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分别是【沈既明林远山赵德茂】的言情小说《再说茶香》,由知名作家“拓扑位错”倾力创作,讲述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事。本站TXT全本,期待您的阅读!本书共计22978字,再说茶香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6-04 12:36:55。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而是从香包内部散发出来的、像是一个人刚把它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的那种温热。她看了看香包,又看了看苏晚。苏晚的脸在月光下显得很白,嘴唇微微张开,嘴角挂着一丝微笑,像是在做一个很美的梦。余晚棠没有多想,把香包挂回了原处,关上门回了自己的房间。那天夜里,她听到苏晚的房间里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不是哭声,不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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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茶香》免费试读 再说茶香精选章节
一、苦竹山武夷山南麓,离星村镇还有十几里山路的地方,
有一片被当地人叫作“苦竹坳”的谷地。四面山脊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圈,像一只摊开的手掌,
掌心朝上,承接着从东海方向飘来的云雾。这里出产的岩茶,清朝时是送去给太后喝的,
后来兵荒马乱,茶园荒了大半,只剩下几户人家还在守着那些老得长满青苔的茶树。
2022年春天,一辆白色的SUV沿着刚修好的水泥路开进了苦竹坳。
车里坐着一个穿深蓝色夹克的男人,四十岁上下,戴一副无框眼镜,下颌线条干净利落,
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把刚从磨石上取下来的刀——不锋利,但很稳。他叫沈既明,福州人,
大学学的是茶学,毕业后在省城做了十年茶叶贸易,攒了些钱,
也攒了一肚子对这个行业的不满。他想找一个地方,从头开始,做一种不一样的茶。
他看中了苦竹坳。不是因为这里的茶好——虽然确实好,
好到他第一次喝到样品的时候愣了好几秒,以为自己喝错了什么东西。
他看中的是这片山谷本身。四面环山,一溪中流,雾气从溪谷里蒸腾上来,漫过茶园,
漫过竹林,漫过那几间早已没有人住的土坯房。站在山脊上往下看,
整个山谷像一个巨大的、正在呼吸的肺,一收一缩,一收一缩,
把空气中的水分和矿物质压进每一片茶叶的细胞壁里。这种地形,这种气候,这种土壤,
是做顶级岩茶的天选之地。但当地人劝他不要来。“这块地有主。
”星村镇上一个卖茶的老头儿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老头儿姓郑,
叫郑守拙——名字有意思,“守拙”二字出自陶渊明的“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
他在镇口开了一间巴掌大的茶叶店,门脸破得像是随时会塌,
但每天下午都有几辆挂着外地牌照的车专门开过来,搬几箱茶走。沈既明在他店里坐了三天,
喝了四十几泡茶,最后郑守拙才松了口,把苦竹坳的事情告诉了他。“这块地以前是林家的,
”郑守拙用一根竹签挑着茶盘里的茶渣,不紧不慢地说,“林远山,你听过这个名字吗?
”沈既明摇了摇头。“你没听过正常。他在世的时候就不爱出风头,死了更没人提了。
”郑守拙把竹签放下,端起面前的茶碗,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像是在吞咽什么不太舒服的东西。“林远山是苦竹坳最后一代原住民。他那个人,怎么说呢,
做茶的手艺是祖传的,但他这人比茶还寡淡。不爱说话,不爱交际,不爱跟人来往,
就一个人守着他那片茶园,天不亮起来采茶,天黑透了还在焙笼前守着。他做的茶,
你喝过就知道了,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
岩韵”“枞味”任何一个词来概括的、像是一个人把自己的气息揉进了每一片叶子里的味道。
他没有说话,等着郑守拙继续。“九九年的时候,林远山死了。”郑守拙把茶碗放下,
声音低了下去,“官方说法是采茶时摔下了山崖。但苦竹坳那片山,林远山走了三十年,
闭着眼睛都不会踩空。出事那天晚上,有人看到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停在进山的路口。
第二天早上,林远山就躺在崖底了。”“凶手呢?”“没有凶手。警方说是意外。
”郑守拙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这次咽得很快,像是在喝药,“林远山的老婆叫江采苹,
比他小八岁,长得好看,人也聪明。林远山死后,她带着女儿林溪搬走了,
去了哪里没人知道。那块地就荒了,荒了二十多年。”“那现在这块地是谁的?
