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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爸不爱我,才知道他把我每张奖状都塑封了精彩小说-以为爸不爱我,才知道他把我每张奖状都塑封了目录阅读

男女主角分别是【方磊琳琳塑封】的都市小说全文《以为爸不爱我,才知道他把我每张奖状都塑封了》小说,由实力作家“梅竹儿”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9027字,以为爸不爱我,才知道他把我每张奖状都塑封了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4-08 17:18:24。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我把奖状放在鞋柜上。第二天早上出门,奖状不见了。我问我妈:“我的奖状呢?”她说:“你爸收拾的时候不知道扔哪儿了。”后来我又拿过很多张奖状。我不再举着冲进客厅了。到站了。出租车开到市一院门口,我看见我哥的白色SUV停在急诊入口。那辆车,四十三万,首付十五万,我妈出的。我妈说过:“你哥做生意需要撑门面...

以为爸不爱我,才知道他把我每张奖状都塑封了精彩小说-以为爸不爱我,才知道他把我每张奖状都塑封了目录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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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爸不爱我,才知道他把我每张奖状都塑封了》免费试读 以为爸不爱我,才知道他把我每张奖状都塑封了精选章节

我爸住院了。通知我的不是我妈,不是我哥,是我嫂子周蓉。电话里她声音很急:“琳琳,

爸脑溢血,在市一院ICU,你快回来。”我攥着手机,没说话。三秒。

我用了三秒才决定要不要去。一个女儿听说亲爸进了ICU,需要犹豫三秒——这件事本身,

就够讽刺了。我订了最近一班高铁。杭州到老家,两小时十五分钟。

我已经一年半没回过那个家了。上一次回去,是过年。我妈在饭桌上说了一句话,

我放下筷子就走了。她说:“你爸的病,你也别操心了,反正你从小跟他也不亲。”不亲。

对。我跟我爸,从来就不亲。1.高铁上**着窗,没睡着。脑子里全是我爸的脸。说实话,

那张脸我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他永远板着,不笑,不怎么说话。方建国。我爸的名字。

五十七岁,水电工,干了三十年。手上全是茧,指甲缝里的黑洗不掉。小时候我怕他。

他回到家就坐在那把旧藤椅上,看电视,不说话。我妈在厨房炒菜,喊一声“建国,

吃饭了”,他就坐过来,吃完又回到藤椅上。整个晚上,他不跟我说一句话。

我小学三年级拿了人生第一张奖状——“三好学生”。放学跑回家,举着那张纸冲进客厅。

他在看电视。“爸!我拿奖状了!”他扭过头,看了一眼。“嗯。”然后转回去继续看电视。

我妈从厨房出来,擦着手看了一眼,说:“行了,放那儿吧,别挡电视。

”我把奖状放在鞋柜上。第二天早上出门,奖状不见了。我问我妈:“我的奖状呢?

”她说:“你爸收拾的时候不知道扔哪儿了。”后来我又拿过很多张奖状。

我不再举着冲进客厅了。到站了。出租车开到市一院门口,

我看见我哥的白色SUV停在急诊入口。那辆车,四十三万,首付十五万,我妈出的。

我妈说过:“你哥做生意需要撑门面。”我上大学的时候,学费五千八一年,

我妈说:“家里紧,你自己想想办法。”我进了ICU区的走廊。

远远看见两个人——我妈坐在长椅上,我哥站在旁边打电话。我妈先看见我。她站起来。

我以为她会说“你怎么才来”或者“你爸情况不好”。她看着我,说了一句话。“来了?

