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剧情人物分别是【周行远黎夏夏】的言情小说《我以为我们会有以后》,由网络作家“暗号对不上啦”所著,展现了一段感人至深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8945字,我以为我们会有以后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4-01 17:16:49。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就是……有个女的过马路看手机,被货车撞了,当场……有人说是咱学校的,叫黎夏夏。”他手机差点没拿稳。“你别瞎说。”“我没瞎说,你自己看吧。我就是问问,是不是真的……”他挂了电话。手抖得厉害,他划了好几下才把微信打开。班群里消息已经999+了,他没看前面的,往上翻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那个链接。本地新闻推送...

《我以为我们会有以后》免费试读 我以为我们会有以后精选章节
【简介】她用七年青春赌一个未来,他用一个“嗯”字回了她的一生。
小镇姑娘黎夏夏为了一句“我想和你有一个以后”,辞掉工作,远离家乡,
陪周行远在大城市熬了四年。她学会煲他爱喝的汤,学会等他晚归的夜,
学会把所有的委屈咽进肚子里。可他母亲那句“门不当户不对”,他越来越晚回家的身影,
还有那个当着她面扣在桌上的手机——她等了又等,最后等来自己发出的“分手吧”,
和他回的那个“嗯”。那天清晨,她拖着破旧的行李箱站在十字路口,低头看手机。
他在睡觉。他在开会。他在应酬。他在回别人的消息。她什么都没等到。货车刹不住的声音,
碎了屏的手机,倒在路边的帆布箱——他赶到时,她已变成殡仪馆里一盒轻得不像话的灰。
后来他翻出她藏了七年的五十七封信,学会她爱唱的那首跑调的歌,
养死了她又买回来的熊童子。他终于看懂了她没说出口的那些事,
但那个会蹲在阳台上等他回家的姑娘,再也不会回来了。“周行远,我们分手吧。”“嗯。
”——原来有些人,弄丢了就是一辈子。第一章城里的月光黎夏夏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
塞进那个从大学用到现在的帆布行李箱。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她蹲下来使劲拽了拽,
指甲盖都掰得发白。箱子还是那年在学校后门夜市买的,三十五块,灰色帆布,
轮子早就歪了一个,拖起来咕噜咕噜响,像谁在喉咙里含着口痰。周行远说过好几次换一个,
她一直没舍得。窗外是这个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
厨房窗户正对着对面小区那栋三十三层的豪宅,
每晚都能看见那家女主人在开放式厨房里做饭,暖黄色的灯,亮堂得很。
黎夏夏在这座城市住了四年,租的这套老破小,窗户正对着别人的豪宅。手机搁在鞋柜上,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发出去的那条微信,已经半个小时了,对方没回。“周行远,
我们分手吧。”八个字,她打了十分钟。打完了又删,删完了又打。
最后发送的时候手指头都是抖的,发完了反倒平静了,像等一个等了很久的结果,
好坏都得接着。她又拽了拽拉链,这次卡死了。算了。她把箱子踹到一边,坐在地上,
后背抵着墙。这墙冬天渗凉,夏天返潮,靠久了关节疼。周行远来这儿的次数不多,
每次来都皱眉,说这地方怎么住人。她就笑,说挺好呀,离你公司近,你过来方便。
他就不说话了。现在想想,他可能从来没想过要过来方便不方便。
是他让她跟着来的这座城市,是他说的“跟我一起回去吧,我想和你有一个以后”。
为了这句话,她辞了老家县城那个有编制的教师工作,拖着这个破箱子,
坐了六个小时绿皮火车,哐当哐当来了。那时候她想,以后,就是一辈子吧。手机终于亮了。
她拿起来,手心里全是汗。周行远回了一个字:“嗯。”就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的“嗯”。
