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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七小时:谁动了我女儿的心脏?》免费试读 手术室七小时:谁动了我女儿的心脏?精选章节
1被审判的母爱2025年11月14日,宁波的冬天来得格外早。
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我抱着只有五个月大的洛洛,
站在儿童医院心胸外科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很冲,像是要把人的肺腑都腌入味。
洛洛在我怀里睡得很沉,睫毛长长的,挂着泪珠。她太小了,只有十斤重。早产儿,
生下来就遭罪。“林悦是吧?进来。”诊室的门开了,里面传出一个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
我赶紧把洛洛裹紧,那是她姥姥亲手缝的小棉袄,红色的,说是能辟邪。可惜,
在这个全是白大褂的地方,那一抹红显得格外刺眼,甚至有些土气。坐在我对面的,
是这家医院的“神刀”,陈主任。墙上挂满了锦旗,“妙手回春”、“再世华佗”。
但我此刻看着他,只觉得他像个判官。“房间隔缺损,7毫米。”陈主任没看我,
也没看孩子,只是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响。“必须马上手术,拖久了,
影响发育,甚至心衰。”我不懂医。但我记得上个月体检,那个老医生明明说是3毫米。
那个老医生说:“只要定期复查,大概率能自愈,不用挨刀子。”我咽了口唾沫,
小心翼翼地问:“陈主任,上个月查……好像只有3毫米。这么小的孩子,
开胸是不是太……”陈主任的手停了。他慢慢转过头,眼镜片反着光,我看不到他的眼睛,
只看到一种居高临下的厌烦。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就像我在公司做保洁时,
那些穿着高跟鞋的白领看我拖地的眼神一样。“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他把鼠标一摔。
“B超也是人做的,会有误差。现在的片子显示就是7毫米。我不缺病人,
你不想做可以不做,出门左转,慢走不送。”我也想硬气一点,抱着孩子转身就走。
可我看了一眼怀里的洛洛。她那么小,如果因为我的无知和犹豫,
真的耽误了她……我是个单亲妈妈。孩子没爸爸,我就是她的天。如果天塌了,她怎么办?
“做。”我的声音在发抖,指甲掐进了掌心。“主任,求您……一定要救救她。
”陈主任重新拿起了鼠标,嘴角扯出一个几不可闻的冷笑。“去交费吧。准备十万。
”那一刻,我以为我只是在一个权威面前低了头。我不知道,我亲手把我的女儿,
推进了地狱。(第一章完)2签字笔比手术刀更冷手术安排得很急。急得让我心里发慌。
护士站里,几个年轻护士正在聊天,嘻嘻哈哈的声音在看到我过来时戛然而止。
“那个36床的来了。”“就是那个觉得3毫米不用做的?”“乡下人嘛,没见识,
舍不得钱呗。”声音很小,但我听到了。我假装没听见,低着头走到柜台前。“护士,
我来签手术同意书。”递给我笔的是个长着雀斑的实习护士,
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优越感。“这么多单子,都要签。看清楚了啊,手术都有风险,
麻醉意外、术中出血、心跳骤停……虽然概率小,但要是运气不好碰上了,医院不负责。
”她嘴里蹦出的每一个词,都像是在诅咒我的洛洛。那厚厚的一沓纸,密密麻麻的条款,
像一道道符咒。我握笔的手一直在抖,字签得歪歪扭扭。“快点啊,后面还排队呢。
”雀斑护士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磨磨蹭蹭的,能不能行?不想治就别占床位。
”我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看着她。我想吼她,我想问她也是爹妈养的,怎么能这么说话?
但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洛洛还在她们手里。我得罪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我卑微地道着歉,加快了速度。每一个名字签下去,都像是在出卖自己的灵魂。
签到最后一页,“自费项目确认单”。全是进口耗材。
补片、止血纱、防粘连膜……价格那一栏的数字,刺得我眼睛发酸。那是我攒了三年的积蓄,
本来是想给洛洛买个小学区房的首付。“这个……必须用进口的吗?”我小声问了一句。
“国产的报销比例高一点……”“哈!”雀斑护士翻了个白眼,
转头对旁边的同事说:“听听,我就说吧。”她转过头,轻蔑地看着我:“国产的硬,
容易磨破心脏。进口的软,贴合度好。你是想省这一万块钱,还是想要孩子的命?