”郑守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警告,又像是怜悯,
又像是在说“年轻人你确定要趟这趟浑水吗”。“赵德茂的。”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
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星村镇最大的茶商,
也是当年林远山出事之前最后一个跟他说过话的人。”二、茶商赵德茂在星村镇的地位,
类似于土皇帝。他的茶厂占了镇东头整整一条街,从原料收购到精加工再到包装销售,
全产业链一条龙。他的茶叶卖到全国甚至出口东南亚,每年交的税够镇上所有公务员发工资。
他在镇上有别墅,在福州有房子,在武夷山景区门口还开了一家三层的茶会所,
光装修就花了五百万。他出入开的是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车牌尾号是三个八,
走到哪里都有人点头哈腰地叫“赵总”。但老辈人叫他赵德茂的时候,
语气里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尊敬,不是厌恶,
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的感觉。因为赵德茂和林远山之间,
有过一段很深的交情。赵德茂和林远山是发小,一个在星村镇街上长大,
一个在苦竹坳山里长大,从小就在一起偷茶、摘野果、下溪摸鱼。赵德茂脑子活络,嘴巴甜,
十来岁就开始跟着父亲跑茶叶生意;林远山沉默寡言,但手上功夫扎实,
十八岁就已经能独立完成从采摘到焙火的**工序。两个人一个主外一个主内,
合作了好几年,把苦竹坳的茶叶卖到了福州、厦门,甚至香港。转折发生在一九九七年。
那年赵德茂跟一个广东茶商签了一笔大单,对方要一千斤正岩肉桂,价格给得很高,
但交货期很紧。赵德茂自己山场的茶不够,就跟林远山商量,想从他那里调五百斤茶青。
林远山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答应了。但他有一个条件——这批茶必须用他的工艺来做,
不能为了赶工期而偷工减料。赵德茂满口答应。但真到了生产的时候,工期压得实在太紧,
赵德茂手下的师傅为了赶进度,把焙火的时间缩短了一半。出来的茶外表看起来没问题,
但喝起来有一股焦味,懂行的一喝就知道是急火催出来的。广东茶商拒收了那批货,
赵德茂赔了一大笔钱,还丢了那个客户。他把账算在了林远山头上。
他觉得是林远山不肯配合,不肯把工艺简化,才导致工期延误。
他觉得林远山是故意在跟他作对,故意要看他出丑。两个人吵了很大一架,
赵德茂说了一些很重的话,林远山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苦竹坳,把茶园的门关了三天。
那三天里,赵德茂做了一件让他后悔了一辈子的事情。
他让人在苦竹坳的进山路口竖了一块牌子,写着“私人茶园,非请勿入”。
然后他找了几个道上的人,把林远山唯一一条往外运茶的山路给堵了,说是“施工”,
一堵就是一个月。林远山的茶运不出去,全部积压在茶厂里,发霉的、受潮的、串味的,
损失了将近两千斤。林远山没有报警,没有骂街,没有找人评理。他只是从苦竹坳走出来,
走到赵德茂的茶厂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赵德茂从二楼的窗户里看到了他的背影,
那个佝偻的、瘦小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的背影,
在夕阳里拉出一条很长很长的影子,像一根被风吹弯了的烟柱。
那是赵德茂最后一次看到林远山站着的样子。
三、承包沈既明最终还是签了苦竹坳的承包合同。合同是和赵德茂签的。
赵德茂用一种近乎大度的姿态,把苦竹坳核心产区的那六十亩老茶园转包给了沈既明,
期限十年。合同上的数字不算离谱,
但附加条件很多:沈既明必须优先采购赵德茂茶厂的包装材料,
必须把每年产量的百分之十五以优惠价供应给赵德茂的渠道,
必须在产品包装上注明“原料合作:赵德茂茶业”字样。沈既明一条一条地看完,
一条一条地划掉,又一条一条地重写。谈判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赵德茂的脸色从和颜悦色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一种勉强的、像是咬着牙挤出来的笑。
“年轻人,”赵德茂最后签了字,把合同推到沈既明面前,用两根手指压着纸面,没有松手,
“苦竹坳那片地,不干净。”沈既明看着他,没有说话。“我不是在吓你,”赵德茂松了手,
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眼睛看着窗外的某个很远的地方,“那个地方出过事。
你去问问当地人,没有人愿意晚上进那片山。你知道为什么吗?”“为什么?
