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作家“我的初恋是宗婕”精心打造的言情小说《自那一天,花开芳菲》,描写了色分别是【王芳刘严】,情节精彩纷呈,本站纯净无弹窗,欢迎品读!本书共计16690字,自那一天,花开芳菲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6-09 11:16:06。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路过一大片正在施工的工地。工人们已经开始上工了,光着膀子,皮肤晒得黝黑发亮,肩膀上搭一条毛巾,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有人在推独轮车运砖头,有人在搅拌水泥,有人在脚手架上爬上爬下,喊叫声、吆喝声、工具的碰撞声混在一起,汇成一种粗犷而有力的节奏。“这儿招女工不?”王芳问。刘严摇摇头:“建筑工地上不招女的,...

《自那一天,花开芳菲》免费试读 自那一天,花开芳菲精选章节
王芳永远记得1980年那个闷热的夏天。她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
把一张皱巴巴的火车票攥在手心,汗珠子顺着下巴颏滴在票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兜里揣着东拼西凑的三十七块钱,其中十五块是娘卖了二十个鸡蛋攒下的,
十块是隔壁三婶借的,剩下的是她自己这大半年给人纳鞋底、摘棉花攒下来的辛苦钱。
“芳儿,你真要走?”刘严站在她面前,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帆布包,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脑门上。他比她大两岁,今年刚满二十,下巴上已经冒出青色的胡茬,
眼睛里有一种跟她一样的、对远方按捺不住的渴望。王芳抬起头看他,咧嘴笑了笑,
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你都敢去,我咋不敢?你忘啦,小时候爬树你还没我爬得高呢。
”刘严被她逗笑了,伸手想揉她脑袋,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十七岁的姑娘家,
到底不是小时候那个跟在他**后面疯跑的野丫头了。他咳嗽一声,
把包往肩上掂了掂:“走吧,再不走赶不上车了。”从他们住的青山镇到深圳,
要先坐两个小时拖拉机到县城,再从县城坐六个小时长途汽车到省城,然后转绿皮火车。
两个人买的都是硬座票,刘严那张是坐票,王芳买不到坐票,只有站票。
火车“哐当哐当”地开了整整一天一夜,车厢里塞满了人,
过道上、座位底下、甚至行李架上,到处都是铺了报纸睡觉的打工仔。
空气里弥漫着汗味、泡面味、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人肉味,熏得人脑袋发昏。
王芳靠着刘严座位的靠背站着,腿已经站麻了,换了好几次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
又从右脚换到左脚。刘严往里边挤了挤,把靠窗的位置让出半边来:“你坐这儿,
我站一会儿。”“不用,你坐着。”王芳摇摇头,声音有点哑。她看刘严眼睛底下青黑一片,
知道他昨晚也没睡好。火车上太吵,一会儿有人喊“啤酒饮料矿泉水”,一会儿小孩哭闹,
一会儿隔壁座位的老头打起震天响的呼噜。她干脆把鞋脱了,赤脚踩在自己那双布鞋上,
这样能稍微舒服些。刘严拗不过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凉馒头递过来:“吃点东西。
”王芳接过来咬了一口,馒头是昨晚上蒸的,已经有点馊味了,她面不改色地咽下去,
又把馒头掰成两半,一半还给刘严:“你也吃。”两个人就着军用水壶里的凉白开,
把那两个半馒头分了。王芳一边嚼一边看窗外的风景,天色渐渐暗下来,
田野和村庄在暮色里变成模糊的影子,偶尔有一星半点的灯光掠过,又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她想起临行前娘站在村口送她的样子,两只手在围裙上反复地擦,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最后只说了一句:“在外面好好的,别让人欺负了。”王芳当时点了头,
转过身去的时候眼泪就掉下来了,但她没回头。她知道娘心里想说的是什么——你爹死得早,
我一个寡妇拉扯你这么大不容易,你这一走,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可是这些话娘没说出来,
就像王芳也没说出来自己其实怕得要死,怕到了深圳找不到活干,怕钱花光了流落街头,
怕外面的世界比她想象的要残酷一百倍。但她更怕的是,
这辈子就窝在青山镇那个巴掌大的地方,十八岁嫁人,十九岁生娃,
三十岁变成腰粗脸黄的农村妇女,一辈子没出过县城,一辈子不知道山那边到底是什么样子。
