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分别是【苏晚江哲】的言情小说《离开PUA我的前男友后,我考上了985》,由知名作家“波波糖糖”倾力创作,讲述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事。本站TXT全本,期待您的阅读!本书共计22694字,离开PUA我的前男友后,我考上了985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3-30 15:21:30。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数据好像有问题,总计行的数字对不上,你再看看。”她打开表格,她盯着那个数字,感到一种巨大的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像有人把她的力气一点一点地抽走了。她以为自己可以重新开始的,她以为自己已经在重新开始了——她记笔记、背单词、看教材,她做了那么多事情,可原来她还是什么都做不好。江哲一出现就把她的生活打乱,...

《离开PUA我的前男友后,我考上了985》免费试读 离开PUA我的前男友后,我考上了985精选章节
苏晚盯着屏幕上的报错提示,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像一只找不到落点的鸟。
Excel表格里的数据全乱了。她花了两小时整理的东西,因为拖拽时没锁定单元格,
现在变成一团乱码,红红绿绿的单元格交错着,仿佛在嘲笑她的粗心。
右下角的时间显示17:45,
办公室里响起收拾东西的声音——拉链声、键盘推进桌底的闷响、椅子归位的吱呀声。
隔壁工位的林姐探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苏晚屏幕上那团乱麻上:“小苏呀,
别急看看是不是数据或者公式错了?”苏晚回答到“林姐,你下班了呀”,
她边说边重新打开一个空白表格,在浏览器搜索栏里敲下“VLOOKUP怎么用”。
百度首页跳出来一堆教程,她点开第一个,
跟着上面的截图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往单元格里输。办公室的人走光了。
有人经过时顺手关了半排灯,只剩下苏晚头顶那盏还亮着,
白炽灯的光照在屏幕上泛着一层冷蓝。窗外是初夏的夕阳,
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最后一点橘红色的光,然后那光也暗下去了,
整座城市沉入一种灰蓝色的、暧昧的昏暗里。苏晚对着屏幕,眼睛发酸,不是因为想哭,
是盯太久了。她眨了眨眼,发现睫毛膏可能有点晕,下意识用指腹蹭了蹭下眼睑,
指尖沾上一小片灰黑色。“引用的范围要锁定,按F4。”苏晚回头,陆承宇站在隔断旁边,
手里拎着西装外套,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他不知道站在那里看了多久,表情很淡。
他走过来,没有接过鼠标,只是用指尖远远的示意键盘上的F4键,然后示意她继续。
苏晚照做了,鼠标轻点两下,那些报错的数据列全部好了。“这里要锁定列,
”他的声音响起,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不然拖拽的时候会跑,
公式无法正确判断的数据源,结果就错了。”苏晚“哦”了一声,声音干巴巴的。
她其实没完全听懂,但不好意思再问。陆承宇似乎看出来了,没多解释,
只是从纸袋里拿出一瓶咖啡放在桌角。那纸袋是楼下便利店的,苏晚认得出,
她经常在那里买饭团当晚餐。“楼下买的,多了一瓶,”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天气。
苏晚想说谢谢,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看着那瓶咖啡——深棕色瓶身,金色瓶盖,
便利店价签还贴在侧面,上面印着“12.8元”。她握在手里,掌心触到一层细密的水珠,
凉意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她想起以前的事。那时她还在上一家公司,加班到十点是常态。
有一天项目上线,她忙到末班地铁都停了,站在公司楼下给江哲打电话,
想让他在那个凌晨来接她一下。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起来,
背景里是游戏音效和游戏队友的骂声混成一片。江哲的声音夹在中间,
含含糊糊的:“你自己打车回来,我这把排位赛,走不开。”她站在冬天的风里,
看着打车软件上预估的五十块钱——那几乎是她两天的饭钱。她等了二十分钟才叫到车,
到家时江哲还窝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蓝光照亮他半张脸,头也不抬地说:“怎么这么慢?