黎夏夏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屏幕自动息了,她又摁亮,又息了,又摁亮。
那个“嗯”还是那个“嗯”,不咸不淡地躺在那儿,像在说知道了,像在说随便你,
像在说我早等着这天了。她把手机扣下去,没哭。四年了,在这座城市她早就学会了不哭。
刚来那年找不到工作,一个人站在人才市场门口,下着雨,别人都打伞,她就那么站着,
淋透了。晚上回去发烧,周行远出差,她一个人烧到三十九度五,爬起来倒水,杯子摔碎了,
她蹲在那儿捡玻璃碴子,手指头割了个口子,血滴在地上。那天晚上她想,不能哭,
哭了就输了。现在想想,输不输的,早定了。她跟周行远是大学认识的。那年她大一,
他大三。她是小镇考出来的姑娘,穿的衣服是批发市场买的,说话带着老家口音,
在班里坐最后一排,从不举手回答问题。他是省城来的,学生会的,
打球的时候女生们在旁边喊,他进球了甩甩头发,帅得晃眼。也不知道怎么就看上她了。
他说是她低头看书的时候,侧脸像幅画。她当时脸就红了,红到耳根子。室友说你别犯傻,
那种公子哥就是玩玩。她没信,她信他眼睛里的东西,亮晶晶的,是真的。在一起三年,
他毕业回家接手家族生意。走之前那个晚上,在学校后门的烧烤摊,他喝了三瓶啤酒,
突然攥着她的手说:“夏夏,跟我一起回去吧,我想和你有一个以后。
”她到现在还记得那天的月亮,挂在校门口那棵老槐树上,又大又圆。她想都没想就点头了。
那是七年前的事了。四年了,她在这座城市换过三份工作。第一份是行政,
老板是个中年女人,天天挑刺儿,说她穿衣服土,说她说话土,说她哪哪都土。
她忍了八个月,走的时候那女人还扣了她半个月工资。第二份是销售,
每天打电话打到嗓子哑,被人挂过无数次电话,有一次一个男的骂她骂了二十分钟,她听着,
最后说“对不起打扰了”,挂了电话在工位上坐了十分钟,然后接着打下一通。
现在这份工作是文员,工资不高,但稳定。公司在小商品市场边上,每天挤地铁一个半小时,
早高峰被人挤得脚不沾地。她习惯了,有时候还能在人群里发会儿呆,想想晚上做什么饭。
周行远爱吃她做的饭。红烧肉,糖醋排骨,西红柿炒鸡蛋。他第一次去她那儿吃她做的饭,
吃得眼睛都亮了,说没想到你这么会做饭。她笑,说农村姑娘都会。他放下筷子看她,
看得她不好意思。那时候真好。好到她以为能好一辈子。什么时候开始变味的?
可能是第一次见家长那天。来这座城市第二年,周行远带她回家吃饭。
她提前一个月就开始紧张,问他爸妈喜欢什么,他说你别紧张,随便点。她不放心,
拿一个月工资买了两盒茶叶,又去商场挑了半天,买了条丝巾。那天去他家,进门就傻了。
复式,两百多平,客厅比她租的房子整套都大。他妈妈坐沙发上,看了她一眼,
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落在那两盒茶叶上。“小黎哪儿人?”她说了老家名字。“哦,
那地方啊,”他妈妈顿了一下,“挺远的。”然后就没什么话了。吃饭的时候,
他妈妈问她在哪儿工作,一个月多少钱,父母做什么的。她一一答了,
答完了桌上安静了几秒钟。他爸爸从头到尾没说话,就低着头吃饭。回去的路上,
周行远开车,一句话没说。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快到她住的地方,他突然说:“我妈说话直,
你别往心里去。”她点点头。那天晚上,她听见他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但窗户没关严,风把话送过来几句:“妈,我知道了……再看吧……”再看吧。
那三个字她记到现在。后来他越来越忙。应酬多,出差多,回家越来越晚。
有时候一连几天见不着人,她发微信他隔很久才回,回也就是几个字:忙,开会,晚点说。
她学会了煲汤,各种各样的汤,照着手机上的菜谱学。煲好了放着,等。汤凉了热,
热了又凉。有时候等到夜里十一点,门响了,他回来了,进门就说吃了,不喝了。
她就默默把汤倒掉。也有好的时候。偶尔他回来早,两个人一起做饭,他在旁边看手机,
她在灶台前忙。饭好了,他夸一句好吃,她心里就甜半天。她以为这就是过日子。
平平淡淡的,细水长流的。直到那天看见他手机。那天他洗澡,手机搁茶几上,
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微信:“亲爱的,明天几点见?”她没点开,
就看着那行字在屏幕上亮着,亮了十几秒,灭了。他洗完澡出来,她问:“谁呀?
