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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灭兵行阴兵借道无弹窗在线阅读

由知名作家“诗酒落花轻”创作,《灯灭兵行阴兵借道》的主要角色为【沈夜赵无咎】,属于言情小说,情节紧张刺激,本站无广告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5835字,灯灭兵行阴兵借道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3-31 11:05:58。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轮也该轮到我了。”五我没走。不是因为我勇敢,是因为没车了。从村里到镇上两个小时山路,大晚上的,我没那个胆子一个人走。沈夜也知道我没那个胆子,他说“那你就在屋里待着,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出来”。然后他开始准备。他把桌子搬到堂屋正中间,在上面铺了一块黄布。黄布很旧,边角都磨毛了,但上面的图案还能看清——中间...

灯灭兵行阴兵借道无弹窗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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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灭兵行阴兵借道》免费试读 灯灭兵行阴兵借道精选章节

一我有个朋友叫沈夜。说“朋友”其实不太准确,

我们之间的关系更像是一种奇怪的共生——他需要有人帮他处理一些“不方便出面”的事情,

而我需要他的故事。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但今天要讲的这个故事,跟我们的关系无关。

这个故事发生在沈夜身上,发生在他回湘西老家的那七天里。那七天发生了什么,

我花了将近半年时间才从他嘴里一点一点抠出来。每次喝酒喝到后半夜,他才会说几句。

说完了就沉默,沉默很久,然后说一句“不说了”,起身就走。所以下面这些内容,

可能不全,可能顺序有误,可能有些事情他故意没说。

但我尽量把我听到的、拼凑出来的东西原原本本地写下来。至于信不信,那是你的事。

沈夜是湖南湘西人,具体哪个县我就不说了,说了你也找不到。

那个地方在google地图上就是一片绿色,放大很多倍才能看见几个小点,

标注着村子的名字。沈夜的老家就在其中一个小点上。他是一个道士。

但这个道士跟你们想象的那种不太一样。他**道袍,不留胡子,不炼丹,不修仙。

他穿的是优衣库的T恤和迪卡侬的徒步裤,头发剪得短短的,

看上去跟城市里任何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没什么区别。

唯一不同的地方是他的眼睛——黑得发亮,亮得不像话,看人的时候像两颗钉子,

盯得人心里发毛。我第一次见他,是在北京潘家园一个旧书摊前头。那天我去淘旧书,

看见一个人蹲在地上翻一本手抄本的《万法归宗》,翻得津津有味。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那本书破烂得跟咸菜似的,纸页发黄发脆,翻的时候得小心翼翼的,稍微用点力就掉渣。

“您对这个感兴趣?”我问。他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就是那一眼,

让我记住了他——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不正常。后来我才知道,那是“阴眼”。

八字轻、阴气重的人才会有的东西。有了这双眼睛,他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你是这摊子的老板?”他问。“不是,我也是来淘书的。”“哦。

”他低下头继续翻那本破书,翻了几页,忽然说了一句:“这书上写的‘五雷罡’,

走位画错了。照着练,轻则伤身,重则走火入魔。”说完他把书放下,站起来就走了。

我愣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潘家园的人流里。那是2019年春天的事。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历。我只是觉得这个人有意思。

真正跟他熟起来,是两年后的事了。2021年冬天,

我一个朋友的舅舅在湘西出了事——据说是撞了邪,整个人疯疯癫癫的,大半夜不睡觉,

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嘴里念叨着一些听不懂的话。朋友知道我在潘家园认识一些人,

就托我找一个懂行的去看看。我想了半天,想起了那双眼睛。后来我才知道,

那天我在潘家园遇见他的时候,他正在“逃”。逃什么?逃命。据他自己说,

在那之前的半年里,他在湘西老家经历了一些事情,一些足以让任何人做一辈子噩梦的事情。

他处理完那些事情之后,发现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阴气入骨,如果不离开湘西,

到阳气重的地方养一养,他活不过三年。所以他来了北京。北京是首都,人多车多阳气重,

是养伤的好地方。但他没想到,有些东西不是你想躲就能躲掉的。我找到他的时候,

他住在通州一个城中村里,月租三百五的单间,

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塑料凳子,什么都没有。

桌上放着三样东西:一面铜镜、一个铃铛、一沓黄纸。“你找我什么事?”他靠在门框上,

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我说了朋友舅舅的事。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回去了。

”“为什么?”“那边的事,我处理不了。”“你都没问是什么事。”他看了我一眼,

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说了一句让我至今记忆犹新的话:“湘西那边的事,没有小事。