我都饿了,你顺便带点吃的回来啊。”她说没钱了,他嗤了一声:“五十块打车你舍得,
十块多的饭你就舍不得了?苏晚,你花钱能不能有个数?”那天晚上她躺在沙发上,
因为江哲说“别上床吵我睡觉”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
像某种小型动物在喘息。咖啡传来的凉意唤醒了苏晚,瓶身的水珠凝成一片水渍,
洇在桌面上。苏晚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食道,激得她打了个寒噤。
她打开Word,光标在空白文档上闪烁。她敲下五个字:考研复习计划。然后停下来,
看着那五个字发了好一会儿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下来,
上一次翻开考研教材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她刚毕业,信心满满地买齐了所有参考书,
还报了网课,结果书翻了不到三十页就搁在了书架最上层,落满了灰。但现在,
在这个空旷的办公室里,在头顶那盏白炽灯嗡嗡的电流声里,她想试着为自己做点什么。
不是为了任何人,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
只是不想再这么狼狈了——不想再因为一个Excel公式就手足无措,
不想再在下班路上看着写字楼的灯光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不想再在深夜里对着天花板问自己“你就这样了吗”。她低下头,重新整理表格。这一次,
她先在草稿纸上把逻辑写清楚了:查找值是什么,表格数组选哪几列,返回第几列,
用什么匹配方式。写完了才一个一个单元格地填进去,每填一个就检查一遍。窗外彻底黑了,
对面写字楼的灯也灭了,只剩下零星几个窗口还亮着,像夜航的船。她做完最后一个总计,
按下保存键,然后把文件发到林姐的邮箱,附了一句“已修改,请查收”。
发完之后她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瓶咖啡已经变成的不再凉,
她快速喝完完,她犹豫了一下,没扔,把瓶子立在显示器旁边,像某种小小的纪念碑。
苏晚开始记工作笔记。便利店买的软皮本,灰蓝色封面,比巴掌大一点,刚好能塞进包里。
扉页上她写了一句“每天进步一点点”,写完之后觉得太像鸡汤了,又划掉,
在旁边补了一行小字:“至少别在同一条河里淹死两次。
”她开始学习Excel快捷键及公式,;熟悉业务逻辑,对接人的喜好,
财务部的王姐不喜欢周一上午被催数据,
市场部的老张每次要报表都要附一份文字说明;会议纪要格式,
日期、参会人、讨论要点、待办事项。字迹起初很潦草,像急着赶路的人留下的脚印,
后来慢慢变得工整了,因为她发现写得太乱回头自己都认不出来。
她在本子里夹了一页折了四折的A4纸,是陆承宇有一次随手画给她的业务流程图,
她没舍得扔,也不敢让他知道她没舍得扔。每天下班前,
她会在本子最后写一行“今日成就”。
会了数据透视表的分组功能”“VLOOKUP终于不用看教程了”“今天开会没被点名”。
她看着这些记录,觉得它们像一颗一颗小石子,铺在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上。第九天,
她写的是“考研单词背了50个,坚持第3天”。写完这行字,她在本子上趴了一会儿,
额头压着那行字,感觉那些字母一个一个地印在皮肤上。早上提前半小时到公司看书。
办公室八点半才陆续有人来,她八点就到了,坐在工位上翻考研英语词汇。书是两年前买的,
书页已经有点泛黄,边角微微卷起,前三十页的单词下面画着横线,
三十页之后就一片空白了。她翻到第一页,第一个单词是“abandon”,
她苦笑了一下——放弃,这个词倒是记得很熟。午休时间她躲在公司楼下的小花园背单词,
坐在台阶上,膝盖上摊着笔记本,嘴里念念有词。
花园里有股淡淡从地下美食城传来的油烟味,偶尔有人经过,她会下意识把书合上,
等人走了再翻开。后来她发现自己太在意别人的眼光了,就开始在工位上光明正大地背,
有人问就说是“在学点东西”,别人也就不再多问了。晚上回出租屋看专业课教材,
屋子里没有书桌,她就趴在床上看,床头灯是那种夹式的,光线昏黄,
