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剧情人物分别是【暮瑟贺兰】的言情小说《潮汐与狼烟》,由网络作家“春一隅”所著,展现了一段感人至深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8868字,潮汐与狼烟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3-31 14:03:38。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排水涵洞果然是最薄弱的一环。蚀骨甲虫从涵洞的水流中逆流而上,甲壳摩擦着石壁,发出刺耳的吱嘎声。我的三百人堵在涵洞口,刀砍、火烧、法术轰炸,但虫子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来一批,像永远流不完的黑色潮水。溯站在我身边,他的短刃上沾满了虫子的体液,银发被血污和泥浆糊成一缕一缕。但他的动作依然精准,每一刀都砍在虫...

《潮汐与狼烟》免费试读 潮汐与狼烟精选章节
一、选奴苍梧城的兽人集市,每月十五开市一次。我从记事起就听人说,
这里的奴隶交易是整个大陆最体面的——不是那种肮脏的铁链与鞭子,
而是自愿契约、明码标价。各族兽人把自己或族人送到这里,
签下三年到三十年不等的服役契,换取灵石、粮食或领地庇护。我站在集市最深处的水殿里,
裙摆被浅浅的水汽濡湿了。水殿是专门关押水生兽奴的地方,穹顶用整块水晶穹窿扣住,
日光透下来,在水中碎成千万片金鳞。巨大的圆形水池里,有蚌女、有鱼人、有蛇蜥一族,
他们或蜷缩在浅水区,或半浮在水面,露出形状各异的鳍与尾。但我只看他。
他独自待在池子最深的西北角,那里的水色幽蓝近墨,几乎看不清底。
他只露出小半张脸在水面上,银白色的长发铺散开来,像一匹被水浸透的月光。
他的眼睛是合着的,睫毛极长,末端泛着淡淡的珠光色。鲛人。真正的、纯血的鲛人。
我在水殿的台阶上蹲下来,隔着栏杆往下看。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睫毛微微颤动,
却没有睁眼。水中隐约可见他的尾鳍——硕大、修长,鳞片从腰际往下由银白渐变为靛青,
边缘是一圈冷冽的钴蓝,像深海最深处才有的颜色。“姐姐,你在看什么?
”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我没回头就知道是谁——暮瑟,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身上流着一半猫族血统,走起路来永远像踩着云朵一样无声无息。她走到我身边,
顺着我的目光往下看,发出一声轻软的惊叹:“啊……是鲛人。”“嗯。”“你要选他?
”“嗯。”暮瑟偏过头看我,琥珀色的猫瞳里映着水殿的粼粼波光:“鲛人很难驯的。
长老们会说闲话。”“我选什么奴,不需要长老们同意。”暮瑟便不说话了。
她从来都是这样,乖巧、懂事、适可而止。不像我——我像一块顽石,又臭又硬,
整个苍梧城的兽人都知道,狼族与狐族的混血儿殷止,脾气比纯血的狼王还倔。我站起身,
拍了拍裙摆上的水渍,对水殿的管事说:“西北角那个鲛人,我要了。”管事是个龟族老者,
闻言面露难色:“殷少主,那个鲛人是……性情不太好。上个月有个蛇族的买家想点他,
他差点把人拖进水里溺死。”“我看到了。”我说,“他咬断了两根锁链,
用碎片抵住了蛇族的喉咙。动作很漂亮。”管事:“……”“三年契,什么价?
