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半生平安》的主要角色是【轻轻奇奇】,这是一本言情小说,由新晋作家“金宝儿姐”倾力打造,故事情节扣人心弦。本站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0042字,半生平安第3章,更新日期为2026-04-01 09:53:12。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却始终没有回头。空气安静得可怕。我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妈。”我轻声开口。她的肩膀,极其细微地颤了一下。我咬了咬下唇,把在心里憋了四天的话,轻轻问出口:“妈,我是你们抱来的吗?”“嗒”菜刀轻轻落在案板上。母亲缓缓转过身,我一眼就看见,她的眼睛早已通红。她没有辩解,没有隐瞒,没有骗我。只是快...

《半生平安》免费试读 半生平安第3章
来福又醒了。
它轻轻踩过我的被子,冰凉的小爪子搭在枕边,湿冷的鼻子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黑暗里,只听见它低低“喵”了一声,便轻巧跳下床,蹲在了窗台边。
窗外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黑。加拿大的冬天,夜长得像没有尽头,熬得人心里发慌。
奇奇和牛牛挤在床尾睡得正香,牛牛的腿霸道地搭在奇奇肚子上,奇奇的脑袋软软枕着牛牛的**。从小到大,这两个小家伙都是这样,睡着了也缠缠绵绵,谁也拆不散。
我摸出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酸——凌晨三点二十三分。
又醒了。
自从开始提笔写这些尘封的往事,我就再也没睡过一个安稳觉。那些压在心底几十年、连呼吸都带着疼的过往,一旦被翻出来,就像决堤的洪水,再也盖不回去,再也藏不住了。
也好。
睡不着,正好把当年剜心刺骨的痛,一字一句,说个清楚。
今天我想起的,是2002年的夏天,我女儿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那一天,我拼了半条命迎来新生命,可有人,从始至终,都在不高兴。
2002年,烟台。
那年的夏天,热得邪门,热得让人喘不过气,就像我当时的命运,闷得快要窒息。
我躺在产房的待产床上,一阵紧过一阵的阵痛像无数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我的五脏六腑。后背的冷汗浸透了床单,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又冷又疼。
产检时就查出,女儿脐带绕颈,根本无法顺产。医生守在床边,语气凝重地反复强调:“必须立刻剖宫产!再拖下去,大人孩子都有生命危险!”
我的前夫,就守在产房门外。
护士拿着手术同意书快步走出去找他签字,不过几分钟,他接了一个电话,再回来时,脸色瞬间沉得像锅底,眼神冷得让人心寒。
“不能剖。”他站在门口,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护士当场愣住,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为什么?产妇和孩子都很危险,必须马上手术!”
“我妈说了,剖腹产的孩子胆子小,容易受惊吓,智商还会受影响!”他理直气壮,仿佛这是天大的道理,全然不顾里面我撕心裂肺的痛。
护士没再跟他多费口舌,转身冲进产房,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我躺在产床上,疼得意识模糊,却能清晰听见门外医生和他激烈的争执声,一声比一声高。
医生吼着:“羊水正在急剧减少!胎儿缺氧,产妇也撑不住了,再耽误一分钟,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可他,依旧只是摇头,两个字,坚决得像一块冰冷的铁:“不签。”
门关着,我听不清全部的对话,只看见主治医生铁青着脸走进来,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神里满是无奈和心疼。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炸。疼到最后,我眼前发黑,连喊痛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最后,是医生冒着风险,当机立断用上了产钳,硬生生把孩子拽了出来。
“哇——”
女儿第一声啼哭划破产房的寂静,清脆又微弱。
那一刻,我积攒了所有的疼、所有的怕、所有的委屈,瞬间化作眼泪,决堤而下,怎么止都止不住。
可我连抬手抱一抱她的力气都没有——产后大出血,血根本止不住。
后来发生的事,我是断断续续从护士嘴里听来的。
输血、输液、紧急抢救,整整四个多小时,我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是四个壮实的男护工,用床单兜着四个角,小心翼翼把我从产床抬回了病房。
刚被抬到病床上,我浑身虚软得像一滩泥,连睁眼都费劲。
可就在这时,一句轻飘飘、冷飕飕的话,像一根冰针,狠狠扎进我的耳朵里。
“人家同病房的产妇都是自己走回来的,就你金贵。”
我费力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我的前夫--孩子的亲爹。
他站在床边,眉头皱着,满脸的不耐烦和嫌弃,仿佛我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在他眼里,只是矫情、只是麻烦。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旁边的护士实在听不下去,气得脸都涨红了,指着他厉声呵斥:“你老婆这是捡回一条命!大出血抢救了四个小时,你居然说这种话?你这是什么丈夫!”
他却撇撇嘴,小声嘟囔着,声音不大,却字字戳心:“不就是生个孩子吗?哪个女人不生,有什么了不起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头也不回,留下我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浑身冰冷,连血液都快要冻住。
我缓缓闭上眼,滚烫的眼泪顺着眼角,流进耳朵里,烫得耳膜生疼,心却冷到了谷底。
那一刻,我才彻彻底底、明明白白地看清了。
怀孕的时候,所有人都围着我说是男孩,他对我百般体贴,端茶倒水,嘘寒问暖,好得让我以为自己嫁对了人。
我进产房那天,他还托护士给我递纸条、送巧克力,温柔的模样,感动了一屋子的医护人员。
原来,他不是对我好。
他从来都不是。
他只是对“能给他生儿子的女人”好。
而我,生了个女儿。
从女儿落地的那一刻起,我在他眼里,就一文不值了。
女儿出生才刚刚半个月。
那天晚上,他下班回家,像往常一样往沙发上一瘫,连看都没看一眼怀里抱着孩子的我,轻飘飘扔出一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们离婚吧。”
我抱着襁褓里小小的女儿,整个人瞬间僵住,血液都凝固了。
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眉眼、鼻梁、嘴巴,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看着孩子熟睡的模样,心像被生生撕裂,他怎么能这么狠心?怎么能对自己的亲生骨肉,如此无情?
