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为书荒朋友们带来的《借脸人:皮相之下》主要是描写林婉老陈陈默之间一系列的故事,作者斗城八爷细致的描写让读者沉浸在小说人物的喜怒哀乐中。本书共计22938字,借脸人:皮相之下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4-13 10:35:50。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但不是你们林家的主。它是冤魂,是债!你们欠的债,该还了!”说完,老头猛地推了我一把,“跑!快跑!”我反应过来,转身就往船厂外跑。身后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抓住他!”“别让他跑了!”我拼命奔跑,脚下的碎石硌得生疼。海风在耳边呼啸,像是无数只手在拉扯我的衣服。跑到船厂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
《借脸人:皮相之下》免费试读 借脸人:皮相之下精选章节
第一章镜子里的陌生人麻药退去的时候,我感觉脸上像是糊了一层水泥,硬邦邦的,
扯得头皮发麻。诊所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冷风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我躺在手术台上,
眼睛上还蒙着纱布,鼻尖萦绕着一股奇怪的味道。那不是医院常见的消毒水味,
更像是一种混合了陈旧木头、发霉的海带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料的气息。
有点像小时候在闽南老家见过的那种供奉神像的龛柜打开时的味道。“醒了?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干涩,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我想说话,
但喉咙里像是塞了棉花,只能发出含糊的嗯声。“别动。”那只手按住了我的肩膀,冰凉,
没有温度,“还没到拆线的时候。但我可以让你先看看轮廓。”我想拒绝。
主刀医生老陈之前千叮咛万嘱咐,术后七天严禁见光,严禁照镜子。可鬼使神差地,
当那块冰凉的手持镜子递到我面前,揭开纱布的一角时,我没有躲。镜子里映出了一半的脸。
那是我的脸吗?眉骨高了,眼窝深了,原本塌平的鼻梁像是一座突兀的山峰矗立在中央。
皮肤白得有些不正常,像是常年不见阳光的死人皮,透着一种青灰色的冷光。
最让我感到寒意的是那双眼睛。原本我是单眼皮,小眼睛,笑起来眯成一条缝,
邻居都说我长得憨厚。可镜子里这只露出来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孔黑得深邃,
里面没有光,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鸷。这不是我。
这绝不是那个在鹭津码头搬了十年鱼获、被海风吹得满脸褶子的陈默。“怎么样?
”老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可是你要的‘那张脸’。
”“那张脸?”我费力地挤出三个字,声音嘶哑得像破锣。老陈没有回答。
我听到他转身走开的声音,脚步声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接着是水流声,他在洗手。
洗了很久,水声哗哗作响,夹杂着某种刷子刷洗指甲的刺耳声音。“陈默,”他背对着我,
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出了这个门,就别回头。不管听到谁叫你,不管看到什么,都别回头。
尤其是晚上。”“为什么?”“因为这张脸,是有主的。”说完这句话,
诊所里的灯突然闪了一下。昏黄的灯泡滋滋作响,像是接触不良。
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镜子,指尖触碰到镜框边缘,那里刻着一行极小的字,不是汉字,
也不是英文,像是一种扭曲的符号,摸上去凹凸不平,像是某种虫蛀的痕迹。我把镜子放下,
心跳得厉害。我是为了林婉才来的。林婉是鹭津镇上的女神。
她家在码头边开了一家最大的海鲜酒楼,人长得美,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
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是藏着月亮。我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或者说,
是从小在角落里仰望她的。她不知道我的名字,
只知道我是那个送鱼最勤快、从来不要小费的丑小子。去年冬天,
她要在北台举办一场慈善晚宴,听说要挑选男伴。我知道我没机会,可我那张脸,
连站在她身后当影子的资格都没有。于是我想到了老陈。老陈是黑诊所的医生,
藏在鹭津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巷口挂着“美容修补”的牌子,实际上做的事儿没人说得清。
有人说他以前是搞法医的,有人说他是从对岸过来的神棍。我找到他的时候,
他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喝茶,茶叶是红色的,像血。“你想换脸?”他当时问我,
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我想变好看。”我说,“只要能配得上她,
多少钱都行。”“钱我不缺。”老陈放下茶杯,“我要的是别的。你八字硬吗?
