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分别是【沈卿时谢九渊】的言情小说《认错了白月光,可是要下地狱的哦》,由知名作家“夏夜玉竹”倾力创作,讲述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事。本站TXT全本,期待您的阅读!本书共计21916字,认错了白月光,可是要下地狱的哦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4-07 10:13:44。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我曾以为是我不够优秀,不够好。后来才知,有些人,光是站在那,就可以得到全部的宠爱与喜欢。在家里被遗忘被忽略更是常态,他们只关心妹妹在生日宴,从不在意我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自生自灭。为了计划的万无一失,他们交代封口了家里的婢女,甚至发落了我的贴身婢女,伪造了妹妹出府找他的假象。他们逼我交代所有和少年帝王相...

《认错了白月光,可是要下地狱的哦》免费试读 认错了白月光,可是要下地狱的哦精选章节
在沈卿时还是落魄不受宠的皇子时,是我一直陪伴着他,鼓励他,拉他振作,给他爱意,
他允诺会永远爱我,不离不弃。多年的隐忍与布局后,他登上帝位,盛大婚宴,后位相许,
娶我妹妹。我冷眼看着骄纵的妹妹为了试探他的真心选择假死逃婚,
并且栽“赃”嫁“祸”于我。沈卿时大手一挥,娶我为后,当作替身和报复的工具。
让我住冷宫,夏日无冰,冬日少炭。用我的爱折磨我,羞辱我。直到爱意消失殆尽,
我的生命也走到了灯枯油尽。他知晓了妹妹的谎言与算计,双目通红,悔意万分。
跪在我的床前哽咽地说,错认白月光的罪,他想用一辈子来偿还和挽回。我没说话,
因为另一个错认白月光的人,已经下地狱了。01.作为白月光混得最惨的,
应该是我无疑了。不必说那梨花树下曾一眼万年的鲜衣怒马少年郎,曾许诺非我不娶,
转头还不是和他的青梅竹马求爱了。更不必说认错了白月光的少年帝王。
毕竟给自己万里红妆要迎娶的皇后住冷宫,也是头一回见了。不过好在环境艰苦人需坚强,
这不还得努力挣钱嘛。没办法,
俸禄也被某位没有良心的帝王逮着各种不存在的名义克扣完了。
为了逼我向他低下头承认错误,可谓是用尽手段。哦对了,
这个错误也是他按头给我安上去的,说我端茶侍奉的时候左手大拇指在上,藐视礼法,
不尊重人。从一介不受宠人人可欺的落魄皇子到君临天下的帝王,手段狠毒,
运筹帷幄没怎么看到,所以这些手段是都在我身上了吗?好在我向来不是那种能伸能屈之人,
想让我屈服?不如做梦!叫木匠做好半自动化麻将机,洗牌可以暂时性地解放双手,
还能顺带唠唠嗑。就连太后太妃这样端庄了半辈子的人物见了那也是挪不开脚步,
非得进来搓两把。玩的正在兴头上,狗皇帝来了,浩浩荡荡,抓个正着。大家纷纷作鸟兽散,
向来腿脚有毛病的太后都健步如飞,
这不比哪些灵丹妙药有用得多?只留下我面对俊美无双的盛怒君王。真是,靠不住一点啊!
