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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线风筝往事》免费试读 断线风筝往事精选章节
第一章空屋市档案馆的老管理员死了,死在自己守了三十年的档案库里。
最先发现的是清洁工陈姨。周一早晨六点,天还没全亮,她推着清洁车走进南区档案库,
看见老李趴在三号过道中间,周围散落着一地泛黄的卷宗。
陈姨起初以为老李又像往常一样熬夜整理档案,趴着睡着了——这老头儿有这习惯。
她喊了两声“李师傅”,没应。走近了,才看见老李的右耳后面凝着一片暗红色的血痂,
已经干透了。警察来得很快。现场勘查,死亡时间大概在前一天,周日晚上八点到十点之间。
致命伤在后脑,钝器击打,一击毙命。凶器没找到,现场除了老李和陈姨的脚印,
只有几组残缺不全的鞋印,四十二码,男性。档案库的监控上周三就坏了,
报修单还压在后勤科的桌子上。“典型的内部熟人作案。
”刑警队长周正蹲在老李的尸体旁边,盯着那片血痂,“门锁完好,
值班记录显示周日下午老李自己开门进来的。没挣扎痕迹,熟人从背后下手。”“动机呢?
”年轻刑警小刘问。周正站起身,环顾这间充满霉味的档案库。
一排排铁皮柜子像沉默的墓碑,
年河道治理”、“红星机械厂人事档案1978-1992”……老李在这里工作了三十年,
经手的档案数以万计。“也许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周正走到老李倒下的位置,
蹲下翻看散落的卷宗。
年代的下岗职工名单、旧城改造的补偿协议、一起早已结案的交通事故记录……看不出特别。
但有一份文件被老李紧紧攥在左手手心,指关节都捏白了。法医费了好大劲才掰开手指。
那是一张泛黄的照片复印件,边缘有烧灼的痕迹。照片上是三个年轻人的合影,
背景是某个工厂大门,门上挂着“红星机械厂”的牌子。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
字迹潦草:1992.7.15永远的好兄弟王建国张建军李卫国“这三人是谁?
”小刘凑过来看。周正翻过照片,目光落在“红星机械厂”那几个字上。
他记得这个厂子——九十年代末就倒闭了,原址现在是一片商业广场。“查一下。
”周正把照片装进证物袋,“重点查这个王建国、张建军、李卫国。还有,
老李周日晚上为什么来档案库?他查这些旧档案想找什么?
”第二章红星机械厂红星机械厂的档案薄薄一册,死亡名单却很长。
小刘在电脑前熬了一夜,把能查到的信息都汇总了。红星机械厂,市属国企,
1965年建厂,主要生产农机配件。最辉煌时职工两千多人,连带家属,
厂区就是个独立小社会。1998年破产改制,职工买断工龄下岗,
厂区地块2003年被拍卖,现在是“星光天地”商业广场。“王建国、张建军、李卫国,
都是红星机械厂的职工。”小刘把打印资料递给周正,“王建国,钳工车间主任;张建军,
厂保卫科干事;李卫国,电工。三人是同乡,一起进厂,住同一栋筒子楼,关系很好。
但1992年之后,这三人就陆续离开了红星厂。”“1992年?
”周正想起照片背面的日期,“照片就是1992年7月15日拍的。之后发生了什么?
”“王建国1993年辞职,去了深圳,据说做生意发了财,但2001年因车祸去世了,
肇事司机逃逸,案子没破。张建军1994年调去市造纸厂,2005年造纸厂倒闭,
他下岗后开出租,2010年突发脑溢血死了。李卫国……”小刘顿了顿,
“1992年年底就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家里报过案,但一直没找到。按失踪处理,
2010年法院宣告死亡。”周正盯着那三个名字。一张1992年的合影,
三个“永远的好兄弟”,此后各奔东西,三人全部非正常死亡或失踪——这巧合太刻意了。
“老李为什么要查这三个人?”周正自问,“他是档案馆管理员,接触旧档案很正常。
但周日晚上独自来查,还被人灭口……他一定发现了什么关键线索。”“还有这个。
”小刘又抽出一份文件,“我查了老李的背景。他本名李卫民,有个弟弟叫李卫东。
但这个李卫东……也在1992年失踪了。”周正猛地抬头:“李卫东?