”“我父母死得早,说是克亲。”“好。”老陈笑了,露出一口黄牙,“那就够了。这张脸,
需要一个命硬的人来养。”当时我以为他在开玩笑。现在躺在手术台上,
脸上的紧绷感越来越强,像是有一层无形的皮正在慢慢收紧,要把我的血肉都勒进骨头上。
“我可以走了吗?”我问。老陈转过身,手里拿着一块红色的布。他把那块布递给我,
“包着镜子,带走。别扔,别碎,别给别人看。直到满月。”“满月?”“手术满月。
”老陈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刻,
我觉得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人,像是在看一个已经装进盒子里的祭品,“陈默,记住,
脸换了,心没换。可这世道,有时候只认皮囊不认心。你好自为之。”门开了,
外面的风灌进来,带着一股咸腥的海味。我坐起身,头晕目眩。摸了摸脸,纱布已经拆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光滑的触感,没有伤口,没有结痂,
就像这张脸本来就是长在我头上的一样。我站起身,腿有些软。走到诊所的洗手台前,
再次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这一次,我看清了整张脸。英俊,是的,绝对英俊。
甚至比那些电视上的明星还要精致。可是,太陌生了。陌生到让我恐惧。当我试图微笑时,
镜子里的人嘴角扯出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反而带着一种嘲讽的意味,
像是在说:你看,你终于变成了你想要的样子,可你还是你吗?我抓起那块红布,
把镜子严严实实地包好,塞进包里。走出诊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鹭津老城区的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两边人家透出来的微弱灯光。巷子很深,像是没有尽头。
我的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回响,嗒,嗒,嗒。走到巷口的时候,我听到身后有人叫我。
“陈默。”声音很轻,像是从风里飘过来的。我想起老陈的警告:不管听到谁叫你,别回头。
我僵住脚步,手心全是汗。那个声音又叫了一次,这次更近了,就在我耳边。“陈默,
你的脸……掉了一块。”我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巷子里悬挂的旧衣服,
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拍手。我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出巷子。
外面的街道上灯火通明,车流喧嚣,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这才让我稍微安心了一些。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是个中年大叔,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去哪?”“回南平镇。”我说。司机愣了一下,“大晚上的去南平?
那边最近不太平啊。”“怎么了?”“听说海边那边不太干净。”司机压低声音,
“最近有几个外乡人过去,说是搞什么美容院的,结果人不见了,只找回几块皮。小伙子,
你这脸……做得不错啊,就是太白了,跟刷了漆似的。”我心里一紧,手不自觉地摸向脸颊,
“师傅,开车吧。”车子发动了,窗外的景色开始后退。我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那张陌生的脸在霓虹灯下忽明忽暗。我突然觉得,老陈说的“有主”,可能并不是比喻。
这张脸,原来属于谁?第二章海风里的红线回到南平镇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我家住在镇子边缘的一栋老厝里,那是父母留下的唯一遗产。周围都是新建的楼房,
只有这栋老房子孤零零地立着,像是被时代遗忘的孤岛。钥匙**锁孔,
转动的时候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门开了,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我打开灯,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客厅。墙上还挂着父母的老照片,他们笑得慈祥,眼神却像是在盯着我看。
我把包扔在沙发上,走到卫生间,再次拿出那块包着镜子的红布。犹豫了一下,
我还是解开了红布。镜子里的人依旧那张脸。可是,当我凑近仔细看时,
我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在我的左眼角下方,多了一颗极小的痣。
之前手术完照镜子的时候还没有。这颗痣红得鲜艳,像是刚滴上去的血珠。我伸手去摸,
指尖触碰到那颗痣,竟然感觉到了一丝温热,像是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跳动。“滴答。
”一声轻响从头顶传来。我抬头看向天花板,那里有一块水渍,正在慢慢扩大。
老房子漏水是常事,可这声音听起来不像是水滴,更像是某种液体滴落在瓷砖上的声音,
粘稠,沉重。我搬了个梯子爬上去,伸手摸了摸那块水渍。指尖沾上了一些红色的液体。