”这句话太重了。重到我根本接不住。“要命……我要命。
”我慌乱地在“全部使用进口”那一栏打了钩。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个罪人。
贫穷就是我的原罪。而她们,正站在道德的高地上,肆意践踏着我作为一个母亲最后的尊严。
但我忍了。只要洛洛好,哪怕让我跪下给她们磕头,我也认。
(第二章完)3不存在的“三个小时”手术定在早上8点。洛洛被抱走的时候,大哭不止。
她小手死死抓着我的衣领,怎么都不肯松开。那种哭声,撕心裂肺。“松手!别耽误时间!
”麻醉师是个壮汉,一把扯开了洛洛的手。孩子的指甲划过我的脖子,留下一道红痕。
我想冲上去再亲她一下,手术室的大门却“砰”地一声,在我面前无情地合上了。那一刻,
我的心空了一块。手术室外的显示屏亮了起来。
【林玥玥-房间隔缺损修补术-手术中】陈主任进去了。麻醉师进去了。
几个我不认识的年轻医生也进去了。我坐在长椅上,盯着那个红色的“手术中”灯牌。
我不信佛,但这一刻,我把满天神佛都求了个遍。我不求大富大贵,
只求我的洛洛平平安安出来。我想起了刚才那个雀斑护士的话,想起了陈主任的冷脸。
我安慰自己:林悦,别矫情了。人家是专家,态度傲慢点是正常的。只要技术好就行。
只要能救命,受点气算什么?等洛洛好了,我带她回老家,去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我再也不来这种地方了。我不停地看手机。8:30。9:30。10:30。陈主任说过,
这是一个常规小手术。一切顺利的话,3个小时就能结束。就算是慢一点,
11点也该出来了。走廊里其他家属陆陆续续接到了孩子。有的孩子哭,有的孩子睡。
看着别人家孩子被推出来,我羡慕得发疯。11:00到了。灯牌没灭。
也没人出来叫我的名字。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蛇,顺着我的脚踝慢慢爬了上来。
我站起来,走到手术室门口,透过那条窄窄的门缝往里看。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死一样的寂静。我安慰自己:没事,可能是还在缝合。女孩要缝得漂亮点,
陈主任肯定是细心。别急,林悦,别急。你一急,医生分心了怎么办?我强迫自己坐回去。
手心全是冷汗。我不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一场名为“医疗”的屠杀,
正在那扇门后悄无声息地进行。11:30。还没有动静。我看见一个护士匆匆忙忙跑出来,
手里拿着几袋血浆,又匆匆忙忙跑进去。我想拉住她问一句,但她跑得太快,眼神惊恐,
像是见到了鬼。我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那个眼神……不是抢救病人的焦急。
而是——闯祸了的慌张。4你的穷,是原罪下午1点。手术已经进行了五个小时。
那盏“手术中”的红灯,像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我甚至觉得它在嘲笑我。
走廊里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只有我,像尊雕塑一样僵在那里。我的腿麻了,
胃里像吞了块铅,坠得生疼。终于,手术室的气密门“嗤”地一声开了。我猛地弹起来,
还没冲过去,就被一个年轻医生拦住了。不是陈主任。是个我不认识的面孔,
口罩上方那双眼睛,透着一股不耐烦。“谁是林玥玥家属?”“我是!我是!”我扑过去,
抓住他的白大褂,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三个小时早就过了,
为什么……”“撒手!”他嫌弃地甩开我的手,甚至还拍了拍被我抓过的袖子,
仿佛我身上有病毒。“嚷嚷什么?这是医院,不是菜市场!”哪怕是隔着口罩,
我也能听出他语气里的轻蔑。周围七八个家属都看了过来。那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
年轻医生手里拿着两张单子,往我面前一抖:“手术出现了‘难以预料’的并发症。
孩子血管太细,心脏耐受力差,现在大出血。我们要上体外膜肺氧合(ECMO),
还有几种进口的高级止血药。”他顿了顿,
眼神像看乞丐一样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这都不在医保报销范围内。再去交五万。马上。
”五万?早上交的那十万,已经是我的全部身家了。而且,明明说是“常规小手术”,
明明说是“风险极低”!“医生……”我声音都在抖,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
“怎么会大出血?不是说只有7毫米吗?为什么要这么多钱?
我……我现在卡里没钱了……”年轻医生冷笑了一声。这一声冷笑,在这个安静的走廊里,
格外刺耳。“没钱?”他提高了音量,好像深怕别人听不见。“没钱你生什么病?