我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策略,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的手指。“砸了。”他轻飘飘两个字,
眼底疏冷一片,没有温度地睨着我。“害死了我的婉儿,
还敢在这吃喝玩乐?”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俊美似恶鬼的脸面无表情。“拜托,
她死没死还不好说呢?常言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保不准她在哪快活呢。
”我挠了挠耳朵,不耐烦地说着。啧,瞧瞧这砸东西的效率,
我当初叫他们做木工的时候可没这么快呢。果然都是狗仗人势的东西。真讨厌。不但效率低,
后面还直接**,老娘只能自己上场,锤子很重,钉子扎进手心里也很痛,
可惜那个说要陪我看星星看月亮,给我建一座麻将馆让我随便玩的那个人,
砸掉了我唯一的一张麻将桌。没关系了,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似乎是看着我这副“冥顽不顾”的样子,他更加生气了,清俊矜贵的眉宇间一片厌倦。
可惜了,他拿我没啥办法。关禁闭、扣俸禄、打压贬低用了个遍,我还是左耳朵进,
右耳朵出。“朕警告你,你别想过一天舒坦日子。”好吧,他选择无能狂怒。瞧他说的,
可知三年前也是同样在冷宫,你拉着我的手深情款款地说,会一辈子珍视我,爱我所爱,
恨我所恨,永远对我好。可惜我爱上了一个眼瞎心盲的男人。认不出自己爱的白月光,
被人蒙在鼓里。多年前从狗洞里钻出来的饥肠辘辘的狼狈的皇子殿下,
是路过的我给了他一块桂花糕。之后将我看作天边的皎皎明月,心头的白月光。
让人心生安定的向往,甘愿忍受寒意和冷意,也要风雪兼程朝着月色前行。相遇的那一日,
他也降落在我心底。之后我时常溜出去找他,我鼓励他“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我给他带去稀奇小玩意儿给他解闷,我陪他走了一遍又一遍无人问津的冷宫,
我给他带去宫外的消息祝他夺权。我们聊天聊地,畅谈人生,从诗词歌赋到人生理想,
我们看星星看月亮,他说我是他漫漫黑夜里能见到的唯一的星。我陪伴他走过四季,
半盏时光。我知他非池中物,尊重他的鸿鹄志。多年的隐忍与强大的自控让他暗地培养亲信,
收集情报,建立关系脉络,收买人心。加冕为王登上帝位的那一天,
他拿着我留下的玉佩来找我了。就像灰姑娘的拿着水晶鞋试新娘,
他拿着玉佩问主人倒也有异曲同工之妙了。可偏偏那时,我和妹妹戴错了玉佩。
自始至终就是错的信物,给出去的是妹妹的玉佩。可我那从出生就偏心偏到大洋里的父母,
甘愿一错再错,以假乱真,演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戏。要妹妹嫁个如意郎君,
做天下最高贵的女人,有好的出路,这一辈子都是手心里的宝贝。而我从小就不受宠爱,
喜欢的衣裳首饰只因妹妹看上了便要拱手相让,只要妹妹哭闹,
父母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他们的爱意都给了妹妹,半点都没有从指缝里漏给我。
我曾以为是我不够优秀,不够好。后来才知,有些人,光是站在那,
就可以得到全部的宠爱与喜欢。在家里被遗忘被忽略更是常态,他们只关心妹妹在生日宴,
从不在意我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自生自灭。为了计划的万无一失,他们交代封口了家里的婢女,
甚至发落了我的贴身婢女,伪造了妹妹出府找他的假象。
他们逼我交代所有和少年帝王相处的所有经过。我那蠢笨的妹妹日夜背诵,
将仅有的头脑全都用在算计我身上。更恶毒的是,他们喂我吃下了破坏嗓子的药物,
让我的声音变得沙哑难听,用装病掩埋真相。绝望如同一滩死水笼罩着我。
他们的伎俩并不高超,手段拙劣。可惜我不是灰姑娘,没有仙女教母,魔法不存在的世界,
靠我个人的力量太薄弱了。刚开始的时候,我试过解释,
