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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音汴京冰语by用户3189011在线阅读

男女主角分别是【林远三郎孙郎中】的都市小说全文《汴京冰语》小说,由实力作家“用户3189011”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5482字,汴京冰语第3章,更新日期为2026-04-20 10:51:09。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连载中。小说详情介绍:我去借,我去求……”“林家嫂子,”孙郎中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和歉意,“不是钱的事。是时间过了。要是刚伤的那两天,我能给你想办法。现在……骨痂都长上了,再动就是二次创伤。三郎的身体本来就弱,经不起这个。”他站起来,打开药箱,拿出几包药放在床沿上。“这是活血化瘀的药,能消消肿。这是补骨头的,虽然不能把骨头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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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冰语》免费试读 汴京冰语第3章

王氏走出正房的时候,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她几乎是逃出来的。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她怕自己再多待一刻,就会在三郎面前哭出来。儿子说“会好的”的时候,那种平静的语气,那种不属于一个十七岁少年的笃定,让她心里翻江倒海地难受。她说不清那是心疼、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她只知道,她的三郎变了。变得不像是她的三郎了。或者说,变得像是另一个什么人,借了她三郎的身体,在跟她说话。

她端着碗走进灶房,把碗放在水盆里,手撑在灶台上,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灶膛里的火已经熄了,只剩下一堆灰烬,余温还在,但正在一点一点地散去。灶房里很暗,只有从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线光,照在灶台上,照在那只豁了口的铁锅上。

这只铁锅是林家最值钱的家当之一。十年前买的,花了三百文,是王氏从娘家带回来的嫁妆钱里挤出来的。用了十年,锅底补了三次,每次都是请村里的铁匠用铁水浇的,补丁摞补丁,难看得很,但还能用。没有这口锅,一家七口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王氏慢慢直起腰,伸手摸了摸锅沿。铁锅的边沿已经被火烤得发蓝,摸上去粗糙得很,像砂纸。她的手指从锅沿滑到锅底,停在一个补丁上。那是去年补的,花了二十文。二十文,够买一斗米了。但没办法,锅坏了不能不补,不补就没法做饭,没法做饭一家人就得饿着。

她转过身,走到灶房角落里,蹲下来,拉开一个破旧的木柜子。柜子门歪歪斜斜的,合页上的钉子松了,一拉就吱呀吱呀地响。柜子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粗陶碗、一双竹筷、一把豁了口的菜刀。最底层的角落里,放着一个小布包。

王氏把布包拿出来,托在手心里。布包是用一块蓝布包着的,布已经洗得发白了,边角都起了毛。她一层一层地打开,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里面是一根银簪。

簪子不大,大概两寸来长,样式也很简单,就是一根细细的银条,一头磨尖了,一头錾了一朵简单的梅花。梅花的花瓣已经被磨得不太清晰了,银面也有些发黑,看得出是有些年头的东西。

这是王氏的嫁妆。她娘家是隔壁村的佃户,穷得叮当响,但女儿出嫁,再怎么穷也要凑一点体面的东西。这根银簪是她娘从自己头上拔下来的,是王家唯一一件银器,传了三代,传到王氏手里,又传了二十年。

二十年。王氏嫁到林家二十年了。这二十年里,她生过四个孩子,死过一个——老二之后还有一个,没留住,三个月就没了。她在地里插过秧、割过麦,在灶房里烧过无数顿饭,在油灯下缝过无数件衣裳。她的手从年轻时的纤细变成了现在的粗糙变形,她的腰从挺直变成了佝偻,她的头发从乌黑变成了花白。

但这根银簪,她一直留着。不是因为值钱——一根两寸长的银簪,成色也不好,顶多值个三五百文。她留着它,是因为这是她娘给她的。她娘前年走了,走的时候什么也没留下,就留下了这根簪子。这是她跟娘之间最后的、唯一的联系。

她把簪子举到眼前,借着门缝里透进来的光看了看。银面发黑,梅花的花瓣模糊不清,簪身有几道细细的划痕。她用手指摩挲着那朵梅花,一遍又一遍。

然后她把簪子重新包好,揣进怀里,站起来。

她要去镇上。

王氏走出灶房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十月的天,亮得晚,卯时末了才算是真正亮了。空气里弥漫着霜降之后的寒意,院子里的泥地上铺了一层白白的霜,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

她站在院子里,看了一眼正房的方向。草帘子还垂着,里面没有动静。三郎大概是在休息。她又看了一眼西厢。西厢的门关着,里面也没动静。二禄和他媳妇大概还没起。二禄的媳妇刘氏,嫁过来快一年了,懒得很,天不亮不起,天黑就睡,家里的活从来不伸手。王氏说过她两次,二禄就不高兴了,说娘你别老说她,她在娘家就这样。王氏就不再说了。儿大不由娘,说了伤和气。

