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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向东胡建军小说(1977,我考大学)_林向东胡建军小说最新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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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我考大学》免费试读 1977,我考大学》精选章节

《1977,我考大学》一九七七年十月,一个深秋的傍晚,北风卷着枯叶,

打在红星公社知青点斑驳的土墙上,发出沙沙的响声。林向东蹲在知青点院子角落的土灶前,

就着灶膛里最后一点余烬的微光,

小心翼翼地将一张皱巴巴、沾着油污的《人民日报》残页凑近。那上面,

用红笔重重圈出了一条消息,

标题的字号比旁边的大了整整一圈——《高等学校招生进行重大改革》!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冷,

而是因为一种从心脏最深处迸发出来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点燃的激动和不敢置信。

“废除推荐,恢复高考!择优录取!

人、农民、上山下乡知识青年、复员军人、干部和应届高中毕业生……年龄放宽至三十周岁,

婚否不限……”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惊雷,

劈开他心中那积压了三年、厚重如铁幕的绝望和迷茫。他,林向东,十九岁,来自省城,

三年前响应号召,来到这地处偏远的红星公社插队落户。来的时候,

他怀里揣着高中课本和数理化自学丛书,心里揣着一个或许渺茫、但从未熄灭的大学梦。

可现实是,推荐上大学的名额,

永远属于公社干部的子女、或者那些“根正苗红”、特别“积极”的知青。

像他这样父母只是普通教师、自己性格内向、只会埋头干活看书、不善交际的“书呆子”,

连边都摸不着。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他在这片黑土地上,

学会了扶犁、点种、割麦、扬场,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老茧,皮肤晒得黝黑,

混在一群知青和本地社员中,几乎看不出差别。白天,他是生产队里一个合格的劳力,

挣着那点勉强糊口的工分。晚上,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这间挤了八个人的知青大通铺,

在同伴们的鼾声、梦话和汗臭味中,就着如豆的煤油灯,

一遍遍翻看那些早已卷了边、缺了页的旧课本。数学公式,物理定律,化学方程式,

古文诗词……这些是他在繁重劳动和枯燥生活中,唯一的精神支柱,

是连接他与那个已然遥远、却始终不曾忘怀的“知识世界”的脆弱纽带。

他像守财奴守护最后的金币一样,守护着这点可怜的学识,生怕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中,

被彻底磨灭遗忘。他曾无数次在夜深人静时,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问自己:难道这辈子,

就要这样了吗?像父辈一样,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然后悄无声息地老去、死去?

他读过《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记得保尔·柯察金的话,

但他更记得自己物理老师说过的话:“知识就是力量,科学可以改变世界。”他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而现在,这张报纸,这寥寥数语,像一道刺破漫漫长夜的光,骤然降临!

不再是推荐,不再是看出身、看关系,而是考试!分数面前,人人平等!只要考得好,

就有机会重回课堂,追逐那中断了三年的梦想!希望,如同燎原的野火,

瞬间席卷了他全身每一个细胞。他猛地站起身,因为蹲得太久,眼前一黑,踉跄了一下,

扶住冰冷的土灶才站稳。报纸紧紧攥在手里,几乎要捏出水来。“咋了向东?捡着宝了?

”同屋的知青赵大刚,一个膀大腰圆的东北汉子,正端着一盆洗脚水从屋里出来,

见状打趣道。“大刚!你看!高考!恢复高考了!”林向东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他将报纸递过去,手指着那条消息,微微颤抖。赵大刚凑过来,眯着眼看了半天,

他是个实在人,初中都没念完就下了乡,对书本没啥兴趣,挠挠头:“高考?哦,

就是考大学呗?那玩意儿,跟咱有啥关系?咱都下来三年了,学的那些,早还给老师了。

再说,就算让考,全国那么多人,能考上几个?还不如多挣点工分实在。”说完,摇摇头,

趿拉着破解放鞋,进屋泡脚去了。林向东满腔的热血,被赵大刚这盆冷水浇得凉了半截。

是啊,三年了。课本是旧的,知识是残缺的,没有老师指导,没有复习资料,

甚至没有完整的学习时间。每天高强度的体力劳动后,还能剩下多少精力啃书本?而且,

消息是出来了,具体什么时候考?考什么?怎么报名?一切都是未知数。希望似乎近在咫尺,

却又隔着千山万水。但,那毕竟是希望!是看得见、摸得着的路!