可他早已先入为主把我认定是恶毒善妒的姐姐。古有松赞干布在一众假公主中辨认真公主。
今怎么就不能有心爱之人辨认双胞胎姐妹呢?所以我也期待他能够认出我。我才是陪伴他,
扶持他的白月光本尊。毕竟即使我和我的双胞胎妹妹容貌相同,声音变换,
可感觉和性格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形成的。
所以我冷眼看着从小娇纵作天作地的妹妹为了试探他的“爱意”与“诚意”而选择假死逃婚,
还留下那粗糙得一查就假的“证据”污蔑我。可惜我低估了爱会让人戴上滤镜,蒙蔽双眼,
他根本不屑于去查,无脑地信任妹妹。他把这一切都怪在我的头上,让我代替妹妹嫁给他,
当皇后。却又刻意刁难,点我无德无能,不配母仪天下,没有贤良淑德,远不如他的婉儿。
大婚当日直接缺席,他让我沦为天下人的笑柄。洞房花烛夜故意搞出大阵仗去逛花楼,
暗讽我连妓子都不如。连装都不屑装,不难看出这是对我厌恶到了何种地步。
私下有不少人编排我,说我是爬了他的床才飞上枝头变凤凰。说我恶毒没人性,
抢了妹妹的如意郎君。世人拿着捏造的真相当利器,肆无忌惮地伤害我。至于真相,
无人在意。他并不否认这些,放任流言蜚语纷纷议论。各种编造诽谤愈演愈烈,
说我是下药爬床上位,贪财慕势,形容不堪的心机女人。
可又是谁当初认真温柔地握着我的手,说会一辈子保护我,说要做彼此的光。
现在你亮了就把我摁灭是吧。第二日便因所谓的失德而被打入冷宫。
宫里的下人宫婢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我,没有凤印、没有帝宠的后宫女子,
哪怕是皇后也人人可欺、人人可踩。没有人想被人讨厌,可我的解释在他看来就是狡辩。
就连日常的关心也被扣上“别有用心”的罪名。尤其是,当他看到了我眼里的爱意。
那成为了他伤害我的剑柄。“喜欢朕?那你可要好好看看朕是什么人?”他的眼睛墨黑一片,
酝酿着阴霾与恶意。“怎么,这个姿势你不喜欢吗?”“又哭了?真可怜。
”“你不过就是朕享用的工具,别妄想得到我的爱。”他把我当做泄欲工具,
肆意发泄自己的欲望。还警告我不配拥有自己的孩子。伤害身子的避子汤送入我的房间。
“你别想得到朕的宠爱与疼惜。”即使在做着亲密无间的事情,他的话语里满是讥讽与奚落。
那一瞬间,我的世界仿佛失声了。沈卿时太知道怎么伤害我了。越来越过分的要求,
越来越得寸进尺的要求……仅仅是这些也就罢了,我还勉强能够忍受。
可他话里几乎毫不掩饰的轻佻和恶意,却几乎要将我的心千刀万剐。
那双曾经情意绵绵注视我的眸子只剩下冰凉和轻蔑。
那个曾经满心眼里装着我的少年、会撒娇逗我开心的少年早已不复存在。
那双曾经牵着我的手抚上了别人的腰,亲密无间,我看着他温柔的眼眸停留在别人身上,
害怕极了里面含着的认真与情意。我看着他为了妹妹经常饮酒消愁,
在醉意泛滥的夜晚捏着我的下巴,动作狠戾。“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呢?
”他几近恶毒地在我耳边呢喃着,进出我的身体,践踏我的爱意。那一瞬间,
我仿佛窥见了阿鼻地狱的惨烈。那夜无星,他心底的那颗星也将黯淡无光。
那段时光可以说是我人生中的至暗时光。整晚整晚因为他的话语和态度哭湿枕头,
绝望和痛苦如瘴气一般源源不断地爬出来,就像是无底的黑洞吞噬着我,
我被淹没在巨大的负面情绪中。也许是我眼底的悲伤与缅怀**到了他。
他突然觉得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意,钻心一般。这双亮晶晶看着他的眼眸,竟然如此熟悉,
与他心头的白月光一样盈亮而美好。“毒妇,你永远也别妄想取代她在朕心中的地位。
”他掐着我的下巴,放下狠话。好像这样说就可以抵挡心头升起的怜惜与爱意。
君临天下的帝王也会有害怕的时候。故意放下狠话掩盖心中的一丝莫名的忐忑和失落。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马上要失去了一样。可那个东西重要吗?他不知道,愤然拂袖而去,
有一丝的狼狈和心慌。“这样的话我都听腻了,能不能有点新意啊?