”管事报了个数。我解下腰间的钱袋,数都没数就扔了过去。签契书的时候,
鲛人被从深水区引渡上来。他全身湿淋淋的,银发贴着精瘦的脊背,
鱼尾在离开水面的瞬间开始变化——鳞片收缩、尾鳍分裂、骨骼在皮肉下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不到十息的功夫,那条华丽的鱼尾变成了一双修长笔直的人腿。
他赤着脚站在水殿冰凉的石板上,身上只披了一件湿透的薄衫,银发滴着水,
在地面汇成小小的水洼。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我。我第一次完整地看见了他的脸。
鲛人一族以容貌绝世著称,但亲眼见到的时候,我才知道那些传说有多么苍白。
他的五官像是被神明用最细的笔触一笔一笔描出来的——眉骨高而锐利,鼻梁挺直,
嘴唇薄得近乎寡情,下颌线条冷硬如刀削。但最惊人的是他的眼睛。浅金色。像融化的琥珀,
又像被日光穿透的浅海。那双眼睛里没有鲛人惯有的柔弱与妩媚,
而是一种极寒的、近乎审视的冷静。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件待估的货物。我有点想笑。
明明他才是被买的那一个。“你叫什么名字?”我问。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管事以为他犯了倔性要开口呵斥,他才终于动了动嘴唇。“溯。”只有一个字。
声音很低,带着水族特有的、微微沙哑的磁性,像潮水退去时砾石在浪底滚动的声音。“溯,
”我重复了一遍,点点头,“我叫殷止。苍梧城少城主。从今天起,你是我的近身护卫。
”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近身护卫。不是杂役,不是苦力,不是供人赏玩的珍奇异兽。
我没有解释更多,转身往外走。暮瑟跟在我身后,路过溯身边时,她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
猫族的瞳孔在光线变化时会收缩成一条竖线,我注意到暮瑟的瞳孔缩了缩。而溯的目光,
在那个瞬间,从我的背影上移开,落在了暮瑟身上。只落了一瞬。但我没有看见。
二、驯潮溯住进我院子里的第一天,就把三个侍女吓哭了。
不是他做了什么可怕的事——他只是站在屋檐下,安静地、一动不动地,从黄昏站到了子夜。
银发在夜风里微微飘动,月光照着他半张脸,另外半张隐没在阴影里,
像一尊被遗忘在海底的古老雕塑。侍女阿檀端着夜宵进来,
一抬头看见廊下立着个白惨惨的人影,手里托盘“哐当”砸在地上,瓷碗碎了一地。
我披衣出来,看见溯正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瓷片,表情淡漠,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
“你不进去睡觉?”我问。“我不需要睡眠。”他的声音在夜里更低沉了些,
“鲛人可以连续十七天不睡。”“但你可以在水里休息。我让人在偏殿砌了一个池子,
引了活水。”他沉默了一瞬。“……为什么?”“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对我好。
”月光下,他的浅金色眼睛直直地望着我,里面没有感激,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探究。
我认真想了想,说:“因为我选了你。你既是我的人,我自然要对你好。这需要理由吗?
”他没有回答,转身走向偏殿。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侧过头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
像潮水舔过沙滩:“你是第一个。”第一个什么?第一个对他好的人?
第一个买下他却没把他当玩物的人?第一个在他偏殿砌池子的人?他没有说完,我也没问。
但那天晚上,我听见偏殿的水池里传来隐约的歌声。鲛人的歌声。没有词,
只是一个绵长的、低沉的旋律,像深海里的鲸歌,又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碎开的声音。
我躺在榻上听了很久,心想:值了。三年的灵石,值了。溯在苍梧城住下后的第十天,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战斗力。南境的豺狗族越界抢粮,我带了一队城卫去边界交涉。
本以为是例行公事,没想到豺狗族设了埋伏——他们在谷道两侧藏了三百余人,
待我们进入包围圈后,乱箭齐发。我带来的城卫只有五十人,瞬间被压制。
我拔出腰间的长刀格挡箭矢,一边下令后撤。但豺狗族的首领认出了我——少城主殷止,
狼族与狐族的混血儿,苍梧城城主最器重的女儿。他狂笑着下令:“活捉那个狼崽子!
