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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老八陈蓉莲黄永志任老八全章节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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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老八》免费试读 任老八精选章节

任老八本名任福来,在家排行老八,村里人叫顺口了,都喊他任老八。

他出生在太行山深处一个叫槐树沟的小山村,山高路远,土地贫瘠,

除了满山的石头和一年到头刮不完的山风,几乎没什么像样的出产。

村里年轻人但凡有点力气、有点念想的,都一股脑往山外跑,

留下的多半是老人、妇女和实在走不出去的病弱人家。任老八家,就是后者里最艰难的一户。

他爹走得早,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到老落了一身病根,

哮喘、风湿、高血压缠在一起,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药罐子就没离过手。家里三间土坯房,

墙皮剥落,屋顶漏风,每逢下雨天,屋里要摆上七八个盆盆罐罐接水,滴答声整夜不停,

像敲在人心上的愁鼓。任老八二十好几才娶上媳妇,姑娘叫陈蓉莲,邻村的,模样周正,

手脚也麻利,就是心气儿高,打小就不甘心困在山沟沟里。当初肯嫁给任老八,

一半是家里催得紧,一半也是看任老八老实本分、力气大,以为跟着他总能慢慢熬出头。

可真嫁过来,一脚踏进这个家,才知道日子苦到什么地步——婆婆常年卧病,家里没积蓄,

地里收成少得可怜,别说穿新衣、吃细粮,就连顿顿白面馒头都成了奢望。一开始,

陈蓉莲还忍着,劝自己嫁鸡随鸡,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可一年两年三年过去,

家里依旧一贫如洗,婆婆的药钱像个填不满的窟窿,任老八闷头苦干,却始终翻不了身。

她心里的怨气,便像山涧的野草,悄无声息地疯长。她开始抱怨,开始摔摔打打,

开始对着任老八指桑骂槐。任老八性子软,嘴笨,不会哄人,只会闷头干活,她骂一句,

他不吭声,她骂两句,他还是不吭声,只默默扛起锄头往地里走。这种沉默,在陈蓉莲眼里,

成了窝囊、没出息、不上进的铁证。就在她最烦躁、最空虚的时候,

村里的混混黄永志钻了空子。黄永志比任老八小几岁,游手好闲,嘴甜油滑,

常年在村里晃荡,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却偏偏会哄女人开心。他看出陈蓉莲心里的苦,

也看出她对现状的不满,便三天两头往任老八家门口凑,一会儿送一把野枣,

一会儿递半袋瓜子,嘴上甜言蜜语不断,把陈蓉莲哄得晕头转向。一来二去,

两人就勾搭上了,躲在山坳里、柴房后,偷偷摸摸做下见不得人的勾当。那段时间,

任老八还在家,只是早出晚归,忙着伺候田地、照顾老娘,对家里的暗流涌动一无所知。

他只觉得妻子越来越冷淡,越来越不耐烦,却从没想过,她的心早已不在这个家,

不在他身上。直到某天夜里,陈蓉莲又因为药钱的事大吵大闹,摔碎了桌上唯一一只瓷碗,

指着任老八的鼻子骂他没本事、废物、拖累人。任老八看着满地碎瓷,

看着娘缩在炕角默默流泪,心里像被钝刀割一样疼。他知道,再守着这几亩薄地,

这个家迟早要散,娘的病也拖不起。那一晚,他一夜没合眼。天刚蒙蒙亮,

他就找到村里要去南方打工的同乡,咬咬牙,跟着一起走出了槐树沟。临走前,

他蹲在娘炕前,红着眼眶说:“娘,我出去挣钱,挣了钱就给你治病,给家里盖新房。

”娘拉着他的手,老泪纵横,只反复念叨:“在外头照顾好自己,别亏着肚子,娘等你回来。

”他没敢跟陈蓉莲多说什么,只留下一句:“我出去打工,家里你多照看娘。

”陈蓉莲当时正靠在门框上,一脸冷漠,连一句挽留都没有,只轻飘飘丢出一句:“随便你,

反正待在家里也挣不来钱。”任老八背着一床旧被子,揣着全村人凑起来的两百块路费,

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大山深处。他不知道,自己这一走,就是整整五年。南方的大城市,

