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角色是【林之桃顾临渊】的言情小说《他看价格我看历史》,由网络红人“夏日炎炎的冰镇西瓜”创作,故事精彩纷呈,本站纯净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5611字,他看价格我看历史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4-18 14:15:09。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她问。“我知道David这里有阿什伯顿的照片,但我不知道里面有没有那件青瓷,”顾临渊说,“昨天在拍卖会上看到那件东西的时候,我就觉得眼熟。后来翻了翻记忆,想起来David这里可能有相关的资料。所以我约了他今天过来查。”“那为什么不直接拿出来?”“因为光有这张照片还不够,”顾临渊说,“照片只能证明阿...

《他看价格我看历史》免费试读 他看价格我看历史精选章节
林之桃是故宫博物院最年轻的文物修复师,日常与千年前的瓷器古画打交道,性格沉稳如水。
顾临渊是伦敦最炙手可热的华人艺术品鉴定专家,一双眼睛能精准估算任何文物的价值,
行事张扬如风。一件流失海外的宋代青瓷出现在拍卖会上,林之桃奉命参与鉴定与交涉。
两人第一次见面就针锋相对——她嫌他铜臭,他嫌她迂腐。然而在合作追索文物的过程中,
他们发现彼此对文物的热爱并无二致,只是表达方式不同。
1林之桃这辈子最怕的事情有三件:当众讲话、接陌生电话、以及——出差。
前两件她靠着七年的文物修复生涯成功规避了。修复室里安安静静,只有她和文物对话,
不需要当众讲话;同事们都用微信联系,陌生电话基本没有。
日子过得像她手里修复的青瓷一样,温润、平静、没有裂痕。然后第三件事来了。“之桃,
伦敦那边有个拍卖会,需要你去一趟。”孙明远老师的电话来得毫无预兆,
“一件宋代的龙泉窑青瓷瓶,疑似圆明园流失文物。你去看看。
”林之桃拿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老、老师,不能让别人去吗?”她小声问。
“小张英文不行,小李对宋瓷不了解,小王在修那幅《千里江山图》走不开。
”孙明远一条一条列下来,最后说,“就你最合适。”林之桃张了张嘴,
想说“我也可以走不开”,但她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尊还没修完的观音像,
又看了看窗外的红墙黄瓦,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那……去几天?”“看情况,
快的话一周。”一周。林之桃深吸一口气。“好。”她说。挂掉电话,
她在修复室里坐了整整十分钟,才站起来开始收拾工具。三天后,
林之桃站在了伦敦希思罗机场的到达大厅里。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棉麻外套,
背着双肩包,手里拉着一个黑色行李箱。箱子里装着她的换洗衣服、洗漱用品,
以及——一个便携式放大镜、两把不同规格的修复刀、一盒颜料色板,
还有一本《宋代龙泉窑青瓷鉴定图谱》。她本来不想带这些工具的,但临出门前想了想,
还是塞进了箱子。万一用得上呢?出了机场,她按照孙明远给的地址,
坐上了一辆黑色的出租车。司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o,miss?”“Bloom**ury,please.”林之桃的英文说得不错,
但声音很小,像是怕打扰到谁。司机又问了一句什么,她没听清,只好又重复了一遍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又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好奇,但没再多问,踩了油门。
林之桃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伦敦街景。天灰蒙蒙的,飘着细雨。
路两边的建筑都是红砖的,不高,但很整齐。偶尔能看到几个撑着伞的行人,步履匆匆。
她突然觉得,这个城市好陌生。她上一次出国还是五年前,跟着老师去大英博物馆。
那次她站在中国馆里,看着那些被掠夺走的文物,站了很久,什么都没说。老师站在她旁边,
也站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记住这种感觉。”她记住了。到现在都记得。
出租车开了四十分钟,停在一家小酒店门口。林之桃付了车费,拖着行李箱走进大堂。
酒店不大,但很干净。前台是个年轻的金发姑娘,笑着跟她打招呼。林之桃用英文办了入住,