”我边玩着手指边无语地吐槽道。上次拆了我耗费很多心血搭建的秋千架,
还说要拿去给狗建窝。是的,人家流浪狗还有温暖的窝,我这个堂堂皇后,
还得住无遮蔽版冷宫,夏日无冰,冬日少炭。
早已不是那个刚入宫那个可怜祈求帝王爱意的小女孩了。我才懒得搭理他,
思考着要不然下次玩个狼人杀?算算日子,也有三年了,
曾经的三年陪伴加上如今的三年相处,我们认识也有六个年头了。
看着满地的碎屑和破旧的庭院、翻白眼不想干活的宫婢。我跟自己说,
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吧。就最后一次。第二日,
他在用膳的时候夹走了最后一块我喜欢的红烧肉。就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很厌恶,
厌恶这样的生活,厌恶这样的我。世间无人爱我,我所追求的温暖是烫手的火炉,
每一次取暖都是痛苦的灼烧。这一次,我决定离开了。02.说离开,不是说说而已。
我用了三天时间,把这三年里攒下的所有体己银子缝进了夹层衣裳里。不多,
但也够一个普通百姓过上三五年舒坦日子了。堂堂皇后,混到这个份上,
说出去也是天大的笑话。第四天夜里,我趁着守门的婆子打瞌睡的功夫,
从冷宫西北角的狗洞钻了出去。说来讽刺,这个狗洞还是当年沈卿时落魄时钻过的。
那时候我蹲在洞外等他,月光照在他灰扑扑的脸上,他仰头看我的眼神亮得惊人。他说,
姐姐,等我以后做了皇帝,给你建一座最大的园子,种满你喜欢的桂花。我说,好。他说,
还要给你建一座麻将馆,我陪你打,输给你。我说,好。他说,那我输了你不许笑话我。
我说,好。那时候他笑得像个孩子,伸手从洞里拽出一朵不知名的小野花,别在我鬓角。
“姐姐真好看。”如今我弯腰钻过同一个洞,衣角被树枝刮破了一道口子,没有人给我别花,
也没有人说我好看。宫墙外的月亮倒是和当年一样圆。我沿着宫道走了小半个时辰,
在城南的破庙里歇脚。这庙我认得,当年沈卿时在这里躲过追兵,我给他送过一床旧棉被。
正想着往事,庙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火把的光刺得我睁不开眼,等适应过来,
便看见十几个人齐刷刷跪了一地,中间走出一个人。黑色劲装,面容冷硬,眉骨处一道旧疤,
衬得那双眼睛像是淬了寒冰。“找到了。”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带走。
”我认出他了。谢九渊。修罗堂的杀手,也是——我曾经的故人。说起来,
我这个人大概命里带煞,招惹的男人一个两个都认不出我。沈卿时认错了白月光,
谢九渊更绝,他直接认错了仇人。被押上马车的时候我没有挣扎。不是不想,是打不过。
修罗堂的杀手,十个我也不是对手。马车颠簸了整整一夜,我被绑着手脚扔在角落里,
没有人给我一口水喝。到了地方我才发现,是城郊的一座废弃山庄。阴森森的,
到处挂着白幡,像是办过丧事。谢九渊亲自把我拖进地牢。是真的拖。揪着衣领在地上拖,
我的后背磨过粗粝的石板地,**辣地疼。铁链锁住我的手腕,吊得半高,脚尖堪堪点地。
这个姿势最折磨人,手臂的骨头像是要被生生拽脱臼。“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谢九渊站在我面前,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刀刃上的寒光映在他眼里,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砂纸:“你……抓错人了。”他笑了。那笑容比不笑还可怕。
“抓错人?”他慢条斯理地走近,匕首抵上我的脸颊,冰凉刺骨,“三年前,城西柳巷,
你亲手把修罗堂的追杀令交给官府,害死了我十七个兄弟。”“我没有——”“你有。
”他打断我,刀尖微微用力,一丝血线顺着我的脸颊滑下来,“那张脸,我记了三年。
