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知名作家“喜欢竹芋的黑城老祖”创作,《田垄之上》的主要角色为【沈禾香周砚白】,属于言情小说,情节紧张刺激,本站无广告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3632字,田垄之上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4-17 15:13:00。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手艺好,不愁卖。”他憨憨地笑了一下,露出两颗有点歪的门牙。周砚白长得不算好看,但也不难看。浓眉大眼,皮肤被太阳晒成了小麦色,鼻梁挺直,嘴唇有些厚,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两条缝,整个人看起来憨厚、踏实、像一块被雨水冲刷过的石头。“你一个人来的?”沈禾香问。“嗯。我爹腿脚不好,走不了远路。”“你娘呢...

《田垄之上》免费试读 田垄之上精选章节
田垄之上一沈禾香是被一阵鸡叫声吵醒的。天还没亮透,窗纸上是那种将明未明的灰蓝色,
像洗了很多遍的旧棉布。院子里的那只芦花鸡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从鸡窝里蹿出来,
扑棱着翅膀满院子跑,一边跑一边叫,叫声尖利得能把人的耳膜刺穿。沈禾香翻了个身,
把被子拉过头顶。被子里有一股隔夜的潮气,棉花硬邦邦的,压在身上像盖了一层薄石板。
她闭着眼睛,试图再睡一会儿,但芦花鸡不依不饶,叫得一声比一声高。“香儿,起了没有?
”母亲赵氏的声音从堂屋传来,伴随着灶台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锅铲碰撞铁锅的声响。
沈禾香把被子掀开,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窗外的天色比刚才亮了一些,
灰蓝色变成了鱼肚白,公鸡的打鸣声从远处传来,此起彼伏,像在接力赛。
她穿上衣裳——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粗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膝盖处打了一个补丁,
针脚是赵氏的手艺,密密实实的,像一排整齐的蚂蚁。她蹬上布鞋,鞋底是赵氏纳的千层底,
已经磨薄了一层,踩在地上能感觉到石头的棱角。推开门,院子里的景象和每一天都一样。
三间土坯房,坐北朝南,中间是堂屋,东边是赵氏的卧室,西边是沈禾香的。
院子东边搭了一个矮棚子,里面堆着柴火和一些农具,棚子旁边就是鸡窝,
芦花鸡此刻正站在鸡窝顶上,昂着头,一副打了胜仗的模样。院子西边有一小块菜地,
种着几行青菜和萝卜,赵氏勤快,菜地侍弄得齐齐整整,没有一根杂草。“快去洗脸,
粥好了。”赵氏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把锅铲,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沈禾香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倒进脸盆里。水是凉的,激得她打了个寒噤。
她胡乱洗了把脸,用手指蘸着盐擦了擦牙,用帕子抹干了脸上的水,走进了灶房。灶房很小,
只容得下一个人转身。灶台是泥土砌的,台面上抹了一层石灰,已经被烟熏得发黄了。
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从灶口透出来,照在赵氏的脸上,
把她脸上的皱纹照得很深。赵氏今年才三十五岁,但看起来像四十五。
常年的劳作让她的皮肤粗糙暗沉,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永远嵌着洗不掉的泥土。
粥是红薯粥。锅里煮着糙米和切成大块的红薯,米粒在沸水中翻滚,
