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林渡沈昭宁】在言情小说《长安陌上无穷树》中演绎了一段精彩的故事,由实力作家“白泽没疯”创作,本站无广告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5240字,长安陌上无穷树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3-25 17:14:04。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但垂下来的线条很好看。他们在河边走了一会儿,找了一个靠近湖边的空地坐下来。湖面上结着一层薄冰,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碎金一样的光。有几只鸭子在冰面旁边的水面上游来游去,偶尔把头扎进水里找吃的。“你小时候在这里玩什么?”林渡问。“很多啊。放风筝、喂鸭子、滑旱冰。”她指着湖边的一片空地,“那里以前是一个旱冰...

《长安陌上无穷树》免费试读 长安陌上无穷树精选章节
一林渡第一次注意到沈昭宁,是在高中。九月的阳光还很烈,教室里风扇吱呀吱呀地转,
班主任在讲台上点名。一个很轻的声音从前面几排飘过来:“到。
”他懒洋洋地抬了一下眼皮,看到一个扎着低马尾的背影,背挺得很直,
像一棵种在花盆里的小白杨。那是他第一次知道这个人的存在。但后来他才知道,
他们其实在同一所学校里待了九年——小学、初中、高中,都在同一所学校的同一个校区。
九年里,他们无数次擦肩而过,在操场上,在食堂里,在教学楼的走廊上,
却从来没有正式认识过。直到高中分到同一个班。但那三年,
他们之间的交流大概不超过十句话。最长的一次对话是高三某个晚自习停电,
他摸黑去讲台上找蜡烛,撞到了也在找蜡烛的她。蜡烛点亮的时候,全班起哄,
两个人站在讲台上,一个手里拿着一根蜡烛,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走回了座位。
她在他记忆里是一个很模糊的存在——安静的,不爱说话的,
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做题或者看书,偶尔在课本空白处画一些小小的涂鸦。她从不惹事,
也从不出挑,像教室角落里的一盆绿萝,安安静静地待着,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而林渡和她完全相反。他是老师办公室的常客,上课说话被罚站,作业不交被谈话,
课间追跑打闹把同学的水杯撞翻。班主任每次提起他都要叹气:“林渡,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他笑嘻嘻地说“赵老师,我尽量”,
然后第二天继续犯同样的错。高考结束后,大家各奔东西。林渡考上了北京的一所大学,
学工业设计。沈昭宁去了上海,学会计。两个人像两条从同一个岔路口分出去的河流,
流向完全不同的方向。毕业后,林渡没有留在北京。户口、房子、工作,
每一座山都高得吓人,他开始四处跑,做自由设计师,接各种项目,天南海北地出差。
今天在杭州改一个产品的外观,明天在成都跟甲方对方案,后天在武汉做一个临时的项目。
他习惯了这种生活——行李箱永远半开着放在房间角落,随时准备出发。
沈昭宁在上海工作了两年,后来因为身体和家里的原因回到了西安,
进了一个“铁饭碗”的单位做财务,朝九晚五,偶尔加班。她租了一间小小的公寓,
养了一只猫,日子过得安安稳稳。两条河流,各自流淌。二重新联系上,
是沈昭宁先发的消息。那天林渡在武汉出差,刚从工厂里出来,满身灰尘,坐在路边等车。
手机震了一下,一个陌生的头像,一条简短的消息:“林渡?我是沈昭宁。好久不见。
”他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好几秒,才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那个扎着低马尾的安静背影。
高中同学?三年没说过几句话的那种?他第一反应不是惊喜,
而是警觉——一个几乎没交集的高中同学突然冒出来加微信,能有什么事?借钱?随礼?
还是结婚请帖?他在社会上跑了这几年,见过太多“突然的热情”背后藏着算计。
他的防备心已经养成了一种本能——对每一个突然靠近的人,第一反应不是亲近,
而是判断对方的来意。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通过了。不管怎样,毕竟是老同学,
直接拒绝不太好看。“好久不见。你怎么突然找我?”他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语气里带着一点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冷淡。“整理手机通讯录看到你的名字,
突然想起高中时候的事了。你在哪呢?”语气很随意,
像是两个昨天还在一起吃饭的朋友在闲聊。林渡看着这条消息,
心里的防备稍微松了一点——至少听起来不像借钱。“武汉,出差。”“哇,你在武汉啊?
