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门好书《他亲手签了离婚书,却在我的葬礼上哭到崩溃》是来自月小猫最新创作的言情的小说,故事中的主角是沈昭宁陆廷深江屿,小说文笔超赞,没有纠缠不清的情感纠结。本书共计30643字,他亲手签了离婚书,却在我的葬礼上哭到崩溃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4-01 16:21:55。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胃里翻涌,她用手捂着嘴,硬生生把呕吐感压回去。然后吃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吃到第五口的时候,她实在压不住了,冲到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吐了出来。吐完之后,她坐在地上,靠着浴缸的边缘,大口大口地喘气。喘了一会儿,她又站起来,回到桌前,继续吃。吐了吃,吃了吐。像一个死循环。她知道这样不行。吐出来的比吃进去...

《他亲手签了离婚书,却在我的葬礼上哭到崩溃》免费试读 他亲手签了离婚书,却在我的葬礼上哭到崩溃精选章节
结婚三年,陆廷深连正眼都没给过我几次。他的白月光从英国回来的那天,
他把离婚协议书摔在我面前,说:“签了,别让我动手。”我笑着签了字。
他没看到我攥紧的指尖,也没看到体检报告上“恶性肿瘤”四个字。离婚后,
他火速和白月光订了婚,朋友圈九宫格婚纱照配文“余生请多指教”。
而我在出租屋里一个人化疗,吐到胃出血,头发大把大把地掉。我死的那天,
手机里最后一条消息是发给他却没发出去的:“廷深,宝宝五个月了,今天踢了我一下。
”葬礼上,他跪在我的遗像前,额头磕出血,一遍遍喊我的名字。可我再也听不到了。
第一章签字的温度沈昭宁记得那天江城的雨下得很大。她从医院出来的时候,
手里攥着两份报告。一份写着“妊娠约12周”,另一份写着“恶性肿瘤,
建议立即住院治疗”。她站在医院大门口,雨从雨棚的缝隙飘进来,打在她脸上。
旁边有个孕妇被老公小心翼翼地搀着上车,男人一手撑伞一手护着女人的腰,
嘴里念叨着“慢点慢点,台阶湿”。沈昭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什么都看不出来。
还是平的,腰还是细的,穿个宽松点的卫衣,谁也看不出里面有个三个月的孩子。
她下意识把报告塞进包最里层的夹层,拉好拉链,深吸一口气,走进雨里。没带伞。
她一向没这个习惯,因为陆家别墅的车库直通电梯,出门有司机,下雨天根本不用自己淋雨。
但那是以前了。今天她是要去陆氏集团找陆廷深签离婚协议的。她站在路边等出租车,
雨越来越大,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身上的白衬衫变成半透明,
隐约能看到里面黑色内衣的轮廓。旁边几个等红灯的男人扭头看她,
目光从她湿透的衣服上扫过,其中一个吹了声口哨。沈昭宁把包抱在胸前,
低着头往后退了两步,贴着一家关了门的店铺屋檐站好。她伸手把头发往后捋了一把,
雨水顺着脖子流进领口,凉得她打了个哆嗦。手机响了。是陆廷深的微信消息:“到了没?