不是水,是血。我猛地缩回手,心脏狂跳。这楼上没人住,哪来的血?我强忍着恐惧,
再次爬上去,用手机手电筒照向天花板夹层。夹层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几根**的电线,像是蛇一样盘绕着。可就在我准备下来的时候,
我看到电线上系着一根红线。那根红线很细,像是用来绑生辰八字的那种。
它的一端系在电线上,另一端垂下来,刚好悬在我刚才站的位置上方。红线的末端,
打了一个特殊的结,那是闽南民间用来“锁魂”的结。我听说过这种结。
家里如果有小孩夜啼不止,长辈会去庙里求一根红线,打个结挂在床头,说是把魂锁住,
不让鬼差勾走。可这根线挂在这里,是什么意思?谁进来的?我环顾四周,门窗紧闭,
没有撬动的痕迹。除非……有人早就藏在里面了。我跳下梯子,抓起门口的扫帚,
警惕地看向四周。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冰箱压缩机嗡嗡的声音。突然,手机响了。
在这死寂的夜里,**像是惊雷一样炸响。我吓了一跳,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电话,没说话。“好看吗?”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笑意,却让人毛骨悚然。
“你是谁?”“我是谁不重要。”女人说,“重要的是,你现在的脸,很适合参加婚礼。
”“什么婚礼?”“冥婚。”电话挂断了。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冷汗。冥婚?在这个年代,
还有人搞这种东西?而且,为什么找我?我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大海。南平镇靠海,
夜晚的海浪声很大,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哭泣。海面上飘着一层薄雾,
隐约能看到远处有几盏渔火,忽明忽暗。突然,我看到海面上漂着一个红色的东西。
像是一个灯笼,又像是一件衣服。它随着波浪起伏,慢慢向岸边靠近。我揉了揉眼睛,
再仔细看时,那个红色的东西不见了。“一定是太累了,出现幻觉了。”我安慰自己。
我把镜子收进抽屉,锁好。然后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那张脸带来的陌生感让我无法安心。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试图找回原来的触感,
可指尖传来的只有光滑和冰冷。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敲门声惊醒的。“陈默!陈默在家吗?
”声音很熟悉,是隔壁的王婶。我起身开门,王婶手里提着一篮鸡蛋,看到我的一瞬间,
手里的篮子差点掉在地上。“你……你是陈默?”她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疑惑。“是我,王婶。”“怎么……怎么变了这么多?
”王婶往后退了一步,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昨晚我听你家有动静,以为进贼了,
没想到……你这脸,是在哪做的?”“鹭津。”我简短地回答。“鹭津?
”王婶的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那边有个老陈,是不是?”“您认识他?”“不认识,
但听说过。”王婶把鸡蛋塞给我,匆匆忙忙地说,“陈默啊,婶子劝你一句,
赶紧把那脸变回去。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最近镇上不太平,好几个变过脸的人,
都……"“都怎么了?”“都死了。”王婶说完,像是怕被谁听到一样,
赶紧关上了自家的门。我站在门口,手里提着鸡蛋,心里五味杂陈。变回去?老陈说过,
这手术是不可逆的。这张脸已经长在我肉里了,除非把肉刮掉。我回到屋里,煮了个鸡蛋。
剥壳的时候,手不小心抖了一下,鸡蛋掉在地上,滚到了桌子底下。我弯腰去捡,
却发现桌子底下多了一封信。信封是红色的,上面没有邮票,只写着一个名字:林婉。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林婉?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地址?而且,这信封上的字迹,歪歪扭扭,
像是小孩子写的,又像是左手写的。我捡起信,拆开。里面只有一张请柬。“诚邀陈默先生,
参加林婉**的订婚仪式。时间:农历七月十五。地点:南平镇海边的废弃船厂。
”农历七月十五,鬼节。废弃船厂,那是镇上出了名的凶地。听说几十年前那里发生过火灾,
烧死了好几个人,后来就荒废了。林婉要订婚了?不是去北台吗?怎么会在南平?而且,
为什么是鬼节?我拿着请柬,手微微颤抖。这是恶作剧吗?还是……突然,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王婶那种轻快的脚步,而是沉重的,拖沓的,
像是穿着湿透的鞋子在地上走。声音停在了我的门口。接着,门缝里塞进来一张照片。
我捡起来一看,照片上是我。不,是手术前的我。照片里的我,躺在手术台上,眼睛闭着,
脸上盖着一块白布。可奇怪的是,照片的拍摄角度是从天花板往下拍的,
像是……有人当时就躲在天花板上。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你偷了我的脸,
我要拿回我的命。”我的手一抖,照片掉在地上。这张脸,到底是谁的?