那边热不热?”“热。”“那你注意别中暑啊。”后面跟了一个捂脸的表情。
林渡看着那个表情,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他印象里的沈昭宁是不会用这种表情包的——那个安静的、腼腆的、说话轻声细语的女生,
和这个表情包之间,隔着一整条长江的距离。看来这些年,她也变了不少。
那天他们聊了一会儿,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寒暄。聊完之后,林渡没有多想。
他以为这又是一次“突然想起”式的问候,聊完就沉到对话框的底部,再也不会被翻出来。
但第二天,沈昭宁又发来了消息。第三天也是。第四天也是。她好像有一种本事,
能把最琐碎的事情说得很有趣。今天吃了什么好吃的,
拍一张照片发过来;路上看到一只流浪猫,描述一下它的毛色和姿态;加班到很晚,
吐槽一下办公室的空调坏了。每一件事都很小,小到不值得专门拿出来说,
但从她嘴里说出来,就有一种让人想继续听下去的魔力。
林渡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手机震动的声音。
他开始在出差的时候下意识地找那些值得拍的东西——船上的日落,
火车窗外掠过的一片麦田,陌生城市里一条铺满落叶的小巷。拍下来,发给她。“你看,
今天在船上拍的。太阳掉进江里了。”照片里,长江的江面被落日染成了金红色,
一艘货轮拖着长长的尾迹,像是一把剪刀把绸缎剪开了一道口子。“好漂亮啊!你在船上?
”“嗯,去一个客户的工厂,在江边上。”“那你小心点,别掉进江里了。
”“我游泳还不错。”“那你更危险,会游泳的人更容易掉进去,因为他们不怕。
”“……你的逻辑好奇怪。”另一次,他在广州出差,三十五六度的高温,
他在外面跑了一整天,脖子和手臂被晒得通红。他拍了一张手臂的照片发给她,
手臂上有一道清晰的晒痕,上面是白的,下面是红的,界限分明。“你看,被太阳晒的。
”“天哪,你这是晒伤了吧?涂防晒了吗?”“没。一个大男人涂什么防晒。
”“大男人也会得皮肤癌啊。你去买一瓶,出门前涂一下。”“太麻烦了。”“林渡!
”她用了感叹号。他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她皱着眉头的样子。“好好好,我买。
”他后来真的买了一瓶防晒霜。不是因为怕皮肤癌,而是因为不想让她再操心。
在重庆出差的时候,他住在江边的一家小酒店里,房间的窗户正对着嘉陵江。傍晚的时候,
他拍了一段视频发给她——夕阳从云层的缝隙里漏出来,金色的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的,
像是有无数条金鱼在水面下翻腾。“这是嘉陵江?”“对。我房间的窗户看出去就是江。
”“好想去看看。”“等你来。”“等我来了你带我去?”“好。
”这些对话琐碎得像一把沙子,握在手里没什么分量,但每一天都来一点,慢慢地,
竟然堆成了一小片沙滩。沈昭宁也会分享她的生活。她拍西安的城墙,拍**街的烟火气,
拍她家猫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的慵懒样子。她拍她做的饭——卖相一般,
但她总是很得意地说“今天进步了”。有一次她把粥煮糊了,整个厨房都是焦味,
她拍了一张锅底黑乎乎的照片发过来,配文是“我决定叫外卖”。
林渡看着那张照片笑了很久。“你这厨艺,猫都不敢吃。”“猫本来就吃猫粮!
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是在替猫担心。”“你管好你自己吧!别忘了涂防晒!
