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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干了二十年炼钢，发现女儿的病跟工厂的烟囱有关》免费试读 **了二十年炼钢，发现女儿的病跟工厂的烟囱有关精选章节

【简介】炉前的温度六十度，我站在炉口，脸上烤得发疼。干了二十年，

能从火焰的颜色看出钢水的温度。火苗发白，一千六百度。发红，低一点。发黄，刚刚好。

厂里换了新设备，产量上去了。但烟囱冒的烟变了颜色。以前是白的，水蒸气。现在是黄的，

呛嗓子。工友说：“老赵，你管那么多干嘛？又不是你家的厂。”我没说话。

我女儿咳嗽半年了。查不出原因。医生问：“家里附近有没有工厂？”我说有。

医生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女儿住院那天，我站在医院门口，抬头看天。天是灰的，

看不见太阳。厂里的烟囱在远处，冒着黄烟。风往这边吹。我去找厂长。

厂长说：“数据都达标，你别瞎操心。”他把检测报告拍在桌上，白纸黑字，盖着红章。

我看着那些数字，觉得不对。**了二十年，什么烟有毒，什么烟没毒，闻得出来。

我找到当年带的徒弟，他在环保局上班。他犹豫了很久，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师父，

这是真实的监测数据。超标十二倍。但我不能公开。”我把文件拿走了。回到厂里，

偷偷爬上烟囱，用塑料袋装了一袋灰。灰是黄的，细得像面粉，粘在手上洗不掉。

环保听证会那天，厂长坐在台上，说工厂环保达标。我穿着工服走进去，把塑料袋放在桌上。

“我女儿病了。这是你们烟囱里的灰。超标十二倍。”全场安静了。厂长的脸白了。

第一章：炉前的火凌晨四点，炼钢炉前。赵铁生站在炉口，脸上的汗还没流下来就被烤干了。

隔热服很厚，里面全是汗，黏在身上，像贴了一层湿透的棉被。他眯着眼，看炉膛里的火焰。

火苗发白，刺眼的白，一千六百度。钢水在炉子里翻滚，像岩浆，像太阳，

像地底深处被挖出来的心脏。他干了二十年，能从火焰的颜色看出钢水的温度。发白，高了。

发红，低了。发黄，刚刚好。今天火苗偏白，温度高了二十度。他走到控制台，

把氧气的阀门关小了一点。阀门很紧，他拧了两下，手在抖。不是冷，是累。

上了十二个小时的夜班，手早就不听使唤了。“老赵，你又调？”工友小刘走过来，

手里拿着测温枪，嘴里叼着烟，“电脑显示正常，你调什么？”“火不对。

”“火有什么不对？电脑说了算。你看这屏幕，一千五百八十度，正负五度，多标准。

”小刘拍了拍控制台，上面的灰扬起来，在灯柱里飘。赵铁生没说话。他回到炉口，继续看。

火苗慢慢变黄了。温度降下来了。炉膛里的钢水翻了个身，溅出一朵火花，落在炉台上，

滋滋响，灭了。“你看，好了。”小刘看了看测温枪。“还真是。一千五百六十度，正好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看了二十年，能看不出来吗？”小刘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二十年，你看了二十年火。我看了八年，啥也没看出来。就看出火是红的、白的、黄的。