拿了房卡,上了三楼。房间很小,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窗户对着一条安静的街道。她把行李箱打开,把衣服挂进衣柜,把工具放在书桌上,
然后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伦敦的雨丝飘进来,凉凉的。她深吸一口气,
拿出手机给孙明远发了条消息:“老师,我到了。”消息发出去,
她看了一眼时差——北京已经是晚上了。孙明远没有立刻回复,她也没等,转身去洗了个澡。
2第二天一早,林之桃换了一件白色衬衫,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开衫,把头发扎成低马尾,
对着镜子看了看。“还行,”她对自己说,“不丢人。”她背上双肩包,出了门。
苏富比拍卖行的预展在NewBondStreet上的一栋大楼里。
林之桃到的时候还早,门口没什么人。她推门进去,前台是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
礼貌地问她是否需要帮助。
reforthepreview.TheChineseceramics,
”她说,“Ihaveanappointment.”男人翻了翻桌上的名单,
找到了她的名字,然后打了个电话。几分钟后,一个穿着套装的女人走过来,带她上了二楼。
二楼是一个宽敞的展厅,灯光明亮,墙上挂着几幅油画,
中间的玻璃展柜里摆着各种瓷器、玉器、书画。展厅里已经有几个人在看了,
都是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放大镜和笔记本。
林之桃的目光扫过那些展柜,最后停在了展厅中央的一个独立展柜上。那个展柜里,
静静地立着一只青瓷瓶。她走过去,站在展柜前,屏住了呼吸。瓶子不大,大约三十厘米高,
造型是经典的盘口、长颈、折肩、筒腹。釉色是龙泉窑最顶级的粉青,温润如玉,
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碧色光泽。瓶身没有纹饰,干干净净,但那种干净不是空洞,
而是一种“多一笔都多余”的恰到好处。林之桃看了很久。她没有拿出放大镜,
也没有翻笔记本,就那么站着,用眼睛看。
七年的修复生涯教会她一件事:第一眼的直觉往往是最准的。一件文物的气韵,
是任何造假者都无法模仿的。这只瓶子,是真的。而且不是普通的真品,是顶级的真品。
从釉色、胎质、造型来看,它应该是南宋中期的作品,龙泉窑最鼎盛时期的产物。
如果它真的是圆明园流失出去的,那它的价值——不仅仅是金钱上的价值——是无法估量的。
林之桃的手微微发抖,但她控制住了。她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
“龙泉窑粉青釉盘口瓶,南宋中期,高约30cm,口径约8cm,足径约10cm。
釉色粉青,釉面莹润,有细碎开片。胎体厚重,底足露胎处呈火石红色。造型规整,
比例协调,为南宋龙泉窑典型器。”她写得很慢,很仔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修复一件文物。
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这件东西不错吧?”声音是中文的,
带着一点伦敦腔,语调上扬,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林之桃转过头。
一个男人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正双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歪着头看那只青瓷瓶。
他很高,至少一米八五,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里面是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
领口微敞。手腕上戴着一只低调但一看就很贵的腕表。头发是黑色的,梳得整整齐齐,
五官立体,眉眼之间带着一种精明而张扬的气质。他在笑。不是那种客套的笑,
而是一种“我看穿了一切”的、有点欠揍的笑。林之桃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也是来看这件青瓷的?”男人转过头看她,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从她的白色衬衫到灰色开衫,再到手里的笔记本,最后落在她那双沾着颜料痕迹的手上。
他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你是修复师?”他问。林之桃有点意外:“你怎么知道?