你哥刚签了字。”就这一句。“你哥刚签了字。”手术同意书。ICU知情同意书。

我爸在里面躺着,我从杭州赶了两个半小时过来,她告诉我的第一件事是——你哥签了字。

她不是在汇报情况。她是在告诉我:这个家的事,轮不到你。

走廊里白惨惨的灯光照着我妈的脸。她五十四岁,头发染的黑色,穿一件暗红色的羽绒服,

表情不是焦虑,更像是——安排妥当了。她安排好了。通知了儿子。儿子签了字。

至于女儿——来不来都行。我哥挂了电话走过来,看见我,愣了一下。“你来了?”“嗯。

”“爸现在不让看,要等明天。”他没多说。转身对我妈说:“妈,我先回去拿点东西,

晚上我来守。”我妈点头:“行,你去吧。”他走了。走廊里剩下我和我妈。安静了几秒。

我说:“什么情况?”我妈叹了口气:“脑溢血,送来的时候人都糊涂了。医生说要观察,

严不严重还不知道。”“怎么发现的?”“你爸自己一个人在家,摔了,

隔壁赵婶听见动静打的120。”自己一个人在家。“你不在家?

”“我在你哥那边帮忙带孩子。”我看着她。她说这话的时候很自然,

好像一个母亲不在家而让五十七岁有高血压的丈夫一个人待着,是全世界最正常的事。

“你呢?吃了没?”我妈说,“楼下有个食堂。”她问我吃了没。我爸在ICU里面,

她问我吃了没。不是假关心。是她真的觉得,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你哥签了字,医生在看,

现在没事了,该吃饭吃饭。“不饿。”“那你坐会儿吧。你哥晚上过来,你也不用守,

有你哥呢。”有你哥呢。这四个字我从小听到大。

什么事都是“有你哥呢”——家里的事有你哥呢,逢年过节有你哥呢,爸妈的事有你哥呢。

翻译过来就是:用不着你。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离我妈隔了两个位置。ICU的门关着,

门上有一块小窗,被帘子遮住了。我爸就在那扇门后面。五十七岁,脑溢血,

一个人倒在地上,不知道躺了多久,是邻居报的120。不是他老婆发现的。

不是他儿子发现的。更不是他女儿。我看着那扇门。门缝下面漏出一线白光。

我突然想问我妈一句话。“他清醒的时候……有没有叫过谁的名字?”我妈愣了一下。

“赵婶说……”她停了一下。“他含含糊糊说了一句什么,赵婶没听清。”她没继续说。

但她的表情变了一瞬。非常快,快到如果我不是在看她,根本注意不到。她低下头,

开始翻手机。她不想让我追问。我没追问。但我记住了她那一瞬间的表情。

2.在医院等了一夜。我哥晚上九点来了,带了一个保温杯和一袋橘子。保温杯给我妈,

橘子放长椅上。他没给我带任何东西。也可能是没想到我还在。凌晨两点,

我妈和我哥轮流睡,我坐在走廊里没睡着。医院走廊的长椅很硬,暖气不太足,

我把外套裹紧了一点。我不知道为什么没走。这个家从来不需要我,我爸从来不跟我亲近,

我妈从来把我当外人。我坐在这儿,跟坐在别人家的医院走廊里没有区别。但我没走。

也许是因为那一瞬间——我妈听到“他叫了谁的名字”时那个一闪而过的表情。

我说不上来那个表情是什么。不像心疼。更像是……被戳到了什么。天亮了。

医生查完房出来,说情况比预想的好一些,出血量不大,观察两天如果稳定就转普通病房。

我妈长出一口气。我哥说:“那我先回去了,公司还有事,有情况你打电话。

”我妈说:“行,你忙你的。”他走了。又剩下我和我妈。她靠在长椅上,闭了会儿眼,

突然说了一句:“你也回去吧,这边有我。”“我请了假。”“请什么假?你上班不要钱啊?