火车“哐当”一声,把她从思绪里拽回来。刘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脑袋歪在她肩膀上,呼吸均匀。王芳没动,就那么让他靠着,肩膀酸了她也没动。
车窗外忽然亮起一片灯火,星星点点的,像是地上的银河。旁边有人说:“快到深圳了。
”王芳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凌晨四点多,火车终于到了终点站。王芳跟着人流挤出车厢,
踏上月台的那一刻,一股潮湿温热的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觉得这风跟老家不一样,老家的风是干的,吹在脸上像砂纸;这风是湿的,软绵绵地裹住人,
像一只温柔的手。深圳给她的第一印象是乱。到处是人,到处是工地,
到处是脚手架和还没有拆掉围挡的新楼房。推土机“突突突”地响,打桩机“咚咚咚”地砸,
到处都在挖,到处都在盖,整座城市像一个巨大的工地,尘土飞扬,热火朝天。
从火车站出来那条路坑坑洼洼的,昨晚上刚下过雨,泥浆漫过脚面,王芳的新布鞋踩进去,
**的时候就成了泥坨子。每个人都匆匆忙忙,和家里那个小县城完全不一样,
似乎人们总有干不完的事情,总有使不完的劲——王芳不知道的是,
这场景成了未来整个国家的缩影,今天的新气象,成了明天的痛点,
但谁有能知道未来呢……刘严比她早来过一次,上个月他跟村里几个小伙子来踩过点,
干了几天活又回去了,这次是专门来接她的。他轻车熟路地带着王芳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拐进一条窄巷子。巷子两边挤满了低矮的棚屋,铁皮搭的顶,油毛毡糊的墙,
门口堆着煤炉子和蜂窝煤,电线像蛛网一样横七竖八地扯着。空气里飘着炒菜的味道,
有人在用铝锅煮稀饭,有人在巷口的公用水龙头前排队接水,水花溅在地上,
和着泥巴变成黑乎乎的一摊。“这是咱们住的地方?”王芳问。刘严点点头,
有点不好意思:“条件差了点,但便宜,一个月才八块钱。你先凑合住,等找到工作再说。
”他说的“咱们住的地方”,其实就是一个用木板和油毛毡搭起来的棚子,
里面并排铺着几块门板,上面垫了些稻草和旧报纸。棚子里住着五个人,
都是跟刘严一起来深圳打工的青山镇老乡。白天大家各忙各的,晚上挤在一起睡觉,
翻身都得喊“一二三”一起翻,记得有一次,一个老乡早上被老板开了,
晚上想着明天的着落,做了噩梦,一下子从这块嘎嘎作响的床板上起身,
就这以下——床板塌了,搞得大家睡了一周的地板。王芳是唯一的姑娘,
老乡们很自觉地让出一块靠墙的位置,用一块旧床单拉了个帘子,就算是她的“闺房”了。
王芳把包袱放下,看了看四周,墙上糊的报纸已经发黄了,边角翘起来,露出里面的竹篾。
棚顶有一块巴掌大的破洞,能看见灰蒙蒙的天。她摸了摸兜里剩下的钱——买车票花了八块,
路上吃了两顿饭花了一块二,现在还剩二十七块八毛。她蹲下来,从包袱里摸出一个铁盒子,
把钱仔仔细细地叠好放进去,又把铁盒子塞进包袱最深处。做完这些,她拍了拍手上的灰,
站起来对刘严说:“走吧,带我出去看看,哪儿能找到活干。
”两个人沿着泥泞的小路往外走,“这个城市不像老家,几乎天天下雨,一到4、5月,
天就返潮,他们本地人叫什么'回南天',咱也不懂怎么写的,反正就是这个意思,
这条路就没干过,小心这里”刘严絮絮叨叨地说着,拉着王芳穿过这条小路,
路过一大片正在施工的工地。工人们已经开始上工了,光着膀子,皮肤晒得黝黑发亮,
肩膀上搭一条毛巾,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有人在推独轮车运砖头,有人在搅拌水泥,
有人在脚手架上爬上爬下,喊叫声、吆喝声、工具的碰撞声混在一起,
汇成一种粗犷而有力的节奏。“这儿招女工不?”王芳问。
刘严摇摇头:“建筑工地上不招女的,搬砖抬水泥这些活太重了,你干不了。不过我听人说,
蛇口那边有几个电子厂在招工,专门招女工,流水线上装配件的,活不重,就是坐着干活,
一天干十几个小时。”“走,去看看。”两个人从罗湖坐车去蛇口。
那时候深圳还没有那么多公交车,主要靠那种后面带个铁梯子的“大通道”车,
人多得像沙丁鱼罐头,挤上去全靠一身蛮力。王芳被挤得双脚离地,
是刘严在后面推着她才上了车。车上有人骂骂咧咧,有人趁乱摸女人的**,
王芳感觉有一只手在她大腿上蹭了一下,她猛地回头,一巴掌拍在那只手上,
狠狠瞪了对方一眼。那是个中年男人,被她这一瞪,讪讪地把手缩了回去。到了蛇口,
路边立着一块大牌子,上面写着“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几个大字。
王芳不认识几个字,但刘严念给她听了,她听了觉得新鲜,又觉得有道理。在她的老家,
人们挂在嘴边的是“慢工出细活”,是“不怕慢就怕站”,
从来没有人把“金钱”两个字这么**裸地写在牌子上。电子厂在工业区里面,
一栋灰白色的四层楼房,外面拉着铁丝网,门口有个穿制服的保安。厂门口贴着一张红纸,
上面写着招聘启事:招女工,十八到二十五岁,初中以上文化,视力好,手指灵活,包吃住,
工资按件计算。刘严陪王芳在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出来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
胸前别着个工作牌,上面写着“人事部陈志远”。他上下打量了王芳一眼,问:“多大了?