照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看久了眼睛就发酸。
很多概念已经陌生了——什么“边际效用递减”,什么“机会成本”,她记得大学时学过的,
但现在看起来像另一种语言。她像考古一样一点一点地挖,遇到不懂的就用手机查,
查完了记在本子上,本子越记越厚,灰蓝色的封面被翻得起了毛边。
变故发生在一个月后的周三中午。那天天气很好。苏晚下楼买饭,刚走出旋转门,
一阵风吹过来,带着路边糖炒栗子的甜香。她低头翻手机里的美团团购,
想着是吃麻辣烫还是吃米线,没留神台阶下站着一个人。黑色外套,头发刚剪过,
短得能看见青色的头皮。她先看见那双鞋——一双**版AJ,她认得,
那是她攒了两个月工资买给他的生日礼物。然后她的目光往上移,看见了那张脸。江哲。
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肩膀微微耸着,像是等了有一阵了。他看见她,
脸上绽开一个笑——那种她很熟悉的笑,嘴角往上翘,眼睛弯起来,带着一点痞气。
他走上台阶,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嘴里说:“闹够了没有?跟我回去。”苏晚的脚步停住了。
她站在旋转门的阴影里,他站在阳光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三级台阶。
她感觉时间忽然变得很慢,周围的一切都像被按了暂停键——旋转门停了,风停了,
连远处马路上的车流声都变得模糊了。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很重,
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她想象的要平静。
“问你朋友啊,”他已经走上来了,伸手想拉她的手腕,手指碰到她袖口的边缘,“你说你,
跑这么远干嘛,住的地方估计也是又小又破吧,连个像样的厨房都没有。
你以前不是最讨厌住小破房子=间吗?”苏晚后退一步。她的后背撞上旋转门的边框,
边框的金属质感透过衬衫渗进来。她看着他的手,那只手还悬在半空中,手指微微张着。
“不就是吵个架吗?”他注意到她的躲闪,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
语气里多了一层哄骗的味道,“你至于吗?都三周了,气也该消了吧?我跟你道歉还不行吗?
”“我们分手了。”苏晚说。她发现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没有发抖。“分个屁!
”江哲的笑彻底收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耐烦的嗤笑。他收回手,重新**口袋里,
歪着头看她,“你当时把行李一扔就跑了,那叫分手?那叫耍脾气。行了,别演了,
跟我回去,我给你做红烧肉。你不是最爱吃我做的红烧肉吗?我买了好多肉,
你走了以后我都没做过,今天专门去菜市场挑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愧疚,
只有一种烦躁,那种“我已经给了台阶你就赶紧下”的烦躁。苏晚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两年前,她大四,拿到了家乡一家国企的offer。
那是她投了三十多家公司之后唯一收到的录用通知,虽然工资不高,但胜在稳定,
而且离家近,父母高兴得不得了,专门做了好吃的。她妈在饭桌上喝了点酒,眼眶红红的,
拉着她的手说:“好了好了,我家闺女现在也有工作啦,妈也能放心点了。
”她爸在旁边闷声喝酒,喝完一杯又倒一杯,最后说了一句:“闺女有出息了。
”第二天她赶回学校给江哲打电话,想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电话接通了,她还没开口,
他就说:“我知道,你妈发朋友圈了。”然后他冷笑了一声,“回去干什么?
在小县城待一辈子?苏晚,你是不是傻?那个破地方能有什么发展?你大学白读了?
”她躲在宿舍楼道里哭了一晚上。楼道的灯是声控的,她不哭了灯就灭了,
她哭出声灯又亮了,一明一灭的,像某种无声的审讯。第二天她打电话给那家国企的人事,
说“对不起,我不去了”。人事的小姑娘有点诧异,问“你确定吗?