在这儿待着也帮不上忙。你哥能处理。”你哥能处理。“妈,我爸还在里面。”“我知道,

所以我在这儿啊。你回去吧,等转了普通病房你再来看看就行了。

”她把“你再来看看”说得很轻,像是在说“顺路的话过来一趟”。我看着她。

我在想一件事——从小到大,每一次我想参与这个家的事,得到的回答都是“不用你”。

交家长会回执单,我妈签字。我说“我爸能来开家长会吗”,我妈说“你爸忙,去不了”。

我拿了奖学金想交给家里,我妈说“你自己留着吧,家里不缺这个”。

我说毕业想回老家找工作离家近一点,我妈说“你在外面好好发展,别往回跑,

家里有你哥”。每一次,都是客客气气的。不骂我,不吵我,不说任何一句难听的话。

只是每一句话的意思都一样——你不属于这里。我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有一次下大雨,

放学没带伞。我站在学校门口等了四十分钟。别的孩子的爸爸妈妈都来了。

我等到雨小了一点,自己淋着回去的。到家浑身湿透。我妈在厨房做饭,

看了我一眼:“怎么不知道带伞?”我说:“你们也可以来接我。”我妈说:“你爸不在家。

我走不开。下次自己记得带伞。”那天晚上我发烧了。我妈给我量了体温,吃了退烧药,

让我早点睡。第二天早上烧退了。没人提这件事了。同一年。我哥踢足球崴了脚。

我妈请了一天假带他去医院。我爸从工地赶回来。两个人围着方磊的脚转了一晚上。

我在旁边写作业。没人叫我吃饭。我自己去厨房找了半个馒头,就着咸菜吃了。

这不是一件大事。不值得“闹”。我妈如果知道我记着这些,一定会说:“你哥受伤了,

我们当然着急啊。你那时候又没事。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记仇?”对。我没事。我从来都没事。

发烧了,吃药睡一觉就好了。下雨了,淋一淋也不会死。考了第一名,放那儿就行了,

又不能当饭吃。我什么事都没有。我是这个家里最省心的人。省心到可以不存在。

初二那年的生日。十月十七号。我记得那天是星期二。放学回家,

饭桌上四个菜——红烧肉、青菜、豆腐汤、蒸鱼。都是普通的菜。我吃着吃着,等了一会儿。

没人说“生日快乐”。我妈在说我哥期中考试的事。我爸在扒饭。吃完饭。我妈收拾碗筷。

我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坐在床上,拿出书包里的英语课本,开始背单词。没有蛋糕。

没有“生日快乐”。甚至没有一句“今天是不是你生日”。三个月前,方磊的生日。

我妈提前一周就开始张罗。蛋糕订了两层的,还叫了姥姥姥爷来家里吃饭。

方磊吹蜡烛的时候,全家人一起唱生日歌。我也唱了。我唱完回到自己房间,

把日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在角落里写了一行小字:“今年方磊的生日蛋糕是草莓味的。

”没写别的。那年我十三岁。我已经不期待了。3.我没听我妈的话,没有回去。

我在医院附近开了个钟点房,洗了把脸,换了衣服,又回来了。下午的时候,

医生说可以隔着玻璃看一眼。我站在观察窗前,看见我爸躺在床上,脸色灰白,

脑袋上缠着纱布,嘴里插着管子,闭着眼睛。他瘦了。我记忆里的方建国是壮实的,肩膀宽,

手臂粗,一只手能拎起一桶水泥。现在躺在那儿的这个人,瘦得像换了个人。颧骨凸出来,

脖子上的皮松松的。他老了。我最后一次仔细看我爸,是什么时候?想不起来了。

我站在玻璃窗前看了五分钟。有一个护士走过来,问:“家属?”“嗯。女儿。

”护士翻了一下本子:“之前登记的家属是……方磊?”“那是我哥。”“哦,

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吧。”我报了手机号。护士登记完走了。家属栏里,我排在我哥后面。