凡是找上门的,都是要命的。”说完他就关了门。但我没走。我在他门口站了半个小时,

舅舅的症状详细说了一遍——半夜游走、嘴里念叨、眼神涣散、怕光怕声、身上有几处淤青,

形状像手指印。门又开了。“你说有手指印?”“对,脖子上,三个。”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叹了口气:“我去看看。但不一定能解决。”后来我才知道,他答应去,不是因为心软,

而是因为朋友舅舅的症状,跟他爷爷当年描述过的一种情况一模一样——阴兵索魂。

二从北京到湘西,坐火车要十八个小时。那趟车是K字头的绿皮车,硬卧,沈夜买了下铺。

我本来想跟着去,但他说“你去干什么?你又看不见”。我说我可以在外面等。

他说“那你在外面等吧,我可能出不来了”。我以为他在开玩笑。后来我才知道,

他不是在开玩笑。火车过了长沙之后,窗外的景色就开始变了。

之前还是平原、农田、整齐的楼房,过了长沙就全是山了。一座接一座的山,黑黢黢的,

在车窗外面连绵不绝。沈夜靠在铺位上,看着窗外,一句话都不说。“想什么呢?”我问。

“想我爷爷。”“你爷爷也是道士?”“算不上。”他说,“我爷爷是半路出家的。

年轻时候在码头扛大包,饿昏在城隍庙门口,被一个游方老道救了。

老道临死前扔给他几本破书、一面铜镜,说‘你命里带煞,吃这碗饭吧’,然后就咽了气。

”“然后呢?”“然后我爷爷就当道士了。但他资质不行,那几本书翻了一辈子,

也就学会了几招。给人看看风水、驱驱邪祟,混个温饱。一辈子没攒下什么家业,

只留下我爹和我两个。”“你爹呢?”“死了。在工地上被钢管砸断了脊椎,瘫了三年,

临死前让我学这些东西,说好歹是个活路。”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像是在说别人的事。“那你学了吗?”“学了。不学活不到成年。”他转过头来看我,

“我八字轻,三魂不稳,从小就三天两头撞邪。我爷爷每次替我驱完邪,

都叹气说‘你这孩子,八字太轻,不学点东西护身,怕是活不到成年’。”“所以你学这些,

不是为了当道士,是为了活命?”“对。”他说,“我从来不信这些东西。但我见过。

见过的东西,由不得你不信。”说完他闭上了眼睛。我没再问了。火车在凌晨三点到了县城。

沈夜说得在县城等两个小时,然后坐第一班大巴去镇上。

我们找了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了两杯热豆浆,坐在门口的塑料凳上等着。

县城的凌晨很安静,安静得不像话。街上没有车,没有人,连狗都没有。路灯发出昏黄的光,

在地上投下一个一个圆形的光斑。沈夜一直在看街对面的一棵老槐树,看得很专注。

“看什么呢?”“那棵树,”他说,“树上有东西。”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什么都没看见。只有一棵光秃秃的老槐树,枝丫在冬天的寒风里微微摇晃。“什么东西?

”“一只鸟。白色的。”他说,“但这个季节,湘西不该有白鸟。”他的语气很平静,

但我注意到他握着豆浆杯的手指收紧了。“白鸟怎么了?”“在我们这边,白鸟是引路的。

”他说,“死人引路的。”大巴是六点半的。从县城到镇上要三个小时,盘山路,弯弯绕绕,

颠得人胃里翻江倒海。车上没几个人,前排坐着一个老太太,

拎着一篮子鸡蛋;中间坐着一个民工模样的人,戴着安全帽,

睡得打呼噜;最后一排坐着我们俩。沈夜一直在看手机。不是看微信,

是看一张照片——他爷爷的遗像。一个干瘦的老头,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眼睛很小,

但很亮,跟沈夜的眼睛一模一样。“你爷爷什么时候走的?”我问。“我十四岁那年。肺癌。

晚期才发现,从确诊到走,不到两个月。”“他走之前说什么了吗?”沈夜沉默了一会儿,

说:“说了。他说‘夜伢子,坛上的兵马我留给你了,十二个,不多,但够你用一阵子。

记住,兵马要养,不能只靠拨的,拨的兵马用一次少一次,你得自己招、自己练、自己养。

还有,那面铜镜,不到万不得已,别用。’”“兵马?”我愣了一下,“什么兵马?