红薯的甜香和米香混在一起,在狭小的灶房里弥漫开来。赵氏用锅铲搅了搅锅底,
防止米粒粘锅,然后从灶台上方的挂钩上取下一小碟咸菜,切了几刀,放在桌上。
“今天要去镇上?”赵氏一边盛粥一边问。“嗯。王婶子上个月托人带话,
说镇上李员外家要买绣帕,让我送几条过去看看。”沈禾香接过粥碗,双手捧着,
碗壁传来的热度透过粗瓷渗进掌心。“吃了饭再去。路上要半个时辰,别饿着肚子走。
”“知道了。”粥很稠,红薯煮得软烂,入口即化。沈禾香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
不是因为烫,而是因为她想把这一碗粥吃久一些。吃完这一碗,下一顿就要等到晚上了。
家里的粮食不多了,秋收的稻谷交了租子之后剩下的勉强够吃到开春,赵氏精打细算,
每天只煮两顿粥,早上稠一些,晚上稀一些,中间那一顿就省了。沈禾香今年十七岁。
她知道家里的情况。父亲沈大牛三年前在山上砍柴时摔了一跤,伤了腰,卧床半年,
后来能下地了,但干不了重活。家里的田是租的,
每年收成的一大半要交给地主赵老爷——恰好和赵氏同姓,但没有任何关系。
赵老爷是镇上最大的地主,方圆十里的田地有一半是他家的,佃户们背地里叫他“赵半镇”。
沈家租了八亩水田,三亩旱地,一年到头累死累活,打下来的粮食交了租子,
剩下的只够糊口。沈大牛伤了腰之后,家里的重活都落在了赵氏身上。赵氏是个能干的女人,
犁田、插秧、收割、打谷,男人能干的她都能干。但一个女人家,再怎么能干,
力气也比不过男人。家里的日子一年比一年紧巴,沈禾香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十三岁开始跟着村里的绣娘学刺绣,学了两年,手艺学成了,
就开始绣一些帕子、扇面拿到镇上去卖。赚的不多,一条帕子能卖二十文钱,
好的时候一个月能绣四五条,换来的钱买些油盐酱醋,勉强帮补家用。吃完饭,
沈禾香把碗筷收拾了,回到自己屋里,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蓝布包袱。
包袱里包着她这一个月来绣的五条帕子——两条绣着并蒂莲,一条绣着喜鹊登梅,
一条绣着鸳鸯戏水,还有一条绣的是最简单的兰草。她把帕子一条一条地展开,检查了一遍,
没有污渍,没有跳针,边角都收得很好。她把帕子重新叠好,包进包袱里,
又往包袱里塞了一个粗面饼子——那是赵氏昨晚特意烙的,让她路上饿了吃。“娘,我走了。
”她背上包袱,走到院门口,回头喊了一声。赵氏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
“路上小心,早去早回。别在镇上逗留,天黑之前回来。”“知道了。”沈禾香推开院门,
走上了村道。村子叫柳溪村,因为村口有一条小溪,溪边种着一排老柳树。
春天的时候柳絮飘得像下雪,夏天的时候柳荫遮住了半条溪水,
村里的孩子们在溪里摸鱼捉虾,闹得沸反盈天。现在是秋天,柳叶黄了大半,
风一吹就簌簌地落下来,落在溪面上,随水流走。村道是土路,坑坑洼洼的,
前两天刚下过雨,有些地方还是泥泞的。沈禾香小心翼翼地走着,避开水坑和泥洼。
路两边的田里,稻子已经割了,只剩下齐膝高的稻茬,干枯的稻草被捆成一捆一捆的,
堆在田埂上,像一个个沉默的人。远处有几户人家在烧稻草,白色的烟柱从田间升起来,
在无风的空气中笔直地上升,到很高的地方才散开。她走了大约一刻钟,经过村口的老槐树。
树下坐着几个村里的老人,在闲聊。看到沈禾香走过来,其中一个老太太招呼她:“禾香,
去镇上啊?”“是啊,张奶奶。”沈禾香笑着应了一声。“你娘身体好些了没?
前阵子听说她腰疼。”“好多了,谢谢张奶奶惦记。”“你是个孝顺的,你娘有福气。
”老太太点了点头,又跟旁边的人继续说闲话了。沈禾香加快了脚步。
她不太喜欢在村口停留,
因为那些老人们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不是恶意,但也不是善意。
是一种打量,一种审视,像在估量一匹布的价钱。她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沈家的闺女,
十七了,还没说亲。模样倒是周正,就是家里太穷了,拿不出嫁妆,哪个好人家肯要?