化成灰我都认得。”他说的三年前,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时候修罗堂在城里大肆搜捕叛逃的杀手,谢九渊是其中之一。
我确实帮过一个逃亡的杀手藏身,给他送过食物和伤药。可我帮的人,不是他。是我妹妹。
我那个好妹妹,不知怎的结识了谢九渊,又怕惹祸上身,便央求我去送东西。
她说得可怜兮兮:“姐姐,那个人好可怜的,受了很重的伤,你就帮我去送一次药嘛,
我不敢去。”我去了。一次又一次。那个杀手沉默寡言,满身是伤,
眼神警惕得像一头受伤的狼。我给他包扎伤口,他一声不吭地盯着我看,看得我心里发毛。
后来他问我的名字,我说我叫阿时。他又问是哪两个字,我说时光的时。他沉默了很久,说,
我叫谢九渊。九渊之下,谓之九泉。我说这名字不吉利,他难得笑了一下,说吉利不吉利,
活着就好。最后一次见面,他塞给我一块玉牌,说如果他死了,
让我拿着这个去找城东的李铁匠,会有人照顾我。我说你不会死的。他说,但愿。
后来修罗堂的人真的找来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慌慌张张地把玉牌交给了官府。再后来,
听说修罗堂在城西的据点被官府端了,死了好多人。再再后来,我就再没见过谢九渊。
我以为他死了。现在他站在我面前,活得好好的,比我还壮实。只是看我的眼神,
像是看一个死人。“那个玉牌……”我艰难地开口,“是我交出去的,
但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他猛地掐住我的脖子,力道大得我眼前发黑,
“你知道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修罗堂以为是我出卖了他们,把我抓回去,挑了脚筋,
扔进蛇窟。我在里面爬了七天七夜,吃蛇肉喝蛇血才活下来。”他松开手,
我剧烈地咳嗽起来。“你知道脚筋被挑断是什么感觉吗?”他蹲下来,平视着我,
语气几乎称得上温柔,“就是你再也不能跑,不能跳,走路都要扶着墙。一个杀手,废了腿,
比死了还难受。”他站起来,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好好招待她,别让她死了。我要慢慢玩。”门关上了,地牢里陷入一片黑暗。
我吊在铁链上,手腕上的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石板地上,一滴,两滴,像是谁在计时。
我想起了第一次见谢九渊的样子。他缩在柴房里,浑身是血,眼神戒备得像一头受伤的幼兽。
我端着药碗站在门口,他盯着我看了一盏茶的功夫,才伸手接过碗。手抖得厉害,
药洒了一半。我说没关系,明天我再送一碗来。他说为什么。我说因为你受伤了啊。
他说与你何干。我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行吗?他看了我很久,说,
你是我见过的最蠢的人。后来他伤好了,说要报答我。我说不用报答,你好好活着就行。
他说,活着太难了。我说,那我陪你。他不说话了,耳朵尖红了一小片。有一次他喝了酒,
醉醺醺地靠在墙根底下,说阿时,你知道我为什么从修罗堂逃出来吗?我说为什么。
他说因为有一天我杀了一个人,那个人临死前喊了一声娘。我突然想起来,我也有娘,
只是不知道她在哪里。他说,我想找我娘。他说,找到我娘之后,我就金盆洗手,
娶一个像你一样的姑娘,生两个孩子,养一条狗。他说,阿时,你觉得好不好?我说好。
他就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那道疤都柔和了许多。那个笑容我记了很久。可惜他记着的,
是我的脸,和滔天的恨意。他不知道,那个真正把追杀令交给官府的人,不是我。
是我妹妹拿着我的玉牌去邀功,换了一匹好马和一套红宝石头面。她从小就喜欢这些。
她从小就喜欢抢我的东西。连“救命恩人”这个身份,她也要抢。可这些话我说不出口。
说出来他也不会信。就像沈卿时不信我一样,谢九渊也不会信。信了又能怎样呢?