”他看了一眼手机:“客户。”然后就没下文了。那天晚上她没睡着,他躺旁边睡得挺沉。
她看着天花板想,要信他。她跟了他七年,从学校到这座城市,从二十一岁到二十八岁,
怎么能不信他。可还是睡不着。上个月他生日。她特意请了半天假,去菜市场买了菜,
提了两大兜回来。排骨、鱼、虾,都是他爱吃的。还买了一束花,
插在那个他从宜家买的玻璃花瓶里,搁在饭桌中间。她忙活了一下午,做了八个菜。红烧肉,
糖醋排骨,清蒸鲈鱼,白灼虾,还有几个素菜。菜摆了一桌子,她用手机拍了张照片,
发给他,没回。等到七点,没回。等到八点,没回。等到九点,菜凉透了。
她用保鲜膜一个一个盖上,又等了半小时。十点,她给他打电话。响了很久,按掉了。再打,
还是按掉。发微信,没回。十点半,门响了。他进来,看见一桌子菜,看见她坐在饭桌边,
愣了一下。就愣了一下,然后说:“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约了客户谈事。
”她说:“我给你打电话了。”“手机静音,没听见。”她看着他。他身上有香水味,
不是她用的那种。“生日快乐。”她说。他“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那束花上,
皱了皱眉:“买这些没用的干嘛?又放不了几天。”她没说话。他进了卧室,
拿了份文件出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说:“夏夏,我们可能需要冷静一下。
我妈说得对,有些事,不是光有爱就够的。”门关上了。她坐那儿,坐了很久。然后起来,
把菜一个一个倒进垃圾桶。八个菜,倒完了垃圾桶满了。她又把花拿起来,
那束花她挑了二十分钟,花店老板问送谁的,她笑着说送男朋友,过生日。
她把花也扔进去了。那天晚上她没睡,坐在窗户边看对面的豪宅。那家女主人十一点关的灯,
早上六点又亮了。她在厨房里忙活,大概是做早饭吧。她看了很久,想人家过的日子,
那才叫日子。她过的这个,算什么?今天早上她请假了,没去上班。她在屋里转了一圈,
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收拾出来。不多,四年了,东西还是那几样。几件衣服,几本书,
一个他从云南带回来的扎染桌布,一对他嫌土没让摆出来的陶瓷杯子。收拾完了发现,
这屋里有没有她,其实没太大区别。她坐下来写那条微信,写了删,删了写,
用了快一个小时。最后发出去的,就是那七个字。然后等了半小时,等来一个“嗯”。
她把手机塞进兜里,站起来,又去拽那个卡死的拉链。这次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是拉链头歪了,卡在布边上。她使劲掰了掰,把布拉出来,拉链头正回去,一拉,好了。
她拖着箱子在屋里走了两步,轮子咕噜咕噜响,还是那个动静。该走了。她把钥匙放鞋柜上。
推开门,楼道里的感应灯亮了。她拖着箱子下楼,箱子在楼梯上一级一级磕,哐当哐当的。
到楼下了,天还没亮透。十月底的早晨有点凉,她裹了裹外套,往小区门口走。走到门口,
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六楼,窗户还黑着。那扇窗户,她擦了不知道多少遍。
现在黑着,像从来没亮过一样。手机又震了。她掏出来,还以为是周行远。不是。是条推送,
某宝双十一预售,她加购的那款电饭煲降价了。她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揣回去。
那个电饭煲她看了很久,四百多,一直没舍得买。想着等双十一便宜点就拿下,
以后可以煲更多种汤。现在不用了。她拖着箱子往前走。街上人还不多,
扫马路的阿姨在路边歇着,看了她一眼。她走到十字路口,红灯。停下来等。手机又震了。
她没掏,以为是广告。绿灯亮了。她拖着箱子往前走,轮子咕噜咕噜响。走到一半,
她突然想,万一呢?万一是他追出来打电话呢?她停下来,掏出手机。屏幕碎了。
什么时候碎的?不知道。右下角蛛网一样裂开,她划了一下,没反应。再划,还是没反应。
她举起来对着路灯看,裂得太厉害,什么都看不清。身后有车在按喇叭。她站在斑马线中间,
走神了。箱子被什么撞了一下,她整个人往前扑出去,手机脱手了,落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
她趴在地上,想爬起来,腿使不上劲。回头看了一眼,一辆货车停在那儿,司机跳下来,
脸煞白,嘴一张一合的,说什么她听不清。耳朵里嗡嗡响。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头在抖,