她不在乎。或者说,她让自己不在乎。嫁人?嫁到别人家去,给人当牛做马,生儿育女,
操持家务,然后像赵氏一样,三十五岁就老得像四十五?她不是不想嫁人,
而是不想像村里的大多数女人那样,一辈子被困在灶台和田垄之间,
从一个家的女儿变成另一个家的媳妇,从一个男人的附属品变成另一个男人的附属品。
她想靠自己的手艺吃饭。绣花虽然赚的不多,但那是她自己挣的钱,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走到镇上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镇子叫柳溪镇,
因为村口那条柳溪就是从镇子后面流过去的。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两排店铺,
卖什么的都有——杂货铺、布庄、药铺、铁匠铺、当铺、酒楼、茶馆。今天是赶集的日子,
街上人多,挑担的、推车的、牵牛的、抱孩子的,熙熙攘攘,热闹得很。沈禾香穿过人群,
拐进一条小巷子,走到巷子尽头的一扇黑漆门前,敲了敲。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圆脸,细眉,嘴唇上涂了一点胭脂,
穿着一件酱紫色的绸缎褂子,手腕上戴着一只银镯子。她就是王婶子,
镇上专门替大户人家采买针线活计的中人。“哟,禾香来了。”王婶子把她让进门里,
“有好些日子没见你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家里忙,走不开。
”沈禾香从包袱里取出那五条帕子,在桌上展开,“王婶子,你看看,这个月的。
”王婶子拿起帕子,一条一条地看,看得仔细。她翻来覆去地看绣工、看花样、看针脚,
时不时地用手指摩挲一下绣面。“手艺是越来越好了。”王婶子放下帕子,点了点头,
“这条并蒂莲,花瓣的层次感出来了,颜色过渡也自然。这条喜鹊登梅,
喜鹊的眼睛绣得有神,活灵活现的。”“那价钱——”“和上个月一样,二十文一条。五条,
一百文。”王婶子从腰间的荷包里数出一百文铜钱,用绳子穿好,递给沈禾香。
沈禾香接过钱,数了一遍,揣进了贴身的荷包里。荷包是她自己绣的,藏青色的粗布,
上面绣了一朵小小的兰花,针脚细密,很素净。“禾香,”王婶子忽然压低了声音,
“有件事跟你说。李员外家的三太太上个月来我这里看帕子,看中了你绣的那条百蝶穿花,
问了是谁绣的。我说是柳溪村沈家的闺女,手艺好,人也本分。三太太说,想见见你。
”“见我?做什么?”“好像是……想请你去做绣娘。李员外家的女眷多,针线活计重,
府上的绣娘上个月回乡了,正缺人手。三太太说,如果你愿意,可以去试试,包吃包住,
每个月还有工钱。”沈禾香的心跳了一下。去李员外家做绣娘,包吃包住,
还有工钱——这比她在家绣帕子拿到镇上卖强多了。但她也知道,
给人做绣娘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大户人家规矩多,女眷们挑剔,稍有不慎就会被赶出来。
而且,如果去了镇上,家里的活计就全落在赵氏一个人身上了。
“我……我回去跟我娘商量商量。”她说。“行,你好好想想。三太太那边也不急,
你要是愿意,下个月赶集的时候来,我带你去见见。”沈禾香点了点头,告别了王婶子,
走出了巷子。从王婶子家出来,沈禾香没有直接出镇,而是在主街上慢慢地走。
她很少来镇上,来了也是办完事就走,从来没有好好逛过。今天手里有了一百文钱,
她想给赵氏买点什么。布庄门口摆着几匹布,有青色的、蓝色的、灰色的,都是粗布,
但比家里穿的衣裳料子好一些。她摸了摸那匹青色的,料子厚实,织得也密,
做一件褂子大概能穿好几年。她问了价钱,一尺要八文钱。做一件褂子至少要六尺布,
那就是四十八文。她犹豫了一下,没有买。走到杂货铺门口,她看到柜台上的一个粗瓷碗。
碗不大,碗壁上有几道蓝色的花纹,简单朴素。家里的碗破了好几个,吃饭的时候总是缺碗,
赵氏每次都要等沈禾香吃完才能用同一个碗。她拿起那个碗,翻过来看了看碗底,没有裂缝。
问了价钱,五文钱。她买了一个。又往前走了一段,看到一个卖头绳的货郎。
货郎的担子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头绳、发簪、梳子、小镜子,花花绿绿的,
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沈禾香在一排红色头绳前停下来,挑了一根最细的,两文钱。