我低头,轻轻吻了吻女儿柔软的发顶,她小小的嘴唇还在梦里轻轻吸吮,模样乖巧得让人心疼。
我声音止不住地发颤,带着卑微的祈求:“孩子还这么小,她才半个月,我不想让她一出生,就没有爸爸。”
他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电视,眼神冷漠,没有一丝波澜。
可从那天起,他买了一本厚厚的《婚姻法》。
每天下班回家,他就坐在沙发上,当着我的面,一页一页地翻,一字一句地研究。
研究财产怎么分割,研究孩子归谁抚养,研究离婚需要什么条件,怎样才能最快摆脱我们母女。
我抱着女儿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一点点、一点点地凉透,凉到没有一丝温度。
他在逼我,逼我主动开口,逼我说出那个“离”字。
可我不说。
这是我拿半条命换来的孩子,我拼了命也要护着她,我不能让她一出生,就活在没有爸爸的残缺里。
整个月子,所有的苦,所有的累,都是我一个人扛。
换尿布、喂奶、熬夜、抱睡,无休止地折腾。腰快要断了,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也只能咬着牙,硬撑着。
有天夜里,女儿肠绞痛,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憋得通红。我抱着她,在狭小的屋里来来**走了两个多小时。
最后,**在冰冷的墙上,双腿打颤,浑身被汗水浸透,连站都站不稳。
而他,就躺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睡得安稳又香甜。
那本《婚姻法》,正盖在他的脸上,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也遮住了他最后一点人情味。
我望着那本书,望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突然发现,我竟然想不起,他笑起来是什么样子了。
那些曾经的温柔,那些虚假的体贴,在这一刻,碎得一干二净。
女儿四个月大的时候,已是11月,烟台彻底入冬。
窗外的树叶落得精光,只剩下光秃秃的枯枝,在冷风中瑟瑟发抖,像极了我当时的处境,孤立无援,摇摇欲坠。
那天,他忽然开口对我说:“我妈过来帮你带孩子。”
我愣了一下,心里泛起一丝疑惑。婆婆不是一直在老家,伺候他嫂子坐月子帮带孩子吗?二儿媳刚生了大胖小子,她不是宝贝得不行吗?
“老二家孩子大了,她有空了,就过来帮你搭把手。”他轻描淡写地解释。
那时候的我,傻得可怜,居然信了。我甚至还心存一丝幻想,觉得他或许还有点良心,婆婆或许能念点亲情。
婆婆来了,起初几天,还会象征性地抱一抱孩子,逗一逗。
我真的以为,日子会慢慢变好,她会接受这个小孙女。
直到那天,我在单位上班,心脏突然毫无征兆地狂跳,心慌到坐不住,一股莫名的恐惧死死攥住我的心脏,攥得我喘不过气,手心脚心全是冷汗。
那种感觉太强烈了,强到我控制不住地发抖——我的孩子,一定出事了!
我跟领导疯了一样请假,抓起外套就往外冲,骑着自行车,疯了一样往家赶。
凛冽的冷风疯狂灌进我的领口,冻得我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可我一刻都不敢停。我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我的女儿在等我!
推开门的那一刻,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僵。
婆婆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得入神,嘴角还挂着满足的笑。
而我四个月大的女儿,被她随手丢在沙发深处的角落里,脸朝下,死死闷在软垫里,一动不动。
一点声音都没有。
连哭,都哭不出来。
“宝宝!”
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冲过去一把推开婆婆,颤抖着手抱起女儿。
她的小脸已经憋成了青紫色,嘴唇发黑,眼睛紧紧闭着,没了呼吸。
我疯了一样拍她的背,喊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声音嘶哑,浑身抖得像筛糠。
不知拍了多少下,孩子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那一声微弱的啼哭,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穿我的心脏,疼得我几乎晕厥。
我抱着她,瘫软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眼泪疯狂往下掉。
婆婆在旁边,却轻描淡写,满不在乎地说:“我就看会儿电视,她自己窝那儿了,多大点事啊。”
多大点事?
那是一条命啊!是她的亲孙女啊!
我连看都不想再看她一眼,拿起电话,手抖得按不准号码,打给前夫。
我哭着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声音都在哆嗦。
他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轻飘飘、冷冰冰地吐出一句话,彻底打碎了我最后一点期待。
“你诬陷我妈。她那么善良,那么疼孩子,不可能做这种事。”
善良?
疼孩子?
我看着怀里还在抽泣、小脸依旧发白的女儿,直接挂了电话。
心,死了。
那一夜,我抱着女儿,坐了整整一晚。
窗外的风又冷又硬,哐哐地撞着窗户,像要把这冰冷的屋子撕碎。
女儿在我怀里睡得轻轻的,小眉头还微微皱着。我睁着眼,一夜无眠,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我看着玻璃上自己狼狈不堪的影子,看着怀里弱小无助的孩子,忽然彻底想通了。
这个家,我守不住。
也,根本不值得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