”他们就这样聊了半年多。半年里,他们吵过架——因为一张她和男同事的合照,
林渡心里硌了一下,回了一个“哦”字,她两天没理他。后来他说“那天是我不对”,
她说“我才没生气”,然后两个人聊到凌晨两点,把话说开了。那是他们第一次争吵,
也是第一次和好。吵完之后,
林渡发现自己好像更了解她了一点——她不是一个会忍气吞声的人,她会在意,会不高兴,
会用她自己的方式让你知道她生气了,但也不会真的揪着不放。他想了很久,
觉得自己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真正地把沈昭宁放进心里某个位置的。三七月的时候,
沈昭宁第一次提出要一起旅游。“林渡,我想去旅游。你有推荐的吗?
”“你想看山还是看海?”“海吧。我没怎么看过海。”“厦门?青岛?大连?
”“你选一个。”“厦门吧。”“那我们去厦门?”林渡看着屏幕上的“我们”两个字,
心跳快了一拍。“好啊。什么时候?”“七月下旬?你有时间吗?”他查了一下日程,
两个项目要收尾,一个方案要交,时间排得满满当当。“七月不行,走不开。八月?
”“八月我有个考试。”“那九月?”“好,九月。说定了。”但九月没有成行。
林渡接了一个紧急项目,甲方要求九月中旬之前完成,他连续加了两个星期的班,瘦了一圈。
他跟沈昭宁说可能要推迟,她说没关系,工作重要。“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她问。
“十月份吧。十一之后。”“好。那我等你。”这一次,又是他爽约。十月之后,
沈昭宁又一次提出来。“林渡,十一之后有时间吗?我们去厦门?”“应该有了。我来订票。
”“不用,我来订。你负责出现就行。”林渡笑了。“好,我负责出现。
”但十月的旅行还是没有成行。林渡这边本来已经空出了时间,机票都准备订了。
结果临出发前一周,甲方突然发来消息,说方案需要紧急修改,三天后就要交终稿。
他试图跟甲方沟通能不能延后几天,对方的态度很强硬——要么按时交,
要么这个项目就不用做了。他在对话框里打了好几行字,又删掉,
最后发了一条消息给沈昭宁:“昭宁,对不起,厦门又去不成了。甲方临时改需求,
我得赶方案。”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跳了又灭,
灭了又跳,反复了好几次。最后她回了一句:“没关系,工作要紧。下次吧。
”后面跟了一个微笑的表情。林渡看着那个“下次”,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不安。
他已经说了太多次“下次”了。他不知道的是,沈昭宁收到那条消息的时候,
正坐在西安的出租屋里,面前摊着一封已经写好的辞职信。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对不起”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辞职信折好,放进了抽屉里。
她在那个“铁饭碗”的单位干了一年多,朝九晚五的日子过久了,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感越来越重。不是工作本身有多累,
而是那种“一眼能看到三十年后的自己”的感觉,让她觉得窒息。
十月初那段时间她经常加班,连续加了两个星期,每天回到家都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有一天加班到深夜,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
忽然觉得眼睛很酸——不是累,而是觉得自己的生命好像被这些数字一点一点地吞噬了。
她本来想在旅行之前辞职的。想给自己一个交代——辞掉这份让她窒息的工作,
去海边吹吹风,然后回来重新开始。但旅行取消了。第三次。她把辞职信收进抽屉,
告诉自己再忍一忍。她没有告诉林渡自己在考虑辞职的事——他在外面跑,做设计,
天南海北地见识各种东西,而她连一份稳定的工作都保不住。
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失败的人。而且,前两次旅游都是他爽约。七月一次,九月一次,
加上这一次,三次了。她告诉自己,没关系,他忙,工作要紧。
但心里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在说:他到底把你放在第几位?她没有让这个声音变大。
她把它压了下去。四下一次,是次年的二月末。正月十三,年味还没有完全散去。这一次,
沈昭宁没有给他爽约的机会。她在年前就问他正月有没有时间,林渡查了日历,
说正月十三之后应该可以。她说好,那我来安排。然后她发来一条消息:“林渡,来西安吧。
我带你玩。”这一次,她没有说“我们去厦门”,也没有说“你来订票”。
