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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推荐天可汗的小儿子by紫熊冰淇淋小说正版在线

《天可汗的小儿子》是一本言情小说,主角分别是【李靖周虎秦王】,由网络作家“紫熊冰淇淋”所著,故事情节引人入胜。本站纯净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4160字,天可汗的小儿子第2章,更新日期为2026-04-02 12:42:24。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连载中。小说详情介绍:他走进来,在离我不远的一个木墩上坐下。青竹早就吓得跪在地上不敢动弹。李靖看了他一眼:“出去,把门带上。”青竹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柴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李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那目光不凌厉,却让我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我垂下眼帘,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平稳。过了许久,他才开口。“那糖,真是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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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可汗的小儿子》免费试读 天可汗的小儿子第2章

f红拂女走后,柴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在干草堆上,望着那扇破旧的木门,脑子里却一刻也停不下来。刚才对母亲说的那句“再等一个月”,现在想想,实在有些冒险。

一个月后是玄武门之变。

这件事在历史上是既定的,可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它真的会如期发生吗?万一有什么变数呢?万一李建成提前动手呢?万一李世民犹豫了呢?

我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历史上。

得做两手准备。

“青竹。”我喊了一声。

少年从角落里探出头:“二少爷,啥事?”

“那罐白糖,你还有印象吗?我是怎么做的,步骤记住了多少?”

青竹挠挠头:“记……记住了一些吧。先把红糖化了,然后加草木灰,然后用黄泥水淋,再熬……二少爷,这玩意儿真能卖钱?”

“不只是卖钱。”我看着他的眼睛,“这东西,能救命。”

青竹愣了一下,似乎不太明白一罐糖怎么就能救命。但他没多问,只是点点头:“二少爷说能就能,小的信您。”

这话说得朴实,却让我心里一暖。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能有一个真心信任自己的人,不容易。

“行了,天快亮了,你眯一会儿吧。今天白天,咱们还有事要做。”

“啥事?”

“等人上门。”

青竹一脸困惑,但没再问,靠着墙角闭上了眼睛。

我却睡不着。

推演空间在脑海中静静运转,那个半透明的界面上,能量显示依旧是【9/100】。白糖提纯消耗了1点能量,还剩9点。这点能量,得用在刀刃上。

我闭上眼睛,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布局。

第一步,用白糖证明自己的价值,让父亲母亲重视自己,不再把自己当成一个等死的病秧子。

第二步,利用家族资源,逐步推广新技术,积累财富和人脉。

第三步,等玄武门之变后,李世民登基,李靖重新被重用,那时候……

正想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猛地睁开眼睛。

天已经蒙蒙亮了,柴房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来的是母亲红拂女。

她的脸色不太好看,手里抱着那罐白糖,眼神复杂地盯着我。

“泰儿,你老实告诉娘,这东西,你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我坐直身子:“娘,怎么了?”

“怎么了?”红拂女走进来,把糖罐往我面前一放,“昨晚我把这罐糖拿回去,没当回事。今早厨房的婆子看见了,惊得差点把碗摔了。她说,她做了三十年的糖,从来没见过这么白的。这东西要是拿出去,长安城那些胡商得抢破头。”

我心里一动:“然后呢?”

“然后你爹就知道了。”红拂女在我身边坐下,压低了声音,“你爹看了半天,问了我一句话:这真是泰儿做的?”

“您怎么说的?”

“我说是。”红拂女盯着我的眼睛,“然后你爹沉默了许久,让我来问你,这东西,还有谁知道?”

我心头一跳。

李靖不愧是李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这东西能卖多少钱,而是——保密。

“只有青竹知道。”我说,“昨晚他帮我打的下手,但他不懂原理,只知道怎么操作。”

红拂女点点头,神色稍缓:“那就好。你爹说了,这件事,先不要往外传。长安城现在乱得很,秦王府和太子府斗得厉害,这种能生财的东西,一旦传出去,不知多少人会盯上咱们家。”

我沉默了一会儿,问:“爹他……还好吗?”

红拂女叹了口气:“能好吗?昨天那些族老又来闹了。这回不是过继的事,是分家产的事。他们说,你爹既然被夺了兵权,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把城外那两千亩庄子分了,让各房都能沾沾光。”

“凭什么?”我眉头一皱,“那是爹的私产,凭什么分给他们?”