别让我等。”三个小时前他发的,她一直没回。她打字:“快了,堵车。”发送。
其实根本没有堵车。她只是不想去。不想签那个字。
不想结束这段她小心翼翼维持了三年的婚姻。但她知道,不去不行了。顾清晚回来了,
陆廷深等了三年的人终于回来了,她没有理由再赖着不走。出租车等了二十分钟才来。
她上车的时候裤腿全湿了,鞋子里能倒出水来。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递过来一包纸巾:“姑娘,擦擦,别感冒了。”“谢谢。”她接过纸巾,先擦了擦包,
怕水渗进去弄湿报告。到了陆氏集团,前台的小姑娘看到她,表情有些微妙。
“沈……沈女士,陆总说让您直接上去。”以前前台都叫她“陆太太”的。现在改口了,
大概已经知道了什么。公司里的人嘴一向快,陆廷深要离婚的事,怕是整个集团都传遍了。
沈昭宁点点头,往电梯走。湿透的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留下一串湿脚印。她能感觉到前台的几个小姑娘在背后看她,目光里带着同情和好奇。
电梯门关上,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七八糟地贴在头皮上,
脸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眼泪,白衬衫皱巴巴地裹在身上,领口敞着两颗扣子,
露出瘦削的锁骨。她伸手把扣子扣好,又用指头梳了梳头发,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
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笑不出来。电梯到了三十二楼,门开了。
陆廷深的秘书林姐站在门口,看到她这副样子,明显愣了一下,
然后赶紧递过来一条毛巾:“沈……您怎么淋成这样?要不要换件衣服?”“不用了,
谢谢林姐。”沈昭宁接过毛巾随便擦了两下,把毛巾还回去,“他在里面?”“在。
顾……”林姐话说到一半,咽了回去。沈昭宁没有追问。
她知道林姐想说什么——顾清晚也在。她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前,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里面传来说话声,女人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笑。“廷深,你太紧张了,
我就是打个喷嚏而已,又不是感冒。”“你身体一向不好,别大意。”陆廷深的声音,
和沈昭宁印象里一样低沉,但语气完全不同。对她说话的时候,他的声音永远是冷的、平的,
像在念一份没感情的合同。但现在,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沈昭宁从未听过的温度。
沈昭宁站在门口,手指攥着门把手,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她深吸一口气,敲了两下门,
推开了。办公室里,陆廷深坐在沙发上,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他旁边坐着一个女人,
长发披肩,穿着一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碎花连衣裙,脚上踩着一双平底芭蕾鞋。
整个人看起来很温柔,很舒服,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人。顾清晚。她比照片上还好看。
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小巧,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形,
有一种天然的、不设防的亲近感。她看到沈昭宁,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站起来,
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那个……我先出去吧。”顾清晚拿起沙发上的包,看了陆廷深一眼。
陆廷深没有看她,他正盯着沈昭宁。目光从她湿透的头发移到皱巴巴的衬衫,
再移到她脚上那双沾满泥水的白色帆布鞋——那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双鞋,
她以前穿的鞋都是他让人按季采购的,最便宜的也要大几千。这双帆布鞋,
鞋头都磨得起毛了,最多几十块。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很快松开。“不用走。
”他对顾清晚说,声音刻意放柔了,像是在安抚什么,“很快就结束了。
”顾清晚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回去,但把包放在腿上,做出随时可以离开的姿态。
她看了沈昭宁一眼,目光里有一丝歉意。沈昭宁没有看她。
她的眼睛从进门起就只看着陆廷深。这个她爱了七年的男人,坐在沙发上,
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的五官很锋利,眉骨高,鼻梁直,下颌线像刀裁的一样,薄唇微微抿着,
带着惯常的疏离感。三十二岁的陆廷深,正处在男人最好看的年纪。可他看她的眼神,
和看一个陌生人没有区别。“坐。”陆廷深朝对面的椅子扬了扬下巴。沈昭宁走过去坐下。
沙发上留下一小片水渍,是她身上滴下来的。她注意到了,想用袖子擦一下,又觉得多余,
就没动。陆廷深从茶几上拿起一个文件夹,推到她面前。离婚协议书。他连寒暄都省了,
直奔主题。“条件在第三页到第七页,城东的公寓、一辆车、五千万现金,
另外每月再给你两万生活费,给两年。”他的语速很快,像是在念一份已经背熟的稿子,
“你看看,没问题就签了。”沈昭宁没有翻开。她看着那份协议书的封面,白色的A4纸,
打印体的“离婚协议书”五个字,下面是一个编号,大概是法务部的归档编号。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她说。陆廷深的表情微微不耐烦,但还是点了头。“你今天让我来,
她……”沈昭宁的目光移向顾清晚,“她一定要在场吗?”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顾清晚的脸一下子红了,站起来想走,被陆廷深按住了手腕。“她不需要回避。
”陆廷深的声音冷下来,“我们之间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沈昭宁点了点头。
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是啊,她是他合法的妻子,站在他面前倒像是个外人。
她伸手翻开了协议书。其实她根本不需要看。陆廷深开出的条件很优厚,
律师团队拟的合同滴水不漏,该给的都给了,甚至比她应得的还多。
他在钱的事情上一向大方,从不亏待任何人——除了感情。“不用看了。”她合上协议书,
“我签字。”陆廷深眉梢微微挑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笔呢?”她问。
陆廷深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支笔,递给她。那是一支万宝龙,笔身黑色,
笔帽上镶着白色的六角星标志。这支笔她认识,是他三十岁生日的时候她送的。
她在专柜挑了整整一个下午,花了她当时两个月的工资。她记得他收到的时候看了一眼,
说了句“还行”,然后就放在抽屉里再也没用过。现在他随身带着。
但大概早就忘了是谁送的了。沈昭宁接过笔,翻到最后一页,在签名栏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沈。昭。宁。三个字,她写得很慢。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因为手在抖。她控制不住,
指尖在发颤,笔尖在纸面上微微打滑,第二个字比第一个字大了一圈,
第三个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拖出了纸面。写完之后,她把笔帽拧上,放在协议书旁边。
“给你。”她说。陆廷深低头看了一眼签名,目光在她颤抖的笔迹上停了一瞬,
然后合上文件夹,递给旁边的秘书。“剩下的手续林姐会处理,你配合一下就行。
”他站起来,整了整袖口,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淡,“钥匙和门禁卡寄给林姐,
不用亲自跑一趟。”沈昭宁站起来,膝盖撞到了茶几角,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她弯下腰揉了揉膝盖,直起身的时候眼前黑了一瞬——化疗前的症状其实已经开始了,
她最近经常眼前发黑,只是她还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你怎么了?