她说的是“来西安吧”,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林渡秒回了:“好。
”这个“好”字后面,藏着一个他没有告诉她的消息——家里给他安排了一份工作,在西安。
稳定的,铁饭碗的那种。他爸妈从去年就开始念叨,说“你在外面漂了这么久,
也该安定下来了”。他一直拖着,拖到今年,终于答应了。他来西安,不只是赴约。
也是来面试。但他没有提前告诉她。他想等见了面,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再说。
五第一天他到西安的那天,是正月十三。北方的冬天冷得干脆,风刮在脸上像刀片。
他拖着行李箱从出站口走出来,阳光猛地砸在他脸上,白花花的一片,
他眯着眼睛在人群里找她。然后他看到了。沈昭宁站在出站口旁边的柱子下面,
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头发比高中时长了很多,披在肩膀上,风一吹就飘起来。
她低着头在看手机,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比他想象中瘦了一点,下巴尖尖的,
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像是最近没睡好。但她抬起头来看到他的时候,笑了。
那个笑容让他想起了高三停电的那个晚上——蜡烛点亮的时候,
她的表情也是这样的:有点紧张,有点期待,眼睛很亮。“林渡!”“沈昭宁。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笑了。“你瘦了,”她说。“你也是。”“我没有,我胖了。
西安的好吃的太多了。”“看不出来。”“你眼神真不好。”“我一直眼神不好。
高中体检的时候视力就不达标。”“那你还能做设计?你看得清屏幕吗?”“**感觉。
”“你这个人真的好离谱。”他们拌着嘴往停车场走。沈昭宁开了一辆小小的白色轿车,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更像是护手霜的味道。中控台上放着一只小小的陶瓷猫,
歪着头,表情很呆。“这是我的守护神,”她注意到他的目光,“不准碰。
”“它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但它运气很好。我买了它之后就没有被贴过罚单。
”“你上次被贴罚单是什么时候?”“……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扫兴。”林渡笑着系好安全带。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西安的车流中。他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看着窗外的城市——宽阔的马路,高大的梧桐树,远处隐约可见的古城墙。
这座城市的节奏比北京慢很多,比武汉也慢,像是有人把时钟的指针调慢了半拍。
但他觉得舒服。不是因为这座城市,而是因为身边的人。六第二天早上,
沈昭宁带他去了鼓楼旁边的一座寺庙。那是一座藏在闹市中的古寺,被高楼大厦包围着,
像是一块被遗忘的时间碎片。寺庙不大,但香火很旺,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的味道。
沈昭宁在大殿前面站了一会儿,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风吹过来,她的头发被吹乱了,
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她没有去理,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林渡站在她身后,没有许愿。
他在看着她。从寺庙出来之后,沈昭宁带他去了附近的一个文创园。
那是一个由旧工厂改造的艺术区,红砖厂房、铁楼梯、涂鸦墙,
到处是年轻人拍照打卡的地方。巷子不宽,两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
卖手作的、卖文创的、卖独立设计的。他们在一家饰品店门口停下来。店面不大,
但布置得很用心,暖黄色的灯光照在玻璃柜台上,
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饰品——耳环、项链、手链、戒指,大部分是手工**的,
每一件都有自己独特的纹理和形状。沈昭宁弯下腰,凑近柜台看里面的耳环。她看得很认真,
目光在一对又一对之间游移,偶尔拿起一对放在耳边比划一下,歪着头看镜子里的自己,
然后摇摇头放回去。林渡站在她旁边,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