”赵德茂沉默了几秒钟,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下一句话。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摆了摆手,像是赶走一只苍蝇。“算了。你签了吧。”沈既明签了。
他带着合同走出赵德茂的茶厂时,天已经快黑了,星村镇的老街上亮起了昏黄的路灯,
有几家铺子还在营业,卖茶叶蛋的、卖光饼的、卖竹制品的,热气从锅里蒸腾起来,
在灯光下变成一团一团的雾。沈既明走在那些雾里,
觉得这整条街都像是一个被什么东西笼罩着的、不太真实的空间。他后来才知道,
赵德茂说“不干净”是什么意思。
苦竹坳的工人在开工之前做了一件沈既明意想不到的事情——他们请了一个师傅来“看地”。
师傅是隔壁村的一个老头儿,姓章,白胡子,赤脚,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铁剑,
在苦竹坳的山脊上走了三圈,在每一处他认为“有问题”的地方插了一面小红旗。
沈既明跟着他走了一圈,数了数,一共九面旗。章师傅插完最后一面旗,站在山脊最高处,
看着下面那片雾气弥漫的茶园,说了一句让沈既明至今想起来都后背发凉的话。
“这下面有东西。不是死人,是比死人更麻烦的东西。是人的念。一个人死了,他的念还在,
就会长在土里,长在树上,长在每一片叶子里。你做茶的时候,
那些念就会跟着茶叶一起被摘下来,被揉捻,被焙火,被泡进水里,被人喝下去。
喝下去的人,就会被那个念缠上。”沈既明问那怎么办。章师傅把铁剑往地上一插,
说:“把那些念当成客人,好好招待。不要怕它,不要赶它,不要假装它不存在。
你好好做你的茶,它自然会走的。”沈既明听完这句话,觉得这个老头儿不是在驱邪,
而是在讲哲学。他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第二天就让工人开工了。
推土机、挖掘机、翻斗车轰轰隆隆地开进了苦竹坳,把荒了二十多年的茶园重新翻了一遍,
补种了新苗,修建了排水渠,搭了新的遮阴棚。一切都很顺利,
顺利得不像是在一片“不干净”的土地上做事。唯一让沈既明觉得不太对劲的,是那面旗。
不是九面旗——是第十面。章师傅插了九面旗,沈既明亲手把九面旗都收了回来,
但他翻地的时候,在山脊最高处的那棵老茶树下,又发现了一面。不是红布做的,
是一根枯树枝上绑着一条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碎布条,像是什么人在很久以前插在那里的。
沈既明把那根枯枝拔了出来,看了看,觉得那布条上的颜色像是暗红色的,又像是褐色的,
分不清是原来就这个颜色还是被泥土浸染的。他没有多想,把枯枝扔到了一边,继续翻地。
他后来无数次后悔这个动作。四、林溪沈既明在苦竹坳忙了三个月,茶园终于有了点样子。
他在山脚下盖了一栋两层的活动板房,楼下做茶厂,楼上自己住。他雇了六个工人,
都是附近村子里的老茶农,其中一个姓钟,叫钟启年,五十多岁,话不多,但手艺极好,
是当年林远山的远房表弟。钟启年第一天来上工的时候,站在那棵最高的老茶树下面,
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树根周围的土,把手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眼眶突然红了。“远山哥,”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你还在。
”沈既明站在他身后,没有打扰。他等到钟启年站起来,才开口问了一句:“钟叔,
你认识林远山?”钟启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点了点头。“他是我表哥。
他妈跟我妈是亲姐妹。我们从小一起在这片山上长大的。”他指了指脚下这片土地,
“这里每一棵茶树,都是他一棵一棵种下去的。这片山,以前全是石头,他一个人,
一锄头一锄头,开了五年才开出这六十亩地。你看那边——”他指向西边的山脊,
“那块石头下面,原来有一个泉眼,是他用铁锹挖了三天才挖通的。那个泉水,现在还在流。
”沈既明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被雾气笼罩的竹林。
“你表哥是怎么死的?”他问。钟启年的手放了下来,攥成了拳头。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
像是在努力克制什么东西,最后只说了两个字:“摔的。”沈既明知道他在撒谎,或者说,
在省略。他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地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一个月后,林溪来了。