”陆廷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带感情的问句。“没事,磕了一下。”她站稳,
把手从膝盖上拿开。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沙发上始终没说话的顾清晚。“恭喜你们。
”她说。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然后她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
陆廷深忽然开口:“等一下。”沈昭宁的脚步停住了。
心跳漏了一拍——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但她确实期待了。“你的伞。”陆廷深说。
她回过头,看到他从门边的伞架上抽出一把伞递过来。黑色的长柄伞,公司统一配的那种,
上面印着陆氏的LOGO。“外面下雨。”他说。沈昭宁看着那把伞,忽然想笑。三年婚姻,
他第一次关心她有没有带伞,是在签离婚协议的时候。“不用了。”她说。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的一瞬间,她听到里面传来顾清晚的声音,很轻,
带着心疼:“廷深,她淋成那样,你至少让她换件衣服再走……”“不关你的事。
”陆廷深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冷。沈昭宁靠着走廊的墙壁站了一会儿。她的衬衫还在滴水,
头发贴在脸颊上,整个人狼狈得像一只落水的猫。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风灌进来,
吹在她湿透的衣服上,她打了个寒颤。她慢慢地走到电梯口,按了下楼的按钮。电梯门开了,
里面空无一人。她走进去,靠在电梯壁上,冰凉的金属贴着她的后背,又是一阵寒颤。
电梯下到一楼,门开了。前台的小姑娘们看到她,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其中一个年纪小的,
大概刚来不久,还没学会掩饰表情,嘴巴微微张着,眼睛里满是同情。沈昭宁朝她们笑了笑,
大步走出大厅,推开了玻璃门。雨还在下,比来的时候更大了。她站在门口的台阶上,
抬头看天。灰蒙蒙的,雨点砸在脸上,冰凉刺骨。她把包抱在怀里,走下台阶,走进了雨里。
这一次她没有打车。她就这么走回了出租屋,走了四十分钟。到家的时候,
她已经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眼泪了。出租屋在城南一个老小区里,六楼,没有电梯。
楼道里的灯坏了两盏,三楼和五楼之间黑漆漆的,她摸黑往上走,脚下一个踩空,
膝盖磕在台阶棱上,疼得她蹲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开门进屋,四十平米的房间,一张床,
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有她早上走之前倒的一杯水,现在凉了。
她脱掉湿透的衣服,站在浴室的花洒下面,把水开到最热。热水浇在身上的时候,
她终于哭了。不是小声的抽泣,是那种憋了一整天、憋了一整个婚姻、憋了三年的嚎啕大哭。
她蹲在浴室的地上,抱着膝盖,哭得浑身发抖。热水从头顶浇下来,
混着眼泪一起流进下水道。她哭了很久,久到热水器里的热水用完了,水变凉了,
她才停下来。她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躺到床上。手机亮了。一条微信消息,
来自陆廷深。“钥匙和门禁卡别忘了寄。地址问林姐。”沈昭宁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掉。最后她发了两个字:“好的。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有一片水渍,形状像一朵枯萎的花。
她盯着那朵“花”,把手放在小腹上。“宝宝,”她小声说,“你爸爸不要我们了。
”肚子里什么都感觉不到。三个月的孩子,还不会动。但她相信他听得见。
第二章一个人的化疗离婚后的日子,比沈昭宁想象的更难熬。
不是感情上的难熬——感情上的痛她已经习惯了,钝刀子割肉割了三年,神经早就麻木了。
难熬的是身体。第一次化疗是在确诊后的第十天。她一个人去的医院,挂了肿瘤科的号,
排队等了两个小时。候诊区坐满了人,有老有小,有男有女,
每个人都带着一种共同的疲惫——那种被疾病掏空了所有力气之后,只剩下苟延残喘的疲惫。
叫到她的号,她走进诊室。医生姓林,四十来岁的女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说话语速很快但很有耐心。“沈女士,你的情况比较特殊。妊娠会加速癌细胞的扩散,
我们强烈建议你终止妊娠,尽快开始化疗。”林医生把CT片子夹在灯箱上,
指着上面几个白色的光点,“你看,这里、这里和这里,都有病灶。如果不控制,
扩散速度会非常快。”沈昭宁看着那些白色的光点,它们在她的身体里,
像几颗已经点燃了引线的炸弹。“如果我不化疗呢?”她问。
“如果不化疗……”林医生推了推眼镜,“你的生命大概还有三到六个月。但如果继续妊娠,
体内的激素水平会让癌细胞扩散得更快,可能两个月,甚至更短。”“那如果化疗呢?
