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醒在你们拥吻时:我恨了三年,爱错了人》的主要角色是【沈昭宁陆砚深温若棠】,这是一本言情小说,由新晋作家“展颜消宿怨11”倾力打造,故事情节扣人心弦。本站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9078字,醒在你们拥吻时:我恨了三年,爱错了人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4-28 17:07:49。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可以在房子里随意走动,可以在花园里坐一坐,甚至可以打开大门——只要她不跨出去。她的活动范围,是整栋陆家豪宅。听起来很大,但笼子再大,也是笼子。管家陈嫂给她端来早餐,眼神在她脖子上的淤青上停留了一秒,什么都没说。三年前第一次看见这些伤痕时,陈嫂还会红了眼眶,私下问她要不要报警。后来就不问了。不是冷漠,...

《醒在你们拥吻时:我恨了三年,爱错了人》免费试读 醒在你们拥吻时:我恨了三年,爱错了人精选章节
第一章沈昭宁是被一阵酒气呛醒的。准确地说,是被一只冰凉的手掐住喉咙的时候。
她还没来得及睁眼,整个人就被一股蛮力从床上拽了起来,
后脑勺重重撞上冰冷的落地窗玻璃。疼痛炸开的瞬间,她看清了面前那张脸——陆砚深。
又是这样。他西装外套不知道扔在了哪里,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
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浅浅的疤——那是她三年前留下的,被碎玻璃划的。
他的眼睛红得像淬了血,瞳孔里倒映着她狼狈的模样,手指收紧,虎口卡在她喉结下方,
一分一分地用力。“沈昭宁。”他的声音低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你知不知道,
我今天看见谁了?”沈昭宁没有挣扎。三年来,这样的场景重复了太多次。
她知道挣扎只会让他更兴奋,求饶只会让他更愤怒。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像一只被捏住翅膀的鸟,连叫都不叫一声。陆砚深恨她这副样子。他猛地将她抵得更紧,
后脑勺撞上玻璃,沈昭宁疼得眉心微蹙,却依然没有出声。“我看见温若棠的照片了。
”陆砚深凑近她,呼吸里全是酒精的辛辣,“有人给我发了一张她在国外的照片。
你猜她过得怎么样?她瘦了,瘦了很多。她以前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
现在照片上她连笑都不笑了。”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愤怒,
是某种被压抑了三年的、腐烂的疼痛。“都是因为你。”他的手指又收紧了一分,“沈昭宁,
你毁了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我恨你。”这句话她听了三年。每一个字她都烂熟于心。
她知道下一句他会说什么——“你为什么不消失?”“你为什么还活着?
”“我要把你锁在这里一辈子,让你也尝尝失去自由的滋味。”果然,他一个字都没落下。
沈昭宁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向窗外。夜色浓稠,陆家豪宅的花园里亮着疏疏朗朗的地灯,
远处的城市灯火像被打碎的星星,散落在黑暗尽头。这座城市很大。
但她的世界只有这栋房子。陆砚深的手终于松开了。他踉跄着后退两步,
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跌坐在床边,垂着头,呼吸粗重而紊乱。
酒精让他的愤怒来得快去得也快,剩下的大多是疲惫和某种她看不懂的脆弱。
沈昭宁靠在玻璃上,慢慢呼吸。
空气重新涌入肺部的感觉并不好受——带着他身上的酒味、烟草味,
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属于陆砚深的冷冽松香。三年来,
这种气味渗进了这间屋子的每一寸墙壁、每一件家具,渗进她的衣服、她的头发、她的皮肤。
她快要分不清,这到底是他的味道,还是囚笼的味道。“陆砚深。”她终于开口,
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你喝多了,该睡了。”他猛地抬头,
眼底的红还没褪去,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他只是冷笑了一声,
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扯松了领带,像扔一条死蛇一样把它甩在地上。“沈昭宁,
你知不知道我最恨你什么?”他已经走到了门口,却停下来,背对着她。沈昭宁没有回答。