这个岗位竞争还挺激烈的”,她说“确定”。挂了电话,她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
室友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什么”。后来江哲问她“你是不是为了我才拒绝的”,她没说话,
他就笑了,笑得志得意满,说“算你识相”。那时候她觉得,
这就是爱情吧——为了一个人放弃一些东西,不是很正常吗?想起省吃俭用的日子。
她毕业后进了一家小公司,做行政助理,月薪四千五,到手三千六。江哲在一家销售公司,
底薪不高,但他说“销售靠的是提成”,所以每个月总有几天他没钱了,跟她要。
她说“我也没多少”,他就说“你不是还有吗?先给我用,发了提成就还你”。
提成从来没还过,但她也从来没认真要过。每个月工资到账,
她先转给江哲两千——“存着”,他说,“我帮你管钱,你不会理财,乱花。”她信了。
剩下的一千六,她要交一千一的房租,剩下五百块吃饭、交通、日用品。
她穿着39块钱三件包邮的打底衫,领口洗了两次就松了,露出一截锁骨。
她给他买**球鞋,一双一千八,花了她四个半月的“存款”;给他买游戏皮肤,
一个两百八,是她一个月的饭钱。有一次他朋友聚会,说要带她去,
她很高兴——他很少带她见朋友。她翻遍了衣柜,找出一件自认为还不错的毛衣,米白色的,
只是穿了两年,袖口起了球,她出门前拿毛球修剪器推了半天,还是不太平整。
到了聚会的餐厅,她发现他朋友的女生们都穿着羊绒大衣、拎着名牌包,指甲做得精致漂亮。
她把手缩进袖子里,尽量不让人看见她起球的毛衣。整个饭局,江哲没有牵过她的手,
没有给她夹过菜,甚至没有正眼看过她一眼。回家的路上他走得很快,她跟在他身后,
小跑着才能追上。到了楼下,他终于开口了,说的第一句话是:“你以后别跟我出去了,
丢我的人。”想起那些深夜。她抱怨他从不公开恋情,朋友圈里从来没有她的痕迹,
有女生给他发暧昧消息,他说“就是同事,别多想”。她说“那你让我看看聊天记录”,
他直接摔门出去了,三天不接电话。她打了四十七个电话,发了六十二条微信,
最后一条是“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你回来吧”。他回来了,什么都没解释,她也没再问。
有一次她说想重新考研,想把大学时的遗憾补上。那段时间她工作稳定了一些,攒了一点钱,
想试一试。他正在打游戏,头都没抬:“就你?考研?你大学高数都是擦边过的,
你考什么研?别折腾了,女孩子安稳过日子就行,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分手前那个生日。
她提前三个月开始攒钱,每天少花一点,把省下来的钱存进一个单独的账户。
她给他买了一块手表,两千块,是她能承受的极限。她在一家还不错的餐厅订了位子,
六点钟,靠窗的位置。她五点下班,坐了一个小时地铁到那家餐厅,在门口等他。六点,
他说“堵车”。七点,他说“快了”。八点,他说“再等一会儿”。九点,
餐厅服务员过来问“还要等吗”,她说“等”。十点,餐厅打烊了,服务员开始收拾桌椅,
她坐在窗边的位子上,面前的蜡烛早就灭了。她给他发微信,没有回复。她走出餐厅,
一个人走在凌晨的街道上,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刷了一下朋友圈,
看见他十分钟前发了一张照片——KTV包厢里,灯光昏暗,他搂着一个女孩的肩膀,
两个人都在笑。配文是“又是开心的一晚”。她打电话过去,响了很久才接,
他接起来就骂:“你烦不烦?管天管地还管我社交?苏晚,你能不能有点自己的生活?
”她什么都没说,挂了电话。那天晚上她回到家,从床底下拖出那只28寸的行李箱。
箱子是大学时买的,红色的,边角磨得发白了。她打开衣柜,
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往外拿,叠好,放进行李箱。毛衣、牛仔裤、内衣、袜子,
所有属于她的东西。江哲躺在沙发上打游戏,头都没抬,手机屏幕的蓝光照亮他半张脸,
表情很平静,像是在看一出无聊的电视剧。她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
他终于在游戏间隙说了一句:“你走啊,走了就别回来。”声音很轻,
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她走了。凌晨三点,她拖着28寸的行李箱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
走了两公里才打到一辆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问:“姑娘,这么晚去哪儿?
”她说:“随便,先开着吧。”车开了半个小时,她让司机停在了一家快捷酒店门口。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没有哭,只是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想:我怎么会把自己活成这样。
“你走了以后,家里乱成什么样你知道吗?”江哲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他还在说,
语气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抱怨,“没人做饭,没人收拾,我天天吃外卖,胃都吃出毛病了。
昨天去医院看了一下,医生说胃炎,让我注意饮食。苏晚,差不多得了,
除了我谁还受得了你?你那个脾气,动不动就冷战,一冷战就不说话,谁受得了?