”“如果现在终止妊娠,马上开始化疗,配合靶向治疗,也许能撑到年底。”年底。
现在是六月。半年。“如果不终止妊娠,直接化疗呢?
”林医生沉默了一会儿:“化疗药物对胎儿有致畸作用,而且会通过胎盘屏障。换句话说,
如果你坚持要这个孩子,就不能化疗。一旦开始化疗,孩子就不能要。”沈昭宁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肚子。还是平的。什么都看不出来。“我考虑一下。”她说。林医生看了她一眼,
欲言又止,最后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
撕下一张检查单递给她:“先做个血常规和肝肾功能,下周再来复诊。这几天好好想想,
但别想太久——你的时间不多。”沈昭宁接过检查单,走出诊室。走廊里有一个孕妇,
肚子大得像揣了个西瓜,被老公搀着慢慢走。男人一手扶着女人的腰,
一手拎着一个装满水果和零食的袋子,嘴里念叨着:“医生说让你少吃甜的,
你又偷偷吃巧克力……”女人翻了个白眼:“我就吃了一小块!
”“一小块也不行……”两个人拌着嘴走远了。沈昭宁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把手放在肚子上。“就两个月,好不好?”她小声说,“给妈妈两个月的时间。
让妈妈多陪你一会儿。”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选择了继续妊娠。包括林医生。
第二次复诊的时候,她告诉林医生她决定化疗,但隐瞒了怀孕的事。林医生信了,
给她开了化疗方案,让她每周来两次。第一次化疗那天,她一个人坐在输液室里,
看着护士把针头扎进手背。针头很粗,扎进去的时候她咬了一下嘴唇,没出声。
药液顺着透明的管子流进血管,凉凉的,从手背一路凉到肩膀。“会有些恶心,
想吐的话旁边有袋子。”护士指了指床头的塑料袋。“好,谢谢。”化疗开始后二十分钟,
恶心感就上来了。不是普通的恶心,是那种翻江倒海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涌的恶心。
她觉得胃里有东西在往上顶,顶到嗓子眼,她赶紧扯了一个塑料袋,低头吐了出来。
吐出来的全是水。她早上什么都没吃,胃里是空的。但呕吐感没有停,她趴在床边干呕,
呕到胃痉挛,呕到眼泪鼻涕一起流,呕到最后胆汁都吐出来了——黄绿色的液体,
苦得她整个嘴巴都是苦味。旁边的病床上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看了她一眼,
对旁边陪护的老伴说:“给小姑娘拿瓶水。”大妈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拍了拍她的背:“姑娘,你一个人来的?家里人呢?”沈昭宁接过水漱了漱口,
把苦水吐进袋子里,摇了摇头。大妈叹了口气,没再问。她从包里掏出一个橘子,
塞到沈昭宁手里:“吃点酸的压一压,会好受些。”沈昭宁看着手里那个橘子,
鼻子酸了一下。一个陌生人给的橘子,比陆廷深三年给她的温暖还多。“谢谢阿姨。
”她剥开橘子,塞了一瓣到嘴里。酸的,酸得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但恶心感确实压下去了一些。化疗做了整整四个小时。做完的时候,
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浑身软绵绵的,站起来的时候腿在发抖,扶着墙才站稳。
她走到医院门口,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
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下午下过一场雨,地上还有积水。她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
等那股虚脱感过去。然后她站起来,慢慢往出租屋走。路过一家兰州拉面馆的时候,
她进去吃了一碗面。清汤的,什么都没加。她吃了三口,胃又开始翻涌,她捂着嘴冲到门口,
蹲在路边吐了个干净。回到面馆,老板看着她,表情有些复杂:“姑娘,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面钱就算了,你回去歇着吧。”沈昭宁还是把钱放在了桌上,十块钱,压在了碗底下。