“凭什么?”红拂女苦笑一声,“凭他们是李家族人,凭你爹现在虎落平阳。要是以前,谁敢放一个屁?可现在……”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李靖被夺职,长子重伤,次子病弱,这一房眼看着就要败落。那些族老,不过是来吃绝户的。

我咬了咬牙,心里涌起一股火气。

这个时代,家族宗法有时候比王法还大。尤其是像李家这样的关陇贵族,宗族势力盘根错节,真要闹起来,李靖虽然贵为国公,也不能不顾及名声。

“娘,您别急。”我握住红拂女的手,“这事儿,咱们慢慢想办法。”

红拂女看着我,眼眶又红了:“泰儿,你这两天,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你总是闷闷的,不爱说话,娘跟你说话你也不应。现在……”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我是穿越来的?说你真正的儿子已经死了?

不能说。

我只能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娘,儿子以前是病了,脑子不清楚。现在……现在想明白了,不能再这么浑浑噩噩下去。咱们家现在这样,我得站出来。”

红拂女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把我搂进怀里。

“好孩子……娘的好孩子……”

她的声音哽咽了。

**在她怀里,能感觉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这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奇女子,此刻只是一个担心儿子的母亲。

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松动了。

红拂女走后,我和青竹在柴房里待了一整天。

期间有下人送来饭菜,比昨天的好多了——有一碗鸡汤,一碟羊肉,还有白米饭。青竹说是夫人特意吩咐的。

我没有浪费,把饭菜吃得干干净净。推演空间需要能量,这具身体也需要营养。每一口饭,都是翻身的本钱。

傍晚时分,柴房的门又被推开了。

这一次,来的是李靖。

我愣住了。

在我的想象中,李靖应该是那种威风凛凛的大将军,虎背熊腰,目光如电。可眼前这个人,身材中等,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长袍,面容清瘦,两鬓已经有些斑白,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读书人。

只有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是看不见底的古井,让人不敢直视。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打量着柴房里简陋的陈设,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听说你醒了。”

他的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喜怒。

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行礼,他摆摆手:“躺着吧,你身子弱。”

说完,他走进来,在离我不远的一个木墩上坐下。

青竹早就吓得跪在地上不敢动弹。李靖看了他一眼:“出去,把门带上。”

青竹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柴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李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那目光不凌厉,却让我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我垂下眼帘,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平稳。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

“那糖,真是你做的?”

“是。”

“怎么想到的?”

“儿子躺在床上没事干,就瞎琢磨。”我把对母亲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红糖颜色深,是因为里面有杂质。把杂质去掉,自然就白了。”

李靖点点头,又问:“那黄泥水是做什么的?”

“吸附杂质。”我尽量用他能听懂的话解释,“黄泥有粘性,能把糖浆里那些带颜色的东西吸走。”

李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这些道理,是从哪儿学来的?”

我心里一紧。

这个问题,比白糖本身更敏感。

一个十七年足不出户的病秧子,突然懂这些,怎么解释?

“书上看的。”我硬着头皮说。

“什么书?”

“《齐民要术》……还有《天工开物》……”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天工开物》是明朝的,现在根本没有。

李靖的眼神果然变得古怪:“《天工开物》?哪朝哪代的书?老夫怎么没听过?”

我额头冒汗,连忙补救:“是儿子瞎起的名字,其实就是些杂七杂八的书,小时候舅舅送的,娘应该知道。”

红拂女的哥哥?李靖会不会去问?

不知道。只能赌一把了。

李靖盯着我看了许久,那目光让我心里发毛。就在我以为他要追问下去的时候,他却叹了口气。

“你娘说你变了,我还不信。现在看来,确实变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变了好。”李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不变,就只能等死。咱们这一房,现在就是在等死。”

他背对着我,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萧索。

“爹……”我忍不住开口。

“你不懂。”李靖打断我,“你以为被夺职就是最大的事?不是。最大的事是,我现在连站队都不敢站。秦王和太子斗了这么多年,两边都想拉我,我谁也不敢靠。为什么?因为我手里有兵权,**谁,谁就得被对方往死里打。我不靠,两边都防着我。”

他转过身,看着我:“你知道我为什么被夺职吗?不是因为打了败仗,是因为太子在皇上面前说了一句话:李靖手握重兵,又和秦王走得近,不可不防。”

我沉默。

“你大哥那一箭,你以为真是突厥人射的?”李靖的声音低沉下来,“突厥人的箭,怎么会刚好射中一个偏将的儿子?那天你大哥带的兵,是临时抽调过去的,领兵的是太子的人。”