”苏晚看着他。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是认真的,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在陈述事实,
真的觉得是她“耍脾气”“闹够了”,真的觉得“回去”是理所当然的结局。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从来不觉得那些话、那些事、那些深夜的眼泪,
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在他的世界里,他是中心,是太阳,所有人都应该围着他转。
而她只是一个小行星,擅自偏离了轨道,现在应该回来了。“我不回去。
”江哲的表情僵住了“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提高了,引得过路的人回头看了一眼,
“玩真的?苏晚,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大老远跑过来”“我说了,我不回去。
”苏晚转身往楼里走。旋转门转起来,玻璃隔开外面的风和他。她走了几步,
听见他在身后喊了什么,声音被旋转门搅碎了,听不清,也不想听。她没回头,也没停下。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她看见他还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
脸上的表情是一种被冒犯的愤怒,像是一个习惯了被服从的人,第一次遭遇了拒绝。
回到工位,苏晚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一种迟来的情绪反扑,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把她整个人淹没了。她打开电脑,盯着屏幕上的报表,数字像蝌蚪一样游来游去,
怎么都聚不到一起。她试图集中注意力,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手指放在键盘上,
想先开始工作敲了一个公式,错了,删掉,再敲,又错了。第三次,她趴在桌上,
把脸埋进臂弯里,感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流下来。手机亮了。
江哲的微信:“你考虑清楚,错过这村没这店。”她没有回复,把手机翻了过去,
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下午的效率是零。她对着同一份表格发了三个小时的呆,
光标停在同一个单元格上,一动不动。林姐过来催:“小苏,这个表陆总下午开会要用,
你弄好了吗?”她慌乱地点了点头,点了保存,发过去。十分钟后林姐发来消息:“小苏,
数据好像有问题,总计行的数字对不上,你再看看。”她打开表格,她盯着那个数字,
感到一种巨大的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像有人把她的力气一点一点地抽走了。
她以为自己可以重新开始的,她以为自己已经在重新开始了——她记笔记、背单词、看教材,
她做了那么多事情,可原来她还是什么都做不好。江哲一出现就把她的生活打乱,
她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考研?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改变什么?考研的书在抽屉里,
她没勇气拿出来。“复习计划”的文档,今天还没更新了。她打开那个文档,
看着光标在空白处闪烁,一个字都敲不出来。苏晚趴在工位上,额头抵着桌面,
感觉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那块小小的木质桌面上。办公室空了,灯也灭了大半,
只剩下走廊尽头那盏长明灯还亮着,光线穿过一排排隔断,到她这里已经变成了微弱的亮光。
她不想动,也不想走。出租屋的墙壁太薄了,
隔壁那户人家的电视声、楼上那户人家的脚步声、走廊里偶尔传来的咳嗽声,
每一声都会穿过耳膜,把她撕成碎片。她宁愿待在这里,
待在这个安静的、空旷的、只有电脑风扇嗡嗡作响的地方。手机又亮了。
江哲的第三条微信:“你确定?别后悔。”她恨这种被看穿的感觉。他太知道怎么击溃她了,
用那种“你不行”的暗示,用那种“除了我没人要你”的威胁。更可恨的是,她确实在动摇。
不是想回去,是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能力独自生活。今天的工作一直犯错,
考研单词今天的还没开始背。她像生锈的齿轮,连最基本的运转都维持不了。也许他是对的,
她想。也许我真的不行。
也许我注定就只能是那个在小公司里做行政助理、连ecxel都用不好的苏晚。也许工作,
考研就是一个笑话,一个不自量力的、可笑的笑话。“也许他是对的。”这个念头像一条蛇,
无声地滑进她的脑子里,盘踞在那里,吐着信子。办公室的门开了。
苏晚听见门轴转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皮鞋踩在地毯上,闷闷的,节奏不紧不慢。
她以为是保安来清场了,或者更糟糕的,是江哲去而复返,找到了这里。她不敢抬头,
把脸埋得更深了,额头压在桌面上,压出一个浅浅的红印。“这部分数据,
”一个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不高不低,带着一点疲惫的沙哑,“能投个屏吗?