回到家,她直接瘫在了床上。衣服没换,鞋没脱,就这么躺着,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流。她把手放在肚子上。
“宝宝,妈妈今天做治疗了。有点难受,但是没关系。妈妈撑得住。”没有人回答她。
房间里安静得只有窗外马路上的车流声,嗡嗡的,像一只永远不消停的苍蝇。
第二次化疗之后,副作用全面爆发了。不光是恶心和呕吐。她的嘴里开始长溃疡,
舌头和口腔内壁上布满了白色的溃烂点,喝水都疼,更别提吃饭了。她试着喝粥,稀的那种,
米汤一样的,但咽下去的时候溃疡面被烫得钻心地疼,她含着一口米汤在嘴里,
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咽也不是,吐也不是。最后她还是咽了。饿比疼更难忍。然后是骨痛。
那种痛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不是某一个点疼,而是全身的骨骼都在疼,
像有人拿着一把锉刀,一根骨头一根骨头地锉。她疼得在床上打滚,把枕巾塞进嘴里咬着,
不敢叫出声——这栋楼的隔音很差,隔壁住着一个独居的老太太,她不想吵到人家。
她把被子蒙在头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刺猬。疼痛一阵一阵地袭来,
每次持续十几分钟,间隔越来越短。她咬着枕巾,额头上全是汗,后背的衣服湿透了,
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第三次化疗的时候,她的头发开始掉了。不是一根一根地掉,
是一把一把地掉。早上醒来,枕头上全是头发,黑色的,细细的,缠在一起,
像一张破旧的网。她伸手摸了一下头,指尖带下来一大把。她去洗头,水流过头发的时候,
手指间全是脱落的发丝,堵住了下水道口。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面色蜡黄,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嘴角有白色的皮屑。
头发稀稀拉拉的,能看到青白色的头皮。她才二十八岁,看起来却像一个四十多岁的病人。
沈昭宁拿起一把剪刀,对着镜子,把头发剪了。她没有去理发店,
因为理发店的tony老师会用那种同情的目光看她,会问“姐姐你是不是生病了”,
会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可怜虫。她不要可怜。她这辈子得到的东西已经够少了,
但至少——让她保留一点体面。剪刀咔嚓咔嚓地响,黑色的发丝一缕一缕地飘落,
落在白色的地砖上,像一幅悲伤的画。她剪得很慢,对着镜子一点一点地修,剪到最后,
镜子里出现了一个脑袋光溜溜的女人。头皮上有几颗红色的疹子——化疗的副作用之一,
皮肤会变得敏感脆弱。她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手感很奇怪,滑溜溜的,
像摸一个剥了壳的鸡蛋。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还挺凉快的。”她说。
然后她把地上的头发扫干净,装进一个塑料袋里,犹豫了一下,没有扔。
她把那袋头发塞进了衣柜最下面的抽屉里,和她给自己买的那条白色围巾放在一起。
那天晚上,她翻手机,看到陆廷深的朋友圈更新了。一张照片。
他和顾清晚站在一家高级餐厅的露台上,身后是江城的夜景,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
顾清晚穿着一件黑色的小礼服,脖子上戴着一条钻石项链,笑得很开心。陆廷深站在她旁边,
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很小,但确实是上扬的。
配文只有四个字:“好久不见。”下面已经有一百多条点赞和评论,都是他们那个圈子的人。
“恭喜陆总!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嫂子好漂亮!陆总有福气!”“什么时候喝喜酒啊?