他的兄弟已经死了,他的脚筋已经断了,他在地狱里爬了七天七夜的时候,
给他送药送饭的人,顶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脸。他恨我,天经地义。接下来的日子,
谢九渊每天都来。有时候是用刑,蘸了盐水的鞭子,烧红的烙铁,竹签钉进指甲缝里。
他的手法很专业,不会让我死,但会让你生不如死。有时候他就坐着,什么都不做,
只是看着我。那眼神比用刑还难受。有一次他带了酒来,坐在我面前自斟自饮。
喝到第五杯的时候,忽然开口:“你当初为什么要帮我?”“我说过了,
路见不平——”“别骗我。”他打断我,“你一个姑娘家,
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去救一个素不相识的杀手,图什么?”我沉默了一会儿,
说:“因为你看起来很像一条流浪狗。”他愣住了。“我小时候也养过一条流浪狗,”我说,
“脏兮兮的,浑身是伤,见人就龇牙。我给它洗了澡,喂了饭,它就再也不凶我了。
”“后来呢?”他问。“后来被我妹妹扔了,”我说,“她说那条狗丑,配不上她。
”谢九渊沉默了很长时间。“**妹,”他慢慢地说,“跟你长得很像?”“双胞胎,
”我说,“一模一样。”他不说话了,又喝了一杯酒。“可我记得,”他忽然说,
“你的右手手心里有一颗痣。”我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他没有再问,起身走了。
那一夜他没有用刑。第四天的时候,他的一个手下慌慌张张地跑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谢九渊的脸色变了,铁青得可怕。“你那个妹妹,”他转头看着我,“在城西的翠云楼里,
点了三个小倌陪酒,好不快活。”我闭上眼睛。原来她没死。我就知道她没死。
她怎么舍得死呢?这个世界对她那么好,所有人都爱她,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她只是想知道沈卿时有多在乎她,所以玩了一出假死的把戏。可怜沈卿时那个蠢货,
还真以为她死了,疯了一样地折磨我,报复我。“有意思,”谢九渊冷笑一声,
“你们姐妹俩,一个比一个有意思。”他转身要走,我忽然叫住他。“谢九渊。
”他停下脚步。“你还记不记得,你欠我一句诗?”他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我费力地抬起头,嘴唇干裂出血,嗓子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但我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了出来:“渊底之蛟,终非池物。一朝风雨,化龙而去。
”这是当年他喝醉之后,指着自己的名字说的。他说,九渊,深渊的渊。但深渊里的蛟龙,
总有一天会化龙飞天。他说,阿时,等我化龙那一天,你就是我的风雨。没有风雨,
蛟龙不过是条长虫。谢九渊整个人都在发抖。他一步一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蹲下来,平视着我的眼睛,颤抖着手擦掉我脸上的血迹。“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在抖。
“渊底之蛟,终非池物,”我看着他,笑了,“一朝风雨,化龙而去。”“这句话,
”他的眼眶红了,“只有一个人知道。”“我知道。”“你是阿时?”“我是。
”“那翠云楼里那个——”“是我妹妹。”他猛地站起来,撞翻了身后的烛台,
蜡油溅了一地。他转过身去,肩膀剧烈地起伏,一拳砸在墙上,骨节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差点杀了你。”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差点——”他又转过身来,
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手忙脚乱地解我手腕上的铁链。铁链松开的一瞬间,
我的手臂已经失去了知觉,软塌塌地垂下来。他接住了,小心翼翼地托着,
像是托着什么易碎的瓷器。“你的手……”他的声音哽咽了,“你的指甲……”十根手指,
指甲缝里还嵌着竹签的碎屑,肿得老高,有些地方已经化脓。他把我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滚烫的眼泪砸在我的手背上。“我错了,”他说,“阿时,我错了。”我没说话。
他又说:“我去给你找大夫,我给你解毒,我——”“你先起来。”我说。他摇头,
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你身上的毒,”他忽然想起什么,
“你中了我的毒。我每天给你用的刑具上都淬了毒,七七四十九天之后——”他没有说下去。
四十九天之后,毒入骨髓,神仙难救。“今天是第几天?”我问。“第三十六天。
”还有十三天。他的脸色惨白得像纸,忽然站起来,踉跄着跑出去,又很快跑回来,
手里多了一把匕首。“我的血能解毒,”他说,“修罗堂的杀手,从小用药水泡大,
血里都是药性。以血换血,能解百毒。”他割开自己的手腕,把血滴进碗里。殷红的血,
一滴一滴,像是融化的红宝石。“够了,”我说,“你疯了?放这么多血会死的。
”他没理我,又割开了另一只手腕。“谢九渊!”“我欠你的,”他低着头,
血从两只手腕同时涌出来,汇进碗里,“我欠你一条命,欠你十七个兄弟的命,
欠你三十六个日夜的折磨。”“我不要你的命。”“可我要你还活着。”他抬起头,
眼眶通红,但笑了,“阿时,你活着就行。”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失去了血色,
像是深冬的霜雪。“够了!”我挣扎着去抓他的手,可我浑身无力,根本够不到。
他看着我焦急的样子,忽然说:“你还记不记得,你说过要陪我的。”“记得,
我什么都记得,你先停下——”“那你说话算数吗?”“算数!我说了算数!