“我最恨你永远这副样子。”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不哭不闹,
不跑不叫。你让我觉得,我连让你恨的资格都没有。”门被重重摔上。沈昭宁站在窗前,
听着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跌跌撞撞的,像一个迷路的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脖子。明天又该穿高领的衣服了。天亮的时候,陆砚深已经不在家了。
这是他的习惯——每次醉酒发作之后,第二天他会消失一整天,不见人影,不回消息。
沈昭宁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有一整天的自由,
可以在房子里随意走动,可以在花园里坐一坐,甚至可以打开大门——只要她不跨出去。
她的活动范围,是整栋陆家豪宅。听起来很大,但笼子再大,也是笼子。
管家陈嫂给她端来早餐,眼神在她脖子上的淤青上停留了一秒,什么都没说。
三年前第一次看见这些伤痕时,陈嫂还会红了眼眶,私下问她要不要报警。后来就不问了。
不是冷漠,是无能为力。这座宅子里的人都知道,沈昭宁是陆砚深的“东西”。
他可以摔她、砸她、恨她,但谁都不能碰她。去年有个新来的园丁多看了沈昭宁两眼,
第二天就消失了。没有人再提起过那个人。“太太,先生说今晚有个酒会,让您准备一下。
”陈嫂把一碗粥放在她面前,低声说,“六点,司机会来接您。
”沈昭宁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酒会。陆砚深从来不让她出现在公开场合。三年来,
她像一件被藏在阁楼里的瓷器,见不得光,见不得人。今天为什么要带她去?“知道了。
”她应了一声,没有多问。下午四点,化妆师和造型师准时出现。
他们显然是被交代过的——给她选的是一条墨绿色的长裙,高领,长袖,
把她身上所有的痕迹都遮得严严实实。沈昭宁看着镜子里的人,忽然觉得陌生。
三年前的她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她会笑,会大声说话,会在阳光底下眯起眼睛,
像一只真正自由的鸟。她甚至都快忘了,自己曾经是什么样子。六点整,她坐上了车。
陆砚深不在车上。司机说先生会直接从公司出发,在酒会现场等她。
车子驶出陆家大门的那一刻,沈昭宁的心跳莫名加速了。三年来第一次离开这栋房子,
外面的世界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街道拓宽了,她以前常去的咖啡馆变成了一家奢侈品店,
路边的梧桐树比记忆里高了很多。三年。足够一座城市面目全非,也足够一个人面目全非。
酒会在城市最高的那栋楼的顶层。沈昭宁走出电梯的时候,水晶灯的光晃得她微微眯眼。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那是谁?陆砚深带来的?”“没见过啊,藏得够深的。”“长得倒是挺好看,
就是脸色不太好……”陆砚深站在人群中央,西装笔挺,表情淡漠,
和昨晚那个醉醺醺的男人判若两人。他看见她,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示意她过来。沈昭宁穿过人群,走到他身边。他没有介绍她,也没有解释她的身份。
他只是把一杯香槟塞进她手里,低声说:“站着别乱走。”然后他就被一群人簇拥着走了。
沈昭宁端着一口没喝的香槟,站在角落里,像一个被摆放在那里的装饰品。
她忽然明白了——他带她来,不是因为承认她,
而是因为今天这场酒会的主办方要求“携伴出席”。他需要一个伴,
而她恰好是那个随叫随到的人。酒过三巡,陆砚深喝了不少。他的酒量其实不差,
但今晚他似乎有心事,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沈昭宁远远看着,
注意到他每隔几分钟就会看一眼手机,像在等什么消息。九点半左右,
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凑到陆砚深耳边说了什么。陆砚深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放下酒杯,
大步走向沈昭宁,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把她的骨头捏碎。“走。”“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拽着她往外走。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靠着墙,闭着眼睛,
喉结上下滚动,像在拼命压制着什么。沈昭宁没有说话。直到上了车,车子驶入主路,
他才开口。“有人告诉我,温若棠要回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梦。
沈昭宁的手指微微收紧,攥住了裙摆。温若棠。这个名字她听了三年,像一根扎在肉里的刺,