第三章不存在的病历我决定再去一趟鹭津。老陈必须给我一个解释。这张脸背后的秘密,
像是一块巨石压在我的胸口,让我喘不过气来。坐上去鹭津的班车时,车上的人很少。
只有几个老人和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孩子一直盯着我看,眼神直勾勾的,也不哭也不笑。
“宝宝,别乱看。”妇女把孩子转过去,低声嘟囔了一句,“长得这么俊,怎么阴森森的。
”我听到了,但没说话。我把帽子压低,遮住了半张脸。到了鹭津,我直奔那条巷子。可是,
当我走到巷口时,我愣住了。巷子还在,可老陈的诊所不见了。
原本挂着“美容修补”牌子的地方,现在是一家卖香烛纸钱的店铺。老板是个老头,
正坐在门口扎纸人。那些纸人做得惟妙惟肖,眼睛是用玻璃珠做的,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大爷,”我走过去,“之前这里有个诊所,有个叫老陈的医生,您知道吗?
”老头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神浑浊,像是蒙了一层雾。“诊所?
没有啊。”老头摇摇头,“这里几十年都是卖纸扎的。小伙子,你是不是记错了?
”“不可能。”我急了,“我上个月才在这里做的手术。就在里面。”我指着那间店铺。
老头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纸人,“小伙子,别胡说了。这间屋子十年前就死过人,
是个做整容的,叫老陈,说是给客人做手术失败了,客人死在手术台上,他也疯了,
后来一把火烧了自己。从那以后,这就没人敢租了,只能用来卖卖死人用的东西。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老陈死了?十年前就死了?那给我做手术的是谁?“您确定?
”我声音有些抖。“确定。”老头指了指墙上的照片,“你看,这就是那个老陈。
当年报纸上还登过呢。”我凑过去看,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旧报纸剪报。照片上的人,
确实是老陈。可下面的日期,是十年前。“那……那我这张脸……"我摸着自己的脸,
感觉越来越冷。“小伙子,”老头突然凑近我,压低声音,“你这脸,
是不是在镜子里看着不像自己?”我猛地抬头,“您怎么知道?”老头嘿嘿一笑,
露出缺了牙的嘴,“因为这张脸,是‘借’来的。借了死人的脸,就要还死人的命。
这是行规。”“什么行规?”“阴妆。”老头说,“活人不能给死人化妆,
死人也不能借活人的脸。可偏偏有人破了戒。你这张脸,漂亮是漂亮,
可它是属于那个死在手术台上的客人的。老陈当年没做完的手术,让你给做完了。
”我觉得浑身发冷,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那我怎么办?”“怎么办?
”老头重新拿起纸人,继续扎,“要么,把脸还回去。要么,替他把没做完的事做完。
”“什么事?”“结婚。”老头头也不抬,“那个客人,是个女的。她死的时候,还没嫁人。
家里给她配了冥婚,可男方不要她,说是她脸破了相,不好看。现在她有了新脸,
自然要完婚。”“男方是谁?”老头停下手中的活,抬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男方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婚礼定在七月十五。地点就在南平镇的船厂。
那是她死的地方。”我想起那张请柬。林婉。难道林婉就是那个……不,不可能。
林婉是活人,是全镇公认的女神。“大爷,您是不是搞错了?我要娶的是林婉。”“林婉?
”老头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笑声刺耳,像是乌鸦叫,“林婉?那是她的名字吗?