城主要花多少灵石来赎?哈哈哈哈——”一支淬了毒的箭穿透了我的肩甲。剧痛。
我的右臂瞬间麻痹,长刀脱手落地。城卫们拼死围过来护住我,但豺狗族的人太多了,
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就在我以为这次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一道白影从谷口掠了进来。
速度极快。快到我只看见一抹银色的残影,像一道月光劈开了豺狗族的阵线。然后是血。
大量的血。溯赤着脚踩过豺狗族人的尸体,
短刃——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用自己的鳞片磨成的——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地割开敌人的喉咙,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一丝犹豫。他的银发在风中飞扬,沾满了血,
但他自己的身上没有一滴。他的眼睛是冷的。那种冷不是愤怒,不是仇恨,
而是一种深海般的、无可撼动的平静。仿佛他在做的不是杀戮,而是潮汐涨落一样自然的事。
豺狗族的三百人,他一个人杀了大半。剩下的溃逃了。**着谷壁坐在地上,
右肩的毒箭还没**,半边身子已经失去知觉。溯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银发上的血珠滴落在我脸上,温热的。他没有问我疼不疼,没有问我有没有事。
他只是蹲下来,一只手握住箭杆,干脆利落地拔了出来。我咬紧牙关,闷哼了一声。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低下头,嘴唇贴上了我肩头的伤口。我整个人僵住了。他的嘴唇很凉,
带着海水的咸涩味。鲛人的唾液有解毒和愈合的功效——我后来才想起来这个古老的传说。
但当时,我只觉得他的呼吸拂在我颈侧,凉凉的,像海风。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息,
但我觉得很久——他直起身,用拇指抹了一下自己嘴角的血迹和毒液。“毒清了。”他说,
“三天内伤口会愈合。”“……谢谢。”他站起来,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没有回头。“下次,”他的声音淡淡的,“别一个人来,带上我。”然后他走了。
银色的长发在暮色中像一道渐远的潮线。我坐在原地,捂着还在发麻的伤口,忽然笑了一下。
阿檀后来跟我说,那天我回城的时候,嘴角的笑一直没消下去。她说:“少主,你那个表情,
像捡了块大宝贝。”我说:“确实是宝贝。”阿檀捂着嘴笑。但我不知道的是,
那天溯在杀完豺狗族之后,曾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谷壁上的样子。
他的目光在我的脸上停留了三秒——只有三秒——然后移开了。他也不知道,
那三秒被另一个人看在眼里。暮瑟站在谷口的山坡上,猫族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线,
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三、裂痕溯在苍梧城住满一个月的时候,城里的风向变了。
起初是小事。我发现偏殿池子里的水温总是被调得恰到好处——比体温略低,
是鲛人最舒适的温度。我问阿檀是谁做的,阿檀说是暮瑟**吩咐的,说鲛人喜凉,
太热的水会让鳞片干裂。我点点头,没放在心上。暮瑟向来细心,对谁都体贴。然后是吃饭。
鲛人不吃熟食,只食生鲜。厨房每天会送新鲜的鱼获到偏殿,但溯几乎不动。
我以为他不合胃口,让人换了几种海鱼,他还是不吃。后来是暮瑟发现了问题。
她端着一碗东西进了偏殿,出来的时候碗空了。“你给他吃了什么?”我问。“海藻羹,
”暮瑟说,“加了一点珍珠粉和冰泉露。鲛人在深海的主食其实是藻类,不是鱼。
鱼只是零食。”“……你怎么知道?”暮瑟笑了笑,
猫族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我查了典籍。姐姐你太忙了,这些小事交给我就好。
”她说得自然,做得妥帖,我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但我的心里,
像被一根极细的针扎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种说不清的不安。
后来的事情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列一列地,无可挽回地倒下去。溯开始说话了。
不是对我,是对暮瑟。他在暮瑟面前会开口,会回答她的问题,
会用那种低沉沙哑的声音说一些简短的句子。而在面对我的时候,他依然沉默,依然冷淡,
像一堵砌得很高的冰墙。我告诉自己:没关系。性格如此。他对谁都是这样的。
但我知道不是。因为有一次我路过偏殿,听见里面传来暮瑟的笑声,和溯低低的说话声。
我站在门外,透过门缝往里看——暮瑟坐在池边,赤着脚浸在水里,手里拿着一本古籍,
正在给溯念一段关于鲛人历史的记载。溯半浮在水中,银发铺散在水面上,
浅金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暮瑟。他眼里的冰冷融化了。那是我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温度。
像冰层下的暗流,终于被人凿开了一个口子,露出底下温暖的水。而那个凿开冰层的人,
不是我。我没有推门进去。我转身走了,脚步很轻,像暮瑟一样轻。那天晚上,
我坐在自己院子的屋顶上看月亮。苍梧城的月亮很大,很圆,银白色的月光铺满了整座城。
我忽然想起来,溯的头发也是这个颜色。“少主?”阿檀在下面仰着头喊我。“干嘛?