拔不出来,也不敢碰。“三年前如果不是因为你……”他没有说完,抓起车里的半瓶威士忌,
拧开盖子就灌。“陆砚深,你喝太多了。”沈昭宁伸手去拦,被他一把挥开。“别碰我。
”他仰头又灌了一大口,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车窗外开始下雨了。起初只是几滴,后来越来越大,雨刮器开到最快也刮不干净。
沈昭宁看着窗外模糊的街灯,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慢一点。”她对司机说。“别听她的。
”陆砚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含糊不清,“开快点,我想回家。”司机犹豫了一下,
还是踩了油门。雨越下越大,能见度不到十米。沈昭宁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下意识地握住了车门上方的扶手。然后她看见了那束光。一辆大货车从对面车道冲出,
车头歪歪斜斜地越过双黄线,朝他们的方向直直撞过来。
司机的尖叫声、轮胎打滑的摩擦声、雨声、风声——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堵倒塌的墙。
那一瞬间,时间被拉得极慢。沈昭宁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陆砚深坐在副驾驶后面,
那个位置,是撞击点。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三年来他掐着她的脖子说恨她,
把她关在那栋房子里,让她活成一个没有名字的人。可她还是动了。她解开安全带,扑过去,
用身体挡在了他和车窗之间。撞击的巨响像世界崩塌。
金属扭曲、玻璃碎裂、安全带勒进皮肉的剧痛——所有的感觉在一瞬间炸开,
然后又迅速消失。沈昭宁感觉自己像一片被撕碎的纸,轻飘飘地飞起来,又重重地摔下去。
剧痛从后背蔓延到四肢,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额头流下来,糊住了眼睛。她听见有人在喊,
声音很远,像从水底传来。“沈昭宁!沈昭宁!”是陆砚深。他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慌张过,
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恐惧。她想回答,想说“我没事”,但嘴巴张开,只涌出一口腥甜的血。
视线越来越模糊,她看见陆砚深的脸出现在上方,满脸是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她的。
他的嘴唇在动,一直在喊她的名字,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沈昭宁忽然想笑。三年了,
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不是在骂她,不是在恨她。是在怕她死。她的意识开始下沉,
像被一只巨大的手拖入深水。在完全失去知觉之前,她听见了最后一句话——不是“昭宁”。
是陆砚深颤抖的、破碎的声音,低得像在忏悔:“若棠……对不起。”黑暗吞没了一切。
第二章黑暗。无尽的、浓稠的、像沥青一样的黑暗。沈昭宁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她试图睁开眼睛,试图动一动手指,试图发出声音——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的身体像一具被遗弃在深海底部的空壳,沉重、冰冷、与世隔绝。然后她听见了声音。
很远,像隔着一层水。断断续续的,模糊不清的,但她听出来了——是心电监护仪的声音。
滴滴,滴滴,滴滴。还有脚步声。有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皮鞋踩在地板上,节奏很慢,
每一步都像拖着千斤重的东西。“沈昭宁。”她听见了自己的名字。是陆砚深。
他的声音和以往任何时候都不一样。没有醉酒后的暴戾,没有清醒时的冷漠,
只有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沙哑的疲惫。“医生说你伤到了脊柱。颈椎第四节骨折,
碎片压迫了脊髓。”他停顿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已经走了,“你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
”沉默。很长很长的沉默。“你知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我在想,你终于可以离开我了。