林溪是钟启年带来的。她说她在福州待不下去了,想回老家看看。她今年三十四岁,离异,
带着一个七岁的女儿,在福州一家茶叶公司做文员,月薪三千五,房租就要一千八。
她在福州待了十五年,从十九岁到三十四岁,最好的年华都给了那座城市,
但那座城市没有给她任何回报。她累了,想回山里透透气。沈既明第一眼看到林溪的时候,
愣了一下。不是因为林溪长得有多好看——虽然确实好看,高挑的个子,
乌黑的长发扎成一条马尾,脸上没有化妆,但皮肤白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眉眼之间有一种山里人才有的清冽。他愣住的原因是,他觉得林溪像一个人。
不是具体某个人,而是一种感觉,一种他在喝到苦竹坳的茶时产生过的感觉——干净,清冷,
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林溪在苦竹坳待了三天。她帮沈既明的工人采茶,手指很巧,
采得又快又好,钟启年说她的手艺是她爸教的,她爸要是看到她现在这样,
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林溪没有说话,只是把采下来的茶青轻轻地放进竹篓里,
像在放一个个很脆弱的东西。第三天傍晚,沈既明请林溪在板房外面的石桌上喝茶。
他泡的是今年头春的肉桂,用苦竹坳最高处那棵老茶树的茶青做的,只做了不到两斤。
茶汤是金黄色的,透亮得像一块琥珀,香气从杯口升起来,不是那种霸道的、侵略性的香,
而是一种温和的、持久的、像是一个人站在你身后、把手轻轻搭在你肩膀上的香。
林溪端起杯子,没有喝。她看着那杯茶,看了很久,久到茶汤表面凝出了一层薄薄的膜。
然后她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像在喝一碗药。她放下杯子的时候,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这是我爸的味道。”她说。沈既明没有问“你怎么知道”,因为他知道。
喝到这杯茶的第一口就知道了——这片山场、这些茶树、这种工艺、这股无法被复制的味道,
都属于同一个人。林远山虽然死了二十多年,但他把自己刻进了这片土地的每一寸纹理里,
刻进了每一棵茶树的年轮里,刻进了每一片茶叶的细胞壁里。你只要喝一口这里的茶,
你就会知道,曾经有一个人,用他全部的、固执的、近乎愚蠢的认真,
对待着这里的每一片叶子。“你恨他吗?”沈既明问。林溪擦了擦眼泪,摇了摇头。
“我不恨他。我只是想他。”她说这话的时候,
沈既明注意到她的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很旧的银戒指,表面已经氧化发黑,
上面刻着两个字——“远山”。那是她母亲的遗物。江采苹在林溪二十岁那年因肝癌去世,
死之前把戒指摘下来,套在了女儿的手指上,说了一句话:“等你爸爸的案子查清楚了,
把这个戒指还给他。”案子。不是意外,是案子。江采苹从来没有相信过林远山是摔死的。
沈既明看着林溪的眼睛,那双被泪水洗过的、清澈得像山泉水一样的眼睛,
里面有一种东西让他心里发紧。不是悲伤,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更深的、更韧的、像那棵老茶树扎根在石头缝里一样的、不肯松口的执念。
她等了十四年。从二十岁到三十四岁,从少女到离异的单亲妈妈,从福州到武夷山,
她一直在等。等一个结果,等一个真相,等一个能让她把戒指还给她父亲的人。
沈既明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帮林溪找到那个真相。五、香包沈既明开发了一系列茶衍生产品,
其中最受年轻人欢迎的是茶香包。做法是把过了最佳品饮期的陈茶磨成粉,
装在各种颜色和形状的布袋里,作为车内挂饰、衣柜香薰或者包包挂件。茶香淡雅持久,
比化学香精做的香包高出一个档次,而且价格便宜,十几二十块钱一个,
小女生们买起来毫不手软。他的香包卖得很好,好到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订单从福州、厦门、泉州涌来,每天都有快递员开着三轮车到苦竹坳来拉货。
他在福州请了一个设计师,把香包的包装做得很有格调——素色的纸盒,烫金的字体,
里面附一张小卡片,上面印着一句他自己写的文案:“一杯茶的时间,足够你想起一个人。
”他不知道的是,有一个香包很特别。那批香包的原料来自不同的茶树,大部分是混合的,
各种茶园的陈茶按比例调配。但有一个批次——确切地说,
是十二个香包——来自同一个源头:苦竹坳最高处那棵老茶树,林远山亲手种下的第一棵,
也是骨灰被撒在根部的那一棵。沈既明不是故意的。
他甚至不知道林远山的骨灰被撒在了那棵树下。