赵氏的头发很长,但从来不用头绳,都是用一根旧布条扎着。
她想让赵氏也用上一根真正的头绳。买完这些东西,她摸了摸荷包,还有九十三文。
她把荷包口扎紧,塞进衣服最里面,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才转身往镇外走。
走到镇口的时候,她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沈禾香!”她回过头,
看到一个人从镇子里跑出来。是个年轻男人,大概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褐,
脚上是一双沾满了泥巴的布鞋,头发用一根木簪子别着,有些散乱。
他跑过来的时候带起一阵风,
沈禾香闻到了他身上的气味——汗味、泥土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青草味。她认出了他。
周砚白。柳溪村周家的独子,住在村子东头,和沈家隔了三四户人家。
周砚白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一起在溪里摸过鱼,一起在田埂上放过牛,
一起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听过说书。后来长大了,男女有别,来往就少了。
但见了面还是会打招呼,说几句话。“周砚白?你怎么在镇上?”沈禾香问。“我来卖菜。
”他指了指身后的一担空筐,“家里的菜园子今年收成好,吃不完,挑到镇上来卖。卖完了,
正准备回去。”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她,“你呢?来卖帕子?”“嗯。卖了五条。
”“手艺好,不愁卖。”他憨憨地笑了一下,露出两颗有点歪的门牙。周砚白长得不算好看,
但也不难看。浓眉大眼,皮肤被太阳晒成了小麦色,鼻梁挺直,嘴唇有些厚,
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两条缝,整个人看起来憨厚、踏实、像一块被雨水冲刷过的石头。
“你一个人来的?”沈禾香问。“嗯。我爹腿脚不好,走不了远路。”“你娘呢?
”“去年冬天走了。你没听说吗?”沈禾香愣了一下。她确实没有听说。
去年冬天赵氏病了一场,她在家里照顾了半个多月,没有出过门,村里的消息都断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她说。“没事。都过去大半年了。”周砚白低下头,
踢了踢脚边的一颗小石子,“她是老毛病了,咳了好几年,去年冬天特别冷,没熬过去。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镇口的风吹过来,带着集市上的人声和食物的香气。
远处有人在卖糖葫芦,吆喝声拖得长长的,像唱歌。“你……要回去了吗?
”周砚白打破了沉默,“一起走吧。有个伴。”“好。”他们并肩走出了镇子,
走上了回村的土路。秋天的田野很安静,稻子割完了,田里空荡荡的,
只有一些麻雀在稻茬间跳来跳去,啄食遗落的谷粒。
远处的山峦在午后的阳光下呈现出深蓝色,山腰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气,像一条半透明的纱巾。
他们走得不快不慢,两个人之间隔着大概一步的距离。沈禾香走在左边,周砚白走在右边,
影子被午后的阳光拉得很长,投在前方的土路上,偶尔重叠在一起,偶尔分开。
“你爹的腰好些了吗?”周砚白问。“还是那样。能下地走,但干不了重活。
家里的田都是娘在种。”“你娘是个能干人。”“能干有什么用?一个人种那么多田,
累死累活,打下来的粮食还不够吃。”“你们家的租子是多少?”“七成。赵老爷收七成。
”周砚白沉默了一会儿。“太高了。我家的租子是六成,也高,但比七成好一些。
”“你家的田不是自家的吗?”“只有两亩是自家的,剩下的六亩也是租的。
我爹腿脚不好之后,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去年退了两亩,现在只种四亩租田,
加上自家的两亩,勉强够吃。”沈禾香看了他一眼。周砚白比她大两岁,今年十九。
十九岁的年纪,在村里已经算是壮劳力了。他个子不算高,但肩膀宽,胳膊粗,手掌大,