”沈昭宁在黑暗中听着,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但你也把我害惨了。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沈昭宁,你为什么要救我?你死了,
我就可以恨你一辈子了。恨你拆散我和若棠,恨你毁了我的人生,
恨你——恨你——”他没有说完。后面的话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是沉默,
是一种更重的东西。沈昭宁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那是哽咽。陆砚深在哭。
那个掐着她脖子说恨她的男人,那个把她关在笼子里三年的男人,
在她听不见也看不见的病床边,哭了。沈昭宁想,这大概是老天爷开的一个玩笑。
她活着的时候他恨她,她快死了他却在哭。她分不清哪个更残忍。时间变得模糊。在黑暗中,
没有白天和黑夜,没有昨天和明天。
通过声音来判断时间的流逝——医生查房的次数、护士换药的频率、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
还有陆砚深的脚步声。他每天都来。有时候是清晨,天还没亮的时候。
她能听见他拉开窗帘的声音,然后是一阵漫长的安静,像在看她。“今天天气不错。
”他有时候会这么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跟一个正常人聊天,“外面的玉兰开了,白色的,
你以前好像喜欢花。”沈昭宁确实喜欢花。三年前她被关进陆家的时候,
曾经试图在花园里种一片雏菊。陆砚深知道后,让人把花全部拔了,换上他喜欢的松柏。
“不喜欢就别种。”他当时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蹲在泥地里,
眼神冷得像冬天的湖。后来她再也没有碰过花园里的任何东西。但现在,他说玉兰开了。
沈昭宁在黑暗中听着,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当然,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那只是记忆里的酸涩,像隔着一层玻璃的疼痛。有时候他会在深夜来。带着酒气,
但不像以前那样浓烈。他会坐在病床边,
握着她的手——或者只是握着那一团纱布和胶带包裹着的、插满针头的手。
“我今天去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他的声音含糊不清,“那个画廊。你还记得吗?
你在看一幅画,看得很认真,我站在你后面看了你十分钟你都没发现。”沈昭宁记得。
那是四年前的事了。她刚从美院毕业,在一家小画廊打工。陆砚深来参加开幕酒会,
西装革履,和整个空间格格不入。他站在她身后很久,久到她终于忍不住回头。
“你在看什么?”“看画。”“这幅画在你左边。”那是他们第一次对话。
她记得他愣了一秒,然后笑了。那是她唯一一次看见他笑——不是冷笑,不是嘲讽,
是真正的、眼睛弯起来的笑。后来她才知道,那天温若棠刚跟他吵完架,负气出走。
他去画廊是为了散心,遇见她是个意外。这个意外,最终变成了他口中的“阴谋”。
“如果那天我没去那个画廊就好了。”他在黑暗中喃喃自语,“如果我没遇见你,
若棠就不会误会,就不会离开。一切都不会发生。”沈昭宁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当然,
她的眼睛本来就是闭着的。原来他记得的,和她记得的,是同一件事的两个版本。
他记得的是“误会”和“失去”。她记得的是“笑”和“心动”。第一年就这样过去了。
陆砚深瘦了很多。这是沈昭宁从他的声音里听出来的。他的声音比以前更低沉,
说话的时候偶尔会喘,像体力不支的样子。有一次他在接电话,对方大概是问他最近怎么样,
他说:“还行,就是瘦了十几斤。”十几斤。沈昭宁在黑暗中心里动了一下。不是因为心疼,
是因为困惑。她不明白,一个恨了她三年的人,为什么要为一个植物人瘦掉十几斤。
她更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每天都来。如果她真的毁了他的人生,让他失去了最爱的人,
那他应该恨她入骨,应该希望她永远不要醒来,甚至希望她就这么死了才对。可他每天都来。
给她读新闻,给她擦手,给她换花瓶里的花。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坐在那里,
沉默地握着她的手。有一天,他大概是喝了酒,伏在她床边,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沈昭宁,你知道吗,若棠失踪的那天,我在雨里找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发烧到四十度,
被人送进医院。醒来的时候,我妈告诉我,若棠的室友说,她最后见过的人是你。
”他顿了顿。“我去找你,你什么都没解释。你就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我,像现在这样。