他的目光落在柜台另一侧的一排项链上——有一条很特别,不是常见的银质或金质,
而是一个小小的木盘,上面镶着两颗咖啡豆。木盘打磨得很光滑,纹路清晰,
咖啡豆是深棕色的,被树脂固定在木盘中央,像两颗沉睡的种子。“老板,这个帮我拿一下。
”他指了指那条项链。沈昭宁抬起头来,看着他手里的吊坠。“你要买这个?”“嗯。
好看吗?”她接过来看了看,翻到背面,又翻回正面。“好看。木头的,很特别。
这两颗是真的咖啡豆吗?”“应该是真的,被树脂封住了。”“你买来送人?”“自己戴。
”林渡说,“我喜欢咖啡。”沈昭宁看了他一眼,表情有点意外。“你还挺有品味。
”“做设计的,审美还是要有的。”“行吧,那你买。”林渡付了钱,
把吊坠装进小袋子里塞进口袋。沈昭宁还在看耳环,她已经挑了好一会儿了,
手里拿着两对在犹豫——一对是蓝色的星星,中长款,星星是磨砂质感的,
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另一对是橙色的枫叶,也是中长款,叶脉雕刻得很精细,
枫叶的轮廓微微卷曲,像是被秋风吹动的样子。“哪对好看?”她举起两对耳环,
左右手各一对,放在耳边比划。林渡认真地看了看。“蓝色的星星更配你今天的衣服。
橙色的枫叶更衬你的肤色。你自己选。”沈昭宁愣了一下,耳朵尖红了一点。她低下头,
又看了看两对耳环,最后两对都拿了。“我都要了。”“你不是说只买一对吗?”“你管我。
”她付了钱,当场就把蓝色的星星戴上了。她对着镜子侧了侧头,
蓝色的星星在她耳垂下方轻轻晃动,衬着她披在肩上的头发,很好看。
中长的款式让她脖子显得更修长,蓝色在灯光下有一种冷静又温柔的美感。“好看吗?
”她转过头来问他。林渡看着她。那颗蓝色的星星在她耳边晃着,光线从窗户照进来,
在她的侧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她歪着头等他评价,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翘着。“好看。
”他说。然后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又补了一句,“很漂亮。”沈昭宁笑了,笑得很开心。
她把橙色的枫叶那对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说:“这对留着下次戴。”从文创园出来之后,
他们在附近找了一家小店吃了碗油泼面。沈昭宁说这家店她从小吃到大,老板认识她,
每次都会多给她加一勺辣子。林渡吃了第一口就被辣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笑得前仰后合,
递给他一瓶冰峰。“你不能吃辣你早说啊!”“我以为我能。”“你以为的事情多了。
”晚上,他们去了大唐不夜城。虽然是二月,但游客还是很多。沈昭宁走在前面,
时不时回头看他有没有跟上来。整条街金碧辉煌,
仿唐建筑在灯光的照射下像是从画卷里走出来的。他们在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面停下来。
沈昭宁要了一只蝴蝶,林渡要了一条龙。老人用勺子舀起融化的糖浆,手腕一转,
就是一条流畅的线条。糖浆在空气中迅速凝固,变成透明的、琥珀色的艺术品。
沈昭宁举着蝴蝶糖人在灯光下转了转,糖人晶莹剔透的,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好漂亮,
”她说,“我都舍不得吃了。”“你迟早要吃的,放着会化。”“那我吃一口。
”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翅膀,糖在嘴里化开的时候,她的表情变得很满足,眯着眼睛,
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好吃吗?”林渡问。“好吃。你要不要尝一口我的?
”她把糖人递过来,林渡犹豫了一下,低头咬了一口。蝴蝶的另一只翅膀缺了一个角,
形状变得有点滑稽。两个人都笑了。“你的龙看起来像一条蛇。”她说。
“你的蝴蝶像一只蛾子。”“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损!”他们在大唐不夜城逛了很久,
看了音乐喷泉,逛了文创店,
还在一个小摊上买了一对很丑的纪念品——沈昭宁买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兵马俑小摆件,
林渡买了一个印着“西安”两个字的帆布袋。“你买这个干嘛?”她问。“装东西。
”“你一个男生背帆布袋?”“怎么了?男生不能背帆布袋?”“能。就是……有点好笑。
”“你那个兵马俑才好笑。你看它的脸,像不像你生气的样子?