跟从小到大一样。高中的时候,我在年级排名第三。我们那个高中是市重点,

年级第三意味着能上985。年级大会上,校长念了前十名的名字。念到“方琳”的时候,

台下有掌声。我回家跟我妈说了。我妈说:“挺好的,继续努力。

”然后转头对我爸说:“磊子那个事你去问了没有?他说想学修车,

你帮他问问哪个店能收人。”我哥初中毕业就不读了。他不想读,

我妈就说“男孩子不读书也行,学个手艺也能吃饭”。我想读。

但家里只交得起一个人的学费。我妈说:“你成绩好,自己争取奖学金嘛。”我争取了。

高中三年,全额奖学金。高考完,我考上了浙大。那天出成绩,我查完分,

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我爸坐在藤椅上看电视。我妈在阳台晾衣服。我说:“妈,

我考上浙大了。”她探出头:“真的?那还行。”然后继续晾衣服。我等了一会儿。

我爸没有反应。他好像没听见。或者听见了,但不觉得这件事值得从电视上移开眼睛。

九月份开学。杭州。我一个人拖着一个行李箱,一个编织袋,到了火车站。

站台上有很多家长在送孩子。有一个爸爸帮女儿扛着一个大箱子,女儿在旁边喝奶茶,

两个人有说有笑。我把编织袋拎上车,放到行李架上。编织袋很重。我够不太到。

一个陌生人帮我托了一下。我说谢谢。找到座位坐下来。

窗外站台上那个爸爸还在跟女儿招手。我没往窗外看。低头翻手机。没有新消息。

从老家到杭州,四个半小时。到宿舍已经是晚上。

室友的爸妈帮忙铺床、装窗帘、去超市买生活用品。我自己铺了床。

自己去超市买了一袋卫生纸和一瓶洗衣液。回来的路上,校道两边挂着欢迎横幅。

很多新生和家长一起走。我提着塑料袋,走在路灯下面。影子只有一个。大学四年,

我寒暑假尽量找实习不回家。不是赌气。是真的觉得——回去也没什么意思。

饭桌上的话题永远是方磊。方磊跟师傅学修车了。方磊谈了个女朋友。方磊想开个自己的店。

方磊方磊方磊。我妈说起方磊的时候,眼睛是亮的。说起我的时候,语气是:“琳琳挺好的,

在杭州上班。”就这一句。不详细说,也不需要详细说。因为我“挺好的”,不需要操心。

毕业第二年。方磊结婚。我妈提前半年就开始准备。酒席八十桌,饭店选了全市最好的。

彩礼、婚车、婚房装修,前前后后花了差不多三十万。我妈说:“你哥就结这一次婚,

风光点。”我没说什么。转了一万块钱的红包。方磊连个谢字都没说。后来有一次过年回家,

亲戚问:“琳琳也不小了,有对象了吧?”我妈替我回答:“她忙,顾不上。

”亲戚又问:“方琳条件这么好,浙大毕业的,找个好的应该不难吧?

”我妈笑了一下:“她主意大,我们也管不了。”主意大。管不了。

翻译一下:她的事我们不管。散席以后,我帮忙洗碗。洗到一半,

听见我妈在客厅跟我姨说话。“琳琳这孩子就是犟,跟她爸一样,倔。你说什么她都不听。

从小就跟家里不亲,大了更是,一年到头也不回来几次。”不亲。不回来。

我手上的碗差点没端住。从小到大,是谁让我觉得这个家不需要我?是谁每次我想靠近一步,

就客客气气地推开我?现在反过来说我“不亲”。我把碗放进水池里。擦干手。

去阳台站了一会儿。楼下有两个孩子在放鞭炮,笑声传上来。我没哭。过完年,

初三就回了杭州。4.第三天,我爸转到了普通病房。他醒了,但还不太能说话。

我进病房的时候,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听见声音,他转过头。看见是我。

他的嘴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但我看见他的眼睛变了。那种变化很细微。

不是惊喜——方建国这个人不会表达惊喜。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转了一下。

他又闭上了眼。我妈在旁边说:“你爸这两天迷迷糊糊的,你别跟他说太多,让他休息。

”我“嗯”了一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他一直闭着眼。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的手。他的右手放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朝我的方向。