血从袖子里面往外渗,一滴一滴落在柏油路上。前面几步远,那个手机躺在地上,
屏幕朝着她,碎了的那面反射着路灯的光,像一地的碎星星。她想,万一呢。
然后就什么都看不见了。手机躺在柏油路上,屏幕还亮着,碎的裂痕像蛛网,
把那八个字割成无数块。周行远:嗯。有人尖叫,有人打电话,有人在喊“叫救护车”。
那个破帆布箱子翻在路边,轮子还在转,咕噜咕噜,慢慢停下来。城市的早晨开始了。
赶早班的人从地铁口涌出来,低头看手机,步履匆匆。扫马路的阿姨推着车走过去,
看了一眼,绕开了。一辆洒水车放着《兰花草》开过来,把柏油路上的东西冲得到处都是。
六楼那扇窗户,还是黑的。第二章车祸周行远那天晚上没回去。他开车去了城西,
那边有个新开的会所,几个发小攒局,说是给他散心。他不知道散什么心,但还是去了。
喝酒,打牌,有个女的坐他旁边,身上喷的香水浓得呛人。他没搭理,但也没让人走。
手机一直没响。他掏出来看过几次,屏幕黑的,没有消息。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心想这样也好,清净。散场的时候凌晨两点。代驾把他送到小区门口,他站在楼下抽了根烟,
抬头看了一眼六楼。窗户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他想她应该睡了。她睡觉轻,
他回去开门肯定得吵醒她,醒了她就睡不着,第二天上班没精神。他把烟掐了,
转身又上了车。代驾还没走,问去哪儿。他说随便找个酒店。那天晚上他睡在酒店,
睡得挺沉。早上醒过来,手机上有两条消息,一条是公司助理发的,提醒他上午开会。
一条是那个女人发的,问他昨晚怎么走了。他都没回。刷了一会儿新闻,又刷了会儿短视频,
然后起床洗澡,去公司。一整天他都没想起来黎夏夏。会议,文件,饭局,见客户。
晚上又喝了酒,回去还是酒店。他发现自己其实挺适应这种日子的,没什么不好。
第三天早上他回家换衣服。进门的时候愣了一下。屋里太干净了,干净得有点空。
鞋柜上她的鞋没了,那双小白鞋,她穿了三年,刷得发黄也不舍得扔,就搁在门口。
现在没了。他往里走了几步,阳台上她养的那些多肉也没了。就那几个塑料盆还在,空的。
她说过那盆熊童子最难养,她天天盯着看,生怕养死了。厨房里那口砂锅没了。她煲汤用的,
从老家带过来的,说用了五六年,比什么高档锅都好使。他也确实爱喝她煲的汤,
但后来不怎么回来吃饭,就很少喝了。他站在厨房门口,忽然有点饿。打开冰箱,
里面码得整整齐齐。她就这样,什么东西都要摆齐了。最上面一格放着几盒饺子,
保鲜膜包着,盒盖上她用马克笔写着:韭菜鸡蛋,白菜猪肉。字迹小小的,圆圆的,
像她的人。他拿出一盒,煮了一袋。饺子煮好了,他坐在饭桌边吃。
这张饭桌是他们一起买的,宜家的,她自己组装,拧螺丝拧了一下午。他那天加班,
没帮上忙。后来她说手都磨出泡了,他还有点愧疚。但也就一点。饺子还是那个味道。
他吃着吃着,眼眶突然有点热。他想她大概是回老家了,回去散散心。也好,她也该歇歇了。
这些年跟着他,确实委屈她了。等她消了气,他去接她回来。这次态度坚决点,
跟他妈说清楚,他要跟夏夏结婚。这么想着,心里舒服多了。他又吃了一个饺子,
韭菜鸡蛋的。她做的饺子皮总是有点厚,但馅调得好,咸淡刚好。吃完他把碗洗了,
放回碗架。她洗碗喜欢把碗按大小码,大的在下小的在上,摞得整整齐齐。他随手一放,
没按她那个规矩。出门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那个空的阳台。等她回来,
再陪她去买几盆多肉吧。她喜欢那些小东西,蹲那儿能看半天。那几天他照常上班,
照常见客户,照常应酬。只是晚上回酒店的时候会刷一下她朋友圈,什么都没发。
他想她大概在生气,气消了就好了。他也没打电话。他觉得需要给彼此一点空间,
等她冷静了,她自然会找他。她从来都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扛不住了也不说。
他习惯了她的懂事,也习惯了她的沉默。第五天晚上,他接到一个电话。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本地的。他接了,对方说:“周行远吗?我是陈明远。”陈明远,
高中同学,很多年没联系了。他说:“是我,有事?”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陈明远说:“那个……咱班群里说的那个事,是真的吗?黎夏夏她……”他愣住了。
黎夏夏?什么黎夏夏?“你说什么?”“你没看群吗?