还是她现在的名字?小伙子,你好好想想,你认识林婉多久了?你真的了解她吗?还是说,
你只是爱上了那张脸?”我哑口无言。我爱的是林婉,还是那张完美的脸?如果林婉变丑了,
我还会爱她吗?如果我也变丑了,她还会爱我吗?“拿着。”老头递给我一个纸人,
“这是那个女人的。你带回去,放在床头。晚上要是听到有人哭,别开灯,别说话,
抱着它睡。”“这有什么用?”“保命。”老头说,“那张脸认主。它现在长在你身上,
可它的魂还在外面飘。你不把它安抚好,它会把你拖下去陪它。”我接过纸人。纸人很轻,
可拿在手里却觉得沉甸甸的。纸人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腮红打得极艳,
像两团烧起来的火。眼睛是用墨汁点的,黑得发亮,盯着我看的时候,
仿佛真有魂魄在里面流转。“拿着吧,别松手。”老头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天黑之前必须到家,别在半路逗留。”我攥着纸人,指尖传来粗糙的纸质触感,
还有些扎手。走出纸扎店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鹭津老街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像是一道道黑色的裂痕铺在石板路上。回程的班车上,我把纸人放在腿上,用外套盖住。
车厢里摇晃得厉害,每次颠簸,我都觉得腿上的东西会动一下。隔壁坐着一个阿婆,
手里捻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她偶尔瞥一眼我的外套,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
随即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尽量离我远些。“后生仔,”阿婆突然开口,闽南口音很重,
“身上阴气重,少去海边。”我愣了一下,“阿婆,你说什么?”“我说你身上背着东西。
”阿婆指了指我的腿,又指了指我的脸,“脸是借的,魂是欠的。七月半,鬼门开,
这时候办喜事,不是给活人看的,是给死人看的。”说完,她不再理我,闭上眼睛继续捻珠。
我心里发毛,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外套下的纸人。纸人似乎比刚才更重了些,压得大腿发酸。
回到南平镇的老厝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推开家门,那股霉味似乎更浓了,
里面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香粉味,像是女人用的那种廉价胭脂。我把纸人放在客厅的桌子上,
正对着父母的遗像。“得罪了。”我对着空气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在对父母说,
还是对那个纸人说。煮了一碗面,却怎么也吃不下。面条坨在碗里,像是一团乱麻。
我坐在椅子上,盯着那个纸人。灯光下,纸人的影子投射在墙上,被拉得细长,扭曲,
像是一个真正的人站在那里。半夜的时候,我被一阵声音吵醒。是梳头的声音。沙沙,沙沙。
像是梳子划过干枯的头发。我猛地坐起身,打开床头灯。客厅里空无一人,
那个纸人依旧坐在桌子上,姿势没变。可是,桌子上多了一把梳子。一把红色的木梳,
齿缝里缠着几根黑色的长发。我明明没有买过梳子。我走过去,拿起那把梳子。木柄冰凉,
上面刻着花纹,是并蒂莲。这是闽南女子出嫁时,母亲会给女儿准备的梳子,
寓意“白头偕老”。“你是谁?”我对着纸人问。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是心跳。我拿起梳子,鬼使神差地,
对着镜子梳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镜子里的人,动作僵硬。梳子划过发丝,发出顺畅的声音。
可是,当我放下梳子时,我发现镜子里的“我”,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而我并没有笑。
我猛地回头,身后只有空荡荡的客厅。再转回头看向镜子,镜子里的我恢复了正常,
只是脸色更加苍白,眼下的那颗红痣,似乎更大了一些,颜色更深了,
像是一滴快要凝固的血。“脸换了,心没换。”老陈的话在耳边回响。可现在,
我觉得心也在变。一种陌生的情绪在我心里滋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期待。
期待七月十五的到来,期待那场婚礼。这种想法让我感到害怕。我冲到卫生间,
用冷水拼命洗脸。水流冲击着脸颊,刺痛感传来,可那张脸仿佛失去了知觉,水温再冷,
也感觉不到寒意。我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那张陌生的脸也在看着我。突然,
它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我看懂了那个口型。它在说:“快到了。
”第四章胭脂扣第二天,我去了林婉家的海鲜酒楼。那是鹭津镇最大的酒楼,叫“婉居”。
平时这个时候,店里应该坐满了吃早茶的客人,可今天,大门紧闭,门口挂着白灯笼。
不是喜事的红灯笼,是丧事的白灯笼。我站在门口,心里咯噔一下。请柬上说是订婚,
怎么挂起了白灯笼?“你来干什么?”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回头,
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根文明棍。他个子很高,皮肤黝黑,
像是常年在海边晒出来的。“我是陈默,收到请柬来参加订婚仪式。”我说。男人冷笑一声,
“订婚?谁告诉你这是订婚?”“请柬上写的。”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红色的请柬。
男人接过请柬,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这是讣告。林婉**三天前去世了。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击中。“不可能!”我大喊,“我昨天还接到她的电话!