和照片上的李卫国是什么关系?”“亲兄弟。李卫国是大哥,李卫东是弟弟。
兄弟俩都在红星机械厂工作,李卫国是电工,李卫东是仓库管理员。
”小刘把户籍资料推过来,“1992年11月,李卫东失踪。1992年12月,
李卫国失踪。兄弟俩在两个月内接连失踪,家里父母报了案,但当时厂里正乱,没人认真查。
后来不了了之。”周正感到后颈一阵凉意。一条隐线渐渐浮出水面:1992年,
红星机械厂,一张三人合影,两个李姓兄弟失踪,三个“好兄弟”此后命运多舛,三十年后,
档案馆管理员因调查此事被杀。“老李在查他弟弟的失踪案。”周正明白了,
“他弟弟李卫东1992年失踪,同年他哥哥李卫国也失踪了。老李在档案馆工作三十年,
也许最近才发现了什么线索,开始私下调查。然后……被人灭口了。”“可为什么是现在?
”小刘不解,“失踪案都过去三十四年了。”周正没回答。他重新拿起那张照片复印件。
三个年轻人搂着肩膀,对着镜头笑。左边是王建国,国字脸,浓眉;中间是张建军,瘦高个,
戴着眼镜;右边是李卫国,圆脸,笑出一口白牙。照片背景是工厂大门,
门上“红星机械厂”的牌子清晰可见,牌子上方还挂着一幅褪色的横幅,但字迹模糊。
周正用放大镜仔细看那条横幅。
隐约能辨认出几个字:……安全生产……月……“1992年7月,”周正喃喃道,
“红星机械厂在1992年7月发生过什么?”第三章安全月1992年7月,
红星机械厂确实出过事。周正在档案馆泡了两天,终于在尘封的旧报纸合订本里找到了线索。
1992年7月22日,
三版右下角有一则不起眼的报道:红星机械厂开展“安全生产月”活动成效显著报道很简短,
通篇套话,无非是厂领导重视、职工安全意识提高、事故率下降云云。
但周正注意到报道里提到一个细节:“厂领导亲自带队,对重点车间、仓库进行安全大检查,
排查隐患,确保生产安全。”重点是“仓库”。周正又翻出红星机械厂的平面图。
厂区东南角是原材料仓库,一座独立的三层砖混结构建筑,建于七十年代。1992年之后,
仓库区域被划为危房,禁止进入。2003年厂区拆除时,仓库是第一批被爆破的。
“原材料仓库……”周正想起失踪的李卫东就是仓库管理员。他继续翻找。
在1992年8月的厂内简报中,
他发现了一则更简短的消息:仓库管理员李卫东同志因工作表现突出,获厂部表彰。
简报没有具体日期,但根据前后文推断,大概是8月上旬。而到了8月15日的简报,
李卫东的名字消失了,仓库管理员换成了另一个人。“7月22日安全生产月报道,
8月初李卫东受表彰,8月15日李卫东的名字消失。”周正梳理时间线,
“然后11月李卫东失踪,12月他哥哥李卫国失踪。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小刘那边也有发现。他走访了红星机械厂的老职工,
找到一个当年在仓库附近工作的老工人。“李卫东啊,记得,挺老实的小伙子。
”老工人已经七十多了,说话慢吞吞的,“他管一号库,就是放钢材和化工原料的那个库。
1992年夏天……对,就是最热的那几天,仓库那边出过一点小事故。”“什么事故?
”“听说是有批化工原料泄漏,好像是某种酸。但厂里压下去了,没让外传。
那几天仓库区域被封了,保卫科的人守着,不准靠近。李卫东那段时间也没见人,
后来再见到他,人就蔫蔫的,不爱说话。”“之后呢?”“之后……大概过了两三个月吧,
听说李卫东辞职不干了。又过了一阵,听说他哥哥李卫国也走了。兄弟俩都没再出现过。
”老工人叹气,“那时候厂里已经开始不行了,走的人多,也没人在意。”化工原料泄漏。
保卫科封锁。兄弟俩相继失踪。三十四年后,调查此事的档案馆管理员被灭口。
“那批泄漏的原料到底是什么?”周正问。老工人摇头:“那就不知道了。化工原料的事,
只有仓库管理员、保卫科和厂领导清楚。哦对了,当时管保卫科的是张建军,
就是照片上那个戴眼镜的。他和厂长走得近,很多事都是他经手。”张建军。
照片上三人之一,2010年脑溢血死亡。“厂长是谁?”“厂长姓赵,赵德昌。
1992年年底就调走了,后来听说去了南方,再没消息。”周正记下这个名字。赵德昌,
红星机械厂最后一任厂长。第四章第二具尸体调查陷入僵局时,第二起命案发生了。
死的是红星机械厂的老职工,当年电工班的副班长,名叫孙福贵。67岁,
独居在老厂区的职工宿舍——那片宿舍区大部分已拆迁,只剩几栋孤零零的旧楼等着拆。
孙福贵死在自己家里,后脑被钝器击打,手法和老李一模一样。
死亡时间在周二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之间。现场被翻得乱七八糟,但贵重物品没丢。
凶手显然在找什么东西。“又是灭口。”周正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步,“孙福贵知道什么?