有人发了新闻链接……”陈明远的声音有点低,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是……有个女的过马路看手机,被货车撞了,当场……有人说是咱学校的,叫黎夏夏。
”他手机差点没拿稳。“你别瞎说。”“我没瞎说,你自己看吧。我就是问问,
是不是真的……”他挂了电话。手抖得厉害,他划了好几下才把微信打开。
班群里消息已经999+了,他没看前面的,往上翻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那个链接。
本地新闻推送:女子过马路看手机遭货车撞击,当场身亡,年仅28岁。他点开。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现场照片,画面一角,有一个灰色的帆布箱子,轮子歪在一边。
还有一个摔碎的手机,屏幕朝上,能看见裂痕像蛛网一样。那个箱子他认识。三十五块,
夜市买的,轮子坏了一个,拖起来咕噜咕噜响。他说过好多次换一个,她一直没舍得。
他蹲在地上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出门,开车。不知道要去哪,就一直开。
闯了红灯也不知道,被人按喇叭也不知道。最后车停在一个路口,他抬头看路牌,
是那个十字路口。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她每天上班都要经过。地上什么都没有了。
扫干净了,冲干净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旁边有个扫马路的阿姨在歇着,看了他一眼。他走过去,问:“阿姨,
前几天这儿是不是出过事?”阿姨打量他一下:“你是家属?”他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阿姨叹了口气:“可怜哦,那个姑娘,年纪轻轻的。我听人说,她当时在看手机,
走到一半停下来,就站在那里看。那货车司机喝了点酒,没刹住……”他听不下去了。
他转身往回走,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坐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脑子里空的,
什么都想不起来。后来他想,她当时在看什么手机?是不是还在等他的消息?
是不是想看看他有没有追出来?有没有说一句别走?他掏出自己的手机,翻到那条微信。
周行远:嗯。就这一个字,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个字。他把手机砸在方向盘上,
砸了一下又一下,砸到屏幕碎了,手出血了,才停下来。然后他趴在方向盘上,哭了。
他很多年没哭过了。上次哭还是大学的时候,他爷爷去世,他哭了。黎夏夏陪着他,
给他擦眼泪,说别难过,爷爷去享福了。现在她没了。没了。他才发现,
他从来没想过她会没。他一直以为她会一直在那儿,等着他,煲汤给他喝,包饺子给他吃,
蹲那儿摆弄那些多肉。他一直以为,只要他想回去,她就在。现在他才知道,她不在了。
他哭完了,发动车,开回他们住的那个小区。上楼,开门。屋里还是那么空,那么干净。
他走到阳台上,那几个空花盆还在。他蹲下来,看着那几个盆,
想她蹲在这儿的时候都在想什么。是不是也在等他回来?他站起来,走到厨房。
那口砂锅没了,碗架上她码得整整齐齐的碗还在。他拿起一个,是她常用的那个,白色的,
有个小豁口,她不舍得扔。他拿着那个碗,又哭了。那天晚上他没走,就睡在那张床上。
床单是她换的,被套是她洗的,有她身上那种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他把脸埋进枕头里,
闻那个味道,闻着闻着又哭了。第二天他请了假,坐车去她老家。六个小时绿皮火车,
哐当哐当的。她以前每年回去都是坐这个,六个小时,不舍得买卧铺,就硬座。
他说给她买高铁票,她不要,说浪费钱。他也就没坚持。现在他坐在这趟车上,
对面是一对年轻情侣,女孩子靠在男孩子肩膀上睡觉,男孩子低头看手机。他看着他们,
想起很多年前,他和黎夏夏也这样。她靠着他睡,他不敢动,怕吵醒她。那时候真好。
到站了是个小镇,他打车去她家。司机问去哪儿,他报了地址,是以前听她说过的。
司机说那是镇子边上,路不好走。他说没事。到了。是一栋老式的两层楼,外墙贴着白瓷砖,
已经发黄了。门口坐着几个老人,晒太阳,看见他从车上下来,都盯着他看。他走过去,
问黎夏夏家在哪。一个老太太指了指那栋楼,说二楼,但她爸妈不在,去殡仪馆了。殡仪馆。
这几个字砸在他心上,砸得他喘不过气。他站在那儿,不知道该往哪走。老太太问他找谁,
他说我是她男朋友。老太太愣了愣,然后叹了口气,说姑娘命苦哦,那么好一个姑娘,
说没就没了。他不知道说什么。后来他去了殡仪馆。在一个小厅里,摆着一个花圈,
花圈上写着她的名字。她妈妈坐在旁边,眼睛肿着,看见他,愣了好几秒才认出来。
然后她妈妈冲过来,打他。打他的脸,打他的胸,打他的手。
