲惫,却没有丝毫气馁。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重新拿起碎料,开始调配新的泥料。
一次、两次、三次……熔窑的火燃了又灭,灭了又燃,案台上堆积的碎琉璃越来越多,苏云琅的手上也被烫伤了好几处,可她依旧没有放弃。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照进工坊时,苏云琅终于从窑中取出了一块完整的冰纹琉璃。这块琉璃呈冰蓝色,内部的纹路像漫天飞雪,又像星河流转,在晨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比她预想的还要惊艳。
就在这时,工坊的门被猛地推开,沈霜迟带着一群宫人走了进来,看到案台上的冰纹琉璃,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这是你用那些碎料烧出来的?”沈霜迟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苏云琅将琉璃放在案上,淡淡道:“匠人无废材,沈司制不懂,也难怪。”
沈霜迟看着那块冰纹琉璃,又看着苏云琅布满血丝却依旧坚定的眼睛,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找不出任何话来反驳。她本以为苏云琅会被劣质料难住,却没想到她竟然烧出了如此精美的冰纹琉璃,这简直是在打她的脸!
“你别得意!”沈霜迟咬着牙,“不过是块破琉璃而已,千秋宴的千叶琉璃灯需要千片琉璃,我看你怎么用这些碎料一一烧出来!”
说完,她狠狠一甩袖,带着宫人狼狈地离开了。
苏云琅看着她的背影,又看向案上的冰纹琉璃,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谣言也好,刁难也罢,都无法阻挡她前进的脚步。只要她手握刻刀,心怀匠心,就算是用最劣质的料子,也能烧出最璀璨的琉璃,也能在这宫阙如炉的深宫里,走出属于自己的匠途。
熔窑的火焰依旧燃烧着,映得工坊里一片温暖。苏云琅拿起刻刀,开始雕琢那块冰纹琉璃,星纹在她的指尖缓缓成型,像一颗在黑暗中悄然亮起的星,预示着这场宫廷纷争,即将迎来新的转折。而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往后的路,只会更难,但她早已做好了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