”“你的手,”男人指了指她的手指,“指甲剪得很短,指节上有颜料印子,
虎口有茧——是长期拿修复工具磨出来的。还有你刚才看东西的方式,不是用放大镜,
是用眼睛看。这是修复师的习惯。”林之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下意识地把手指蜷起来。
“你是?”她问。“顾临渊,”男人伸出手,“苏富比的特邀鉴定顾问。当然,
主要是在伦敦这边。”林之桃犹豫了一下,跟他握了握手。他的手干燥有力,掌心温暖,
跟他的气质不太一样。“林之桃,”她说,“故宫博物院文物修复师。”“故宫的?
”顾临渊的眼睛亮了一下,“难怪。你们故宫出来的人,看东西的眼光都毒。
”林之桃没接话,把手抽回来,继续低头看笔记。顾临渊也没走,就站在她旁边,
双手插在口袋里,也看着那只青瓷瓶。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你觉得这件东西怎么样?
”顾临渊突然问。“真的,”林之桃说,“南宋中期,龙泉窑,上品。”“嗯,
”顾临渊点点头,“我也是这么看的。釉色、胎质、造型都没问题。但你知道它值多少钱吗?
”林之桃看了他一眼:“我没想过。”“估价是八十万到一百二十万英镑,”顾临渊说,
“但我觉得最终成交价至少两百万以上。这种品相的龙泉窑,市场上已经三五年没见过了。
”林之桃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只看价格?”她问。顾临渊转过头看她,
笑容没变:“这是我的工作。拍卖行的鉴定顾问,不看价格看什么?”“看它的来历,
”林之桃说,“看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顾临渊的笑容收了一点。“你是说圆明园的事?
”他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你知道?”“我当然知道,”顾临渊说,
ovenance——也就是来源记录——显示它在上世纪初被一个英国军官从中国带出来,
之后一直在私人收藏家手里流转。它是不是圆明园的,目前没有确凿证据。
”“但它有可能是。”“有可能是不够的,”顾临渊说,“拍卖行需要确凿的证据才能撤拍。
你拿不出证据,他们就不会撤。”林之桃看着他,嘴唇微微抿紧。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给它估价?”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顾临渊沉默了两秒。
“林**,”他说,“我在这个行业十年了。我经手的中国文物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你以为每一件流失海外的文物,我都心安理得地看着它们被卖来卖去?”林之桃没说话。
“我不是你的敌人,”顾临渊说,“如果你想搞清楚这件东西的来历,我可以帮你。
”林之桃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也不希望看到我们老祖宗的东西,不明不白地被人买来买去。
”顾临渊说这话的时候,笑容彻底消失了,表情认真得不像刚才那个人。林之桃看了他几秒,
然后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个字:“好。”顾临渊看了一眼那个字,
笑了:“你这个‘好’字,写得跟签合同似的。”林之桃没理他,合上笔记本,
转身往展厅外面走。“等等,”顾临渊在后面喊,“你住哪儿?我明天去找你,
咱们聊聊这件东西的provenance。”林之桃头也没回,报了一个酒店名字。
顾临渊站在展厅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忍不住笑了一下。“有意思,”他自言自语,
“故宫出来的人,都这么酷吗?”3第二天上午十点,
顾临渊准时出现在林之桃住的酒店大堂里。他今天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
外面套了一件深蓝色的针织开衫,看起来比昨天随和了一些。但手腕上那块表还是昨天那块,
低调地闪着光。林之桃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他。不是因为她刻意在找他,
而是因为这个人实在太扎眼了——一米八五的个子,站在酒店大堂中间,双手插在口袋里,
歪着头看手机,旁边经过的人都会多看他一眼。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早。
”顾临渊抬起头,看见她,上下打量了一眼。今天林之桃穿了一件浅绿色的棉麻衬衫,
下面是一条深蓝色的长裙,头发还是扎成低马尾,素面朝天。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衬衫的颜色,她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柔和了一些。“早,
”顾临渊把手机收起来,“吃早饭了吗?”“吃了。”“吃的什么?”“酒店的自助餐。
”“好吃吗?”“……还行。”“你说话真的好省,”顾临渊笑了,“走吧,
我带你去看点东西。”“看什么?”“跟那件青瓷有关的东西,”顾临渊说,
“你去了就知道。”顾临渊开车带她穿过伦敦市区,
最后停在了一栋维多利亚时代的红砖建筑前面。建筑门口挂着一块铜牌,
e——ChineseArtResearchCentre”“这是什么地方?