我心头一震。

原来如此。

李德謇的重伤,不是意外,是警告。

警告李靖:再不表态,下一个就是你儿子。

“所以我得忍着。”李靖重新坐下,声音里透着疲惫,“忍着被夺职,忍着族人来分家产,忍着别人戳脊梁骨。因为只要我还在,这个家就还在。一旦我忍不住动了,咱们这一房,就真的完了。”

我看着这个在历史上被称为“大唐战神”的男人,此刻却像一个被逼到墙角的困兽,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爹。”我缓缓开口,“您刚才说,不知道该怎么办。儿子倒是有个想法。”

李靖抬起头,看着我。

“您说的没错,现在咱们家,谁也不能靠。靠太子,秦王将来得势,咱们死;靠秦王,太子现在就能弄死咱们。”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咱们就谁都不靠。”

“谁都不靠?”李靖皱眉,“那怎么活?”

“靠这个。”我指了指旁边的糖罐。

李靖愣住了。

“爹,这东西您知道能卖多少钱吗?”我慢慢说道,“长安城里的胡商,从西域运一石红糖过来,能赚三倍。咱们这白糖,比红糖好十倍,您说能赚多少?”

李靖没说话,但眼神动了。

“有了钱,咱们就能做很多事。”我继续说,“养私兵、收买眼线、结交朝臣……这些东西,比站队可靠多了。秦王和太子,他们斗他们的,咱们赚咱们的。等他们斗出个结果来,咱们手里有钱有粮有人,不管谁赢了,都得用咱们。”

李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开口了:“你这些想法,也是从书上看来的?”

“是。”我硬着头皮说。

“哪本书?”

“《厚黑学》。”我又胡诌了一个书名。

李靖盯着我,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但我看见了。

“你这个小滑头。”他站起身,“行了,好好养病吧。那糖的事,先别往外说。我让人把城外那个庄子收拾出来,过几天你搬过去住。那里清净,没人打扰。”

“爹,庄子里的人,可靠吗?”

李靖看了我一眼:“那些庄户,跟了咱们李家三代了。怎么,你不放心?”

“不是不放心。”我说,“儿子有个想法,想在那个庄子里,试着种点东西,养点东西,做一些……试验。”

“试验?”

“就是试试能不能种出更好的粮食,养出更多的牲口。”我解释道,“儿子现在身子弱,干不了别的,就想琢磨琢磨这些事。”

李靖点点头,没有多问。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泰儿,不管你是从哪本书上看来的,还是从哪个人那儿学来的,你记住:你是我李靖的儿子。”

说完,他推门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坐在干草堆上,望着那扇门出神。

李靖走后第三天,族老们又来了。

这一次,他们不只是说说而已,直接带了人上门,堵在大门口,逼李靖给个说法。

我那时还在柴房里养病,是青竹跑回来报的信。

“二少爷,不好了!那些族老带了二三十号人,把大门堵了!说什么今天不分家产,就不走了!”

我一骨碌坐起来:“我爹呢?”

“老爷在前厅坐着,不说话。夫人拔剑了,说要杀人,被老爷拦住了。”

我心里一紧。

红拂女的性子我知道,真要动起手来,她绝对敢杀人。可杀完之后呢?李靖的名声就彻底毁了。一个被夺职的国公,纵容妻子杀同族,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在朝堂上立足?

“扶我起来。”

“二少爷,您身子……”

“扶我起来!”

青竹不敢再劝,扶着我从干草堆上站起来。这两天的汤药和鸡汤没白喝,虽然还是虚弱,但至少能站住了。

我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挪。

柴房离前厅不远,等我好不容易挪到前厅门外的时候,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李靖,你也是李家的子孙,这族产分不分,你说了不算,宗族说了算!”

“就是!你家现在这样,守着那么多田产做什么?死了带进棺材里吗?”

“你家那个病秧子儿子,能活几年?那个重伤的大儿子,还能不能生都不知道!这香火眼看就断了,不让我们过继,你们家是想绝后吗?”

一句比一句难听。

我站在门外,透过门缝往里看。

前厅里坐着七八个人,都是五六十岁的老人,穿着绸缎衣服,满脸倨傲。李靖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红拂女站在他身后,手按在剑柄上,指节都发白了。

“够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坐在最上首的一个老者,须发皆白,看起来颇有威严。他一开口,其他人都安静下来。

“药师。”他看着李靖,用的是李靖的字,“老夫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宗族大事,不是你想不痛快就能躲过去的。你家现在这样,于情于理,都该给族里一个交代。”

李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三叔公,您想要什么交代?”