她转身往村外走。

林家村到镇上十五里路,全是山路。说是路,其实就是人走多了踩出来的一条土径,坑坑洼洼的,两边是荒草和灌木丛。王氏走了二十年这条路,闭着眼都能走。但今天走起来格外吃力——不是路变了,是她变了。这些年她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走几步就要喘,腰也疼得厉害,像有人拿钝刀子在她腰上一下一下地锯。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她终于看到了镇子。

镇子叫柳河镇,因为镇子边上有一条小河,河边种了一排柳树,所以叫柳河镇。说是镇,其实就是一条街,两排房子,一个集市。街上有几家铺子——粮铺、布庄、杂货铺、药铺、铁匠铺,还有一个茶馆,一个当铺。逢三逢八赶集的时候,四乡八里的农人都来,街上挤得水泄不通。今天不赶集,街上冷冷清清的,只有几个闲人在茶馆门口晒太阳。

王氏先去了当铺。

当铺在街西头,门口挂着一个木招牌,上面写着“裕和当”三个字。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台阶是青石的,门框上贴着一副对联,写的是“裕国便民称上策,和光同尘见真情”。王氏不识字,不知道上面写的什么,但她知道这个地方不是什么好地方。来这儿的人,都是走投无路的人。

她推门进去。当铺里面很暗,高高的柜台把里面的掌柜和外面的客人隔开了,只留一个小窗口。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圆脸,留着一撮小胡子,穿着一件灰鼠皮的袍子,手里拨着一把算盘,噼里啪啦地响。

“掌柜的,”王氏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打开,把银簪子放在柜台上,“我想当这个。”

掌柜的放下算盘,拿起簪子看了看,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又放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那朵梅花。

“老太婆,这东西成色不好啊。”掌柜的把簪子放在柜台上,用手指敲了敲,“你看这银面,都黑了。这梅花也磨得看不清了。不值钱。”

“掌柜的,这是老物件,传了三代了。银虽然黑了,但擦擦就亮了。您给个好价钱。”

掌柜的又拿起簪子看了看,沉吟了一会儿:“二百文。顶天了。”

王氏的心沉了一下。二百文。她知道这东西值不了多少钱,但二百文也太少了。三郎的药钱就要一百五十文,剩下五十文,够做什么的?家里还欠着李婶家两百文,二禄成亲时借的债还没还清,眼瞅着就要入冬了,一家人的棉衣还没着落。

“掌柜的,您再给加点。三百文,行不行?”

掌柜的摇了摇头,把簪子推回来:“二百文,不能再多了。你要不当,拿回去。”

王氏看着那根簪子,沉默了很久。她想起她娘把这根簪子插在她头上的时候,对她说的那句话——“妮子,嫁了人,就是人家的人了。这根簪子你留着,什么时候过不下去了,就当了它,换口饭吃。”

什么时候过不下去了。就是现在。

“当了。”王氏说。

掌柜的从柜台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二百文铜钱,用绳子穿好,从小窗口递出来。王氏接过钱,数了数,一文不多一文不少。她把钱揣进怀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柜台上的簪子。掌柜的已经把它扔进了一个小木匣子里,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混在一起。

她收回目光,推门出去了。

从当铺出来,王氏去了药铺。

药铺在街东头,叫“同济堂”。门面比当铺大一些,门口挂着一条布幌子,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药”字。铺子里有一股浓烈的草药味,苦中带涩,涩中带甘,闻久了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铺子里没有客人。柜台后面坐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穿着一件青布长衫,戴着一顶四方平定巾,正在低头看一本泛黄的书。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摘下老花镜,看了看王氏。

“林家嫂子?”老者站起身来,“你家三郎怎么样了?”

这是孙郎中,柳河镇上唯一的坐堂郎中,也是附近几十里最好的大夫。他医术不算高明,但胜在厚道,穷人来看病,能少收就少收,实在没钱的就赊着。林家欠的那一百五十文,就是赊的。

“孙郎中,”王氏从怀里掏出钱来,“我把药钱带来了。还麻烦您再给我开几副药。”

孙郎中看了看她手里的钱,没有接,先问了一句:“三郎醒了没有?”

“醒了。今早醒的,还喝了半碗粥。”

孙郎中的眉头舒展了一些,但很快又皱起来:“醒了就好。烧退了吧?”

“退了。摸着不烫了。”

“那就好。烧退了就过了最险的一关。”孙郎中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拉了把椅子让王氏坐下,“但腿的事……我跟你说过了,骨头接得不正,以后怕是会跛。这个你得有准备。”

王氏坐在椅子上,两手攥着那串铜钱,指节发白:“孙郎中,真的没法子了吗?您再给想想办法,多贵的药都行,我……”

她说到这儿,声音哽住了。多贵的药都行?她连一百五十文的药钱都拿不出来,当掉了娘留给她的银簪子才凑够。她有什么资格说“多贵的药都行”?