”林之桃看着那块铜牌。“一个私人档案馆,”顾临渊熄了火,解开安全带,
“是我一个朋友开的,专门收集跟中国流失文物有关的文献资料。里面有不少好东西,
包括一些拍卖记录、私人收藏家的档案,还有老照片。”“你朋友开的?”“嗯,
他叫David,是个英国老头,一辈子都在做这件事。”顾临渊推开车门,“走吧,
我跟他约好了。”档案馆不大,但里面堆满了东西。几个大房间里全是书架,
书架上摆满了各种文件夹、档案盒、旧报纸、老照片。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和灰尘的味道,
让林之桃想到了故宫的修复室。一个头发花白的英国老人从书架后面探出头来,看见顾临渊,
笑着走过来。“Victor!”老人张开双臂,给了顾临渊一个大大的拥抱,“好久不见!
”“David,这是我跟你提过的林之桃,”顾临渊用英文介绍,
“故宫博物院的文物修复师。”David转向林之桃,眼睛亮了一下:“故宫的?太好了!
你的老师是谁?”“孙明远。”林之桃用英文回答。“孙明远!
”David的表情更激动了,“我知道他!他三十年前来过伦敦,我们见过一面!
他还帮我鉴定过一件康熙年间的青花瓷!他最近好吗?”“挺好的,谢谢。”“太好了,
太好了,”David搓着手,“Victor说你来看那件龙泉窑青瓷?来来来,
我给你们看样东西。”他带着两人穿过几个书架,最后停在一个大柜子前面。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里面夹着几张发黄的老照片。
“这是十年前我从一个拍卖行的旧档案里找到的,”David把照片摊在桌上,“你们看。
”林之桃低头看照片。照片很旧,边缘有些卷曲,但画面还算清晰。
照片上是一个英军军官的私人收藏室,墙上挂着几幅中国画,架子上摆着各种瓷器。
其中一张照片里,一个架子的最上层,放着一只青瓷瓶。虽然照片模糊,
但林之桃一眼就认出来了——那只瓶子的造型、釉色、比例,
跟她在拍卖会上看到的那只一模一样。她的心跳加速了。“这是谁的照片?”她问。
“一个叫阿什伯顿的英军上校,”David说,“1860年参加过圆明园的劫掠。
这些照片是他的后人卖给拍卖行的,里面详细记录了他的藏品。
你们看这张照片的背面——”他把照片翻过来,
nvase,probablySongDynasty.”林之桃的手微微发抖。
“北京,夏宫,1860年,”她一字一句地翻译,“一件精美的青瓷瓶,可能是宋代。
”“这就是证据,”顾临渊站在她旁边,声音低沉,“虽然不是官方文件,
但足以证明这件青瓷的来源。”林之桃抬头看他,目光复杂。“你早就知道有这个证据?
”她问。“我知道David这里有阿什伯顿的照片,但我不知道里面有没有那件青瓷,
”顾临渊说,“昨天在拍卖会上看到那件东西的时候,我就觉得眼熟。后来翻了翻记忆,
想起来David这里可能有相关的资料。所以我约了他今天过来查。
”“那为什么不直接拿出来?”“因为光有这张照片还不够,”顾临渊说,
“照片只能证明阿什伯顿当年有一件类似的青瓷,
但不能百分之百证明拍卖会上的那件就是照片里这件。
我们还需要找到这件东西从阿什伯顿家族流转到现在的完整provenance。
”林之桃沉默了。顾临渊说得对。一张照片不够,她需要更多的证据,需要完整的来源链。
只有在确凿的证据面前,拍卖行才会考虑撤拍。“我来找,”她说,
“provenance的事,我来查。”顾临渊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来。“行,
”他说,“那我来做另一件事。”“什么事?”“我去跟拍卖行的人谈谈,”顾临渊说,
“先拖住这件东西,别让它这么快上拍。给你争取时间。”林之桃看着他,
第一次觉得这个人好像没有那么讨厌。“谢谢。”她说。顾临渊笑了:“谢什么?