“过继。”老者说,“从三房过继一个孩子给你,将来给你养老送终,给你儿子摔盆打幡。这是为你好。”

“我不要。”

“你不要?”老者的脸色沉下来,“那你打算怎么办?让你那个病秧子儿子将来绝了你的后?”

这话太恶毒了。

我握紧拳头,推门走了进去。

所有人都看向我。

那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皱起眉头:“这是谁家的小子,怎么闯进来了?”

“三叔公。”李靖站起身,“这是犬子李泰。”

“哦?”老者上下打量我,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就是那个病秧子?不是听说快不行了吗,怎么又站起来了?”

我走到厅中,对着老者行了一礼,然后直起身,看着他的眼睛。

“三叔公,晚辈有一事请教。”

老者愣了一下:“什么事?”

“您说要从三房过继一个孩子给我爹,那孩子的亲爹,是谁?”

老者脸色微变,没有回答。

旁边一个中年人却开了口:“是我。”

我看向他。

这人五十来岁,肥头大耳,一脸精明相。我认识他,是李靖的族弟,叫李孝恭?不对,历史上李孝恭是宗室名将,这个应该只是同名。

“原来是三叔。”我对着他拱拱手,“敢问三叔,您那个儿子,今年多大?”

“十二。”

“读过书吗?”

“读过几年。”

“会骑马射箭吗?”

“……学过。”

我笑了:“三叔,您儿子今年十二,读过书,学过骑射,将来必成大器。这么有出息的孩子,您舍得过继给我爹?您就不怕将来他继承了我爹的爵位,您自己后悔?”

那中年人脸色变了变,没说话。

老者却冷哼一声:“你这娃娃,说的什么话?过继是为了延续长房香火,怎么能说是贪图爵位?”

“三叔公说得对。”我点点头,“过继是为了香火,不是为了爵位。那晚辈再问一句:三叔公您家里,有六个孙子吧?听说个个都聪明伶俐。您怎么不过继一个给我爹?”

老者的脸色彻底变了。

厅里其他人也开始交头接耳。

我趁热打铁,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诸位叔伯,你们今天来,说是为了我爹好,为了李家香火好。可你们挑来挑去,挑的都是三房的人。三房是你们的亲支近脉,过继过去,将来这爵位、这田产,不就等于从左口袋挪到右口袋吗?”

“放肆!”老者一拍桌子,“你一个黄口小儿,懂什么宗族大事!”

“我不懂宗族大事。”我看着他的眼睛,“但我知道,我爹的爵位,是拿命换来的。当年跟着太上皇打天下,他在战场上杀过多少人,受过多少伤,你们知道吗?我大哥的那一箭,差点要了他的命,你们知道吗?”

我越说越激动,这具身体太弱,情绪一上来,胸口就发闷,但我咬着牙继续。

“你们在家享福的时候,我爹在拼命。你们在分田产的时候,我爹在拼命。现在你们来分他的家产,凭什么?”

最后三个字,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厅里鸦雀无声。

那个老者脸色铁青,手指着我,气得发抖:“你、你这个逆子,敢对长辈这么说话!”

“长辈?”我冷笑一声,“长辈该有长辈的样子。您今天做的事,是长辈该做的事吗?”

“你!”

老者猛地站起来,似乎要发作。就在这时,李靖开口了。

“够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违抗的威严。

老者愣住了,其他族老也愣住了。

李靖缓缓站起来,走到我身边,一只手按在我肩上。

“三叔公,今天这事,就到这儿吧。过继的事,休要再提。分家产的事,更不用提。”他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我李靖还活着,这个家,我说了算。”

老者瞪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一甩袖子,转身往外走。其他人也跟着起身,灰溜溜地走了。

前厅里只剩下我们一家三口。

红拂女快步走过来,扶住我:“泰儿,你疯了?跟他们那么说话,不要命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刚才那一番话,耗光了我所有力气。

李靖看着我,眼神复杂。

“泰儿。”他说,“你今天,替爹挡了一劫。”

我摇摇头:“爹,我不是替您挡劫。我是替咱们家挡劫。”

李靖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好。好。”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今晚,你到我书房来一趟。”

那天晚上,我扶着青竹,第一次走进了李靖的书房。

书房不大,陈设也很简单,几架书,一张案几,一个火盆。最显眼的是墙上挂着的一柄剑,剑鞘古朴,一看就是旧物。

李靖坐在案几后面,示意我在他对面坐下。

“身子怎么样?”

“还好。”我在蒲团上坐下,喘了口气,“就是有点累。”

李靖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今天在前厅说的那些话,是谁教你的?”

“没人教。”

“自己想的?”

“是。”

李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欣慰?