”沈昭宁一条一条地往下翻,看到最后一条评论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那是江屿的评论:“哥,嫂子知道吗?”陆廷深没有回复。沈昭宁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那朵水渍的花还在,
形状比之前更模糊了,像在慢慢消散。“宝宝,”她轻声说,“你爸爸好像很开心。
我们应该替他高兴,对不对?”她闭上眼睛。眼泪从闭着的眼睛里渗出来,顺着鼻梁滑下去,
流进了另一只眼睛的眼角。咸的。涩的。烫的。
第三章肚子里的小拳头沈昭宁开始写日记是在怀孕第四个月的时候。
她去医院做产检——化疗的间隙偷偷去的,没有告诉林医生。做B超的时候,
医生把探头放在她肚子上,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看到没?这是头,这是手,
这是脚。”医生指着屏幕上的白色影子,语气平淡,“发育得还可以,就是偏小了一点,
你营养要跟上。”沈昭宁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那个小小的影子,蜷缩成一团,
像一个刚刚发芽的种子。她能看到一个小小的圆圆的脑袋,四条细细的、像豆芽一样的手脚,
还有一个微微鼓起来的肚子。那是她的孩子。“他……他在动吗?”她问,声音有些发抖。
“动啊,你看——”医生把探头移了一下,屏幕上的影子微微晃动了一下,
一条小胳膊伸了伸,又缩了回去,“看到了吗?他在伸懒腰。
”沈昭宁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看不清屏幕了,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拼命地眨眼,
想把眼泪挤掉,好让自己看清楚那个小小的影子。“别哭别哭,你一哭肚子会跟着动,
我不好测量。”医生递了一张纸巾过来。沈昭宁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
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对不起。”她小声说。医生没说话,继续测量数据。量完之后,
她在报告单上打了几行字,递给沈昭宁。“孩子目前还算稳定,
但你自己的身体状况……你是不是在做化疗?”医生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审视。
沈昭宁把报告单折起来,避开医生的目光:“有一点小问题,在吃药。”医生沉默了几秒,
没有追问,但语气变得严肃了:“你的体重太轻了,才七十六斤,比上次轻了六斤。
这样下去不行,孩子会营养不良。你要多吃东西,蛋白质要跟上,鸡蛋、牛奶、瘦肉,
能吃的尽量吃。”沈昭宁点头,把医生的话记在心里。可是她吃不下去。
化疗让她的味觉完全变了,以前觉得好吃的东西现在全变了味道。鸡蛋吃起来是苦的,
牛奶喝起来有一股铁锈味,瘦肉嚼在嘴里像木屑。她逼自己吃,吃一口,想吐,咽下去,
胃里翻涌,她用手捂着嘴,硬生生把呕吐感压回去。然后吃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
吃到第五口的时候,她实在压不住了,冲到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吐了出来。吐完之后,
她坐在地上,靠着浴缸的边缘,大口大口地喘气。喘了一会儿,她又站起来,回到桌前,
继续吃。吐了吃,吃了吐。像一个死循环。她知道这样不行。吐出来的比吃进去的还多,
她的体重一直在掉,从离婚前的九十八斤,掉到八十二斤,掉到七十六斤,掉到七十斤。
她站在体重秤上,看着指针指向三十五公斤的位置,沉默了很久。三十五公斤。七十斤。
她一米六五的个子,七十斤。她上一次看到这个体重,还是十二岁的时候。
她开始想尽一切办法补充营养。吃不下去就喝,喝不下去就用吸管一点一点地吸。
她买了好几箱纯牛奶,每天强迫自己喝三盒。喝完之后胃胀得难受,她就侧躺着,
把腿蜷起来,等那股胀气慢慢消下去。她还买了蛋白粉,那种健身的人喝的大桶蛋白粉。
她知道这不是给孕妇吃的,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她需要蛋白质,孩子需要营养,
蛋白粉是最直接的补充方式。蛋白粉的味道很难喝,有一股生面粉的腥味,
冲在牛奶里更难喝了。她每次喝之前都要做十分钟的心理建设,捏着鼻子一口闷下去,
然后赶紧塞一颗话梅在嘴里压味道。有一天晚上,她喝完蛋白粉之后,
忽然感觉到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很轻,很轻。像蝴蝶扇动翅膀,像羽毛掠过水面,
像有人用一根手指轻轻地、试探性地戳了一下她的肚皮。她愣住了。整个人僵在床上,
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屏住了。等了三秒。五秒。十秒。又一下。比刚才那一下稍微重了一点,
像是有人在里面翻了个身。胎动。沈昭宁把手放在肚子上,掌心贴着肚皮,
感受到了那一下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触碰。“宝宝?”她的声音在发抖,“是你在动吗?
