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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音小说【林棠沈彦之】全集免费版在线阅读

《她死在先生回来前的第七天》的男女主角是【林棠沈彦之】,这是一本言情小说,由新锐作家“李一长”创作,情节精彩绝伦。本站无弹窗,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2538字,她死在先生回来前的第七天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4-14 17:14:50。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方主任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行,那你有什么不舒服随时按铃。护士站24小时有人。”方主任走后,林棠躺在病床上,看着头顶的输液架。药水一滴一滴地滴下来,通过透明的管子流进她手背上的留置针里。留置针是昨天埋的,扎进去的时候她没觉得疼——跟骨穿比起来,这点疼根本不算什么。手机响了。沈彦之的...

抖音小说【林棠沈彦之】全集免费版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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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在先生回来前的第七天》免费试读 她死在先生回来前的第七天精选章节

一林棠记得很清楚,沈彦之离开那天,院子里那棵桂花树正开着花。

九月的风裹着甜腻的香气穿过纱门,她站在门廊下,

看他把一只棕色皮质手提箱放进车后备箱。他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露出一截匀称有力的手腕。阳光打在他侧脸上,线条冷峻而好看。“我走了。

”他说这话时甚至没有回头。林棠“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桂花落在草地上。车子发动,

引擎声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巷口。她站在原地又站了很久,直到隔壁王婶出来收被单,

隔着矮墙探头问她:“棠棠,彦之又出差啊?”“嗯,出差。”“你们家彦之可真忙,

一个月倒有半个月在外面跑。”林棠笑了笑,没接话。她转身进屋,顺手带上了门。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一百二十平的三居室,装修是沈彦之喜欢的黑白灰风格,

极简、冷硬,像一个精致的盒子。林棠搬进来三年了,

始终觉得这房子跟她隔着一层什么——就像沈彦之这个人。她嫁给沈彦之,

是三年零四个月前的事。那时候她二十四岁,在一家私立幼儿园做老师,月薪四千,

住在城中村一间朝北的隔断间里。沈彦之是三甲医院最年轻的神经外科主治医师,

沈家在本市有三家连锁药房,他是真正的世家子弟。他们之间隔着一条银河。

但沈彦之偏偏在一场朋友的生日宴上注意到了她。那天她穿了一件白色的棉布裙子,

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挽着,安安静**在角落里吃水果。沈彦之后来告诉她,

说她那晚像一朵“开在角落里的栀子花”。“不张扬,但是香。”他是这么说的。

追求期短得不像话。沈彦之这样的人追起女孩子来,手段凌厉得让人招架不住。

他会在手术结束后开着车穿过半个城市,只为了给她送一碗她随口说过的红豆汤。

他会记住她每个月的生理期,提前在她包里放好暖宝宝和止痛药。

他甚至在她租的那间破屋子外面站了四十分钟,就为了等一只吓到她的野猫走开。

林棠觉得自己是被命运砸中了。她不知道命运递来的东西,背面往往标着价码。

求婚是在交往第八个月。沈彦之单膝跪在她面前,

手里那枚钻戒在餐厅的烛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他说:“林棠,嫁给我。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她哭了,点头,伸出手指。婚礼不大,但处处精致。

沈彦之的母亲周芸华从头到尾没露过笑脸,

但也没有明确反对——沈彦之是那种决定了什么事就不会被任何人改变的人。

周芸华太了解自己的儿子,所以她把所有的不满都化作了一种绵密的、不动声色的冷落。

婚后的日子,像一杯放了太久的温水,说不上凉,但也绝不暖。沈彦之忙,这是事实。

神经外科的手术常常一做就是十几个小时,他回到家往往是深夜,

有时候直接在医院的值班室睡了。林棠理解,她从不多问,也从不多要求。

她把自己缩得很小很小,小到几乎不占用任何空间。

她学会了做沈彦之喜欢吃的菜——清蒸鲈鱼、白灼菜心、番茄蛋花汤,清淡少油。

她学会了在他加班到凌晨回来的时候,锅里永远温着一碗粥。

她学会了在他沉默的时候不说话,在他疲惫的时候不打扰。她以为这就是婚姻。

直到婚后第二年,她无意中在沈彦之的书房里看到一张照片。

照片是夹在一本神经外科图谱里的,被他当作书签用。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短发,

穿一件红色的连衣裙,站在一片薰衣草花田里笑。笑容明亮得刺眼。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是沈彦之的笔迹:“2019年6月,普罗旺斯。我的太阳。