孙郎中叹了口气:“林家嫂子,不是药贵不贵的事。三郎的腿,是骨头没接对位置。这个不是吃药能吃好的。除非……除非请城里的大夫来重新接骨。但那要好几贯钱,咱们……”

他没有说下去。好几贯钱,这个数字对于林家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别说好几贯,就是一贯钱,王氏也拿不出来。

王氏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地站起来:“孙郎中,您先给我开几副药吧。退烧的,补身子的。腿的事……我再想办法。”

孙郎中看了看她,没有再说什么。他走到药柜前,拉开一个个小抽屉,抓药、称重、包装,动作很慢,像是故意放慢了速度。他包了三副药,用黄纸包好,用细麻绳扎紧,递过来。

“这副是退烧的,再吃两副巩固一下。这副是活血化瘀的,对腿伤有好处。这副是补气的,你家里人也该补补,你自己也是。”他看了看王氏蜡黄的脸,“药钱……你先欠着吧。”

“不,”王氏把钱递过去,“孙郎中,您收下。我不能总欠着您的。”

孙郎中犹豫了一下,从她手里数了一百五十文,把剩下的五十文推回来:“药钱一百五十文,剩下的你拿回去。家里要用钱的地方多。”

王氏看着那五十文铜钱,眼眶突然就红了。她使劲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她已经在三郎面前忍了一次,不能在孙郎中面前再忍一次。她接过钱,深深地鞠了一躬。

“孙郎中,谢谢您。”

“谢什么。”孙郎中摆摆手,“赶紧回去吧,家里还等着你。”

王氏从药铺出来,又在街上站了一会儿。街上很冷清,风从街口灌进来,带着一股尘土的味道。她看了看手里的药包和那五十文钱,想了想,转身往粮铺走去。

粮铺在街中间,是镇上最大的铺子,卖米、面、豆子、黍子,什么都卖。掌柜的姓周,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但不算太黑,乡里乡亲的,有时候也给个公道价。

“周掌柜,黍子怎么卖?”王氏问。

“二十五一斗。你要是买得多,二十三。”

二十五文一斗。一斗黍子大约六公斤,够一家人吃两三天的稀粥。但三郎病着,不能光喝稀的,得吃干的。家里其实还有一点粮食,但撑不了几天了。地里的庄稼还有半个月才能收,这半个月是最难熬的青黄不接。

王氏算了算。五十文钱,买两斗黍子,要五十文。买一斗半,三十八文,剩下十二文还能买点盐。她犹豫了半天,最终买了一斗黍子,花了二十五文,又买了五文钱的粗盐。剩下二十文,她揣进了怀里,一文都不敢再花了。

她把黍子和盐包好,夹在胳膊底下,提着药包,往回走。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难走。来的时候是空手,回去的时候手里提着东西,腰更疼了,步子更慢了。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照在身上暖烘烘的,但她出了一身的虚汗,里衣湿透了贴在背上,风一吹,冷得直打哆嗦。

她走到村口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了。远远地,她看到一个人影站在村口的皂角树下,瘦瘦小小的,踮着脚往这边望。是小妹。

“娘!”小妹看到她,撒腿跑过来,“娘你怎么才回来?我急死了!”

“急什么,娘又不是不认得路。”王氏把药包递给她,“拿着,回去给你三哥熬药。”

小妹接过药包,看了看:“三哥的药?”

“嗯。三副,熬的时候小心点,别熬干了。”

小妹点了点头,又看了看王氏手里的黍子,眼睛亮了一下:“娘,你买粮食了?”

“嗯。今晚给你三哥做顿干饭。”

小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但马上又收敛了笑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王氏的脸色:“娘,那……我们能吃吗?”

王氏的脚步顿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小妹,看到她那双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里,既有期待又有懂事。她知道不该问这句话,但她还是问了。因为她太想吃一顿干饭了。

王氏鼻子一酸,伸手摸了摸小妹的头:“能。今晚都吃干饭。”

小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她提着药包,蹦蹦跳跳地往家里跑,跑到一半又停下来等王氏,然后又跑,又等。像一只终于看到了食物的、饿了好久的小鸟。

王氏看着她的背影,慢慢地走着。

她想起三郎早上说的那句话——“会好的。”她不知道会不会真的好。她只知道,今天她把娘的银簪子当掉了。那根簪子跟了她二十年,是她和娘之间最后的东西。现在没有了。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不是哭,是泪自己流出来的。她没有擦,任它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滴在脚下的黄土路上,一滴,两滴,无声无息的。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用袖子把脸擦干净。不能让三郎看到。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她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林大是指望不上的,老大分出去了,老二不顶事,三郎又伤了。她要是倒了,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院门。