又缩回去了。很轻。很小的动作。如果不是我一直在看,根本不会注意到。我没伸手。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也许什么都不是。下午我妈说她去给方磊送点东西,

让我在医院看着。“你看着你爸,我去去就回。”她走了以后,病房里就剩我和我爸。

他睡着了。我坐了一会儿,

想起来嫂子周蓉打电话的时候说过一句:“你去你爸住的那个老房子看看吧,他一个人住,

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老房子。我爸妈前两年就不住一起了。不是离婚。

是我妈搬去我哥那边帮忙带孩子,我爸一个人留在老房子里。

我妈说:“你爸一个人过习惯了,他不愿意跟你哥挤。”这个说法我一直信了。“他不愿意。

”就像小时候的“他不在意你”“他就那个性格”“他不关心这些”一样。我妈说什么,

我就信什么。我跟护士打了个招呼,出了医院,打车去了老房子。钥匙我还有一把。

那是个老小区,六层楼的房子,没有电梯。四楼。我开门进去。屋里很暗。窗帘拉着。

有一股不太通风的味道,不难闻,就是旧。客厅很小。那把藤椅还在。电视换了一个,

但也不大。茶几上放着一个搪瓷缸子,半杯凉茶。我环顾了一圈。干净。出乎意料地干净。

茶几擦过了,地扫过了,沙发上的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我爸一个人住,

把家收拾得比以前我妈在的时候还干净。我走进他的卧室。一张单人床,一个旧衣柜,

一个床头柜。床头柜上放着一个老花镜和一份报纸。报纸是上周的。

我打开衣柜想找他的换洗衣服带去医院。衣服不多。几件旧夹克,两条裤子,叠得整齐。

我拿了两件,准备关柜门。手碰到了最里面的一层隔板。隔板后面有一个纸箱。不大。

鞋盒那么大。我没多想,把它搬出来看了一眼。箱子上面落了一层灰,但不厚,

像是隔一段时间会打开一次。我打开了。里面全是塑封好的纸。一张,两张,

三张——整整齐齐,按时间顺序排列。第一张:“三好学生——方琳,三年级一班”。

第二张:“优秀少先队员——方琳”。第三张:“全市小学数学竞赛二等奖——方琳”。

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每一张都用塑封膜封好了。封得很仔细。边缘齐整,没有气泡。

我一张一张翻。小学的。初中的。高中的。“市三好学生”。“年级第一名”。

“全国中学生英语竞赛一等奖”。

“浙江大学录取通知书”——他连我的录取通知书复印件都塑封了。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复印的。我自己都没留底。我蹲在衣柜前面,一张一张数。三十八张。