”“暮瑟**让厨房送了一盅雪蛤羹到偏殿,问你要不要也来一份?”“不要。
”“哦……那少主你早点下来,屋顶凉。”我没回答。阿檀等了等,走了。
月亮升到中天的时候,我终于承认了一件事。我喜欢溯。不是主人对奴仆的喜爱,
不是伯乐对千里马的欣赏。是那种——想让他用看暮瑟的眼神看我的,喜欢。
但我同样清楚地知道另一件事。他看暮瑟的眼神,和我看他的眼神,是一样的。
虫潮苍梧城建在落日平原与迷雾森林的交界处,城东是沃野千里的草原,
城西是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每年深秋,
迷雾森林深处会爆发一次虫潮——数以万计的蚀骨甲虫从地底涌出,啃食一切血肉生灵,
席卷沿途的村庄与城镇。苍梧城是这片区域唯一的屏障。虫潮来临的前三天,
城主——也就是我的父亲殷破虏——召集了所有将领开会。
会上确定了防御方案:城卫军主力守东墙,因为虫潮从西边来,会绕过城墙正面,
从东面最薄弱的排水涵洞渗透。这是历年来的规律。蚀骨甲虫虽然凶猛,但循着水汽走,
东墙外的护城河是它们的主要进攻路线。“殷止,”父亲点我的名,
“你带三百人守东墙排水涵洞。那里是最关键的位置,涵洞一破,虫子会直接涌入内城。
”“是。”“暮瑟,”父亲顿了顿,“你带医疗队在城中心广场设救治点。
虫潮的毒液有腐蚀性,让医疗队备足碱液。”“是,父亲。”暮瑟站在议事厅的另一侧,
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看起来纤弱。但我知道她的本事——猫族的敏捷与感知力,
加上她天生的治愈天赋,她是苍梧城最好的治疗师。散会后,我在走廊上遇到了溯。
他靠在廊柱上,银发束在脑后,露出线条凌厉的侧脸。“东墙,”他说,“我跟你去。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要求跟我出任务。我心跳快了一拍,但面上不动声色:“好。
”虫潮在第三天的黄昏降临。天空变了颜色。不是乌云,
是虫——密密麻麻的蚀骨甲虫从迷雾森林的方向飞来,遮天蔽日,
翅膀振动的嗡鸣声像一万面鼓同时敲响。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气味,
那是蚀骨甲虫分泌的信息素,能麻痹猎物的嗅觉。东墙的战斗比我预想的更惨烈。
排水涵洞果然是最薄弱的一环。蚀骨甲虫从涵洞的水流中逆流而上,甲壳摩擦着石壁,
发出刺耳的吱嘎声。我的三百人堵在涵洞口,刀砍、火烧、法术轰炸,但虫子太多了,
杀了一批又来一批,像永远流不完的黑色潮水。溯站在我身边,
他的短刃上沾满了虫子的体液,银发被血污和泥浆糊成一缕一缕。但他的动作依然精准,
每一刀都砍在虫子的关节缝隙处,一刀一只,毫不拖沓。“左翼有缺口!”有人喊。
我转身去补位,长刀横扫,砍翻了一排虫子。但就在这个时候——“少主!城中心广场求救!