我恨你那副样子。我恨你让我觉得,我像一个疯子。”沈昭宁在黑暗中回想那一天。
她记得温若棠来找她的那个下午。温若棠站在画廊门口,眼眶红红的,
说:“你就是砚深最近常来看的那个人?”她说:“我们只是朋友。”温若棠笑了,
那种笑让她后背发凉。“他从来不会为了朋友花那么多时间。沈**,
我和砚深在一起五年了,我了解他。他不爱一个人,不会多看对方一眼。”然后温若棠走了。
第二天,陆砚深就带着滔天的怒意出现在她面前,说温若棠失踪了,
说她是最后一个见过温若棠的人,说她一定是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逼走了温若棠。她解释过。
只说了一句“我没有”,就被他掐住了脖子。后来她就不解释了。不是认了,是知道没用。
一个已经认定了答案的人,不需要真相。第二年,陆砚深的语气变了。不再那么尖锐,
不再咬牙切齿。他开始跟她聊一些有的没的——公司的事、天气、新上映的电影。
“今天开会的时候,我走神了。他们在讨论一个并购案,我忽然想起你以前帮我整理过文件。
你做事很仔细,每一页都会贴标签。”他从来没跟她说过这些。在她面前,
他永远是那个居高临下的、冷漠的、恨意滔天的陆砚深。“你知道吗,你出事之后,
我才发现,我对你几乎一无所知。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不知道你的生日是哪天,
不知道你有没有朋友。”他停顿了很久。“我去查了你的资料。
你爸妈在你十二岁的时候就离婚了,你跟着妈妈过。你妈三年前去世了,你没有任何亲人。
”沈昭宁在黑暗中静静听着。她妈妈是在她被关进陆家两个月后去世的。陆砚深没有告诉她。
她是后来从一个护士那里偶然听到的,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眼睛肿得睁不开。
陆砚深看见了,什么都没问。“你什么都没有。”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可你连一句求饶都没有。”那天晚上他走得很晚。临走的时候,
他做了一件从未做过的事——他弯下腰,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对不起。
”那两个字轻得像羽毛,轻得沈昭宁几乎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但她没有。
她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从那以后,“对不起”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有时候是“对不起,
我今天又喝酒了”,有时候是“对不起,今天的药很疼吧”,有时候什么都不接,
就那么突兀的一句“对不起”。沈昭宁在黑暗中听着,
心里那个被她封存了很久的、柔软的东西,开始一点一点地松动。第三年的某一天,
一切都变了。那天陆砚深来得很早,比平时早了整整两个小时。他的脚步很快,
带着一种她很久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的——活力。“沈昭宁。”他叫她的名字,
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颤抖,“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他深吸了一口气。“若棠找到了。
”沈昭宁在黑暗中,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当然,心电监护仪上大概什么都没显示,
但她感觉到了——那个名字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她刚刚开始松动的心。“她在国外。
这些年她一直在国外。当年她是因为……”他犹豫了一下,“总之,她要回来了。
”他的声音变得柔软,柔软得像她从未听过的样子。“她说她从来没有忘记过我。
她说这些年她一直在等我。”沈昭宁忽然觉得很冷。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她听见陆砚深站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像一只终于找到方向的鸟。
“我知道你可能听不见,但我还是要告诉你。若棠回来了,我……不能没有她。”他停下来,
站在病床边。“你快点醒来吧。醒来之后,我们就把这一切结束。我会给你一笔钱,
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你不是喜欢画画吗?你可以重新画画。”他顿了顿。
“你不是我的囚犯,沈昭宁。你从来都不是。”沈昭宁在黑暗中笑了。
如果有任何一个人能看见她的表情,大概会觉得那是一个濒死之人的回光返照。不是囚犯。
那这三年是什么?他掐着她脖子的手是什么?
