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分别是【沈不争】的言情小说《我真不会剑法,你们别逼我了》,由知名作家“龙船山上”倾力创作,讲述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事。本站TXT全本,期待您的阅读!本书共计27924字,我真不会剑法,你们别逼我了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4-08 15:07:17。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她得回去翻翻旧档了。第四章一想就输三月十七,苏州城外一个小镇上。沈不争差点死了。这话说出来没人信。天下第四的神经刀,差点被一群山匪砍死。说出去能笑掉一江湖人的大牙。但柳知非亲眼看见了。那天下午,沈不争在镇上一个酒铺里喝酒。酒不怎么样,但便宜。他喝了三碗,又要了四两卤牛肉,慢悠悠地嚼着。街上忽然一阵....

《我真不会剑法,你们别逼我了》免费试读 我真不会剑法,你们别逼我了精选章节
第一章神经刀三月初三,桃花开得正旺。苏州城外的桃花坞,二楼临窗,
沈不争刚喝下半壶酒,就听邻桌有人拍桌子。“那神经刀一剑端了十二连环坞,
绝对是天下前五的狠人!”拍桌子的是个络腮胡子,桌上搁着把鬼头大刀,
刀柄上的红绸子磨得发白。他喝得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喷了一桌。对面坐着个瘦高个,
手里转着俩铁胆,一脸不信:“你亲眼看见了?
”“我表舅的邻居的徒弟就在十二连环坞当伙夫!那天晚上亲眼瞧见的!
”络腮胡子把酒碗往桌上一墩,“那神经刀就出了一剑——就一剑!
霍蛟的十二路分水刺还没**,人直接被抽飞了。你说这不是怪物是什么?
”瘦高个脸一僵,铁胆转得飞快:“那他这剑法到底什么路数?”“谁知道呢?
”络腮胡子压低声音,“江湖上传什么的都有。有人说是失传的天山剑法,
有人说是东瀛来的邪门功夫,还有人说——这人根本不会剑法,就是运气好。
”“运气好能端了十二连环坞?”“所以说他是怪物嘛!”络腮胡子又灌了一碗,“关键是,
他自己好像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赢的。听说有人问他那剑怎么使的,他想了半天,
说‘我忘了’。”瘦高个眼皮跳了跳:“这不是故弄玄虚吗?”“谁知道呢?
反正现在武林天机榜给他排第四。第四啊!”络腮胡子竖起四根手指,“天下第四,
打完就忘。你说气不气人?”旁边桌上一个书生推了推眼镜,
插嘴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听说那神经刀的剑法,每回都不一样。
没人能摸清他的路数——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下一剑是什么。”“这不扯淡吗?”“扯淡?
”书生哼了一声,“顾承砚你知道吧?排名第三那位,惊鸿剑顾家当代传人。
他研究了大半年,说那神经刀的剑法‘无序可循,无迹可寻’。原话。”桌上安静了一瞬。
顾承砚三个字在江湖上分量不轻。这人出了名的讲究,剑穗必须系对称,出招必须按顺序,
衣服都不能皱一下。他都这么说,那大概是真有点东西。络腮胡子咂咂嘴:“那你说,
他跟顾承砚打起来,谁赢?”书生正要开口,角落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慢悠悠的,
像是没睡醒:“你们说的那个人……是我吗?”满楼寂静。所有人都扭头往声音来的方向看。
靠窗的角落里坐着个年轻人,二十五六岁,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
腰间挂了把铁剑——没剑鞘,就那么光秃秃地别着,剑身上还有几道豁口,
看着跟菜市场里杀鱼用的差不多。他手里端着一碗酒,眼神放空,好像刚被人从梦里叫醒。
络腮胡子嘴张了半天,挤出一句:“你……你是神经刀?”“我叫沈不争。
”年轻人挠了挠头,“但我不知道你们说的是不是我。你们说的那个人,打完就忘?
”络腮胡子点点头。“剑法每次都不一样?”又点点头。“自己也说不清楚怎么赢的?