别的看不出来。”“看久了就知道了。”“得了吧。”小刘走到旁边，开始往炉子里加料。

废钢、石灰、萤石。一铲一铲地扔进去，炉子里轰的一声，火焰窜起来，热浪扑面。

赵铁生往后退了一步，还是觉得脸被烤得发疼。料加进去，烟尘冒出来。抽风机嗡嗡响，

把烟尘吸走，从烟囱排出去。赵铁生抬头看了一眼烟囱。烟是白的，水蒸气，正常。

他低下头，继续盯着炉口。火焰在跳舞，钢水在翻滚，他的眼睛被烤得发干，眨一下都疼。

但他不眨眼。盯着，才能看出问题。“老赵，你眼睛不疼？”小刘问。“疼。

”“那你盯着看干嘛？”“怕出事。”“能出什么事？电脑都看着呢。温度、压力、流量，

全自动的。你就是不盯着，它自己也能烧。”赵铁生没接话。他想起十年前，炉子爆炸那次。

电脑显示一切正常，但他看火色不对。火苗发白，白得刺眼，像医院的灯。他跟工长说，

温度高了，要降。工长说电脑没问题，不用管。两个小时以后，炉子炸了。三个人受伤，

一个重伤。从那以后，他再也不信电脑。他只信自己的眼睛。天亮了。赵铁生下班，

骑着电动车回家。路上经过厂门口，他停下来，看了一眼烟囱。烟还是白的。他骑进小区，

把车停好，上楼。家在六楼，没电梯。他爬上去，腿有点软。干了二十年，膝盖不行了，

腰也不行。爬六楼要歇两次。他扶着栏杆，喘了几口气，继续爬。掏出钥匙开门。屋里很暗，

窗帘拉着。赵小雨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纸巾，捂着嘴。电视开着，声音很小，

播的是早间新闻。“爸，你回来了。”“嗯。今天怎么样？”“还行。”赵铁生走过去，

把她的手拿开。纸巾上有一小片红。血。不是第一次了。他把纸巾接过来，团成一团，

扔进垃圾桶。“又咳血了？”“一点点。没事。”“去医院看了吗？”“看了。

医生说查不出原因。让我再观察。”赵铁生蹲下来，看着女儿。赵小雨二十五了，

在城里上班，做文员。上个月搬回来住，说是想家。但赵铁生知道，是因为咳嗽越来越厉害，

在城里一个人没人照顾。他看见她房间里的药，一盒一盒的，止咳的、化痰的、消炎的，

什么都有。“医生说什么原因了吗？”“没有。说可能是过敏。让我换个环境。

”赵小雨笑了一下，嘴角有点干，“爸，你别担心。过段时间就好了。”“换个环境？换哪？

”“不知道。医生说可能是空气的问题。”赵铁生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阳光照进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窗外是厂区的方向。烟囱在远处，冒着白烟。风往这边吹，

他能闻到那股味道。说不清是什么味，酸酸的，呛嗓子。“爸，你在看什么？”“没什么。

”他转身，去厨房做饭。锅里的水开了，他把面条下进去。赵小雨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

靠着门框。“爸，你明天还上班吗？”“上。”“你什么时候退休？”“还有五年。

”赵小雨没说话。赵铁生把面条捞出来，放了两碗。一碗给赵小雨，一碗自己吃。

面条是白水煮的，放了一点盐，一点酱油。赵小雨吃了几口，停下来。“爸，

你有没有想过换个工作？”“换什么？”“什么都行。别在钢厂干了。”赵铁生低头吃面。

面条在嘴里嚼了半天，咽不下去。“不干这个，干什么？”“你以前不是工程师吗？

你可以去别的厂——”“别的厂也不要我。”赵铁生的声音很平，“我只会炼钢。

炼了二十年，别的不会。”赵小雨没再说什么。她低下头，吃面。吃了几口，又咳了。

她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赵铁生放下筷子，走过去，拍她的背。她的手很瘦，骨头硌手。

背也很瘦，隔着衣服能摸到脊梁骨。“爸，我没事。”“嗯。”他回到座位上，继续吃面。

面凉了，坨成一团。他一口一口地吃，吃得很慢。赵小雨看着他，没说话。吃完面，

她去洗碗。赵铁生坐在沙发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很粗，关节很大，

指甲缝里还有洗洁精洗不掉的灰。下午，赵铁生去了一趟医院。医生把他叫到办公室，

关上门。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文件柜。桌上摆着一沓检查报告，

最上面是赵小雨的名字。“赵先生，您女儿的检查结果出来了。”“什么病？

”医生犹豫了一下，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重金属中毒。长期吸入污染物导致的。

肺里有沉积物。铅、镉、汞，都有超标。”赵铁生的手攥紧了。椅子扶手是铁的，凉飕飕的，

他攥得指节发白。“能治吗？”“能。但要换环境。不能再接触污染物。

否则——”医生把眼镜戴上，看着他，“否则会越来越严重。肺纤维化，不可逆。到时候，

换环境也没用了。”赵铁生坐在椅子上，没动。窗外的光照进来，照在桌上，

照在那份报告上。他看见上面的数字，铅超标，镉超标，汞超标。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根针，

扎在他身上。“赵先生，您女儿的工作环境，有没有可能接触到重金属？”“她坐办公室的。

”“那居住环境呢？家里附近有没有工厂？”赵铁生沉默了很久。窗外的烟囱，在远处，

冒着白烟。“有。”医生看着他，点了点头。“那可能是原因。建议搬离。越快越好。

”赵铁生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截。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医生，我女儿的病，