从三年级到大学毕业。三十八张奖状、证书、成绩单,全部塑封。

最早的一张已经有十九年了。纸张在塑封膜里面,还是新的。

我拿起最底下的那一张——三年级的“三好学生”。就是那张。我举着跑进客厅那张。

他说“嗯”,然后继续看电视那张。第二天早上就“不见了”那张。

我妈说“你爸收拾的时候不知道扔哪儿了”。它没有被扔掉。它被塑封了。我蹲在地上,

手里捏着那张塑封过的三好学生奖状,十九年了,纸角都没有一点卷。

他是什么时候买的塑封机?一个水电工。工地上干活的人。手上全是茧,

指甲缝里洗不掉黑色的那个男人。他去买了塑封机。一张一张,把女儿的奖状封好。

放在衣柜最里面的纸箱里。谁都没有告诉。我妈不知道。我哥不知道。我不知道。

只有他自己知道。我盯着那个纸箱。三十八张。我拿了三十八张奖状回家。我妈说他不在意。

他把三十八张都塑封了。我的手开始抖。不是冷。是有一个我深信了二十年的东西,

在这一秒钟裂开了。我爸不爱我。——真的吗?5.我没哭。我把纸箱搬到客厅,

坐在藤椅上,一张一张重新看。三年级。四年级。五年级。每一张的塑封膜都一样规整。

有几张比较早的,塑封膜的材质和后面的不一样——换过塑封机。他至少用坏过一台。

我拿出手机拍了照。每一张都拍了。然后我开始翻这个房子。不是刻意要找什么。

是那个纸箱打碎了一个东西,现在我的脑子里全是问号,我需要答案。我翻了客厅的抽屉。

旧电费单、水费单、一些工具的发票、几个螺丝钉。我翻了阳台的储物柜。

旧衣服、几本泛黄的电工手册、一把锈掉的钳子。我翻了床头柜。

老花镜、降压药、一个手机充电器。手机。我爸的手机。

他住院的时候身上带着的那部——应该在医院,或者在我妈手里。但床头柜的第二层抽屉里,

有一部旧手机。很旧的那种,不是智能机,是翻盖的。屏幕外壳已经磨得看不清颜色了。

我试了一下,没电。我找到充电器插上。等了几分钟,屏幕亮了。没有密码。我打开短信。

收件箱里没什么特别的。移动的话费提醒、一些验证码。我点开了“草稿箱”。满了。

一条一条的短信草稿。最早的一条,日期是2012年8月27号——我大一开学前一天。

“琳琳到学校了吗?爸不放心。”没有发出去。下一条,2012年10月17号。

“琳琳生日快乐。爸给你转了钱你收到了没有?”没有发出去。转了钱?什么钱?

我从来没有收到过我爸转的任何一笔钱。下一条,2013年1月19号。“琳琳放假了吧?

回来吗?家里给你留了房间。”没有发出去。“琳琳拿奖学金了吧?爸看到了。

”“琳琳工作找到了吗?杭州冷不冷?”“琳琳过年不回来吗?”一条一条。一年四五条。

从2012年到2018年,这部旧手机的草稿箱里存了四十多条短信。

每一条都是写给我的。没有一条发出来。为什么不发?他不会打字很慢吗?不是——他打了。

每一条都打好了,写在草稿箱里,但是没有按“发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用翻盖手机的九宫格键盘,一个字一个字按出来。然后存在草稿箱里。没有发。为什么?

是不敢发?还是不知道该不该发?还是——有人告诉他“别发”?“你女儿忙,别烦她。

”“你发了她也不会回的。”“她跟你不亲,你别自讨没趣了。”这些话,

我闭着眼都能猜到是谁说的。语气温柔。态度关心。每一句都是“为你好”。

我把旧手机握在手里,翻到了最后一条草稿。日期是2018年6月11号。那一年,

这部手机大概就不用了——换了智能机。最后一条草稿写的是:“琳琳,爸想去杭州看看你。

你忙的话爸不打扰,就看一眼就回来。”2018年6月11号。那一年的端午节。

我记得那年端午我加班,没回家。我妈打电话来说:“别回了,你爸说家里没什么事,

不用专门跑一趟。”你爸说家里没什么事。你爸说不用专门跑。你爸想来杭州看我。

是她说的“不用”。我关上翻盖手机。手在抖。不是难过。是一种比难过更复杂的东西。

二十年——二十年来,我以为我爸不爱我。

我以为他不关心我考了多少分、拿了多少奖、一个人在杭州过得好不好。

我以为他对我的人生毫无兴趣。我以为他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懒得说。他写了。他全写了。

写好了,存在草稿箱里,一条都没有发出来。有人告诉他不要发。

有人告诉他“她跟你不亲”。同一个人,也告诉我“你爸不在意你”。两头堵。两头骗。

让一个父亲以为女儿不想理他。让一个女儿以为父亲不爱她。二十年。我把旧手机装进口袋。

我还需要更多证据。6.从老房子出来,我没直接回医院。我去了隔壁单元赵婶家。

赵婶是我们的老邻居,住了二十多年。当初报120的也是她。她开门看见我,愣了一下,

然后一把拉住我的手:“琳琳!你回来了!你爸怎么样了?”“转普通病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