”他看了我一眼,好像在犹豫要不要说。最后他说了一句:“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三到镇上已经快十点了。从镇上到村里没有车,只能走路。沈夜说走小路近,

翻过一座山就到了,大概两个小时。小路是山间土路,两边全是密密麻麻的杉树和毛竹。

冬天的山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沈夜走在前面,步子很快,我跟着他,

走得气喘吁吁。走了大概半个小时,他忽然停下来。“怎么了?”“你看前面。

”他指着前方的山路。我看过去,什么都没看见。只有土路弯弯曲曲地向前延伸,

消失在树林里。“你看不见?”他问。“看不见什么?”“脚印。”他说,“很多脚印。

不是人的。”我凑近了看,土路上确实有一些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踩过的。

但那痕迹不像是鞋印,更像是——蹄子。“马蹄?”“对。马蹄印。”他蹲下来,

用手摸了摸那些痕迹,“新鲜的,不超过三天。”他站起来,看着前方的山路,脸色很难看。

“你爷爷说的那个阴兵借道的事,是真的?”“我爷爷说的是1983年的事,鸡公岭。

但那是在隔壁县,离这儿好几十里地。”他顿了顿,“可这些脚印,就在我们村口。

”他没再说话,加快了脚步。又走了大概四十分钟,我们到了村口。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

房子沿着山脚排列,大多是老式的木楼,黑瓦白墙,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村口有一棵大樟树,

树冠遮天蔽日,少说也有两三百年了。但村子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下午两点钟,

应该是村子里最热闹的时候——该做饭的做饭,该打牌的打牌,该串门的串门。可现在,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狗叫声都听不到。“人呢?”我问。“都在家里。”沈夜说,

“不敢出来。”他带着我走到村口第一户人家门口,敲了敲门。没人应。他又敲了三下,

里面才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谁?”“三叔公,是我,夜伢子。”门开了一条缝,

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看见沈夜,那张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惊喜,

然后又变成了惊恐。“夜伢子!你可算回来了!”老人一把抓住沈夜的胳膊,把他往屋里拽,

“快进来!快进来!”我们进了屋。三叔公把门关上,又拿了一根木头顶住,这才松了口气。

三叔公是沈夜爷爷的堂弟,今年八十多了,是村里辈分最高的老人。他瘦得皮包骨头,

穿着一件老棉袄,手上青筋暴起,像老树根一样。“三叔公,到底怎么回事?”沈夜问。

三叔公坐在板凳上,点了根烟,手抖得厉害,火柴划了好几根才点着。他深深吸了一口,

说:“七天前开始的。”“什么?”“七天前,子时。村口那条老路上,响起了脚步声。

”三叔公的眼睛看着窗户,窗户用黑布蒙得严严实实。“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好多人。

整齐得很,像是军队在走路。还有马蹄声、兵器碰撞的声音,稀里哗啦的,

响了整整一个时辰。”“有人看见了吗?”“有。陈老六不信邪,趴窗户看了一眼。

”三叔公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说看见一队黑乎乎的影子,举着旗子,扛着刀枪,

领头的是个骑马的,在村口转来转去,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找东西?

”沈夜的眉头皱了起来,“找什么?”“不知道。但连着七天,天天晚上来。转一圈,

找不到,就走了。”“有人出事吗?”“还没。但大家都吓得不敢出门了。鸡都不敢叫了,

你看看,大白天的,村里连只鸡叫都没有。”沈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了一句让三叔公脸色发白的话:“那些脚印,是从后山下来的?

”三叔公的烟掉在了地上。“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路上看见了。”沈夜说,

“后山那座将军墓,还在吗?”三叔公的脸白得像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最后他站起来,走到里屋,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布包,递给沈夜。“你爷爷留下的。他说,

如果你回来了,遇上这种事,就把这个给你。”沈夜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本发黄的手抄本,

封面上写着四个字——《沈氏秘录》。四沈夜翻开那本手抄本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他说他从小就知道家里有这本东西,但他爷爷从来没给他看过。

每次他问起,他爷爷都说“时候不到”。直到他爷爷死,都没说什么时候才是“时候到了”。

手抄本很薄,大概只有二三十页,纸张发黄发脆,边角都碎了。字是用毛笔写的,竖排,

繁体,有些地方墨水洇开了,看不太清楚。沈夜翻得很慢,一页一页地看,眉头越皱越紧。

“上面写了什么?”我问。“沈家的来历。”他说,声音很轻,

“我爷爷说我们家祖上没什么传承,是半路出家。但这里面写的不是这样。”“那是什么?