一看就是常年干农活的人。他的手指粗糙,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
手背上有几道被庄稼叶子割伤后留下的浅疤。“你一个人种六亩田?”她有些惊讶。“嗯。
累是累了点,但能行。庄稼人嘛,不怕累。”“你……没想过再租两亩?多种一些,
收成也多一些。”“想是想过,但不敢。种田这回事,不是地越多越好。你得有那个力气,
有那个时间。我一个人,六亩田已经忙不过来了。再多两亩,到了农忙的时候,
顾了这头顾不上那头,反而耽误了。”沈禾香点了点头。她虽然不种田,但从小在村里长大,
知道种田的道理。周砚白说得对,种田不是贪多就能嚼得烂的。他们走到村口的小溪边,
停下来歇了一会儿。溪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和水草。几条小鱼在水草间游来游去,
尾巴一摆一摆的,像在跳舞。沈禾香蹲下来,用手捧了一把水,洗了洗脸。水很凉,
激得她精神一振。周砚白也蹲下来,洗了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
里面是半个粗面饼子。“饿了吧?”他把饼子递给她,“给你。”“你吃吧。我带了饼子。
”沈禾香从自己的包袱里掏出赵氏烙的那个饼子,掰了一半,递给他,“一起吃。
”周砚白看了她一眼,接过了那半个饼子。他们蹲在溪边,就着溪水,慢慢地吃着饼子。
饼子是粗面做的,有些硬,嚼起来费劲,但越嚼越香。沈禾香嚼着饼子,
看着溪水里的倒影——她自己的,和周砚白的。两个倒影挨在一起,被水流揉碎了,又聚拢,
又揉碎。“禾香。”周砚白忽然叫了她的名字,语气有些不一样。“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事?”“以后?”“就是……以后的日子。
你总不能一辈子绣花吧。绣花能绣几年?眼睛会坏的。到时候怎么办?”沈禾香没有回答。
她当然想过以后的事。但她能怎么办?嫁人?嫁给一个庄稼汉,像赵氏一样,
一辈子在田里和灶台之间打转,生一堆孩子,累出一身病,三十五岁就老得像四十五?
她不甘心。但她也知道,不甘心没有用。在这个村子里,在这个世界上,一个穷人家的女孩,
没有别的路可走。“我不知道。”她最后说,声音有些低。周砚白没有再问。
他把最后一口饼子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吧。天不早了。
”二回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沈禾香推开院门,看到赵氏在菜地里拔草。
赵氏蹲在菜畦边上,弯着腰,一根一根地拔着杂草,**的草放在旁边的竹篮里,
回头要拿去喂鸡。她的动作很慢,每拔一根都要停一下,用手捶捶腰。“娘,我回来了。
”沈禾香走过去,蹲在赵氏旁边,帮着她拔草。“回来了?帕子卖了?”“卖了。五条,
一百文。”她从荷包里掏出那串铜钱,递给赵氏。赵氏接过钱,数了数,
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了一些。“好,好。留着你零花吧。”“不用。娘收着,买些油盐。
”赵氏没有推辞,把钱收进了袖子里。沈禾香又从包袱里拿出那只粗瓷碗和那根红色头绳。
“娘,这个给你。”赵氏接过碗和头绳,愣了一会儿。她把头绳放在手心里,看了又看,
红红的,细细的,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柔和的光。她用粗糙的手指轻轻地摸了摸头绳的表面,
然后抬起头看着沈禾香,眼眶有些红。“你这孩子,花这钱做什么?家里不是有碗吗?
”“家里的碗破了几个,吃饭都不够用了。头绳是给你的,你一直用布条扎头发,不好看。
”赵氏没有说话。她把头绳小心地揣进怀里,低下头,继续拔草。
沈禾香看到她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她们一起拔完了菜地里的草,
赵氏站起来,用围裙擦了擦手。“香儿,今天王婶子有没有说什么?”她问。
沈禾香犹豫了一下,把王婶子的话告诉了赵氏——李员外家的三太太想请她去当绣娘,
包吃包住,每个月有工钱。赵氏听完,沉默了很久。她站在菜地边上,看着西边的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