我也是中国人。”4接下来的三天,林之桃几乎住在了David的档案馆里。
她每天早上一开门就进去,晚上关门才出来。
她翻遍了所有跟阿什伯顿有关的档案——他的私人信件、拍卖记录、家族谱系,
甚至他的日记。她的英文阅读速度不算快,但她很仔细。每一份文件都从头到尾看一遍,
遇到关键信息就记在笔记本上。她的笔记本越来越厚,字迹密密麻麻,
但每一个字都工工整整。顾临渊偶尔会来档案馆看她。每次来,
他都会带一杯咖啡——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第一天的时候他问林之桃喝什么,
林之桃说“随便”,他就买了黑咖啡。林之桃喝了,没说好不好。第二天他又买了黑咖啡,
林之桃还是喝了。第三天,他继续买黑咖啡。“你就不能换一种?”林之桃终于忍不住说了。
“你不是说随便吗?”顾临渊理直气壮。“随便的意思是你可以选,
不是让你每次都选同一种。”“那你想喝什么?”“……拿铁。”顾临渊笑了:“早说嘛。
”从那天起,他每次来带的都是拿铁。第四天下午,
林之桃在一份阿什伯顿家族1920年的拍卖记录里找到了关键信息。
那份记录详细列出了阿什伯顿去世后,他的藏品被分批拍卖的情况。
lkinsonfor150guineas.”林之桃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
HaroldWilkinson。又一个名字。她翻到笔记本后面,
开始查Wilkinson的信息。
David的档案馆里也有Wilkinson的资料——一个英国古董商,
专门做中国瓷器的生意。他的拍卖记录、交易记录、客户名单,一应俱全。
林之桃顺着Wilkinson的线索往下查,
发现这件青瓷在1920年被Wilkinson买下之后,转手卖给了美国的一个收藏家。
那个收藏家在1950年去世,藏品又被拍卖,青瓷被一个瑞士的私人收藏家买走。然后,
它在私人手里流转了七十年,直到现在出现在苏富比的拍卖会上。整整一百六十年。
从圆明园到伦敦,从伦敦到美国,从美国到瑞士,最后又回到伦敦。
这件青瓷绕了大半个地球,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一直在流浪。林之桃把所有的资料整理好,
写了一封详细的报告。报告里附上了阿什伯顿的照片、拍卖记录、来源链的每一个环节,
以及每一份证据的来源和出处。她写报告的时候,顾临渊坐在她旁边,安静地看着她写。
“你的英文报告写得不错,”他说,“语法很标准。”“谢谢。”“但你用词太正式了,
像在写学术论文。”“这是我的习惯。”“我知道,”顾临渊说,“但你得考虑到,
看这份报告的人是拍卖行的法务团队,不是学术期刊的审稿人。
他们需要的是清晰、直接、有说服力的证据,不是学术讨论。”林之桃想了想,
觉得他说得有道理。“那你帮我改改?”她问。顾临渊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你这是在求我帮忙?”“不是求,是邀请。”林之桃面不改色,“合作。
”“行,”顾临渊拉过椅子,坐到他旁边,“合作。”两人并肩坐在档案馆的小桌子前,
一个改报告,一个补充证据。窗外的伦敦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他们几乎忘了时间。
改到第三稿的时候,林之桃发现顾临渊的用词确实比她精准。
他知道怎么用最简洁的语言说清楚最复杂的事情,知道怎么把证据排列得更有说服力,
知道怎么在法律和商业的语言里嵌入一个关于“流失文物”的故事,既不煽情,又有力量。
“你以前做过这种事?”她问。“做过,”顾临渊说,“不止一次。”林之桃看着他,
目光里多了一点什么。“你帮多少件流失文物回国过?”顾临渊想了想:“直接经手的,
大概十来件。间接帮上忙的,二三十件吧。”“那你为什么不走官方渠道?