”“电话?”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林**已经躺在冰柜里了。你是来吊唁的,
还是来捣乱的?”“我要见她。”“见尸体?”男人逼近一步,身上的压迫感极强,“小子,
别以为换了张脸就能攀高枝。林家的门槛,不是你这种送鱼佬能跨进来的。”“她没死。
”我坚持道,“我见过她,就在昨晚。”“昨晚?”男人的眼神变了,变得锐利,
像是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你在哪见的?”“在我梦里。”我撒了谎。我不能说那个纸人,
不能说那个电话。男人盯着我看了许久,突然笑了,“梦里?有意思。既然你这么想见,
那就去吧。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有些东西,见了就回不来了。”他挥挥手,
两个穿着黑衣的大汉走过来,一左一右架住我,把我拖进了酒楼。酒楼里面没有客人,
只有几张桌子摆着流水席,吃的却是白色的豆腐和红色的龟粿。这是闽南白事特有的搭配。
大厅正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冰棺,周围围满了白色的菊花。我被推到冰棺前。“看一眼,
就滚。”男人说。我颤抖着伸出手,掀开了冰棺上的玻璃盖。里面躺着一个女人。
穿着红色的嫁衣,脸上化着浓妆,腮红打得极艳,像两团烧起来的火。眼睛闭着,睫毛很长。
是林婉。可是,又不是林婉。这张脸,虽然五官相似,但轮廓更硬朗,尤其是眉骨和鼻梁,
那种感觉……就像是我镜子里的那张脸的女版。更重要的是,她的左眼角下方,有一颗痣。
红色的痣。和我脸上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形状。“看到了?”男人在身后问,
“这就是你要娶的新娘。”“她……是怎么死的?”我问,声音干涩。“病死的。”男人说,
“心病。说是梦见了一个男人,抢了她的脸,吓得魂都没了。”我猛地转头,
“谁抢了她的脸?”“你啊。”男人指了指我的脸,“陈默,你以为是你去做了手术,
换了张脸。其实,是这张脸找上了你。它是林婉的祖传之物,是用来‘养’的。”“养?
”“林家世世代代靠海吃海,但也靠海祭海。”男人点燃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
他的表情变得模糊,“每隔十年,就要选一个命硬的男人,换上这张脸,替林家挡灾。
这张脸叫‘海神面’,戴上它,就能平息海神的怒火。但代价是,戴脸的人,活不过三十岁。
”“那我……"“你今年二十八。”男人吐出一口烟圈,“还有两年。不过,
如果你愿意完成这场冥婚,或许能多活几天。”“为什么要找我?”“因为你丑。
”男人笑了,笑得很残忍,“丑人自卑,愿意为了美付出一切。丑人命硬,克死了父母,
正好用来祭海。陈默,你不是猎人,你是猎物。从你走进老陈诊所的那一刻起,
你就已经死了。”我觉得浑身冰冷,血液仿佛凝固了。“我不信。”我说,
“我要见林婉的父母。”“他们不见你。”男人说,“婚礼照常举行。七月十五,船厂。
你要是敢不来,整个南平镇的人,都会陪你陪葬。林家的诅咒,不是开玩笑的。”说完,
他挥挥手,大汉们把我架起来,扔出了酒楼。我摔在地上,膝盖磕破了,血流出来,
可我感觉不到疼。回头看向酒楼,大门已经关上。白灯笼在风中摇晃,
像是无数只白色的眼睛在盯着我。我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张脸,真的是用来祭海的吗?
还是说,这只是林家为了掩盖某种真相的借口?那个纸人还在家里等着我。
那个电话里的声音,真的是林婉吗?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既然逃不掉,那就去看看。
哪怕是地狱,我也要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鬼。第五章船厂的秘密回到老厝,
那个纸人不见了。桌子上空空荡荡,只有那把红色的梳子还留在原地。我找遍了整个屋子,
都没有找到纸人的踪迹。最后,我在卧室的床底下发现了一双红色的绣花鞋。
那是女人穿的鞋,尺码很小,像是旧时代的裹脚鞋。鞋面上绣着鸳鸯,
可鸳鸯的眼睛却是红色的,像是用血点上去的。我把鞋子拿出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一股咸腥的海水味,夹杂着腐烂的海带味。这鞋子是从海里捞上来的。突然,
门外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不是喜庆的锣鼓,是丧乐。唢呐吹得凄厉,像是有人在尖叫。
我打开门,看到一队人正朝着海边的方向走去。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手里拿着白色的灯笼,
中间抬着一顶红色的轿子。轿子是空的,里面放着一个牌位。牌位上写着:林婉之灵位。
队伍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我跟在队伍后面,保持着一段距离。
他们一路走到了南平镇废弃的船厂。船厂很大,到处都是生锈的钢铁骨架,像是巨兽的残骸。
海风穿过这些骨架,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鬼哭狼嚎。队伍在船厂中央停了下来。
那里已经搭建好了一个临时的戏台,台上挂着白色的布幔,上面画着黑色的符文。
那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台前,手里拿着一份名单,正在点名。“陈默。”他叫到了我的名字。
我从阴影里走出来,“我在。”“来了就好。”男人点点头,“入席吧。
”他指了指台下的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碗筷,碗里盛满了黑色的液体,像是墨汁。
“这是什么?”我问。“合卺酒。”男人说,“喝了它,你就是林家的女婿了。”“我不喝。
”“由不得你。”男人一挥手,两个大汉按住我的肩膀,强行把碗端到我嘴边。
那股味道冲进鼻腔,恶臭难闻。我拼命挣扎,可力气太大,根本无法挣脱。
就在碗沿碰到嘴唇的一瞬间,一声枪响。砰!碗被打碎,黑色液体溅了一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我转头看去,看到一个穿着雨衣的老人站在不远处,
手里拿着一把老式的**,枪口还在冒烟。是那个纸扎店的老头。“谁敢逼他喝!