”络腮胡子已经开始冒汗了。沈不争想了想,慢吞吞地说:“那应该是我吧。
”整个酒楼还是安静的。瘦高个手里俩铁胆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咕噜噜滚到地上,
在木板上一通乱弹,声音格外响。书生第一个反应过来,蹭地站起来,拱手道:“久仰久仰!
沈大侠名震江湖,今日得见——”“别别别。”沈不争摆摆手,打了个哈欠,“你别站起来,
你一站起来我头晕。我就想喝会儿酒。”书生讪讪坐下。络腮胡子眼珠子转了转,
压低声音问:“沈……沈大侠,十二连环坞那仗,你到底怎么赢的?”沈不争想了半天。
眉头都皱起来了。最后他说:“我忘了。”络腮胡子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瘦高个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书生嘴角直抽抽。沈不争看他们表情不对,
又补了一句:“我就记得那天挺热的,打完想找个地方喝水。哦对了,霍蛟好像说了句什么,
我没听清。”络腮胡子深吸一口气,慢慢坐回去了。他现在信了。这人不是故作高深,
是真不记得。书生又忍不住了:“沈大侠,那你平时怎么练剑?”“练剑?”沈不争想了想,
“不怎么练。想起来就比划两下。”“比划什么?”“随便比划。
有时候看树杈子长得有意思,就照着那个角度挥两下。
”书生嘴角抽得更厉害了:“那……那你的剑法有名字吗?”“有啊。”沈不争说,
“我叫它无名剑法。”书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灰衣小厮跑上来,满头大汗,手里捧着一个长条木匣,匣子上描着金线,看着就贵。
小厮环顾一圈,目光落在沈不争身上,快步走过来。“可是沈不争沈大侠?”沈不争点点头。
小厮把木匣往桌上一放,恭恭敬敬地说:“我家主人命小的送来此物,请沈大侠过目。
”说完转身就走,跑得比来的时候还快。沈不争看着桌上的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封信。
信纸上的字迹工整得像刻出来的——每个字大小一致,行距完全一样,
连笔锋的倾斜角度都看不出差别。底下压着一块玉印,端端正正,印文是个“顾”字。
信上只写了一行字:“三招之内,破你无名剑法。太湖之滨,三月初十。
”络腮胡子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顾承砚!这是顾承砚的战书!
”酒楼里又炸了。“三招之内破你剑法?这也太狂了吧!”“人家有狂的资本啊,
惊鸿剑三代单传,顾家剑法天下第二——不对,现在排第三。”“神经刀排第四,他排第三,
本来就压一头。”“打起来才知道!”“三月初十太湖边!这得去看啊!
”沈不争把信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的。又看了看匣子,里面除了衬布什么都没有。
他把信纸放回去,把匣子合上,然后继续喝酒。络腮胡子急了:“沈大侠!顾承砚约战,
你就不准备准备?”“准备什么?”“准备怎么打啊!”沈不争想了想:“想那么多干嘛,
到时候去了不就知道了?”络腮胡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觉着这人要不是真高深,
就是真缺根弦。酒喝到一半,又有人上楼来了。是个姑娘,二十出头,穿着一身鹅黄衫子,
腰间挂着个小本子,不是剑谱那种,是记账本那种。她头发随便挽了个髻,
几缕碎发垂在耳边,看着不像江湖人,倒像哪个铺子的账房先生。她直奔沈不争那桌,
一**坐下,掏出小本子和炭笔。“沈不争是吧?我叫柳知非,百晓门的。
”沈不争看了她一眼:“百晓门?排榜那个?”“对。”柳知非翻开本子,
“我来给你做个专访。武林天机榜每季度更新,需要核实你的战绩和武功路数。”“哦。
”“先问第一个问题,”柳知非笔尖点着纸,“你上个月在洞庭湖那一战,是怎么打的?