”小刘在抽屉里找到一本旧相册。翻开,里面大多是黑白照片,
红星机械厂的老照片:车间劳动竞赛、文艺汇演、集体旅游……其中一张引起了周正的注意。
那是电工班全体合影,背景是厂区变电站。照片上二十多人,前排中间坐着厂长赵德昌,
旁边是电工班长。后排左侧站着李卫国,年轻的脸庞带着笑。
照片背面有签名和日期:1992.6.30电工班全体留念。1992年6月30日,
距离那张“三兄弟”合影(7月15日)只有半个月,
距离“安全生产月”报道(7月22日)不到一个月。“孙福贵是电工班副班长,
李卫国是他手下的电工。”周正盯着照片,“他一定知道李卫国兄弟失踪的内情。
”现场勘查的同事在床垫下面发现了一个铁皮盒子,上了锁。撬开,里面是一沓泛黄的信纸,
最上面一封是举报信的草稿:致市纪委领导:我是原红星机械厂职工孙福贵,
现实名举报原厂长赵德昌等人,在1992年7月至8月期间,为掩盖安全生产责任事故,
指使他人销毁证据,并导致两名知情职工失踪。具体情况如下:信写到这里断了,只有半页。
下面还有几页零散的笔记,
踪赵德昌年底调走1993年王建国辞职去深圳1994年张建军调走他们想掩盖什么?
不仅仅是事故那批酸罐里到底有什么?周正看得后背发凉。这是一张拼图,
孙福贵花了三十年试图拼凑完整的真相。而现在,他因为这张拼图送了命。
“酸罐泄漏……”周正想起老工人的话,“那批化工原料到底是什么?
”他打电话给市化工研究院,找了一位老专家,
描述了1992年红星机械厂可能使用的化工原料。“红星机械厂……他们主要做农机配件,
电镀、喷涂会用到酸。”老专家在电话那头回忆,“1992年,电镀常用铬酸、**,
喷涂前处理用磷酸。不过……你等等,我想起一件事。”电话里传来翻纸的声音。
“1992年夏天,市里有一次突击检查,重点查化工原料的储存和使用。
红星机械厂被点名批评,说他们仓库管理混乱,危险品储存不规范。但后来没下文了,
据说是厂里找了关系压下去的。”“被批评的具体是什么?
”“记录上写……‘含氰电镀液储存不当,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氰,氰化物,剧毒。
电镀有时候会用氰化钠、氰化钾,但九十年代后期就逐步淘汰了,因为太危险。”氰化物。
剧毒。储存不当。泄漏。周正感到一阵眩晕。
如果1992年红星机械厂仓库泄漏的是氰化物,
而厂方为了掩盖事故……“氰化物泄漏会怎样?”“看泄漏量和处理是否及时。少量泄漏,
及时处理,可能不会出大事。但如果量大,或者没处理好,那可不是小事。
氰化物挥发成氰化氢气体,吸入微量就能致命。而且这东西容易污染土壤和地下水,
危害是长期的。”挂掉电话,周正站在孙福贵狭小的房间里,
仿佛能闻到三十四年前那场被掩盖的事故散发的死亡气息。氰化物泄漏。李卫东发现并报告。
厂长为掩盖事故,可能指使张建军、王建国处理现场,销毁证据。李卫国可能偷听到内情。
兄弟俩先后“失踪”。然后,三十四年后,当档案馆的老李开始调查弟弟失踪的真相时,
有人坐不住了。灭口。连续灭口。“赵德昌、张建军、王建国……”周正念着这三个名字。
王建国2001年死于车祸,肇事逃逸;张建军2010年脑溢血死亡;赵德昌下落不明。
真的都是自然死亡和意外吗?第五章第三个名字调查方向明确了:找到赵德昌。
但这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1992年年底调离红星机械厂后,
他的档案记录到1993年就断了。调令显示他去了省工业局,
但工业局那边没有他的入职记录。他原来的住址早已拆迁,亲戚朋友都说多年没联系。
身份证最后一次使用记录是1995年在深圳的一家酒店,之后再也没有任何痕迹。
“一个国企厂长,就这么消失了?”小刘觉得不可思议。“如果牵扯到命案,消失也不奇怪。
”周正盯着白板上的人物关系图,“1992年氰化物泄漏,可能造成了严重后果,
赵德昌为了自保,必须让知情人闭嘴。李卫东、李卫国兄弟是直接知情人,所以‘失踪’了。
孙福贵可能知道一部分,但他胆小,三十多年不敢说,直到最近才想举报,结果被灭口。
老李调查弟弟失踪案,也被灭口。”“可王建国和张建军呢?他们不是帮凶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