”没有回应。大概过了十几秒,又是一下。这次更明显了,
像一个小拳头轻轻地顶了一下她的手掌。她哭了出来。不是无声的流泪,是那种带着笑的哭,
眼泪和笑容一起涌出来,她张着嘴,发出一种又像哭又像笑的声音,整个人缩在床上,
蜷成一团,双手抱着肚子,哭得浑身发抖。“宝宝,你在跟妈妈打招呼吗?”她哽咽着说,
“妈妈在,妈妈在呢。你再动一下,再动一下给妈妈看。”孩子像是听懂了她的话,
又动了一下。这次力道更大了一点,
肚皮上甚至能看到一个小小的凸起——像一粒花生米那么大的凸起。
沈昭宁低头看着肚皮上那个小小的鼓包,哭得更厉害了。那是她的孩子。活着的,会动的,
有生命的孩子。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抛弃了她——父母离婚各自重组家庭,外婆走了,
陆廷深不要她了。但这个孩子还在。这个小小的、只有拳头大小的小东西,在拼命地活着,
为了她而活着。“妈妈一定撑住。”她把脸贴在肚子上,声音闷在衣服里,含糊不清,
“妈妈一定撑到你出生。你也要撑住,好不好?我们说好了。”那天晚上,
她去楼下的文具店买了一个笔记本。浅蓝色的封面,印着一只白色的兔子。
她本来想找一本印着小象的——她总觉得自己的孩子会像小象一样强壮——但是没有,
只有兔子的。她拧开笔帽,在第一页上写下了第一行字:“亲爱的宝贝,
今天你踢了妈妈一下。这是你第一次跟妈妈打招呼。妈妈很高兴,高兴得哭了。
你不要笑话妈妈,妈妈以前不爱哭的,是怀了你之后才变得这么爱哭的。
你一定是个爱笑的孩子,因为你把妈妈的爱哭都抢走了……”她写得很慢,一笔一画。
写到一半的时候,恶心感又涌上来了。她捂着嘴冲到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吐了很久。
胃里已经没有东西了,吐出来的只有黄色的胆汁和透明的胃酸。吐完之后,
她用冷水洗了把脸,回到床上,继续写。“宝贝,妈妈今天又吐了。你不要担心,妈妈没事。
医生说吐一吐就好了,就像你以后吃坏东西了也会吐一样。你要记住,
以后吃东西之前一定要先看看保质期,不要像妈妈一样,什么都往嘴里塞……”她写着写着,
忽然笑了一下。她在教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看保质期。她继续写,一直写到凌晨两点。
写了整整三页纸,从她知道自己怀孕的那一刻写起,写到第一次做B超,
写到第一次感受到胎动。她把所有的细节都写了下来,包括那些痛苦的、让她想放弃的瞬间,
也包括那些微小的、让她觉得活着真好的瞬间。写完之后,她合上笔记本,
把它放在枕头旁边。“晚安,宝宝。”她轻声说。然后关了灯,闭上眼睛。黑暗中,
她把一只手放在肚子上,另一只手搭在笔记本上。肚子里又传来一下轻微的动静。
像一个小小的回应。第四章朋友圈的婚纱照怀孕第五个月的时候,
沈昭宁的身体状况急剧恶化。癌细胞扩散到了淋巴系统,
她的脖子上、腋下、大腿根部出现了肿块。摸上去硬硬的,不痛不痒,但越来越大。
她知道那是什么,林医生跟她说过——那是转移的淋巴结,
说明癌细胞已经开始在她的身体里攻城略地了。她的体重降到了六十八斤。
六十八斤是什么概念?一个正常成年女性的骨架就有二三十斤,她等于只剩下了四十斤的肉。
她的手臂细得像两根干枯的树枝,手肘和手腕的骨头突出得像要戳破皮肤。
她的脸已经完全变了形——颧骨高耸,太阳穴凹陷,两颊深深地凹进去,
下巴尖得像一个三角形。她已经不敢照镜子了。每次洗脸的时候,她都低着头,不看镜子。
偶尔不小心瞥到一眼,她会愣一下——那是谁?那个骷髅一样的女人是谁?