”“官方渠道太慢了,”顾临渊说,“而且有些事情,官方不方便出面。比如这件青瓷,
如果官方直接要求撤拍,对方可能会觉得是政治压力,反而更不愿意配合。
但如果是由拍卖行内部的顾问提出provenance的问题,
以商业的理由要求撤拍,对方反而更容易接受。”“所以你一直在做这种事?”“算是吧,
”顾临渊笑了笑,“我的工作本来就是鉴定文物。顺便做点好事,不亏。”林之桃看着他,
突然说:“你这个人,跟我想的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我以为你就是个只认钱的商人。”顾临渊笑得更开心了:“你现在才发现?
我都说了我不是你的敌人。”林之桃没接话,低下头继续改报告。但她的嘴角,
微微翘了一下。5报告交上去的第三天,苏富比那边给了回复。
他们承认provenance的证据很有力,但还需要更多时间来核实。同时,
他们决定暂时撤下这件青瓷的拍卖,等调查清楚之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处理。
林之桃松了一口气,但没有完全放松。她知道,撤拍只是第一步。
要让这件青瓷真正回到中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就在这时,顾临渊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之桃,有件事你得知道,”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我刚收到消息,
有人举报这件青瓷是假的。”“什么?”林之桃的心沉了一下。“一个匿名的举报,
说这件青瓷是高仿品,不是南宋的,是现代仿的。举报人提供了几张显微照片,
说是釉面的气泡结构不对。”“不可能,”林之桃斩钉截铁地说,“我看过那件东西,
釉色、胎质、造型都没问题。不可能是假的。”“我知道,”顾临渊说,
“但现在有人提出了质疑,拍卖行就必须调查。如果这件事闹大了,
对这件东西的provenance追索也会产生影响。”“你怎么看?
”“我觉得这事有问题,”顾临渊说,“这件东西我已经看过了,不可能是假的。
能拿出显微照片来举报的人,一定也是懂行的人。他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举报?
目的不是鉴定真假,而是搅局。”林之桃沉默了一下。“你想让我怎么做?”她问。
“你愿不愿意再看一次这件东西?”顾临渊说,“用你的专业眼光,做一个全面的鉴定。
如果有必要,我可以安排你进库房,近距离观察。”“可以。”“好,我来安排。”两天后,
顾临渊带着林之桃去了苏富比的库房。库房在地下,温度和湿度都严格控制。
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打开保险柜,把那件青瓷小心翼翼地取出来,放在工作台上。
林之桃戴上了白手套,拿起放大镜,开始仔细观察。她先从器型开始看。
盘口、长颈、折肩、筒腹,比例协调,线条流畅,是典型的南宋龙泉窑风格。然后是釉面。
粉青釉,釉层厚而均匀,光泽温润,不刺眼。放大镜下,釉面有细碎的开片,
开片的纹路自然,深浅不一,是长期自然形成的,不是人为做旧的。接着是胎质。
她翻过瓶子,看底足。底足露胎处呈火石红色,胎体厚重,质地细腻,有轻微的旋纹痕迹。
这些都是南宋龙泉窑的特征。最后,她拿出随身携带的手电筒,从瓶口往下照,
观察瓶内的釉面。瓶内的釉面比外面薄一些,颜色也浅一些,但同样温润自然。
瓶底有少许积釉,釉层厚的地方颜色略深,这也是正常现象。她看了整整四十分钟。
然后她放下放大镜,摘掉白手套,看着顾临渊。“是真的,”她说,“我百分之百确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