能治好吗？”“能。只要不再接触污染物，配合治疗，可以控制。

但要彻底清除肺里的沉积物，很难。需要时间。”赵铁生走出医院，站在门口。天是灰的，

看不见太阳。远处的烟囱冒着白烟，风往这边吹。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门口的保安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去了。一个女人抱着孩子从里面出来，孩子咳了两声。

赵铁生看着那个孩子，看了很久。他骑上电动车，往厂里走。到了厂门口，没进去。

他绕到后面，站在围墙外面。围墙是红砖砌的，上面插着碎玻璃，反着光。烟囱在他头顶，

几十米高，呼呼地响。风从烟囱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呛人的味道。不是水蒸气。是硫，

是重金属，是那些不该出现在空气里的东西。他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烟囱。

烟囱口冒着烟，白的。但他知道，白的不一定是水蒸气。有些东西，看不见，闻得着。

他闻了二十年，什么烟有毒，什么烟没毒，鼻子知道。手机响了。是厂长打来的。“老赵，

明天有个会，你来一下。”“什么会？”“环保听证会。区里组织的。你代表工人去一下。

穿干净点，别穿工服。”“好。”他挂了电话。抬头看烟囱。烟还是白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烟囱在画面中间，烟在飘，灰蒙蒙的天。

他把手机收起来，骑上车，回家。赵小雨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纸巾。电视还开着，

播的是养生节目。赵铁生把被子盖在她身上，坐在旁边。她的脸很白，嘴唇没有血色。

睡着的时候，眉头皱着，像在忍什么。呼吸很轻，但能听见嗓子里的声音，呼噜呼噜的，

像有痰。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他想起她小时候，扎着两个羊角辫，在厂区里跑。

后面是烟囱，冒着白烟。她跑过来，喊“爸爸爸爸”。他把她抱起来，她的脸贴着他的脸，

热的，软软的。那时候她三岁，小手抓着他的工服，指甲缝里也有灰。但那是玩泥巴的灰，

不是烟囱里的灰。现在她二十五了。病了。肺里有沉积物。是烟囱里飘出来的东西。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烟囱还在冒烟。白的。但他知道，那不是水蒸气。

第二章：烟囱的秘密第二天一早，赵铁生没去厂里。他给工头打了个电话，说有事请一天假。

工头在电话那头骂了几句，说今天活多，少一个人干不完。赵铁生没接话，挂了电话。

他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出了门。先去了一趟医院，看赵小雨。她刚睡醒，

头发乱糟糟的，坐在床上喝水。“爸，你今天不上班？”“请假了。”“为什么？

”“办点事。”“什么事？”“厂里的事。”赵铁生把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

“我给你带了粥，小米的，养胃。”赵小雨接过去，喝了一口。“爸，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没有。”“你骗人。你眼睛不敢看我。”赵铁生低下头，

帮她把被子掖好。“喝完粥，好好休息。我下午来看你。”“爸——”他转身走了。

走出病房，走廊里有人在哭，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推着轮椅走。他走得很快，

靴子踩在地砖上，哐当哐当的。他去了环保局。环保局在城东，一栋灰色的大楼，

门口挂着牌子，字迹有些褪色。他站在大厅里，前台的小姑娘问他找谁。他说，找孙建国。

小姑娘打了电话，让他上三楼。孙建国在办公室等他。当年赵铁生带的徒弟，

现在已经是科长了。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文件柜。桌上摆着电脑，

旁边放着几盆绿萝，叶子有点黄。孙建国看见赵铁生，站起来。“师父，您怎么来了？

”“我想查点东西。”“查什么？”“厂里的排放数据。”孙建国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坐下来，手放在桌上，手指敲着桌面，嗒嗒嗒的。“师父，这个数据……我不能给您看。

”“为什么？”“因为……这是内部资料。不公开的。”赵铁生看着他。孙建国低下头，

不看他。他比当年胖了，脸圆了，下巴有两层。但眼睛没变，还是那样，

不敢看人的时候就往下看。“你当年在厂里的时候，是我教你的。我教你炼钢，教你认火色，

教你做人。你现在连个数据都不给我看？”孙建国沉默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把门关上。回来的时候，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手在抖。“师父，这是真实的监测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