一边打一边哭:“你还来干什么!夏夏那么好的姑娘,你怎么就舍得不要她啊!她说要回来,
说要回来的……”他就站着,让她打。打累了,她妈妈蹲在地上哭。他站着,
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来她爸爸出来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他领进去。黎夏夏躺在那儿,
穿的衣服不是她的,化着妆,看着不像她。他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还是不像她。
她不是这样的,她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她做饭的时候头发会散下来,
她蹲那儿看多肉的时候会自言自语。不是这样的,这不是她。他跪下去了。跪在那儿,
膝盖硌得疼,但他没动。他想起很多事。想起第一次见她,她坐在教室最后一排,
低着头看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侧脸上。想起她说跟我回去吧,
我想和你有一个以后,他点头的那个晚上,月亮又大又圆。想起她做的红烧肉,她煲的汤,
她包的那些皮厚馅好的饺子。想起她最后发给他的那七个字:周行远,我们分手吧。
想起他回的那个字:嗯。他跪了很久。久到有人来拉他,说该走了。他站起来,腿都麻了。
走出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小镇的晚上没什么灯,只有几盏路灯,黄黄的,照不了多远。
他站在那儿,抬头看天。天上有很多星星,比他那个城市多多了。他想,
她以前是不是也这么看星星?在这个小镇,在这个她长大的地方。她说过,小时候夏天晚上,
她跟奶奶在院子里乘凉,奶奶教她认星星。北斗七星,牛郎织女星,她都认识。
他一个都不认识。她说过以后教他,他说明天学,然后明天又明天,一直没学。
现在没人教他了。他站了很久,然后往回走。找了个小旅馆住下,一晚上五十块,床硬,
被子有股霉味。他躺在那儿,睡不着。后来他起来,坐窗口,看外面那条街。街上没人,
偶尔有狗叫。对面是一家包子铺,门关着,招牌上的字都掉漆了。
她以前就是吃这家的包子长大的吧。他突然想,她这些年跟他在一起,过的是什么日子。
住那个老破小,舍不得买新箱子,舍不得买电饭煲,舍不得买卧铺票。她跟着他,图什么?
图他说过的那句“我想和你有一个以后”他给过她以后吗?没有。他给她的只有等待,
只有失望,只有那个“嗯”。他低下头,眼泪又掉下来。这家旅馆的窗户关不严,风吹进来,
有点凉。他想她最后那天早上,拖着那个破箱子走在这条街上,心里在想什么。
是不是还在等他追出来?可他没有。他回了一个“嗯”,
然后继续过他那些应酬、那些饭局、那些酒。他这辈子,不会再好了。
第三章她没说过的那些事周行远在旅馆那张硬板床上躺了一夜,没睡着。
天快亮的时候他迷糊了一会儿,梦见黎夏夏。梦里的她还是大学时候的样子,
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裙子,坐在教室里看书。他走过去叫她,她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然后站起来往外走。他跟上去,怎么都追不上,她在前面越走越快,最后不见了。他醒了。
外面天已经亮了,对面包子铺开了门,蒸笼冒着白气。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天花板上有块水渍,黄黄的,形状像张地图。他想起黎夏夏说过,
她家楼下的包子铺开了二十多年,她从小吃到大。肉包子一块五一个,菜包子一块,
她最爱吃酸菜馅的。他当时说下次陪她回来吃,她说好。现在他来了,一个人。
他起来洗了把脸,下楼。走到包子铺门口,站了一会儿。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
围裙上沾着面粉,问他吃什么。他说两个酸菜馅的。包子很大,他坐在路边的小凳子上吃。
味道还行,但他说不上来哪里好。他想她吃的可能不是味道,是小时候的那些事。
吃完他去了殡仪馆。今天人多了,来了些亲戚邻居,都穿着深色的衣服,站在门口说话。
看见他来了,都停下来看他。他不认识这些人,不知道该怎么站,就站在一边。
黎夏夏的妈妈看见他,没再冲过来打。她看了他一眼,眼神空空的,像看一个陌生人。
然后转过头去,没说话。他站在那儿,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后来有个中年男人过来,
问他是不是周行远。他说是。那人说我是夏夏的舅舅,你跟我来吧。他跟着进去。
里面在准备什么,有人在搬花圈,有人在摆东西。黎夏夏还是躺在那儿,还是不像她。
舅舅说待会儿就火化了,你再看她一眼吧。他就站在那儿看。看了很久。
火化的时候他没进去,站在外面。天阴了,刮风,有点冷。他站在那棵掉光了叶子的树下,
一根接一根抽烟。他不会抽烟,抽两口就呛,呛完了接着抽。出来的时候,
她妈妈抱着一个骨灰盒,小小的,木头的。他盯着那个盒子,想里面就是她吗?