”沈不争想了想:“就那么打的。”柳知非笔停了:“什么叫‘就那么打的’?”“拔剑,
打,赢了。”柳知非深吸一口气。“你出了几剑?”“不知道。”“什么招式?”“不知道。
”“刺?劈?撩?扫?”“都有吧。”沈不争想了想,“也可能都没有。不记得了。
”柳知非的炭笔在本子上戳了个黑点。她在百晓门干了五年,采访过上百个高手。
有人说自己剑法天下第一,有人谦虚说略知一二,有人神神秘秘说不可外传。
但说“不记得了”的,这是头一个。她换了个角度:“那你每次出剑之前,脑子里在想什么?
”沈不争认真想了想。“没想什么。就觉得那里该有一剑。”“哪里?
”沈不争指着空气:“就那里啊。”柳知非看着那团空气,沉默了一会儿。
她在本子上写:“他可能真的不会剑法。”写完又在旁边添了一行小字:“或者装得太像。
”“你的剑法师承何处?”沈不争顿了一下。“一个老头。”“什么老头?
”“就是一个老头。死了好几年了。”“没有名字?”“有吧。没告诉我。我管他叫师父,
他管我叫小子。”柳知非在本子上写:“师承不详。”“他怎么教你的?”“给我一本剑谱,
让我照着练。”“什么剑谱?”“没字的。”柳知非笔又停了:“没字的剑谱?”“对,
空白的。一个字都没有。”“那你照着什么练的?”“照着空白练啊。
”沈不争理所当然地说,“他说这是最厉害的剑法,练成了谁都打不过。
我问他自己练成没有,他说没有,因为他忘不掉。”“忘不掉?
”“他说这剑法得全忘了才能练成。他忘不掉,所以没练成。”柳知非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呢?”“我?”沈不争想了想,“我好像练成了吧。反正我现在什么都记不住。
”柳知非盯着他看了半天。这人说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眼睛也不躲闪,不像撒谎。
但说的话太离谱了——没字的剑谱,忘了才能练成的剑法,打完了不知道自己怎么赢的。
这要不是天大的实话,就是天大的谎话。她合上本子:“最后一个问题。
顾承砚的战书你收到了?”“收到了。”“打算怎么办?
”沈不争端起酒碗喝了一口:“三月初十去太湖啊。”“就这么去?不准备?”“准备什么?
”沈不争奇怪地看着她,“去了打不就完了?”柳知非觉得自己今天采访了个寂寞。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沈不争。”“嗯?”“你这剑法,真的没人能破吗?
”沈不争想了想,摇头:“我不知道。”柳知非看着他,忽然说:“别人破不了。
唯一能破的人,只有你自己。”说完她下楼了。沈不争坐在窗边,端着酒碗,琢磨这句话。
琢磨了半天,没琢磨明白。算了,不想了。他仰头把碗里的酒喝干净,招手叫伙计再来一壶。
窗外桃花开得正旺,风一吹就落下一片红雨。铜铃在檐下叮叮当当响着,懒洋洋的,
像不着急赶路的人。沈不争靠在窗框上,打了个哈欠。三月初十,还有七天。反正打赢打输,
都不耽误我喝酒。第二章太湖边上三月初十,太湖。堤岸上黑压压挤满了人,
少说也有上千号。有佩刀的,有背剑的,有光着膀子拎棍子的,
还有推着小车卖瓜子花生凉茶的小贩——有人的地方就有生意,江湖人也得嗑瓜子。
顾承砚站在湖边一块空地上,白衣如雪,长剑拄地。他已经站了三天。不是他想站三天,
是沈不争又迟到了。三月初七他就到了,衣冠整齐,剑穗对称,心情平静。三月初八,
他脸上的表情开始僵硬。三月初九,他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衣角还起了褶子——这比输剑还让他难受。围观的江湖人也跟着等了三天,从兴奋等到无聊,
从无聊等到暴躁。“这神经刀到底来不来啊?”“三月初十,今天才初十嘛。
”“人家顾承砚初七就到了!”“那是他有病。”“小声点……”顾承砚闭着眼睛,
一言不发。他不会承认自己在紧张。排名第三打排名第四,按理说没什么好紧张的。
但他研究过沈不争所有的战绩——说是“研究”,其实就是到处找人打听。
因为沈不争的每一场架,都没有任何规律可言。他花了半年时间,
把沈不争的剑法拆解了无数遍,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人根本没有剑法。但这怎么可能呢?