他只是觉得那棵树的茶做出来的香包味道最特别,
有一股其他茶树没有的、深沉而温暖的香气,像一个人身上的体温。他做了十二个,
放在柜台上,标价每个八十八元,没有专门推广,有人问就拿出来给人家闻。
第一个被买走的香包,是被一个叫苏晚的小女孩买走的。苏晚七岁,读小学一年级,
跟着妈妈从福州来武夷山旅游。她在沈既明的店里转了一圈,被那些花花绿绿的香包迷住了,
最后挑了一个土黄色的、绣着一枝茶花的,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
然后把香包贴在鼻子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不是惊喜,
不是好奇,
近乎庄严的、像是一个人突然想起了什么很重要的但怎么也记不起来的、遥远的事情的表情。
苏晚的妈妈付了钱,带着苏晚和香包离开了苦竹坳。沈既明站在店门口,
看着那辆白色的小轿车沿着山路渐渐远去,消失在竹林深处。他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转身回到店里,继续打包那些要发出去的快递。他不知道,那个香包里的东西,
正在苏晚的背包里慢慢苏醒。苏晚家在福州仓山区的一个老小区里,离闽江不远。
她把香包挂在了自己的床头,那天晚上睡觉之前,她把香包从挂钩上取下来,抱在怀里,
像抱一个毛绒玩具一样,蜷缩在被子里,很快就睡着了。她的妈妈叫余晚棠,三十四岁,
在一家出版社做编辑,丈夫常年在国外工作,一个人带着苏晚生活。她是一个很理性的人,
做事有条不紊,从不相信任何没有科学依据的东西。但她后来回忆说,
那天晚上她路过苏晚的房间时,闻到了一种很奇怪的香味——不是茶香,
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像是一个人身上的味道,
混合了阳光、泥土、汗水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推门进去,苏晚睡得正沉,
香包掉在了枕头上。她弯腰捡起香包,准备挂回去,手指触碰到布面的一瞬间,
她感觉到了一股温度。不是她手心的温度,
而是从香包内部散发出来的、像是一个人刚把它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的那种温热。
她看了看香包,又看了看苏晚。苏晚的脸在月光下显得很白,嘴唇微微张开,
嘴角挂着一丝微笑,像是在做一个很美的梦。余晚棠没有多想,把香包挂回了原处,
关上门回了自己的房间。那天夜里,她听到苏晚的房间里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不是哭声,
不是说话声,
而是一种低沉的、持续性的、像是一个成年男人在哼唱着什么曲子时发出的嗡嗡声。
那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像一根很细很细的针,穿过墙壁,穿过走廊,
穿过余晚棠的耳膜,扎进了她的脑子里。她猛地坐起来,走到苏晚的房间门口,
把耳朵贴在门上。嗡嗡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轻极细的、像是一个人用嘴唇在吹气的声音。那声音很有节奏,一下,
两下,三下,像一个不懂音乐的人在尝试吹一支曲子,
又像一个人在对着什么东西轻轻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一个音节。那个音节,
余晚棠听了很多遍才听出来,是一个“溪”字。溪。溪水的溪。林溪的溪。余晚棠推开门,
打开了灯。苏晚躺在床上,被子被踢到了一边,枕头也歪了,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形摊在床上。
她的眼睛是睁开的,瞳孔放大,眼白在灯光下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
像两块被磨花了的玻璃。她的嘴巴一张一合,还在发出那个“溪”字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像一个坏掉的录音机在反复播放同一段录音。余晚棠喊她的名字,没有反应。她走过去,
抓住苏晚的肩膀,摇了摇。苏晚的头跟着她的动作前后晃动,像一具没有骨头的人偶,
但嘴巴一直没有停——“溪……溪……溪……”余晚棠把苏晚抱起来,冲出了家门,
打车去了省立医院。急诊室的医生给苏晚做了检查,体温正常,心率正常,脑电图正常,
一切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医生说可能是夜惊症,小孩子神经系统发育不完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