那个会笑会做饭会蹲在那儿看多肉的姑娘,就在这个盒子里?他突然走上去,说让我抱抱吧。
她妈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盒子递给他。他抱着,很轻。轻得不像一个人。
他抱了一会儿,还回去。她妈妈接过来,转身走了。他跟上去,不知道该说什么。走到门口,
她妈妈突然停下来,没回头,说:“夏夏的东西,你要不要?”他说要。
她妈妈说那下午来拿吧。说完就走了。下午他去她家。那栋老楼他第一次进来。楼梯窄,
墙上贴着各种小广告,电线露在外面。二楼,门开着,她妈妈在里面收拾东西。他进去,
屋里很小,但收拾得干净。客厅摆着老式的沙发,茶几上放着个果盘,果盘里装着苹果。
墙上挂着相框,很多照片,有黎夏夏小时候的,有她爸妈的,还有一张她的毕业照。
她妈妈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纸箱:“就这些,她上次回来落这儿的,还没来得及带走。
”他走过去,蹲下来看。纸箱不大,装的东西也不多。最上面是一个笔记本,
封皮是那种老式的塑料皮,印着花。他拿起来翻开,是她中学时候写的字,一笔一划的,
很认真。里面记的都是些小事。今天数学考了九十八分,妈妈说下次要考一百。
同桌送了我一块橡皮,是小兔子形状的。奶奶做的红烧肉真好吃,我吃了两碗饭。
他一页一页翻,翻到最后一页,字迹变了,是大学以后写的。
只有短短几行:“他说让我跟他回去。他说想和我有一个以后。我答应了。妈妈打电话哭了,
说不放心我去那么远。我说没事,他会对我好的。妈妈让我照顾好自己。我会的。
”日期是四年前。他把笔记本放下,又翻下面的东西。一个旧的随身听,那种放磁带的,
银色的漆都掉了。几本小说,书角卷了边,应该是看了很多遍。一条红围巾,织的,
针脚不太齐。她妈妈在旁边说:“那围巾是她自己织的,上大学的时候织的,说要送人。
后来没送出去,一直放着。”他拿着那条围巾,看了很久。他想这围巾是不是要送给他的。
但她从来没提过。箱子里还有一叠照片,他拿出来看。有她小时候的,扎两个小辫,
站在门口笑,缺了颗门牙。有她中学的,跟几个女同学勾肩搭背,笑得眼睛弯弯的。
还有一张她跟奶奶的,老人家头发全白了,坐在院子里,她站在后面,两只手搭在奶奶肩上。
他看着那些照片里的笑,想她跟他在一起这些年,还这么笑过吗?好像没有了。
她的笑后来变成那种浅浅的,轻轻的,像是怕吵到谁。他偶尔逗她,她会弯一下眼睛,
然后又收回去。他从来没问过她为什么不那么笑了。他觉得她就是那样的人。现在他才知道,
不是。她妈妈又递过来一个东西:“这个,是前几天寄过来的。”是一个快递袋,拆开了,
里面是个电饭煲。他认出来,是她一直想买的那款,四百多,看了很久没舍得买。
他翻快递袋上的单子,收件人写的是她妈妈的名字。下单日期是出事那天。凌晨下的单,
早上出的事。他拿着那个电饭煲,蹲在那儿,很久没动。她想买的。她终于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