没有剑法的人,怎么可能一剑端了十二连环坞?顾承砚想不通。他想不通的事情,
就会一直想,一直想到通为止。这也是他的毛病。日头爬到头顶的时候,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来了来了!”“哪儿呢?”“那边!那个穿破衣服的!”湖堤尽头,
一个人慢悠悠地走过来。青衫,铁剑,哈欠连天,走三步停一步,好像不是来比武的,
是来踏青的。沈不争终于到了。他走得很慢,因为他走错了路——本来应该从东边来,
他从西边绕了一大圈。绕完之后发现不对,又折回来。折回来之后又走岔了,
最后是一个放牛的老头给他指的路。等他走到顾承砚面前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来了?
”顾承砚说。“来了。”沈不争说。“你迟到了三天。”“不是约的三月初十吗?
今天才初十啊。”“我初七就到了。”“那你来这么早干嘛……”顾承砚深吸一口气,
把涌到嗓子眼的火压下去。“拔剑。”他说。沈不争打了个哈欠:“你先来。我还没睡醒。
”全场哗然。“这也太狂了吧?”“人家等了三天,他来了让人家先动手?”顾承砚没有动。
他看着沈不争那张懒洋洋的脸,忽然问了一句:“你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赢的?
”沈不争愣了一下:“什么?”“你打过的每一场架。你真的不记得自己怎么赢的?
”沈不争想了想:“记得一些吧。赢了的记得,怎么赢的不记得。
”“那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赢吗?”沈不争又想了想,认真地说:“可能是因为我运气好吧。
”顾承砚沉默了。他练了二十年剑,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三九三伏从未间断。
他把家传的惊鸿剑法练到了每一招都分毫不差,每一个角度都精确到寸。
他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剑道的顶端。然后排第四的那个人告诉他,自己赢是因为运气好。
顾承砚拔剑了。不是因为他准备好了,是因为他再不拔剑就要被气死。剑光一闪,
惊鸿剑法第一式“春雷惊蛰”。这一剑又快又准,角度刁钻,剑尖直指沈不争左肩。
沈不争往旁边让了一步。就一步。不多不少,刚好让剑尖擦着衣襟过去。
顾承砚的第二剑已经到了。“秋风扫叶”——横扫千军,剑风凛冽,封住对方所有退路。
沈不争又让了一步。还是刚好。顾承砚第三剑——“冬雪封山”。
这是惊鸿剑法里最快的一剑,自上而下,势如破竹。沈不争没让。他打了个哈欠,
随手把剑往上一撩。“铛”的一声。顾承砚的剑飞了。不是磕飞的,
是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弹飞的。
顾承砚甚至没看清沈不争是怎么出的剑——好像就是随手一甩,像赶苍蝇似的。
他的剑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噗”的一声**湖边的泥地里,剑穗上的青玉穗子晃了晃,
歪了。全场鸦雀无声。沈不争看了看自己的剑,又看了看插在泥地里的剑,挠了挠头。
“刚才那剑怎么使的来着?”他小声嘀咕了一句。顾承砚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
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二十年。他练了二十年。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
把每一招每一式练到分毫不差。他追求完美,追求精确,追求无懈可击。然后这个人,
打着哈欠,随手一甩,把他的剑打飞了。“我苦练二十年剑法……”顾承砚的声音发颤,
“竟不如你随手一挥?”沈不争看着他,认真地说:“你那剑穗太对称了。”顾承砚没听懂。
“你出剑之前,看了三次剑穗,”沈不争说,“第一次是确认它没歪,
第二次是确认它还是没歪,第三次是确认它确实没歪。你想了那么多,
出剑的时候就不够快了。”顾承砚愣住了。“还有你那个站姿,”沈不争指了指地面,
“你左脚比右脚往前多了半寸。这半寸让你出剑的时候重心偏了一点,所以第三剑慢了。
”顾承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从来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每一招要精准,每一式要完美,
但从来没有人告诉他——太在意完美,本身就是破绽。“你这是什么剑法?”顾承砚问。
沈不争想了想:“不知道。刚才那剑怎么使的来着……我忘了。”顾承砚以为他在羞辱自己,
脸涨得通红。旁边观战的江湖人已经炸开了锅。“三招!真就三招!