”沈夜沉默了一会儿,把本子翻到其中一页,指给我看。那页上面画着一张图,

是一个人的家谱。最上面写着一个名字:沈归元。下面分了两支,一支写着“长子沈守正”,

另一支写着“次子沈守义”。沈守正下面就是沈夜的曾祖、祖父、父亲,最后是他自己。

但沈守义那一支,后面全是空白的。“沈归元是谁?”我问。“我高祖。”沈夜说,

“明末清初的人。这里面写,他本来是江西龙虎山的道士,正统的张天师门下。

后来因为一件事,带着全家搬到了湘西。”“什么事?”沈夜翻了翻,找到另一页。

那页上只有几行字,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崇祯十六年,张献忠破湖南,

杀戮甚重。余奉命至湘西收殓亡魂,于后山发现古墓一座,内藏异物一颗,名曰幽冥珠。

珠能沟通阴阳,召鬼驱魂。余以七十二地煞封印封之,不敢妄动。然珠之邪气过重,

余恐其日久生变,遂举家迁至湘西,世代看守。”“幽冥珠?”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一颗珠子。”沈夜说,“能让死人‘活’过来的珠子。”他说“活”这个字的时候,

用了重音。“什么意思?”“就是字面意思。让死人重新站起来走路、说话、做事。

但不是真正的复活,只是魂魄暂时回到身体里。过一段时间,还是会死。”“那有什么用?

”“有用。”沈夜看着我,眼睛亮得吓人,“如果你有一个很重要的人死了,

你想再见他一面,哪怕只是说一句话,这东西就有用。”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奇怪。

不是兴奋,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后来我想了很久,

才想明白那是什么——是理解。他理解为什么有人会想要这颗珠子。“这个幽冥珠,

跟阴兵借道有什么关系?”沈夜没有回答。他继续翻那本手抄本,翻到最后几页的时候,

忽然停住了。最后几页不是沈归元写的,是另一个人。笔迹很新,用的是钢笔,蓝色墨水。

沈夜认出了那个笔迹——是他爷爷的。“夜伢子,如果你在看这本东西,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有些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说。后山那座将军墓里埋的人,

叫赵无咎。明朝的将军,崇祯十六年战死在湘西,带着三千部下一起死的。

死后被地府封为阴帅,统领那三千阴兵。三百年来,他一直在找幽冥珠。

他不知道珠子具体在哪儿,只知道在咱们村附近。

所以他每隔几十年就会带着阴兵出来找一次。1983年那次,就是他在找。上次他没找到,

但这次不一定。因为幽冥珠的封印,三百年了,已经松了。珠子开始往外散邪气,

邪气会吸引阴兵。也就是说,赵无咎不需要自己找了——珠子会告诉他它在哪儿。夜伢子,

你要记住一件事:幽冥珠不能让任何人得到。不是因为它有多大的力量,

而是因为——它根本不是法器。它是一颗眼睛。某个东西的眼睛。那个东西,

就埋在咱们村底下。”手抄本到这里就结束了。最后一行字写得很用力,

钢笔尖几乎把纸戳破了。我能想象沈夜爷爷写下这些字的时候,手抖得有多厉害。

沈夜合上了本子。他坐在板凳上,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不是恐惧,不是震惊,

而是一种我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认命。“你早就知道了?”我问。“不。”他说,

“但我一直有感觉。从小到大,我就觉得后山有什么东西。走夜路的时候,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我。我以为是心理作用,但现在看来——”他没说下去。

三叔公从里屋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碗,碗里是凉水,水上漂着三根灯草。“夜伢子,

你试试这个。”三叔公说,“你爷爷教我的,测阴气。”沈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把碗接过来,放在桌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面铜镜,放在碗旁边。铜镜我见过,

上次在他出租屋里看见的。但这次离得近,我看清了铜镜的样子——大概巴掌大小,圆形,

背面刻着一些符文,正面磨得很亮,能照见人的脸。但镜面上有几道裂纹,

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沈夜把三根灯草点燃,放在水面上。灯草漂着,火苗很小,

摇摇晃晃的。然后他拿起铜镜,对准了碗。接下来发生的事,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铜镜照在水面上,水面上映出来的不是我们的脸。