医疗队被虫群包围了!”我的心猛地一沉。城中心广场。暮瑟。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身边的一道白影已经掠了出去。溯。他以我从未见过的速度冲向城中心的方向,
像一支离弦的箭,像一道劈开黑暗的闪电。他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一眼,没有犹豫哪怕一瞬。
他走了。我站在涵洞口的血泊中,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裂开了。
不是愤怒,不是嫉妒,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安静的绝望。像潮水退去后,
**出来的荒凉海滩。“少主!”副将拽住我的胳膊,“涵洞这边顶不住了!
你得在这里指挥!”我知道。我知道。我不能走。我是东墙的指挥官,如果我离开,
涵洞失守,整座城都会沦陷。我要守住涵洞。“少主!小心!”副将猛地把我推开。
一只巨大的蚀骨甲虫从涵洞深处扑出来,
比我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只都大三倍——那是虫母的护卫兵虫,甲壳漆黑如铁,
六只复眼闪烁着猩红的光。它的前颚像两把巨大的镰刀,横扫过来,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我被推开的瞬间,兵虫的镰刀前颚擦过我的左肋。剧痛。比上次箭伤疼十倍。
我低头看了一眼——左肋到腰侧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肉翻卷,隐约可见白色的肋骨。
蚀骨甲虫的毒液渗入伤口,像火烧一样灼痛。我单膝跪地,长刀撑住身体,
血从指缝里涌出来,瞬间浸透了半幅衣袍。“少主受伤了!撤退!撤退——”“不许退!
”我嘶声喊道,“涵洞不能丢!给我顶住——”但我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城中心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火光冲天。我看不清那里发生了什么。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失血过多让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左半边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在失去意识之前,我最后看了一眼城中心的方向。我想,暮瑟应该没事。溯去救她了。
至于我——我闭上眼,坠入了黑暗。五、狼我是被舔醒的。
不是那种温柔的、小心翼翼的舔舐。
是粗糙的、带着倒刺的、几乎要把我脸上那层皮刮掉的舔法。“嘶——”我倒吸一口凉气,
睁开眼。一张巨大的狼脸怼在我面前。毛色是深沉的铁灰,
眼睛是琥珀色的——不是暮瑟那种猫族的琥珀色,是更深的、更暖的,
像秋天的落叶堆在夕阳下。狼的舌头还搭在我脸上,见我醒了,它歪了歪头,
发出一声低沉的“呜”。“……”我试图坐起来,但左肋的伤口疼得我眼前一黑。
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已经被包扎过了,用的是某种不知名的草药,散发出苦涩的气味。
包扎的手法很粗糙,但很扎实,布条是从某种兽皮上撕下来的。“是你救了我?
”狼不会说话。但它往我身边靠了靠,用巨大的身体挡住了从西北方向吹来的冷风。
我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一个山洞里。洞不大,但干燥温暖,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和兽皮。
洞口能看到外面的天空——天已经亮了,虫潮应该已经退了。蚀骨甲虫只在夜间活动,
天亮就会退回地底。“虫潮退了?”我问。狼呜了一声。“苍梧城……守住了?
”狼又呜了一声。我沉默了一会儿。“你一直在这里守着我?”狼没有呜。它低下头,
用鼻子拱了拱我没受伤的那侧肩膀,力道很轻,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
我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因为他救了我。而是因为——在被人毫不犹豫地抛弃之后,
在以为自己会死在涵洞口的血泊中之后——有一只陌生的狼,把我拖到了安全的地方,
帮我包扎了伤口,用身体替我挡了一夜的风。他甚至不认识我。“谢谢你。”我说,
声音有点哑。狼用脑袋蹭了蹭我的脸。他的毛很硬,扎得我有点疼,但我不介意。
后来我才知道,这只狼的名字叫贺兰·骨。他是苍梧城以北的铁狼部落的首领之子,
这次是带着部族战士来协助苍梧城抵御虫潮的。
他在东墙外的战场上发现了昏迷不醒的我——那时虫潮已经退了,苍梧城的城卫在清点伤亡,
但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少城主被埋在虫尸堆里。贺兰把我从虫尸堆里刨出来,扛在背上,
带回了他的营地。“你的城卫在东墙找了你好几个时辰,”贺兰说。
他已经化成了人形——一个高大的青年,古铜色的皮肤,浓眉大眼,下颌方正,
一头铁灰色的短发硬得像钢针。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沉,像远处山峦的回响,
“但他们主要在涵洞口附近找。你被兵虫拖到了三百步外的沟渠里,被虫尸盖住了。
”“你怎么找到我的?”“闻到的。”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的血味很特别。
狼族和狐族的混血,气味比纯血狼族淡,但比狐族浓。我隔着半里地就闻到了。”“……哦。
”“还有,”他顿了顿,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耳朵尖微微泛红,
“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在说梦话。”我心里一紧:“我说什么了?