比起之前那令人窒息的、毫无出路的一潭死水,这已经足够让他拼尽一切去搏一把!

他将那份报纸小心地抚平,折好,贴身收藏。这不仅仅是一则消息,这是他的战书,

是他的冲锋号。从那天起,林向东的生活,

进入了一种外人难以理解的、近乎疯狂的“双轨制”。白天,

他依旧是那个沉默肯干、不惜力气的知青林向东。春耕夏锄,秋收冬藏,他从不偷懒。

他知道,工分是他生存的基础,也是他暂时不能脱离的环境。他需要这份口粮,

也需要在队里保持一个“踏实”的形象,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而且,繁重的劳动,

某种程度上也是对意志的磨炼。但只要一有闲暇——田间地头休息的片刻,

收工后吃饭前的一点时间,甚至走路的时候——他的大脑就立刻切换到另一个频道。

他会在心里默背公式,回忆定理,构思作文框架。手掌在裤子上无意识地比划着复杂的演算。

别人聊天打屁,他神游天外,脑子里全是xyz和之乎者也。晚上,才是他真正的战场。

知青点的煤油灯是公用的,为了省油,通常早早熄灭。林向东想了个办法,

他用捡来的墨水瓶,自制了一个小油灯,灯芯是用旧棉裤里扯出的一缕棉线搓成的,

火光如豆,只够照亮面前巴掌大一块地方。他就借着这微弱的光,

如饥似渴地啃噬着那些旧课本。数学是他相对较好的,但函数、解析几何很多地方已经模糊。

物理的电磁学、光学部分,当初就没学透,现在更是如同天书。化学的有机部分,

几乎一片空白。语文和政治,需要大量的记忆和时政知识,而他手头除了几本毛选和旧报纸,

几乎一无所有。英语?他高中只学过一点俄语字母,英语完全是零。困难,像一座座大山,

横亘在面前。但没有退路。他首先开始系统性地梳理数学。从最基本的代数、几何开始,

一点点往前推进。遇到卡住的地方,就反复琢磨,

在草稿纸(捡来的烟盒、废报纸边角)上写写画画,有时候一道题能卡一晚上,

急得抓耳挠腮,嘴唇都咬破了,也不肯放弃,直到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啪”一声接通,

豁然开朗。那种冲破迷雾、掌握规律的**,是支撑他继续下去的重要动力。物理和化学,

他不得不放慢速度,遇到实在理解不了的,就先死记硬背下来,标记好,

期待将来或许有机会弄懂。他甚至把一些重要的定律、公式,

用小字抄在随身携带的、巴掌大的自制“备忘录”上,一有空就摸出来看两眼。语文和政治,

他利用一切机会搜集资料。队部偶尔有旧的《红旗》杂志、《人民日报》,

他主动帮忙打扫卫生,就为了能多看几眼,把重要的社论、时政要点抄下来。

他还给家里写信,让父母把能找到的旧课本、参考书,哪怕只有零散几页,也寄过来。

邮路漫长,每次收到家里寄来的、用旧报纸仔细包裹的、散发着霉味的书页,他都如获至宝。

最头疼的是时间。白天的劳动占据了大块时间,晚上点灯熬油也不能太晚,

否则影响同屋人休息,也耗不起灯油。他必须争分夺秒。于是,凌晨天不亮,

他就悄悄爬起来,裹着棉袄,蹲在院子里借着熹微的晨光看书。中午别人休息,

他躲在打谷场的草垛后面背单词(自己用汉字注音的)。晚上收工,别人打牌吹牛,

他早已钻进自己的“小油灯”世界。他的异常,很快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同屋的知青,