院子里很安静。林大还没从山上回来。二禄和他媳妇大概还在屋里,没有出来。灶房里冷锅冷灶的,灶膛里的灰已经凉透了。正房的草帘子还垂着,里面没有声音。

王氏走进灶房,把黍子和盐放好,把药包打开。三副药,每一副都用黄纸包着,上面写着药名和用法。她不识字,但孙郎中包药的时候有规矩——退烧的用红绳扎,活血的用黑绳扎,补气的用白绳扎。红绳的已经吃了一副了,还剩两副。黑绳的还没吃。白绳的也没吃。

她先把红绳的打开,把药倒进药罐子里,加水,放在灶上。然后蹲下来生火。火石打了十几下才打着,火星溅到干草上,嗤的一声,着了。她把干草塞进灶膛,架上细柴,慢慢地吹气。火苗起来了,舔着药罐的底部,发出细微的声响。

药罐子是陶的,灰褐色,用了好多年了,罐身上有裂纹,用布条缠着,勉强不漏水。药倒进去之后,水是清的,慢慢地变成淡黄色,再变成深黄色,最后变成黑褐色。药味从罐子里飘出来,苦涩刺鼻,弥漫了整个灶房。

王氏蹲在灶前,看着火,想着心事。

三郎的腿。孙郎中说会跛。一个跛了腿的农家少年,以后怎么办?地种不了,柴砍不了,连说亲都难。哪个姑娘愿意嫁一个瘸子?她想着想着,眼眶又红了。她使劲眨了眨眼,把眼泪逼回去。

还有钱。家里的债还欠着李婶家两百文,二禄成亲时借的债还有三百文没还,三郎的药钱虽然给了,但孙郎中肯定又少收了。她欠孙郎中的,不只是钱,是人情。这个人情比钱还难还。

粮食。地里的庄稼还要半个月才能收。这半个月,一家人吃什么?今天买了一斗黍子,够吃三四天的。剩下的十几天呢?再去借?李婶家已经借过了,不好意思再开口。去镇上赊?周掌柜虽然厚道,但也不能总赊着。

棉衣。天越来越冷了,三郎的破被子根本挡不住寒。小妹的棉袄是前年的,短了一大截,袖子吊着,下摆吊着,棉花都板结成块了,跟纸一样薄。她自己呢?她的棉裤破了两个洞,风从洞里灌进来,冷得腿疼。林大的棉衣倒是还能穿,但也旧得不成样子了。

一样一样地算下来,哪一样都要钱。可她手里只剩下二十文了。

药罐子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王氏站起来,用一根木棍搅了搅,把火调小,慢慢地熬。熬药不能急,火太大了会熬干,火太小了药效出不来。要小火慢熬,熬到水剩一半的时候,才算好了。

她蹲回灶前,抱着膝盖,看着灶膛里的火。

火苗一跳一跳的,映在她脸上,把她的皱纹照得很深很深。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刚嫁到林家的时候。那时候林大还年轻,腰板挺得直直的,脸上没有那么多皱纹。那时候家里还有一头驴,地里的收成也还行,一年到头能吃上几顿干饭。那时候她还没有这么多白头发,手也没有这么粗。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她说不上来。好像是一年一年的,不知不觉地,日子就越来越难了。收成一年不如一年,人一个接一个地添,粮食却越来越少。大郎娶媳妇借了债,二郎娶媳妇又借了债,三郎还没说亲,小妹还小。债越滚越多,身体越来越差,日子越过越紧。

像是掉进了一个泥坑里,越陷越深,爬不出来。

药熬好了。王氏把药罐子端下来,用一块破布垫着,把药汤滤进碗里。黑乎乎的汤,冒着热气,苦味浓得呛鼻子。她端着碗,慢慢地走到正房门口。

“三郎?”她轻声叫了一声。

“娘,进来吧。”里面传来三郎的声音。听起来比早上有力气了一些。

王氏掀开草帘子走进去。三郎靠在干草堆上,半坐着,眼睛看着门口。他的脸色还是蜡黄的,嘴唇干裂,但眼神比昨天清明了许多,不像是一个昏迷了两天刚醒过来的人。

“药好了。”王氏把碗递过去。

三郎接过来,看了看碗里黑乎乎的药汤,没有皱眉,没有犹豫,仰头一口气喝完了。苦得舌根发麻,但他一声没吭,只是喉结滚动了几下,把苦味咽下去了。

王氏看着他喝完,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这个儿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忍了?以前的三郎,喝药是要皱眉头、要含一颗枣子压苦味的。现在呢?眉头都没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