”“你说——”他清了清嗓子,模仿我的语气,但声音压得很低,“‘溯,别走。
’”山洞里安静了。我垂下眼睛,看着自己左肋上那圈粗糙的包扎。
草药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苦涩的,像某种无法言说的情绪。“……那个人,
”贺兰的声音很平静,“是你的护卫?”“嗯。”“他丢下你了?”我没有回答。
贺兰也没有再问。他站起来,走到洞口,背对着我。
铁灰色的短发在晨光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宽阔的肩膀像一堵厚实的墙。“殷止,
”他忽然叫我的名字,声音低沉而认真,“如果是我,我不会丢下你。”我抬起头,
看着他的背影。他没有回头。但我看见他的耳朵尖——那只泛着红的耳朵尖——微微动了动。
我忽然觉得,左肋的伤口没那么疼了。六、归来我在铁狼部落的营地养了七天的伤。
贺兰的族人对我很好——好得有些过头了。铁狼部落的兽人以彪悍著称,
但他们对待伤患的方式却出奇地温柔。族里的老巫医用最好的药草给我敷伤口,
每天换三次;年轻的狼族战士轮流给我送饭,烤得焦香的兽肉、熬得浓稠的骨汤,
堆了满满一桌子。“你们部落的人,都这么……热情?”我咬着一条烤羊腿,问贺兰。
贺兰坐在我对面,手里拿着一把骨刀在削一根木棍。他闻言抬起头,
看了一眼堆满食物的桌子,又看了一眼围在帐篷外探头探脑的族人们,面无表情地说:“不。
他们只是好奇。”“好奇什么?”“好奇我第一次带女人回营地。”“……我不是你的女人。
”“我知道。”他低下头继续削木棍,“我跟他们说了。但他们不信。
”帐篷外的狼族战士们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然后被贺兰一个眼刀扫过去,瞬间作鸟兽散。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这是虫潮以来的第一次笑。贺兰听见了,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神很安静,但在阳光下微微发亮。“你笑起来好看,”他说,
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天气事实,“应该多笑。”我的笑容顿了一下。不是因为他的话。
而是因为——我忽然意识到,在苍梧城的那些日子里,我很少笑。或者说,我在溯面前,
从来不敢笑得太大声。因为我总觉得,我的任何情绪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打扰。但在贺兰面前,
笑是一件很自然的事。像呼吸一样自然。第八天的时候,苍梧城的人找来了。来的是阿檀。
她骑着马,眼眶红红的,一见到我就扑上来抱住我,哭得稀里哗啦:“少主!你还活着!
——城卫在东墙找了三天三夜都没找到你——呜呜呜呜——城主都发疯了——”“好了好了,
”我拍了拍她的背,“我没事。被铁狼部落的人救了。”“铁狼部落?
”阿檀从我肩膀上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贺兰,然后愣了一下,“……哦。
”“哦什么?”“没、没什么。”阿檀擦了擦眼泪,但她的目光在贺兰身上停留了好几秒,
然后看了看我,露出一种“我懂了”的表情。我懒得解释。“城里情况怎么样?”我问。
阿檀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城守住了。伤亡……不小。东墙的三百人,活下来的不到一百。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暮瑟**……没事。溯护卫救了她。虫群包围医疗队的时候,
溯一个人杀穿了虫阵,把暮瑟**背了出来。
但溯受了很重的伤——他的尾鳍被虫母咬掉了一半,可能……可能再也变不回鱼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