然后她会反应过来,哦,是我。她开始穿长袖的衣服,戴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不是为了保暖——虽然她确实很怕冷,六月的江城三十多度,
她还要盖两层被子——而是为了不让人看到她的样子。她不想让人同情。
更不想让陆廷深知道。可是陆廷深还是知道了——不是知道她病了,而是知道了她怀孕的事。
或者说,他猜到了。那天是周六,沈昭宁去超市买东西。她戴着一顶棒球帽,
穿着一件宽大的长袖卫衣,卫衣的帽子也拉了起来,两层帽子把她的头和脸遮得严严实实。
她推着购物车,在货架之间慢慢地走,购物车里放着几盒牛奶、一袋面包、一盒鸡蛋。
她经过零食区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江屿。他站在薯片货架前面,
手里拿着两包薯片,正在对比配料表。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一条黑色的运动短裤,
脚上踩着一双拖鞋,看起来像是刚从家里出来买零食的。沈昭宁下意识地低下头,
推着购物车转身就走。但她的动作太急了,购物车的轮子卡在了地砖的缝隙里,她用力一拉,
购物车发出“嘎吱”一声刺耳的响声。江屿抬头看了过来。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下,
本来要移开,但忽然停住了。他皱起眉头,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嫂子?”沈昭宁加快了脚步,推着购物车往收银台方向走。
她的腿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力气不够——六十八斤的身体,
推着一辆装满了东西的购物车,对她来说已经很吃力了。江屿追了上来。他走到她面前,
拦住了她的去路。他的目光从她的棒球帽移到她的卫衣帽子,
再移到她从袖口露出来的手腕——他倒吸了一口气。那个手腕细得像一个初中生的,
骨头突出,青筋暴露,皮肤上还有化疗留下的淤青——手背上、手腕内侧、小臂上,
到处都是针眼和淤青,青一块紫一块的,像一幅被揉皱的画。“嫂子?”江屿的声音变了,
变得小心翼翼,像怕吓到她一样,“嫂子,你怎么了?”沈昭宁把袖子往下拉了拉,
遮住手腕上的淤青:“没事,最近减肥。”江屿看着她。六十八斤的人跟他说在减肥。
他没有笑。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嫂子,你是不是生病了?”他的声音在发抖。
沈昭宁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没有,就是最近胃口不好,瘦了一点。”江屿不信。
他伸手摘下她的棒球帽。沈昭宁来不及阻止。帽子被摘掉的瞬间,
她光秃秃的头顶暴露在超市惨白的灯光下。头皮上还有几颗红色的疹子,
稀疏的几根头发像秋天的枯草一样贴在头皮上。江屿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看着她的光头,
看着她凹陷的脸颊,看着她突出的颧骨,看着她干裂的嘴唇——整个人瘦得像一张纸片,
站在超市的货架之间,推着一辆比她身体还大的购物车。他的眼泪掉了下来。
“嫂子……”他的声音哽住了,“你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沈昭宁伸手把帽子抢回来,重新戴好。她的动作很快,
带着一种慌张——不是因为被看到了光头,而是因为她不想看到江屿哭。
江屿是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在陆家的三年里,所有人都把她当成空气,
只有江屿会跟她说话,会叫她“嫂子”,会在过年的时候给她发一条“新年快乐”的消息。
她不值得他哭。“江屿,你别这样。”她扯了扯嘴角,“我真的没事。”“你骗人。
”江屿抹了一把眼泪,吸了吸鼻子,“你这样子叫没事?你是不是……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沈昭宁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购物车里那几盒牛奶。牛奶盒上印着一头黑白花的奶牛,
笑得很开心。“是癌症。”她终于说了出来,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预报,“晚期。
”江屿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站在那一动不动。“多久了?”他的声音嘶哑。
“查出来的时候是六月。现在……**个月了。”“三个月?”江屿的声音拔高了,
“你一个人扛了三个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哥?”沈昭宁抬起头,
看着他的眼睛。“告诉你哥又能怎样呢?”她说,“让他可怜我?让他因为同情而留下来?
江屿,你了解你哥的。他不爱我。从来都不爱。我不想用我的病去绑架他的人生。
他好不容易等到了他想等的人,我不想……”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变成了气若游丝的细语。“我不想做那个扫兴的人。”江屿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
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超市里的其他顾客投来好奇的目光,一个中年女人推着购物车经过,
看了他们一眼,摇了摇头走了。沈昭宁蹲下来,拍了拍江屿的肩膀。“别哭了,起来吧,
地上凉。”江屿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涕都流出来了,他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嫂子,
你告诉我,你现在住在哪?谁在照顾你?”“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你这样子怎么照顾自己?你——”“江屿。”沈昭宁打断了他,语气忽然变得很认真,
“我求你一件事。”“什么?”“别告诉陆廷深。”江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对上她那双平静的、没有波澜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答应我。”她说。
江屿沉默了很久,最后艰难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让我照顾你。不是同情,不是可怜,是……是我自己想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