”老头吼道,声音洪亮,完全不像是一个垂暮之人。“你是谁?”西装男脸色阴沉。
“我是谁不重要。”老头走过来,挡在我面前,“重要的是,这婚不能结。这孩子阳寿未尽,
你们硬要拉他下去,是要遭天谴的!”“天谴?”西装男冷笑,“林家办事,天也要让三分。
老头,别多管闲事,小心你自己也走不出这个船厂。”“我走不走得出无所谓。
”老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符,贴在我的额头上,“但这孩子,你们动不了。这张脸是有主的,
但不是你们林家的主。它是冤魂,是债!你们欠的债,该还了!”说完,
老头猛地推了我一把,“跑!快跑!”我反应过来,转身就往船厂外跑。
身后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抓住他!”“别让他跑了!”我拼命奔跑,
脚下的碎石硌得生疼。海风在耳边呼啸,像是无数只手在拉扯我的衣服。
跑到船厂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老头被围在中间,但他没有害怕,
反而大笑起来。他点燃了一张纸,火光照亮了他的脸,那张脸上布满了皱纹,
却带着一种解脱的笑容。“陈默!记住!”老头喊道,“脸是假的,心是真的!
别让他们把你的心也换走了!”火光了,老头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我咬咬牙,继续往外跑。
直到跑回镇上,我才停下来,靠在墙边大口喘气。额头上的符烫得厉害,我伸手揭下来,
发现符纸背面写着一行字:“去北台,找阿公。”北台?对岸的台湾离岛?为什么要去那里?
我摸了摸脸,那张脸依旧冰冷,可我的心却在燃烧。林婉没死,那个冰棺里的尸体是假的。
林家在进行某种仪式,需要这张脸,也需要我这个活人。而那个老头,
他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他牺牲了自己,为了给我争取时间。我不能死。我要活下去,
我要弄清楚这一切。第六章渡海去北台的路并不容易。最近海峡风浪大,
私渡的船家都不敢出海。我在码头转了一圈,问了十几个人,都被拒绝了。“不去不去,
最近查得严。”“要去你自己游过去。”直到天黑,我才找到一个愿意载我的老船工。
他姓吴,大家都叫他吴伯。他的船是一艘破旧的小渔船,船身上画着红色的眼睛,
说是能辟邪。“小伙子,去北台做什么?”吴伯一边解缆绳,一边问。“找人。”我说。
“找谁?”“一个阿公。”吴伯的手顿了一下,“北台的阿公多了去了。你找哪个?
”“知道真相的阿公。”吴伯沉默了许久,叹了口气,“上了船,就别问路。到了那边,
自有接应的人。”船开动了,离开了鹭津的港口。身后的灯火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只有海浪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是心跳。坐在船头,我看着海面。
水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动,影子很大,像是鱼,又像是人。“别往下看。”吴伯突然说,
“海里不干净。”“吴伯,你听说过林家吗?”我问。吴伯的手抖了一下,
船桨差点掉进水里。“别提那个名字。”他压低声音,“那是惹不起的主。
听说他们家祖上是搞降头的,能把活人的魂抽出来,塞进纸人里。”“纸人?”“对。
”吴伯指了指我的脸,“你这张脸,是不是有时候觉得不是自己的?”我点点头。
“那就对了。”吴伯说,“那是别人的脸。林家用这张脸控制了不少人,
有的成了他们的打手,有的成了他们的祭品。你算是运气好的,至少现在还活着。
”“为什么找我?”“因为你心善。”吴伯说,“心善的人,魂纯。
林家需要纯的魂来养那张脸。否则,那张脸很快就会腐烂。”我摸了摸脸颊,皮肤光滑,
没有腐烂的迹象。“那林婉呢?”“林婉?”吴伯冷笑,“林婉早就死了。现在的林婉,
是林家培养出来的傀儡。真正的林婉,可能早就成了海里的肥料。”我心里一痛。
那个我在角落里仰望了多年的女神,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女孩,竟然已经死了?