“你变了。”他说,“三个月前,我来柴房看你,你躺在床上,连话都不愿意说。现在……”

他没有说下去。

我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李靖也没有追问。他拿起案几上的一封信,递给我。

“你看看这个。”

我接过信,展开一看,是一封请柬。落款是秦王府,邀请李靖三日后过府一叙,署名是——房玄龄。

“房玄龄?”我抬起头,“这是秦王的邀请?”

“嗯。”李靖点点头,“这是这个月第三封了。前两封是太子的,这一封是秦王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问:“爹,您打算怎么办?”

李靖看着我:“你说呢?”

我心里一动。

这是考我吗?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分析。

“爹,您现在去谁那儿都不合适。去太子那儿,秦王觉得您站队了,将来他要是赢了,您没好果子吃。去秦王那儿,太子现在就能弄您。所以,谁那儿都不能去。”

李靖没说话,但眼神示意我继续。

“但是,也不能谁那儿都不去。”我说,“您如果一直拒绝,两边都会觉得您不识抬举,将来不管谁赢,您都难做。”

“那你说怎么办?”

“去,但是不去见正主。”我看着他的眼睛,“太子的邀请,您就说身子不适,让母亲去拜访太子妃。秦王的邀请,您也这么说,让母亲去拜访秦王妃。这样两边都不得罪,还能传递一个信息:您不想掺和他们的事,但也不想跟他们翻脸。”

李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上次明显多了,甚至带着一丝……骄傲?

“泰儿,你知道爹今天为什么让你来吗?”

我摇摇头。

李靖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那柄剑。

“这是你外公留给我的。”他抚摸着剑鞘,“当年我娶你娘的时候,你外公说,这把剑,传给将来能顶门立户的人。”

他把剑递给我。

我愣住了。

“爹,这……”

“拿着。”李靖把剑塞进我手里,“你大哥现在那个样子,不知道还能不能站起来。这个家,以后要靠你了。”

我看着手里的剑,沉甸甸的,带着岁月的痕迹。

“爹,我还小,而且身子……”

“身子可以养。”李靖打断我,“脑子好使,比身子好使重要。你今天在前厅那一番话,比你爹我忍了三个月都有用。那些族老,以后不敢再来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靖重新坐下,看着我。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爹记住了。太子的邀请,让你娘去。秦王的邀请,也让你娘去。两不得罪。”

我点点头。

“还有。”李靖继续说,“那个白糖,你打算怎么办?”

我心里一动:“爹,您有什么想法?”

“你那庄子,我让人收拾好了。过几天你就搬过去。白糖的事,在庄子里做,别让外人知道。”李靖顿了顿,“第一批做出来的,先别卖,给爹留着。”

“留着做什么?”

李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深意。

“三日后,你娘去见秦王妃,总得带点像样的礼物。”

我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白糖。

送给秦王妃。

秦王妃是谁?长孙氏,长孙无忌的妹妹,李世民的贤内助,未来的长孙皇后。

这份礼,送得值。

“儿子明白了。”我说,“三日内,一定做出一批最好的白糖。”

李靖点点头,站起身来。

“行了,回去歇着吧。这几天好好养身子,过两天搬庄子上去,有得你忙的。”

我扶着青竹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一件事。

“爹,还有一件事。”

“嗯?”

“那个白糖的方子,儿子想收几个徒弟,教给他们。”

李靖皱眉:“为什么?方子传出去,就不值钱了。”

“爹,方子值不值钱,不在方子本身,在谁能用这个方子。”我解释道,“咱们家就这几口人,能产多少糖?让庄户们一起做,产量才能上去。而且,教给庄户,他们就是咱们的人,以后有事,他们能出力。”

李靖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随你。”

我走出书房,外面夜风正凉。

青竹扶着我慢慢往回走,忍不住问:“二少爷,您说的那些话,老爷都听进去了?”

“嗯。”

“那咱们是不是要转运了?”

我停下脚步,看着头顶的夜空。

武德九年五月,长安城的夜空和一千多年后没什么两样,繁星点点,银河横亘。

“转运?”我喃喃自语,“这才刚刚开始。”

一个月后,玄武门之变。

三个月后,李世民登基。

三年后,李靖北灭突厥,封卫国公。

那时候,这大唐的天,才真的变了。

我转身往柴房走去。

走出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二少爷!二少爷!”

一个小厮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什么事?”

“门外……门外有人求见!说是……说是秦王府的人!”

我心头一震。

秦王府?

现在?

我回头看向书房的方向,那里的灯火还亮着。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