”“十七。”王芳老老实实地说。“不够十八啊。”陈志远皱了皱眉。
王芳急了:“**活不比别人差,您让我试试,不行我不要钱。”陈志远犹豫了一下,
又看了看她的手。王芳的手不大,但骨节分明,指尖有薄薄的茧,一看就是做过活的。
他点了点头:“行,先试工三天,要是手脚慢就别干了。”王芳被带进车间,
一股刺鼻的松香水味道扑面而来。车间里灯光雪亮,几十个女工并排坐在长条桌前,
每人面前一堆电子元件,手里拿着镊子,把指甲盖大小的电容、电阻往电路板上插。
没有人说话,只有镊子夹元件发出的“嗒嗒”声,密集得像下雨。领班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
姓周,大家都叫她周姐。周姐板着脸,把王芳领到一个空位上,
丢给她一块电路板和一把镊子:“看着,我只教一遍。”说完拿起一个电容,
把两个引脚掰开,**电路板上对应的小孔里,动作快得像变魔术,一眨眼就插好了好几个。
然后她拿了一把小钳子,把引脚剪掉,又用电烙铁在背面点了一下,焊锡熔化,
元件就固定住了。“会了吗?”王芳看得眼睛都不敢眨,点点头,拿起镊子试了一下。
她的手有点抖,第一个电容插偏了,**重插,这回对了。周姐站在旁边看了一分钟,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转身走了。从早上八点干到晚上九点,中间只休息一个小时吃饭。
王芳第一次坐这么长时间,腰酸背痛,脖子僵硬得像块木头,眼睛因为一直盯着细小的元件,
酸涩得直流泪。但她的手渐渐快了,从一分钟插十个到十五个,再到二十个。吃饭的时候,
旁边的女工告诉她,插一个板子给一分钱,手快的一天能插两千多个,赚二十多块钱。
王芳在心里算了一下,二十块钱,在她老家要卖一百个鸡蛋才能赚到。那天晚上回到棚子里,
王芳的手指头全肿了,指尖被镊子磨出了血泡,虎口酸得连筷子都拿不稳。
她拿热水泡了泡手,用针把血泡挑破,挤出水来,再用布条缠上。刘严在旁边看着,
心疼得不行,说:“要不换个活干?太苦了。”“不换。
”王芳把缠好的手伸到他面前晃了晃,“你看,明天就不疼了。我跟你说,
我今天下午插了九百多个板子,明天肯定能超过一千。”刘严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这个姑娘从小就是这样,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五岁的时候爬到树上去掏鸟窝,从三米高的树上摔下来,胳膊摔脱臼了,
眼泪还没擦干就又要往上爬。她娘骂她犟,她嘿嘿一笑,
说:“不爬上去咋知道上面有没有鸟蛋?”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王芳在电子厂做工,
刘严在建筑工地上搬砖和泥。两个人的住处从油毛毡棚子搬到了城中村的农民房里,
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小隔间,月租十五块钱,好歹是个正经屋子,有门有窗,
窗户上还能糊张报纸挡风。刘严在屋子里用砖头和木板搭了一张床,
又去旧货市场淘了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王芳在桌上铺了一块花布,
屋子里顿时有了点家的样子。每天早上六点,王芳就起床了。她用煤炉子煮一锅稀饭,
就着咸菜吃两碗,剩下的装进饭盒里当午饭。刘严比她起得更早,五点就走了,
工地七点开工,但他要提前去占位置——工地上的活是按天算钱的,去晚了就没活了。
王芳出门的时候,刘严的被子已经叠得整整齐齐,枕头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晚上早点回来,别太累了。”王芳把纸条折好放进兜里,
嘴角弯了弯。日子虽然苦,但王芳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劲。电子厂的活她越干越熟练,
从一天插一千个板子到一千五,再到两千。手指头上的茧子越来越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