“那我们去做什么?”“去破局。”吴伯说,“北台有个阿公,是林家当年的叛徒。
他知道怎么解开这个咒。”船在海上漂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在海面上时,
我看到了远处的岛屿。北台到了。岛上雾气很重,看不清楚轮廓。船靠岸的时候,
我看到码头上站着一个人。是一个穿着白色唐装的老者,手里拿着一根拐杖,
拐杖头上雕着一个龙头。“来了。”老者声音苍老,却透着威严。吴伯把我扶上岸,“阿公,
人带来了。”老者点点头,目光落在我脸上,“果然是这张脸。十年了,它终于回来了。
”“您认识这张脸?”我问。“何止认识。”老者叹了口气,“这张脸,是我亲手做的。
”我愣住了,“您做的?”“我是林家的上一任家主。”老者说,
“也是那个被赶出来的叛徒。”“为什么?”“因为我不想再害人。”老者转过身,
“跟我走吧。时间不多了,七月十五的午夜,如果不破除诅咒,这张脸就会彻底吞噬你。
到时候,你就会变成另一个林婉,永远被困在那个船厂里。”我跟着老者走进岛上的树林。
树林里很安静,没有鸟叫,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走到深处,有一座小木屋。老者推开门,
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面具。有的是纸做的,有的是皮做的,有的是木头做的。每一张面具,
都有一双眼睛。“这些都是失败品。”老者说,“只有你脸上这张,成功了。
因为它用的是最纯的魂。”“谁的魂?”“我的孙女。”老者转过身,眼神里充满了悲伤,
“真正的林婉,是我的孙女。她被林家抓走,做了祭品。这张脸,是用她的皮做的。
”我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吐出来。“那现在的林婉……"“是复制品。”老者说,
“林家利用法术,复制了她的容貌,制造了一个傀儡。真正的林婉,早就死了。而你,
是唯一的希望。因为只有你,愿意为了她,付出一切。”“我要怎么做?”“把脸还给她。
”老者说,“只有把脸剥下来,还给真正的林婉,她的魂才能安息,你才能活下来。
”“剥脸?”“很疼。”老者说,“比死还疼。你愿意吗?”我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英俊,
完美,却冰冷。我想起了王婶的警告,想起了老陈的叮嘱,想起了纸扎店老头的牺牲。
这张脸,是债。“我愿意。”我说。老者点点头,从柜子里拿出一把刀。刀身细长,
泛着寒光。“躺下。”我躺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刀锋触碰到脸颊的时候,我感觉不到冷,
只感觉到一种解脱。“记住,”老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脸换了,心没换。
但皮囊下的骨头,得你自己撑着。”话音刚落,刀锋并未落下。
老者手中的刀悬在我的脸颊上方,距离皮肤只有毫厘之差。
我甚至能感觉到刀刃上散发出的寒意,像是一条冰冷的蛇吐着信子,试探着我的温度。
“怕吗?”老者问。“怕。”我如实回答,“但更怕活着不像自己。”老者沉默了片刻,
缓缓收起了刀。那把泛着寒光的利器被他放入一个黑色的木盒中,咔哒一声,锁扣闭合,
像是关上了某种禁忌。“你通过了。”老者转身,背影佝偻,仿佛瞬间老了十岁,“这张脸,
若是强行剥下,你会死,她也会魂飞魄散。唯一的办法,是让她自己愿意离开。”“她?
”我指的是那张脸,还是真正的林婉?“脸也是有灵性的,尤其是用至亲之皮制成的脸。
”老者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浓重的雾气,“它寄居在你身上,是因为你心里有执念。
你想变美,想配得上她。这执念成了它的养分。若要它走,你得先断了这念想。”“怎么断?
”“回去。”老者说,“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在七月十五午夜之前,站在她面前,
告诉她你不爱这张脸,也不爱她那张脸。你爱的,只是那个会在码头笑着跟你说话的女孩。
”“可那个女孩已经死了。”“死的是人,活的是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