我想再看一遍。”苏晚直起身,动作太猛了,差点带倒椅子。椅子腿蹭了一下地面,
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陆承宇站在隔断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指了指会议室的方向,玻璃墙那边的灯还亮着,投影仪的风扇在嗡嗡响。“过来,”他说,
“我们核对一下。我发现下午的报表有几个地方逻辑不太对,正好你在,一起看看。
”苏晚跟着他走。会议室的灯很亮,是那种惨白的、没有温度的亮,
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清清楚楚。报表被投影仪放大到墙上,
每一个单元格、每一个数字都像被放在显微镜下面,无所遁形。她看见了那些错误。
它们一个一个地挂在墙上,像伤疤一样暴露在灯光下。她攥紧手指,指甲掐进掌心里,
等着被批评,等着被说“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
熟悉那种感觉了——那种“你怎么这么笨”“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还能干什么”的感觉。
江哲的声音和那些错误重叠在一起,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这里,
”陆承宇用笔尖点了点屏幕上的一个公式,声音很平静,
“SUMIFS的条件应该是员工编号,你用了姓名。中文有重名,
尤其是‘王伟’‘李娜’这种,数据会乱。你看这一行,”他指了指旁边的数据,
“员工编号10086和10087对应的都是‘王伟’,但一个是销售部,一个是市场部,
你用姓名做匹配,系统会把两个人的数据混在一起。”苏晚盯着那个公式。确实,
她用的是姓名而不是员工编号。一个低级的错误,低级到她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还有这里,”他翻到下一页,笔尖在屏幕上游走,“条件格式的范围只框了前20行。
你当时应该是框选了前20行之后做的条件格式,后面的数据没有被包含进去。所以你看,
第21行的数据明显异常,但单元格颜色没有变化,你就漏掉了这个异常值。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不是在指责,只是在陈述事实。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你来做,我看着你改。”苏晚愣住了。看着他,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袋里,
肩膀微微靠着桌子上,姿态很放松,像是在等一个朋友过来。她深吸一口气。
吸进去的空气很凉,带着会议室里淡淡的空调味。她吐出来,然后点击第一个错误单元格。
修改,回车,正确。数字跳出来,和刚刚陆承宇说的对上了。第二个,修改,回车,正确。
她感觉手抖得没那么厉害了。“F4,”陆承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锁定这个条件读取的单元格,不然等一下拖拽的时候引用会跑。”她按下F4。
单元格地址上多了几个美元符号,像小小的盾牌,保护着那个数字不被外界干扰。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向下填充,不用一个一个拖。
”她拖动鼠标到单元格右下角变成黑色十字架时点击,公式自动填充到整列,
运算的数字跳出来,整齐、干净、正确。她一步一步地做,动作很慢,
每一步都是她自己完成的。陆承宇偶尔出声,
告诉她快捷键、告诉她逻辑、告诉她哪里容易出错,但他从不越俎代庖,
从不伸手拿过鼠标替她做。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可靠的坐标,让她知道方向在哪里。
改到最后一个sheet页,苏晚停住了。屏幕上是一个复杂的嵌套公式,
IF函数套着SUMIFS,SUMIFS里面又套了一个MATCH。她之前没看懂,
现在依然没看懂。光标在公式栏里闪烁,像某种无声的求救信号。她盯着那一串括号和逗号,
感觉脑子又变成了一团浆糊。“IF函数嵌套SUMIFS,”陆承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走近了一步,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那种很干净薰衣草的味道,
“先判断条件,再求和。你看最外层的IF,它的逻辑是:如果A条件成立,
就执行SUMIFS,否则返回0。然后你再看SUMIFS里面,它有三个参数,
求和区域、条件区域1、条件1、条件区域2、条件2。拆解,一层一层来。”苏晚照做了。
她先把最内层的MATCH复制到一个空白单元格里,单独测试,返回值是3,正确。
然后把SUMIFS的三个参数一个一个地填进去,每填一个就测试一次,
看求和结果对不对。最后把整个公式嵌套进IF函数里,再测试一次。数字跳出来,
和手工核对的结果一模一样。她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