有的不解,觉得他“魔怔”了,比如赵大刚就常说:“向东,别费那劲了,

有那功夫不如多睡会儿,明天还得挑粪呢。”有的则略带同情,劝他“现实点”。

也有极个别的,眼神复杂,似乎也在暗中准备,但彼此心照不宣,互相提防。生产队的队长,

一个朴实的关中老汉,姓王,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有一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叹口气:“娃,

有想法是好事。可这考大学,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难呐。别把身子熬垮了。

”林向东知道他们是好意,但他只是笑笑,不多解释。心中的那团火,

只有自己知道有多灼热。身体的疲惫是真实的,眼睛因为长期在昏暗光线下看书,又涩又痛,

布满了血丝。手上除了老茧,又添了冻疮。营养不良,让他脸色蜡黄,瘦得颧骨突出。

但他觉得,精神上从未有过的充实和清醒。每弄懂一个知识点,就像在黑暗的隧道里,

又向前挪动了一小步,离洞口的光亮更近了一分。然而,就在他踌躇满志,

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报名和考试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坏消息,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这天,

公社传来确切通知:七七年高考,在一个多月后,十二月中旬举行!报名就在这几天!

一个多月!只有短短一个多月!对于中断学业多年、基础薄弱的他来说,

这时间短得令人绝望!而且,报名需要公社出具“政治表现”证明。这才是最要命的。

知青点的负责人,是公社革委会副主任的小舅子,叫胡建军,

一个眼高于顶、惯会溜须拍马的家伙。

他早就对林向东这个不合群、只知道看书的“书呆子”看不顺眼,

觉得他不“积极向组织靠拢”,干活“虽然卖力但缺乏革命热情”。

当林向东拿着填好的报名表,找到胡建军,请他签字盖章、出具证明时,

胡建军坐在办公桌后,翘着二郎腿,斜睨着他,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林向东,

你想报名考大学?”胡建军拉长了声调。“是,胡主任。国家恢复了高考,我想试一试,

继续学习,将来更好地为人民服务。”林向东按捺住心中的紧张,尽量平静地回答。

“为人民服务?”胡建军嗤笑一声,“在广阔天地里,不是一样为人民服务吗?我看你呀,

是思想出了偏差,想逃避农村的艰苦锻炼,想回城过舒服日子吧?”“胡主任,

我没有……”林向东急了。“你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胡建军打断他,

用手指敲着桌子,“你的政治表现嘛……平时开会不积极发言,对集体活动也不够热心,

就知道抱着你那几本破书。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和工农群众有距离,思想需要进一步改造!

这样的人,我能给你出证明,推荐你去上大学?那不是给社会主义大学输送不合格的苗子吗?

”林向东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沉到了冰窖里。他早料到可能会有点麻烦,

但没想到胡建军会如此直接、如此蛮横地卡他。报名截止日期近在眼前,没有公社的证明,

他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三年的等待,一个多月的拼命,所有的希望,

难道就要断送在这个小人手里?愤怒、委屈、绝望,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控制住没有失态。“胡主任,我平时干活怎么样,

大家都看在眼里。我看书学习,也是响应国家‘向科学进军’的号召。请您……再考虑考虑。

”林向东的声音有些发干。“不用考虑了。”胡建军不耐烦地挥挥手,“证明我不能开。

你回去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思想,把精力放在生产劳动上。出去吧。

”从胡建军的办公室出来,深秋的阳光明晃晃的,刺得林向东眼睛生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手脚冰凉。希望的大厦,刚刚搭建起脆弱的骨架,就被人一脚踹在了根基上,摇摇欲坠。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知青点,一头栽倒在冰冷的土炕上,用被子蒙住头。黑暗中,三年的艰辛,

一个月的煎熬,母亲信中殷切的期盼,

自己无数次深夜苦读的坚持……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

最后定格在胡建军那张充满讥诮的脸上。难道就这么算了?不!绝不甘心!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