”“不是顾承砚说三招破神经刀吗?怎么变成神经刀三招破他了?”“你瞎啊?一招!
就一招!前两招沈不争都没出剑!”人群中,柳知非蹲在一个土坡上,
手里的小本子翻得哗哗响。她一边看一边记,炭笔都快戳断了。“刚才那一剑,
”她自言自语,“角度大概……算了记不清了。”她在本子上写:“出剑角度诡异,
无法测算。直接放弃分析。”顾承砚走到湖边,把剑从泥地里**。青玉穗子歪了,
他看了一眼,没有去整理。“再来。”他说。沈不争叹了口气:“你有完没完?
”顾承砚没有回答。他举起剑,深吸一口气,然后——他把剑穗扯掉了。青玉穗子掉在地上,
摔成两截。全场又安静了。顾承砚的衣角还皱巴巴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剑穗也没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但他忽然觉得轻松了一点。“再来。”他说。沈不争看着他,
忽然笑了一下。“行吧。”顾承砚出剑了。
还是惊鸿剑法第一式“春雷惊蛰”——但这次没有剑穗,没有平整的衣角,
没有刻意调整的站姿。他只是出剑。剑光一闪,比之前快了半分。沈不争侧身让过,
随手一挡。“铛”的一声,顾承砚的剑又飞了。“再来。”“铛。”“再来。”“铛。
”第四次从泥地里拔出剑,顾承砚喘着粗气,脸上却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愤怒,
不是沮丧,是兴奋。“我懂了。”他说。“你懂什么了?”“你说我那剑穗太对称了,
其实你不是在说剑穗。你在说,我想太多了。”沈不争想了想:“好像是吧。我也说不清楚。
”顾承砚看着他,忽然笑了。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笑。不是客气的笑,不是礼貌的笑,
是真的觉得好笑。夕阳西下,太湖水面铺了一层金光。沈不争终于摆脱了顾承砚,
一个人走到湖边,找了块石头坐下。他从怀里掏出半块干粮,掰了一块塞嘴里,
又从腰间解下水囊灌了一口。水囊里装的是酒。干粮下酒,日子凑合过。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不争没回头。“你又来干什么?”他以为又是顾承砚。“我不是来打架的。”是柳知非。
她在沈不争旁边坐下,掏出小本子。“你还记?”沈不争有点烦了。“习惯。
”柳知非翻开本子,“刚才那一战,你有什么想补充的吗?
”沈不争嚼着干粮:“我饿了算吗?”柳知非没理他:“你最后跟顾承砚说的那番话,
关于剑穗和站姿的——你是真的看出来了,还是随口说的?”“看出来的啊。
”“你怎么看出来的?”沈不争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用眼看。
”柳知非深吸一口气:“一般人不会注意到这些。你怎么做到的?
”沈不争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什么都没想吧。你什么都不想的时候,就能看见很多东西。
”柳知非愣了一下。她在本子上写:“他什么都不想,所以什么都能看见。”“你这剑法,
”她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沈不争把最后一口干粮塞进嘴里,
拍了拍手上的渣:“我真说不太清楚。”“那你说得清楚的呢?”“我师父给我一本剑谱,
让我照着练。我就练了十年。”“什么样的剑谱?”“没字的。空白的,一个字都没有。
”柳知非沉默了一会儿:“你师父到底是谁?”沈不争想了想,
“他好像说过自己以前叫什么……叶什么的。但我记不太清了。”“叶什么?”“真忘了。
他就说他以前挺厉害的,但我看他连自己名字都记不住。”柳知非在本子上写下“叶?