”林棠拿着那张照片的手在发抖。她把照片原样放回去,关上书,放回书架。她站在书房里,

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又重又慢,像有人在她胸腔里捶一面鼓。她没有问沈彦之。她不敢。

因为她知道,一旦问了,有些东西就再也捂不住了。她宁可假装不知道,

宁可继续做那个安安静静的、不占空间的林棠。那天晚上沈彦之回来得很晚,

她照例给他热了粥,端到餐桌上。沈彦之坐在对面喝粥,忽然抬头看了她一眼,

说:“你今天脸色不太好。”“可能有点感冒。”她低下头,用筷子拨着碗里的米粒。

“多喝热水,早点睡。”“好。”这就是他们的对话。简洁、礼貌、疏离,

像两个合租的室友。二沈彦之这次出差,说是去北京参加一个学术会议,为期两周。

临走前他把家里的各项事宜交代得很清楚:物业费已经交到年底,车子的保养约在了下周三,

冰箱里有买好的菜,不够了可以在手机上下单。他永远是这样,把所有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

滴水不漏。他做一个称职的丈夫,就像他做一台精密的手术——每一个步骤都准确无误,

但也仅此而已。林棠有时候想,沈彦之对她,到底是爱,还是责任?她分不清。或者说,

她不敢深究。沈彦之走后的第三天,林棠在打扫书房的时候,又翻到了那张照片。

这一次她没有忍住。她把照片翻过来,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我的太阳”——他从来没有这样叫过她。他叫她“棠棠”,叫的时候语气淡淡的,

像在叫一个邻居家的孩子。她把手机拿出来,打开微信,在搜索栏里犹豫了很久,

最后输入了三个字:薰衣草。没有搜到什么。沈彦之的朋友圈干干净净,

全是转发的一些医学文章。她又翻了他的通讯录,几百个联系人,她一个一个看过去,

没有一个头像看起来像那个红裙子的女人。她觉得自己像一个小偷,

在偷窥一个不属于她的世界。她退出微信,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力的倦怠。那天晚上她失眠了。

她躺在主卧的大床上,这张床有两米宽,床垫是沈彦之选的,进口的乳胶垫,

据说符合人体工学。但她躺在上面,总觉得太空了,空得她翻个身都能听见回声。

她拿起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短视频。

一条文案跳了出来:“你哭的最惨的那个夜晚一定长大了不少吧?不是,

是忍住没哭的那个夜晚。”她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她没有哭。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哭过了。沈彦之走后的第五天,林棠开始咳嗽。起初只是偶尔咳几声,

她没在意。到了下午,咳嗽变得频繁起来,喉咙里像卡着一片羽毛,痒得难受。

她量了一**温,三十七度八,低烧。她给自己煮了一碗姜汤,

喝完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放着一部老电影,她看了半天也没看进去情节,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一些有的没的。她想起他们新婚那晚,沈彦之喝了一些酒,

微醺地靠在床头,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说:“林棠,你知道我为什么娶你吗?

”她摇头。“因为你安静。”他说,“你不会吵。”当时她把这句话当作情话听了,

觉得“安静”是一个褒义词。现在回想起来,她才品出那里面藏着的东西——你不会吵。

不会吵到他。不会打扰他。不会成为他的负担。他要的不是一个妻子,

是一个不会发出噪音的背景。手机响了一声,是沈彦之发来的微信:“北京降温了,

家里冷不冷?”她打字:“还好,不冷。”她没有说自己发烧了。说了又怎样呢?

他在一千公里之外,最多回一句“多喝热水”。她不想得到那样的回复,

也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在“吵”。“你早点休息,我晚上还有一场会。”沈彦之的消息又进来。

“好。”对话结束。林棠盯着屏幕上那个“好”字看了很久。她忽然发现,

在跟沈彦之的聊天记录里,她说得最多的就是这个字。好。好。好。她把手机放下,

裹紧了毯子。窗外的桂花香从纱门的缝隙里钻进来,甜得发腻,熏得她头更晕了。那天夜里,

她咳醒了好几次。最后一次看手机,是凌晨三点十七分。三沈彦之走后的第六天,

林棠的烧没有退,反而升到了三十八度五。她吃了两片退烧药,撑着去了附近的社区医院。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戴着老花镜看了看她的喉咙,又听了听她的肺部,皱了皱眉。