你——”他把满满一碗血递到我嘴边:“喝了它。”我看着那碗血,看着他苍白的脸,
眼泪掉下来了。“喝了它,阿时,”他的声音越来越弱,“你说过要陪我的。你不喝,
就没办法陪我了。”我闭上眼睛,把那碗血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腥甜的,温热的,
带着他的体温。他看着我喝完了,笑了。“阿时真乖,”他说,眼神开始涣散,
“睡一觉就好了。等你醒了,就没事了。”“谢九渊!你别闭眼睛!你听见没有!
”“我听见了,”他喃喃地说,“阿时的声音,真好听……”他倒下去了。血还在流,
从两只手腕的伤口里,无声无息地淌出来。我扑过去按住他的伤口,大声喊人。
可这个山庄里全是他的人,没有人会来帮我。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血一点一点地流干,
脸色一点一点地变白。“谢九渊,你给我醒过来!”“你说要娶我的!你说要种地的!
你说要养狗的!”“你不许死!你听见没有!”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很轻,很慢,
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勾住了我的小指。“阿时,”他的声音微弱得像风,
“狗……帮我养了。”然后手指松开了。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只知道有人破门而入的时候,我的嗓子已经喊哑了,怀里抱着谢九渊,浑身是血。
来的人是沈卿时。他带着三千禁军,把山庄围得水泄不通。他冲进来的那一刻,
看见我的样子,整个人像是被人生生挖走了心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他的声音发颤,“你受伤了?”我没理他。他走过来,想要拉我,被我躲开了。
他的手悬在半空,收了回去。“太医!快叫太医!”他嘶吼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太医蜂拥而入,把谢九渊从我怀里抬走。我死死抓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
沈卿时一根一根地掰开我的手指。“他会没事的,”他说,“朕向你保证,他会没事的。
”我抬头看着他。他的眼眶红得厉害,嘴唇在发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有泪痕。
可我看着这张脸,心里只有一个感觉——恶心。03.回宫之后,
沈卿时把我安置在他的寝宫里。他说要亲自照顾我。太医每天三趟地跑,
给我处理伤口、解毒。谢九渊的血果然有效,我体内的毒素一天一天地清除了。
只是那些被竹签钉过的指甲,有两片脱落了,不知道还能不能长出来。
沈卿时每天下朝后就来看我,亲手喂我喝药,给我念奏折解闷,甚至学着给我梳头。
他的手握惯了玉玺和剑柄,拿梳子的时候笨拙得可笑,扯掉了我好几根头发。“对不起,
”他慌忙说,“朕不是故意的。”我说没事。他就笑了,像是得了天大的奖赏。我看着他笑,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不,不是没有波澜。是那种——结了冰的湖面,下面的水是冷的,
上面也是冷的。连冷本身,都变得麻木了。我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笑着看我的。
那时候我刚给他送了一盒桂花糕,他舍不得吃,捧在手心里,看了一遍又一遍。“姐姐,
你做的桂花糕真好看。”“你倒是吃啊,光看能饱吗?”“舍不得,”他笑嘻嘻地说,
“这是姐姐给我做的,我要留着看一辈子。”后来呢?后来他把那些桂花糕分给了妹妹。
因为他认错了人。妹妹说那是她做的,他就信了。他小心翼翼地把桂花糕捧到她面前,
说“婉儿,你做的桂花糕真好看”。我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
一点一点地收紧,收紧,收紧到快要爆炸。我跑回冷宫,哭了一整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