”两个字,在旁边画了个圈。她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里见过。“沈不争,”她合上本子,
“你就不想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这么厉害吗?”沈不争站起来,拍了拍**上的灰。
“知道了又能怎样?反正又不耽误我喝酒。”他拎着剑,慢悠悠地走了。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青衫,铁剑,哈欠连天,像个刚从地里干完活的庄稼汉。
柳知非坐在石头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她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他什么都能看见,
唯独看不见自己。”第三章二十八次三月初十二,苏州城的一条巷子里。太湖之战后两天,
沈不争在城里找了个小酒馆,躲了两天清净。第三天实在躲不下去了——酒喝完了,
得出来打酒。他拎着酒葫芦走在街上,刚拐进一条巷子,前面站了一个人。黑衣,黑刀,
整个人像一根钉在地上的铁桩子。沈不争看了他一眼,觉得有点眼熟。“你谁啊?
”“燕不破。”“哦,想起来了。太湖边上那个?”那时候这人站在人群里,一句话没说,
沈不争扫了一眼就忘了。“你挡我路了。”“我知道。”“那你让开啊。”“不让。
”沈不争叹了口气:“你想干什么?”燕不破把手按在刀柄上:“打。”“我不想打。
”“我知道。”“那你还打?”“嗯。”燕不破拔刀了。刀光一闪,又快又狠,
直奔沈不争面门。这一刀叫“断水流”,燕家刀法里最快的一招,出刀无声,收刀无影。
沈不争往后退了一步。刀锋擦着他鼻尖过去,削掉了几根头发。燕不破第二刀已经到了。
“风卷残云”——刀身旋转,带起一股罡风,封住了沈不争左右两侧。沈不争又退了一步。
第三刀。“泰山压顶”——自上而下,势如千钧。沈不争再退。三刀逼退三步,
燕不破气势如虹。第四刀、第五刀、第六刀——一刀接一刀,连绵不绝。沈不争一直退,
一直躲,始终没拔剑。不是他不想拔,是他酒葫芦还没放下,腾不出手。
第七刀劈过来的时候,沈不争终于烦了。他把酒葫芦往天上一扔,右手拔剑,随手一挥。
“铛”的一声,燕不破的刀脱手飞出,钉进旁边一棵老槐树的树干里。沈不争接住酒葫芦,
灌了一口。“还打吗?”燕不破走到槐树前,拔下刀,回来站好。“再来。
”沈不争看了他一眼。这人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像刚才被磕飞刀的不是他一样。
“你有毛病吧?”“再来。”“我要去打酒。”“打完再去。”沈不争叹了口气,
把酒葫芦挂在腰间。“行吧。”第二次。燕不破出刀。还是“断水流”,
但这次刀锋偏了半分——故意调整了角度,封住了沈不争刚才后退的路线。沈不争没退,
侧身让过,剑背一拍。“铛。”刀飞了。第三次。“铛。”第四次。“铛。”第五次。
燕不破的“风卷残云”变了,中途突然变招,半路拐成了“回风舞雪”,
两招之间的缝隙几乎看不见。沈不争侧身,剑背一拍,刀还是飞了。
但这次燕不破多撑了两个回合。第七次。
沈不争发现燕不破握刀的姿势变了——从满把握变成了虚握,
刀被磕飞的时候不会震得手腕发麻。第十次。燕不破的“泰山压顶”不再是直上直下地劈,
刀落下来的瞬间手腕一翻,劈砍变成了斜撩。沈不争让过刀锋,剑背一拍,刀飞了。
这次燕不破撑了五招。第十五次。
燕不破把“断水流”“风卷残云”“泰山压顶”三招连在一起,一招接一招,中间不停顿。
沈不争挡了三招,第四招磕飞。撑了四招。第二十次。五招连在一起,撑了六招。
第二十五次。燕不破把燕家刀法三十六式拆散了重新拼,不再按顺序出刀,
而是根据沈不争的反应临时变招。沈不争挡了十招,第十一招磕飞。十招。
巷子里围了一堆看热闹的人。“二十五次了!这哥们儿撑了十招!