“咳了多久了?”“昨天开始的。”“痰多吗?”“不多,就是干咳。

”医生给她开了血常规的化验单。抽血的时候,护士拍着她的手背找血管,

嘟囔了一句:“你这血管也太细了,平时是不是贫血?”林棠摇头,她不知道。

等了半个小时,化验结果出来了。医生看着单子,眉头皱得更紧了。“白细胞有点高,

中性粒细胞也高,有炎症。但是你这个……血红蛋白偏低,血小板也偏低。

你最近有没有觉得特别疲劳?或者身上有没有不明原因的淤青?”林棠想了想,

她确实最近总觉得累,但她以为是失眠的缘故。至于淤青——她撸起袖子看了看,

手臂上确实有两块淡紫色的痕迹,她不记得在哪里磕过。“建议你去大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医生把化验单递给她,语气变得郑重,“社区医院条件有限,

你最好去三甲医院挂个血液科看看。”“血液科?”林棠愣了一下,“不是普通的感冒吗?

”医生摘下老花镜,看着她,目光里有种温和的谨慎:“小姑娘,我只是建议你去做个排查,

不用太紧张。但是,别拖。”林棠拿着化验单走出社区医院,站在九月的阳光底下,

忽然觉得那阳光刺眼得很。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单子,

那些上上下下的箭头像一群找不到方向的鸟。她给沈彦之发了一条消息:“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了很久,沈彦之回复:“周六。怎么了?”“没事,就是问问。”她站在路边,

把那条消息看了三遍,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里。她没有告诉沈彦之。

她不想在他开会的时候“吵”他。沈彦之走后的第七天。

林棠去了沈彦之工作的那家医院——仁和医院,本市最好的三甲医院。

她没有去找沈彦之的同事,也没有动用任何关系,她一个人挂了血液科的号,

安安静静地坐在候诊区等待。候诊区坐满了人,有老有少,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相似的疲惫和焦虑。林棠坐在角落里,双手放在膝盖上,

背挺得很直。她从小就是这样,不管心里多慌,表面上永远不动声色。

这是她在孤儿院里学会的本事——不哭不闹的孩子,才有糖吃。“林棠。

”护士叫了她的名字。她站起来,跟着护士走进了诊室。坐诊的是一位姓方的女主任医师,

五十出头,短发,戴一副金丝边眼镜,说话的时候喜欢微微偏着头,像一只审视猎物的鸟。

方主任看了她的化验单,又问了她的症状,

然后开了一堆检查:血常规复查、凝血功能、肝肾功能、铁代谢、维生素B12、叶酸,

还有——骨髓穿刺。“骨穿?”林棠的声音微微发紧。“对,排查一下造血系统的问题。

”方主任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用紧张,骨穿是个小操作,

很快就做完了。”林棠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她拿着检查单去交费的时候,手机响了。

沈彦之发来一张照片,是北京会议中心的会场,拍得很随意。配文是:“今天的会场很大。

”她回了一个“嗯”的表情包。交完费,她看了一眼银行卡的余额——两万三千四百块。

这是她全部的积蓄。嫁进沈家之后,沈彦之每个月会往她卡里转一万块作为家用,

买菜、交水电费、买日用品,剩下的她攒着,三年下来攒了这些。

她从来没有问沈彦之要过额外的钱。她觉得张不开口。检查排得很满,有些项目要等。

骨髓穿刺安排在了下午,林棠躺在操作台上,侧过身子,护士在她的髂骨上画了标记,

打了一针局部麻醉。“会有一点酸胀感,忍一下。”方主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针刺入骨头的那一刻,林棠咬住了嘴唇。那种酸胀感从骨头深处蔓延开来,说不上多疼,

但是很难受,像有人在她身体最深处拧了一把。她没有出声。操作结束后,

她在观察室躺了半个小时。护士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问她要了家属的电话号码,

说结果出来后会通知。“家属的联系方式留一下。”林棠犹豫了一下,报了沈彦之的号码。

然后她又补了一句:“如果他没接的话,就打我这个号码就行。”“好的。

”她走出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九月的天黑得还不太早,但今天阴天,

六点钟路灯就亮了。她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忽然觉得自己像一颗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飘在半空中,落不到地上。她打了一辆车回家。