”沈昭宁看了看那个歪歪扭扭的兵马俑,又看了看林渡,忍不住笑了。“你还别说,
真的有点像。”“像谁?像我还是像你?”“像我。”“那你以后生气的时候就看看它,
提醒自己不要那么丑。”“林渡!!”她伸手要打他,他笑着躲开了。两个人在人群里穿梭,
像两个小孩。七第三天早上,沈昭宁带他去了一个公园。那不是一个很出名的公园,
是靠近她家附近的一个市民公园。她说她小时候经常来这里玩,后来工作了就很少来了。
公园不大,但很安静,有一条小河穿过,河边种着柳树,二月的柳枝还没有发芽,光秃秃的,
但垂下来的线条很好看。他们在河边走了一会儿,找了一个靠近湖边的空地坐下来。
湖面上结着一层薄冰,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碎金一样的光。
有几只鸭子在冰面旁边的水面上游来游去,偶尔把头扎进水里找吃的。
“你小时候在这里玩什么?”林渡问。“很多啊。放风筝、喂鸭子、滑旱冰。
”她指着湖边的一片空地,“那里以前是一个旱冰场,我小学的时候每个周末都来。
”“你会滑旱冰?”“会啊。虽然滑得不好,但不会摔。”“我不信。”“你不信拉倒。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湖边的风不大,但很冷,沈昭宁缩了缩肩膀,把风衣裹紧了一点。
林渡注意到她有点冷,但没说穿。“你冷不冷?”他问。“还行。”“你的嘴唇都发紫了。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林渡笑了。他站起来,把手伸给她。“起来,
走一走就不冷了。”她拉着他的手站起来。她的手很凉,指尖冰冰的,但握得很紧。
站起来之后她没有马上松开,林渡也没有松。两个人就这样握着手站了几秒,
然后她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轻轻抽回了手。“走吧。”她说,耳朵尖又红了。
他们沿着湖边又走了一会儿,走到一片更开阔的空地。空地上有几个老人在打太极,
动作很慢,像是在水里划动。沈昭宁忽然停下来,看着那片空地,眼睛亮了一下。“林渡,
你会跳舞吗?”“什么舞?”“交际舞。华尔兹那种。”“会一点。
大学的时候选修过体育舞蹈,但基本忘光了。”“那你教我呗。”“我?”林渡笑了,
“我半懂不懂的,你不怕我把你带到沟里去?”“不怕。反正我也不会。”她走到空地上,
转过身来看着他。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笑容照得很明亮。她伸出手,
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右手伸出来,左手搭在imaginary的舞伴肩膀上。
林渡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他右手轻轻握住她的左手,左手搭在她的腰侧。她的手很小,
被他握在手心里,像一只温热的贝壳。她的腰侧隔着风衣的布料,能感觉到微微的温度。
“你搭着我的肩膀。”他说。她把左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
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像春天的风。
“我其实也不太会,”林渡说,“我们就随便走走。”“好。”他试着迈出第一步。
左脚向前,右脚跟上。沈昭宁跟着他的步子,一开始有点踉跄,踩了他一脚。“对不起!
”“没事。你跟着我的节奏就好。慢一点。”他放慢了速度,一步一步地带着她走。慢慢地,
她找到了感觉,步子变得平稳了。两个人在空地上慢慢地转着圈,动作很笨拙,
姿势也不标准,但有一种笨拙的默契。“你转个圈试试。”林渡说。他松开右手,
轻轻推了一下她的后背。沈昭宁转了一个圈,风衣的带子飘起来,转回来的时候她没有站稳,
踉跄了一下,林渡赶紧扶住她的腰。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你这也叫会?
”她笑着说他。“我说了我是半懂不懂。”“半懂不懂都敢教别人?