”“刚才不是只能撑六招吗?”“人家一直在进步你没看见?”沈不争看了看天色,
太阳都快落山了。“最后一次。”他说。第二十八次。燕不破出刀了。不是“断水流”,
不是“风卷残云”,不是燕家刀法里任何一招。这一刀是他自己创的,没有名字。
刀锋走了一条弧线,封住了沈不争左边、右边、上边三个方向。沈不争没办法后退,
也没办法侧身,只能硬接。“铛”的一声,火星四溅。
燕不破的刀没飞——他改了握刀的力道,刚柔并济,刀身震了几下,但握住了。
沈不争愣了一下。燕不破第二刀已经到了。这一刀更快,更狠,角度更刁,
像是从沈不争意料不到的地方钻出来的。沈不争侧身让过,剑背一拍。“铛。”刀又飞了。
但这次飞出去之前,燕不破已经出了三刀。三刀,全被沈不争挡下来了。
而且这三刀不是燕家刀法,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东西——没有路数,没有章法,
每一刀都是从上一刀的破绽里长出来的。三刀打完,他自己力竭了。前二十五次,
他一直在用燕家刀法,最多撑到十招。但那些招数是别人的,再怎么变,
骨子里还是燕家刀法的底子。第二十八次,他扔掉了所有招式,自己瞎编了三刀。三刀打完,
手都在抖。但这是他的东西。燕不破走到墙角,捡起刀。他把刀插回鞘里,然后撩起袖子。
胳膊上密密麻麻全是刀痕,一道一道,整整齐齐,从手腕一直排到肘弯。
他拿出随身带的一把小刀,又划了一道。第二十八道。沈不争看着那些刀痕,沉默了。
“你这是干什么?”“记。输了多少次。”“你不疼吗?”“疼。”“那你划它干什么?
”燕不破把袖子放下来,看着沈不争。“只有输给你,我才知道自己有多死板。
”沈不争愣住了。“你之前撑到十招了,”沈不争说,“怎么刚才那三刀打完就不行了?
那三刀比十招还累?”燕不破想了想。“那十招不是我的。这三刀是我的。”沈不争看着他,
忽然笑了。“你这个人,有点意思。”“明天还来吗?”“来。”“天天来?”“嗯。
”沈不争叹了口气:“那你得请我喝酒。我不能白陪你打。”燕不破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
扔给沈不争。“够吗?”沈不争接住银子,掂了掂,眼睛亮了。“够了够了。明天老地方见。
”他拎着酒葫芦,哼着小曲走了。燕不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他的手在抖,不是怕,
是累。那三刀把他掏空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燕家刀法练了二十年,
不如自己瞎编的三刀累。但这三刀,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巷子里看热闹的人散了。有人感慨:“这燕不破是真能扛啊,打了二十八次。
”有人摇头:“扛什么扛,最后才撑三招,还不如之前呢。”有人不服:“你懂什么?
之前那十招是燕家刀法,练了两百年的东西。最后这三招是他自己创的,虽然只有三招,
但那是他自己的!”旁边一个老头嗑着瓜子,点了点头:“从有到无,才是真本事。那小子,
开窍了。”柳知非站在巷口,把小本子合上。她今天本来是想来找沈不争补几个问题,
结果看到了这一幕。她在本子上写了一句话:“燕不破,第二十八次。
从燕家刀法到自创三刀,从十招归零。他不是在练刀,他是在扔掉刀。”她把本子揣好,
抬头看了看天。夕阳把云彩烧成一片红,像泼了一缸染料。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沈不争说他师父姓“叶”。四十年前,也有一个姓叶的剑客,
被人称为“天机剑”。那人叫叶霜白。后来忽然消失了,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得回去翻翻旧档了。第四章一想就输三月十七,苏州城外一个小镇上。沈不争差点死了。
这话说出来没人信。天下第四的神经刀,差点被一群山匪砍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