到家后她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给自己煮了一碗白粥。她坐在餐桌前,

一口一口地喝着粥,粥很烫,烫得她舌尖发麻,但她没有停下来。她怕粥凉了,

就再也喝不下去了。那天晚上她又咳了很久,咳到最后,她用手捂住了嘴,

感觉到掌心一片湿热。她低头看——掌心里是一小片淡淡的红色。血。

她盯着那片红色看了很久,然后起身去洗手间,把血迹冲洗干净,把手也洗了。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苍白、消瘦、眼底有两团青黑色的阴影。

她忽然想起结婚那天,化妆师给她上妆的时候说:“林**,你皮肤真好,白得发光。

”现在那种白,已经变成了灰败的、毫无生气的苍白。她对着镜子,轻轻地笑了一下。

四沈彦之走后的第九天,方主任的电话打到了沈彦之的手机上。

但沈彦之没有接——他在做手术。方主任又打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最后她打了林棠留的那个备用号码。“林棠,你的检查结果出来了,你明天来一趟医院,

最好是有人陪同。”林棠握着手机,听见方主任的语气比上次温和了很多,温和得不太对劲。

“方主任,您直接告诉我吧。”她说。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的骨髓活检结果显示,

你有急性髓系白血病。M5型。”林棠听到“白血病”这三个字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害怕,

而是一种奇怪的“果然如此”的感觉。

就好像她身体里一直有一个她知道但假装不知道的秘密,终于被人揭穿了。“林棠?

你还在听吗?”“在的。”“你明天来医院,我们需要尽快安排住院和化疗。

你的情况不宜再拖了。对了,你的家属——”“我先生在外地出差。

”“那你有没有其他家人?父母?兄弟姐妹?”林棠沉默了一下。“没有。我是孤儿。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方主任说:“那你明天一个人来也行,

到了直接到住院部来找我。”“好。”挂了电话,林棠坐在沙发上,把电视打开。

电视里在放一档综艺节目,观众的笑声一阵一阵的,像人工合成的海浪。她把声音调大,

大到可以盖住她脑子里那些嗡嗡的杂音。然后她拿起手机,打开和沈彦之的聊天窗口。

聊天记录停留在今天早上,沈彦之说:“北京下雪了?不是,是柳絮,哈哈。

”她回了一个“笑哭”的表情。她想打一行字:“我生病了。白血病。”打出来,看了十秒,

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她又打:“你能早点回来吗?”看了一会儿,又删了。

最后她打了一个“晚安”,发了过去。沈彦之秒回了一个“晚安”的表情包。

林棠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膝盖里。她没有哭。她只是觉得冷。

不是皮肤表面的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骨穿一样的酸涩的冷。

五林棠住进了仁和医院血液科的病房。病房是三人间,她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能看到医院的花园,花园里有一棵银杏树,叶子刚刚开始泛黄。她的病友是两位阿姨。

靠门的是刘阿姨,五十多岁,患的是淋巴瘤,已经做了三个疗程的化疗,头发掉光了,

但精神很好,说话中气十足。中间床的是小何,才二十二岁,刚大学毕业,

查出来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比林棠还严重。小何的妈妈陪床,二十四小时守在她旁边,

给她擦身、喂饭、端屎端尿。小何有时候化疗反应大,吐得昏天黑地,

她妈妈就在旁边红着眼眶,一遍一遍地给她拍背。林棠看着她们,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妈妈。孤儿院的院长说,她是在一个冬天的早晨被放在门口的,

裹在一床旧被子里,脐带都没剪干净。没有人来找过她。她有时候会想象妈妈的样子,

但想象不出来。就像一个人没有见过光,就无法想象光的颜色。住院的第一天,

方主任找她谈话,详细讲了治疗方案。“你的情况,我们建议先做诱导化疗,

目标是达到完全缓解。然后根据情况,考虑是否进行造血干细胞移植。

”“干细胞移植就是骨髓移植?”“对。如果有合适的供者,

移植后的治愈率还是比较可观的。供者最好是亲属,兄弟姐妹或者父母,配型成功率最高。

但是你说你是孤儿——”“我没有亲属。”方主任沉默了一下。

“那就只能从中华骨髓库里寻找无关供者。这个需要时间,而且配型成功率比较低。

所以我们先做化疗,争取时间。”林棠点了点头。“还有一件事,”方主任斟酌着措辞,

“化疗期间你身体会很虚弱,需要有家人照顾。你说你先生在外地,他什么时候回来?