没钱你做什么手术?”他拿着单子拍打着掌心,发出啪啪的脆响。
“刚才让你选进口耗材你就磨磨唧唧,现在救命的药你也拿不出钱。现在的家长真有意思,
又要孩子活,又不想拔毛。”“我不是不想救……”我哭着去掏手机,想给人打电话借钱,
可是手抖得连屏幕都划不开。“别演了。”医生把单子往长椅上一扔,那张纸飘飘荡荡,
落在全是脚印的地板上。“十分钟内看不到缴费单,停药后果自负。你这种穷家属我见多了,
孩子要是没了,别赖医院,是被你自己穷死的!”说完,他转身就走,大门再次紧闭。
我跪在地上,捡起那张沾了灰的单子。那一刻,我觉得自己被剥光了衣服,
扔在众目睽睽之下。原来在这里,穷,真的是死罪。
(第四章完)5孤岛我疯了一样给人打电话。
前夫、老同学、以前的同事……能借的都借了。有的没接,有的听到借钱就挂了,
有的转了三五百块像打发叫花子。我瘫坐在地上,绝望得想撞墙。“那个……大姐。
”旁边一个抱着儿子的年轻妈妈往旁边挪了挪,像是怕沾上什么晦气。“你能别哭了吗?
挺吵的。我家宝宝刚做完手术在睡觉,你把他吵醒了怎么办?”我愣住了。我抬起头,
满脸泪痕地看着她。刚才我和医生争执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着。
她明明听到了那个医生有多过分。“对……对不起。”我下意识地道歉,
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沙子。“真是的。”旁边一个老太太撇了撇嘴,
那是刚才那个雀斑护士的亲戚,好像也是来看病的。“现在的人啊,自己没本事赚钱,
就怪医院收费高。人家陈主任是专家,还能坑你不成?肯定是孩子自己身体底子差。
”“就是,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闹什么闹。”另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一边刷着短视频,
一边头也不抬地附和。“医疗资源多紧张啊,没钱就保守治疗呗,非要占着手术室,
害得后面的手术都延误了。”他们的话,像一把把钝刀子,割着我的肉。没有人同情我。
在他们眼里,我是个没钱、麻烦、还不讲理的底层妇女。我是个破坏秩序的“异类”。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喃喃自语,却发现根本没人听。这时候,
两个保安走了过来。穿着黑制服,戴着对讲机,一脸横肉。“谁在这里大声喧哗?
有人投诉你扰乱就医秩序。”其中一个保安伸手就要拽我的胳膊。“去去去,去外面哭!
别堵在手术室门口,领导待会儿要来视察!”我不肯走。我的洛洛还在里面生死未卜!
我死死抱着长椅的腿,像个撒泼的疯婆子。“我不走!我要等我女儿!我不走!
”保安不耐烦了,像拖死狗一样把我往外拖。周围的人冷眼旁观。
有人甚至拿出了手机在拍视频。我想,
明天的同城热搜标题我都想好了——《巨婴家长大闹医院,没钱治病撒泼打滚》。
我被拖到了楼梯口的角落里。透过防火门的玻璃,
我看到那群“体面人”依然安静地坐在那里。在那一刻,我明白了。这个世界,
真的会联合起来欺负一个人。(第五章完)6银色手提箱时间到了下午3点。
手术进行了整整7个小时。我像个游魂一样,缩在角落里。钱凑够了,也交进去了。
可是那盏红灯,依然亮得刺眼。我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一具麻木的躯壳。突然,
手术区侧面的那扇“污物通道”门开了。那是一扇平时只用来运送医疗废弃物的小门,
位置隐蔽,平时根本没人注意。我那个角度,刚好能看到。走出来的不是清洁工。
而是一个穿着灰色冲锋衣的男人。他戴着鸭舌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他身上的气质,
和这里的消毒水味格格不入。他手里提着一个箱子。银白色的金属箱。不大,
大概就像那种装高级相机的便携箱。箱体上贴着几个标签,那是英文,我看不懂。
到了一个鲜红的、像闪电一样的警告标志——那是“生物危害”或者是“急冻运输”的标志?
我本来没当回事。医院里送东西的人多了去了。可是,就在他经过楼梯口的一瞬间,
我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个刚才还在手术室里对我不可一世、那个声称正在“全力抢救”的陈主任,
竟然跟在那个男人身后送了出来!陈主任的手术帽还没摘,口罩拉到了下巴上。
他平日里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竟然堆满了笑。那种笑,
我只在电视里那些太监见皇上时见过。谄媚、讨好、卑躬屈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