在那栋房子里、不让她见任何人、不让她有任何社交、让她活成一个透明人的那些日日夜夜,
是什么?不是囚犯。是“金丝雀”。是宠物。是替代品。是他在失去温若棠之后,
用来发泄恨意和占有欲的一个物件。现在温若棠回来了,他不需要她了,
所以她是“自由的”。沈昭宁觉得自己的心脏正在一点一点地碎裂。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痛彻心扉的碎裂,而是一种安静的、无声的、像冰面下裂开的纹路。
她终于明白了。三年的守候,三年的眼泪,三年的“对不起”,都不是因为爱。是因为愧疚。
他守在她病床前,不是因为舍不得她,是因为他需要有人来原谅他。他需要她醒来,
对他说“没关系”,然后心安理得地转身去拥抱温若棠。而她,沈昭宁,从头到尾,
只是一个道具。用来承载他的恨,又用来承载他的愧疚。现在温若棠回来了,
道具就可以扔掉了。那天夜里,陆砚深走得很晚。临走的时候,他又俯下身,
嘴唇碰了碰她的额头。“晚安,昭宁。”然后他走了。门关上的那一刻,
沈昭宁在黑暗中听见了自己心里某个东西断裂的声音。那不是心碎。那是觉醒。
她不想再听了。不想再被困在这个黑暗里,听他的忏悔、他的等待、他的“对不起”。
她不想再当一个被动的倾听者,一个没有选择的接收器。她要醒来。不是为了他,
不是为了听他说那句“我们结束这一切”。是为了她自己。为了亲口对他说——“陆砚深,
我不要你的钱,不要你的自由,不要你的对不起。”“我要你看着我走。
”“像你当初看着我被困住一样。”她在黑暗中开始挣扎。意识像一双手,拼命地向上抓,
抓向那个模糊的、遥远的光亮。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了——沉睡了三年、萎缩了三年、被遗忘了三年的身体。手指在动,
眼皮在颤抖,嘴唇在试图张开。她快要醒了。她能感觉到。而就在这个时候,
她听见了病房门被推开的声音。两个人的脚步声。一个轻盈的、带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节奏。
一个沉稳的、她听了三年已经刻进骨头里的。然后是温若棠的声音。
温柔的、甜腻的、像蜂蜜化在温水里的声音——“砚深,别难过了。她会醒的。
”沈昭宁用尽全身的力气,试图撑开眼皮。她能感觉到光线了。白茫茫的、刺目的光线,
透过眼皮渗进来。快了。快了。她听见脚步声靠近,听见温若棠轻轻的笑,
听见陆砚深低沉的声音——“若棠,谢谢你愿意等我。”然后是一阵窸窣的声响。
衣服摩擦的声音。呼吸靠近的声音。沈昭宁猛地睁开了眼睛。白炽灯的光像一把刀,
狠狠刺进她的瞳孔。她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两个模糊的轮廓站在病床边——温若棠踮起脚尖。
陆砚深俯下身。两个人的嘴唇即将贴在一起。空气凝固。陆砚深感觉到了一道目光。
他僵硬地转过头。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的脸色从震惊变成惨白。沈昭宁的嘴唇微微张开,
三年没有用过的声带发出沙哑的、破碎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你们……继续。
”第三章病房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沈昭宁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玻璃,
但那三个字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个人耳朵里——“你们继续。”温若棠像被烫到一样弹开,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后退了两步,高跟鞋在地上磕出一声脆响,
手还维持着刚才搭在陆砚深肩上的姿势,悬在半空,像一只被剪断翅膀的鸟。
陆砚深僵在原地。他的嘴唇还微微张着,保持着刚才俯身的弧度,瞳孔剧烈收缩,
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沈昭宁——这个昏迷了三年、被他判定为“可能永远醒不过来”的女人——此刻正睁着眼睛,
安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和三年前一模一样。平静的、清澈的、什么都不说的眼睛。
“昭……昭宁?”他的声音在发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醒了?
”沈昭宁没有回答。她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
慢慢扫过整个病房——白色的天花板、滴滴作响的监护仪、窗台上那瓶已经枯萎的玉兰。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温若棠身上。温若棠已经迅速调整好了表情。她挤出一个惊喜的笑容,
眼眶甚至恰到好处地红了一圈,快步走到病床边,伸手想去握沈昭宁的手。“昭宁!