”“周六。”“今天周三,还有三天。这几天你这边——”“我自己可以的。

”方主任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行,那你有什么不舒服随时按铃。

护士站24小时有人。”方主任走后,林棠躺在病床上,看着头顶的输液架。

药水一滴一滴地滴下来,通过透明的管子流进她手背上的留置针里。留置针是昨天埋的,

扎进去的时候她没觉得疼——跟骨穿比起来,这点疼根本不算什么。手机响了。

沈彦之的视频通话。她愣了一下,坐起来,理了理头发,确认镜头拍不到病床的标识,

才按了接听。“你在家?”沈彦之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酒店的白色墙壁。“嗯,在家。

”她把手机举高了一点,只露出自己的脸和身后的白墙。“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可能有点感冒。没事。”“吃药了吗?”“吃了。”“多喝水,早点睡。”“好。

”一样的对话,一样的模式。林棠忽然觉得很好笑——他永远只会说这三句话。多喝水,

早点睡,注意身体。像一个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对了,”沈彦之忽然说,

“我周六可能晚点到,会议临时加了一场。大概晚上八九点到家。”“好。”“你想吃什么?

我给你带,北京这边有——”“不用了。”林棠打断了他,然后又觉得自己语气太硬了,

补了一句,“你回来就好。”挂了视频,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刘阿姨在对面床上跟她的老伴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病房太安静了,

她的话还是飘进了林棠的耳朵里。“……你别来了,我没事,你腿脚不好,

别折腾……晚上吃了,护士给打的饭,红烧肉,还挺好吃的……你早点睡,

别等我电话了……”林棠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在里面。

她想起沈彦之求婚那天说的“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现在她躺在医院里,确诊了白血病,

而她唯一能依靠的人,正在一千公里外的酒店里,对着视频说“多喝水”。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沈彦之说的“照顾”,是建立在“你不麻烦”的前提下的。

只要她不吵、不闹、不添麻烦,他可以做一个完美的丈夫。但一旦她出了状况,

一旦她需要他真正地、不计成本地付出——他会怎么做?她不知道。她甚至不敢去想。

六化疗开始了。第一个疗程的诱导化疗,用的是阿糖胞苷和柔红霉素的方案。

林棠以前在幼儿园工作的时候,给孩子们读过一本关于“身体里的小卫士”的绘本,

里面把白细胞比作士兵,保卫着身体这座城堡。现在化疗药像一场无差别的轰炸,

把好的坏的细胞一起杀死。副作用在第三天准时到来。她开始剧烈地恶心、呕吐,

吐到胃里翻江倒海,最后只能吐出黄色的胆汁。护士给她加了止吐药,但效果有限。

她吃不下东西,连喝水都吐。第五天,她的头发开始大把大把地掉。枕头上是头发,

衣服上是头发,手一捋就是一把。小何的妈妈借给她一顶毛线帽,粉红色的,

上面绣着一朵小花。林棠戴上帽子,对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看了一眼——她瘦了很多,

颧骨突出来,眼睛显得格外大,像一只营养不良的小鹿。她没有给沈彦之发视频了。

每次都是文字消息,说她“挺好的”,“在家休息”。沈彦之也没有再打视频过来。

他大概以为她真的只是感冒。周六到了。林棠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银杏树。

叶子比前几天更黄了一些,阳光打在上面,金灿灿的,像挂了一树的铜钱。

她知道沈彦之今天回来。她在想,等他到家发现家里没有人,会是什么反应。

会打电话给她吗?会着急吗?还是只是发一条微信问“你去哪了”?下午四点,

她的手机响了。沈彦之来电。她深吸一口气,接了。“棠棠,我落地了,刚出机场。

你在家吗?”“……不在。”“那你在哪?”林棠闭上眼睛。病房里很安静,

刘阿姨去做检查了,小何睡着了,只有输液泵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我在医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什么医院?你怎么了?”沈彦之的声音变了,变得紧绷起来,

像一个被突然拉紧的弦。“仁和医院。血液科。”“血液科?”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你等一下,我马上过来。”他挂了电话。林棠把手机放下,

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留置针。针眼周围有一圈淡淡的淤青,

像一朵小小的、开败了的紫罗兰。四十分钟后,沈彦之出现在病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