”“你不是说反正你也不会吗?”她笑着摇头,但没有松开他的手。两个人继续慢慢地走着,
步子比刚才更慢了,与其说是在跳舞,不如说是在散步——只是散步的时候,手牵着手,
另一只手搭在对方的肩上或腰上。旁边打太极的老人看了他们一眼,笑了笑,继续打太极。
他们跳了大概二十分钟,两个人都出了一身薄汗,但谁也没有说停。最后是林渡先松了手,
说:“休息一下。”沈昭宁点了点头,两个人坐在湖边的长椅上。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湖面上的冰开始有一点融化的迹象,靠近岸边的水面上泛着细细的波纹。“你跳得还不错。
”她说。“你也是。”“我们这算会跳了吗?”“算会一点吧。至少没有摔跤。
”“那是因为我平衡感好。”“明明是我扶得好。”两个人争了几句,谁也不让谁。
最后沈昭宁说:“行行行,你扶得好,行了吧?”林渡笑了。他看着湖面上的冰,
忽然说:“下次我们找个有音乐的地方跳。”“好。下次。”中午,
他们在公园附近吃了顿饭。下午,沈昭宁说想去唱歌。“KTV?”林渡有点意外,
“你一个人去的?”“不是,我之前偶尔和朋友去。但很久没去了。你呢?你唱歌怎么样?
”“一般般。不跑调而已。”“那也行。走吧。”他们找了一家KTV,要了一个小包间。
沈昭宁一进去就坐到点歌台前面,熟练地翻着歌单。林渡坐在沙发上,
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觉得好笑。“你经常来?”“以前在上海的时候,
周末偶尔和同事来。回到西安之后就很少了。”她点了一首歌,拿起话筒,
坐在沙发的另一头。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唱。
林渡很多年没有听她唱歌了。高中时候有一次元旦晚会,她唱过一首歌,
他记得很清楚——那时候她站在教室的讲台上,低着头,声音很小,几乎被伴奏盖住了,
唱完之后脸红红的,快步走回了座位。但现在不一样了。她的声音比高中时候厚了一些,
多了一点沙哑,但很稳,气息也很长。她唱的不是那种飙高音的歌,而是一首很舒缓的慢歌,
旋律像是一条缓缓流淌的河。她唱歌的时候很专注,眼睛看着屏幕上的歌词,身体微微晃着,
像是在一个只有她自己的世界里。林渡靠在沙发上,听着她的声音,
忽然觉得时间好像停住了。KTV包间里的灯光是暗蓝色的,她的侧脸被屏幕的光照亮,
轮廓柔和得像一幅水彩画。一首歌唱完,她转过头来看着他。“怎么样?”“很好听。
”他说,是认真的。“真的?”“真的。比高中时候好太多了。
”“你还记得我高中时候唱过?”“元旦晚会。你唱了一首歌,声音特别小,差点听不见。
”沈昭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什么都记得?”“也不是什么都记得。
就记得一些奇怪的细节。”她又点了几首歌,每一首都唱得很好。林渡也唱了几首,
确实如他所说,“不跑调而已”,和她的比起来差远了。她笑他唱歌像念课文,
他说“我本来就只会念课文”。两个人唱了两个多小时,最后嗓子都有点哑了。
沈昭宁点了一首合唱的歌,两个人一人一个话筒,站在包间中间对着唱。
唱到副歌部分的时候,她突然把话筒对着他,示意他接下去。他接了一句,跑调了,
她笑得蹲在地上。“你笑什么!”“你跑调跑得也太离谱了!”“我说了我只会念课文!
”“你念课文也跑调!”那天下午,KTV包间里充满了笑声和跑调的歌声。林渡后来想,
那大概是他几年来最放松的一个下午——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心,只是唱歌,
只是笑,只是看着她笑弯了腰的样子。八第四天早上,沈昭宁带他去了一个梵高艺术展。
那是一个沉浸式艺术展,在一个很大的展厅里,四周的墙壁和地面都是投影屏幕。
梵高的画被放大了几百倍,投影在整个空间里——《星夜》的漩涡在头顶旋转,
《向日葵》的花瓣在脚边绽放,《麦田上的鸦群》在墙壁上随风起伏。
展厅里播放着古典音乐,整个空间像是一个流动的梦境。沈昭宁走进展厅的时候,
站在门口愣了好几秒,然后慢慢地走进去,仰头看着头顶的星空。“好漂亮。”她轻声说,
声音里有一种被震撼之后的安静。他们并排坐在地板上,看着周围的画面缓缓变化。
《星夜》的星星在头顶旋转,蓝色的漩涡像是要把人吸进去。沈昭宁仰着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