你终于醒了!太好了,砚深等了你三年,他每天都——”“别碰我。”沈昭宁的声音很轻,
但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冰冷。温若棠的手停在半空,笑容僵在脸上。陆砚深终于回过神来。
他猛地冲到病床边,按下了呼叫铃,然后俯下身,双手撑在沈昭宁两侧,急切地看着她。
“你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有没有哪里疼?医生!医生怎么还没来!”沈昭宁看着他。
近距离地、清醒地看着他。三年了。他确实瘦了很多,颧骨突出来,眼窝深陷,
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露出一截瘦骨嶙峋的手腕。和她记忆里那个西装笔挺、冷漠矜贵的陆砚深判若两人。
但她的心里没有心疼。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的陌生感。“陆砚深。”她叫他。他立刻凑近,
几乎把耳朵贴到她嘴边。“你说。”“你的扣子。”她的声音气若游丝,
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系错了。
”陆砚深低头一看——衬衫的扣子从第三颗开始就错位了,领口歪歪扭扭地挂在肩膀上。
他愣了一秒,然后像被人戳中了什么似的,眼眶猛地红了。他别过头,喉结滚动了好几下,
才把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整个病房瞬间陷入混乱。
检查、问询、测试——沈昭宁像个木偶一样被翻来覆去,每一个关节都被敲击,
每一寸皮肤都被触碰。她始终没有喊疼,只是安静地配合着,
偶尔用沙哑的声音回答医生的问题。陆砚深一直站在角落里,双手插在口袋里,
指节攥得发白。温若棠站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胳膊上,小声地说着什么。沈昭宁听不清内容,
但她看见陆砚深点了点头,表情从紧绷变成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温柔。检查结束后,
医生宣布了一个奇迹般的结论:沈昭宁的各项指标都在快速恢复,
除了需要一段时间进行康复训练外,没有留下任何永久性的损伤。陆砚深站在病床边,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温若棠抢先开了口。“砚深,
你守了一夜了,回去休息一下吧。我来照顾昭宁。”陆砚深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温若棠,
又看了看沈昭宁。沈昭宁已经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回避什么。
“那……我晚点再过来。”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征求谁的同意。没有人回答他。
他转身走了。温若棠跟到门口,和他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关上门,走回病床边。
门关上的那一刻,病房里的温度骤降了十度。沈昭宁睁开眼睛。温若棠站在床尾,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的温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密的、冷静的审视。
她抱着胳膊,嘴角微微上翘,像在看一件终于落到自己手里的东西。“沈昭宁,你命真大。
”沈昭宁没有接话。她太虚弱了,多说一个字都像在透支生命。温若棠慢慢走到窗边,
把那一瓶枯萎的玉兰拿起来,看了一眼,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瓶子在桶里摔碎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你知道这三年陆砚深是怎么过的吗?
”她没有回头,“他每天都来看你,给你换花,跟你说话。所有人都觉得他深情。
所有人都觉得他心里有你。”她转过身,靠在窗台上,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但你不知道的是,他每次来之前,都会先给我发一条消息。”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划了几下,举到沈昭宁面前。屏幕上是一串聊天记录——“今天去看她了。雨很大。
”“她瘦了。”“医生说情况不乐观。”每一条消息的发送者,备注名是“砚深”。
每一条消息的下面,温若棠的回复都一模一样——“辛苦了。我等你。”沈昭宁看着屏幕,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你以为他是为你守了三年?”温若棠收回手机,轻轻笑了一声,
“他是在用你赎罪。他觉得自己亏欠了你,所以用三年的时间来还。但他亏欠的人,
从来就不止你一个。”她走到病床边,俯下身,和沈昭宁靠得很近。
近到沈昭宁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甜腻的香水味。“沈昭宁,我劝你不要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砚深等了我三年,我也等了他三年。你只是一个……意外。”她直起身,
笑容重新变得温柔体贴,像一个完美的、无可挑剔的白月光。“我去给你倒杯水。
”沈昭宁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一切荒谬得像一场闹剧。一个把她关了三年的男人,
一个用三年时间演深情的男人,
一个在她病床边哭着说“对不起”的男人——他真正等待的人,从来就不是她。而她,
沈昭宁,只是一个被他用来消耗愧疚感的工具。等温若棠用完了他,她就可以被扔掉了。
沈昭宁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她不会再让任何人决定她的命运。接下来的日子,
沈昭宁以惊人的速度恢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