映出来的是一片黑色——浓稠的、像墨汁一样的黑色。那片黑色在镜子里翻涌、滚动,

像活的一样。然后,黑色里出现了光点。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

像是夜空里的星星。但那些光点不是白色的,是惨绿色的,绿得让人心里发毛。

“这是……”三叔公的声音在发抖。“阴兵。”沈夜说,“后山上,至少有两千。

”他把铜镜翻过去,扣在桌上。水面上的影像消失了,灯草也灭了,三根同时灭的,

像是被什么东西吹了一口气。沈夜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黑布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天已经黑了。“几点了?”他问。我看了看手机:“五点半。”“冬天天黑得早。”他说,

“还有一个半小时。”“什么一个半小时?”“子时。”他说,“阴兵出来的时间。

”他转过身来,看着我。那双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亮得吓人。“你走吧。趁现在还来得及,

回镇上,别管这边的事。”“你呢?”“我留下。”“为什么?”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了一眼桌上的铜镜和那本手抄本,然后说了一句:“我爷爷守了一辈子,

轮也该轮到我了。”五我没走。不是因为我勇敢,是因为没车了。

从村里到镇上两个小时山路,大晚上的,我没那个胆子一个人走。沈夜也知道我没那个胆子,

他说“那你就在屋里待着,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出来”。然后他开始准备。

他把桌子搬到堂屋正中间,在上面铺了一块黄布。黄布很旧,边角都磨毛了,

但上面的图案还能看清——中间是一个八卦图,四周画着一些我看不懂的符号和文字。

他把铜镜放在八卦图的正中央,镜面朝上。然后把铃铛放在铜镜旁边,

把那一沓黄纸放在铃铛旁边。做完这些,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坛子。坛子是陶的,

大概拳头大小,口用红布封着,上面系着一根红绳。“这是什么?”我问。

“我爷爷留给我的兵马。”他说,“十二个。”他解开红绳,掀开红布,

从坛子里倒出一些东西在手掌上。我看了一眼,是米。白米。大概二三十粒。

他把米粒一粒一粒地摆在黄布上,摆成一个我看不懂的图案。每摆一粒,他就念一句什么,

声音很轻,我听不清。摆完之后,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针,扎了一下自己的中指。

血珠冒出来,他把血滴在铜镜上。血落在镜面上的瞬间,铜镜忽然亮了。不是反射的光,

是它自己在发光。一种暗红色的光,从镜面深处透出来,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沈夜拿起铃铛,摇了一下。“叮——”声音不大,但很奇怪。那个声音不是从耳朵里进去的,

而是直接从脑子里响起来的,像是一根针扎进了头盖骨。他摇第二下的时候,

桌上的米粒动了。不是被风吹的,是自己在动。每一粒米都在原地微微颤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他摇第三下的时候,米粒裂开了。

每一粒米都从中间裂开一条缝,裂缝里冒出细细的白烟。白烟升起来,

在半空中凝结成一个个模糊的人形。那些人形很小,只有巴掌大,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五官。

但它们有手有脚,有头有身,像是一个个缩小版的人。它们站在桌面上,面朝沈夜,

一动不动。沈夜对着它们说了几句话。不是普通话,也不是湘西话,是一种我听不懂的语言。

后来他告诉我,那是“兵言”,道士跟兵马沟通用的特殊语言,不是人间的语言,是阴间的。

他说完之后,那些人形齐刷刷地转了一个方向,面朝大门。然后它们从桌面上跳下来,

落在地上,迅速变大——从巴掌大变成了正常人大小。我看见了。十二个“人”站在堂屋里。

它们穿着古代的铠甲,手里拿着刀枪,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长相。它们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像是一尊尊雕塑。但它们是透明的。我能透过它们的身体看见后面的墙壁。

“这是……兵马?”我的声音在发抖。“对。”沈夜说,“我爷爷留给我的。十二个,不多,

但够用一阵子。”他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外面已经完全黑了。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天空像一块黑色的幕布,把整个村子罩得严严实实。“几点了?

”他问。“十一点一刻。”“快了。”他说,“子时快到了。”他把门关上,

转过身来看着我。那双眼睛在暗红色的铜镜光芒里显得格外诡异。“记住一件事,”他说,

“不管听见什么,看见什么,别出声。别出门。别开灯。”“你呢?”“我出去。

”“你出去干什么?”他没有回答。他拿起桌上的铃铛和铜镜,带着那十二个兵马,打开门,

走了出去。门关上的瞬间,我看见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然后,我听见了声音。

从村口传来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好多人。整齐的、沉重的脚步声,

像是几百个人同时在走路。还有马蹄声,铁器碰撞的声音,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