对任老八来说,是一个陌生、庞大、又带着压迫感的世界。高楼直插云霄,

马路宽得望不到头,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像被无形的鞭子赶着走。

他第一次见到地铁,第一次见到电梯,第一次站在几十层的高楼底下,仰头望得脖子发酸,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么大的地方,总能挣到一口饭吃。可现实远比想象残酷。他没文化,

没技术,没人脉,唯一有的就是一身力气和一股不怕苦的韧劲。最开始,

他在工地搬砖、扛水泥、拌砂浆,一天干十几个小时,汗水浸透衣服,

在背上结出白花花的盐渍,晚上就挤在工棚里,十几个人一间屋,

臭汗味、脚臭味、烟味混在一起,翻个身都难。夏天烈日暴晒,

皮肤晒得脱皮、红肿;冬天寒风刺骨,手脚冻得开裂,伤口一碰就疼。

他吃过最便宜的馒头咸菜,睡过硬板床,也曾经因为没活干,在桥洞下凑合一晚。

最难的时候,他身上连买一瓶水的钱都没有,只能对着工地水龙头猛灌一气。

同乡有人受不了苦,干了半个月就卷铺盖回了老家,劝他一起走:“老八,

这不是咱穷人待的地方,挣那俩血汗钱,不够受罪的。”任老八摇摇头,没走。

他一想起娘的药罐子,想起家里漏雨的土坯房,想起陈蓉莲那张冷漠的脸,

就咬着牙撑了下来。他心里憋着一股劲——他不能穷一辈子,不能让娘跟着受苦,

更不能让人看不起。慢慢地,他发现工地里最挣钱、也最缺人的,是装修活儿。

贴砖、刷墙、吊顶、打柜子,看着复杂,其实只要肯学、肯钻,就能上手。

他白天跟着师傅打下手,递工具、搬材料,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看,

记步骤、记手法、记尺寸;晚上别人打牌抽烟玩手机,他就蹲在工棚角落,在地上画线条,

琢磨工艺。别人一天干八小时,他干十二小时;别人敷衍了事,他精益求精,

哪怕一颗螺丝、一条缝隙,都要弄得板正平整。包工头看他踏实、勤快、手艺又越来越好,

渐渐把一些小活儿交给他负责。任老八从不耍滑,不克扣工友,不拖欠工钱,

口碑一点点立了起来。又过了两年,他开始自己接零散的装修活,从一户人家的厨卫改造,

到整套房子的硬装,慢慢做出口碑。客户夸他实在、靠谱,

愿意给他介绍新单子;工友愿意跟着他干,觉得跟着他有活干、有钱拿。五年时间,

任老八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工地小工,硬生生在装修行业扎下了根。他省吃俭用,

从不乱花一分钱,衣服是地摊上几十块的便宜货,吃饭永远是最简单的快餐,

唯一的“奢侈”,就是逢年过节给娘打个电话。他悄悄把挣来的钱存进银行卡,一笔一笔,

日积月累,竟然攒下了五十多万,再加上身上随身携带的应急现金,

手里足足有五十二万之多。对槐树沟那个穷山村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足够盖一座漂亮的平房,给娘请最好的医生,剩下的钱还能做点小生意,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可任老八并没有飘飘然。他性子内敛,经历过底层的苦,见过人心的复杂,

知道财不露白的道理。更重要的是,他心里始终压着一件事——他想知道,

陈蓉莲当初对他的冷淡,到底是因为穷,还是真的对他没了感情。他想赌一把。

赌她是否还念着夫妻情分,赌她是否真心对待老娘,赌这个家,

还值不值得他拼尽全力去守护。于是,年底返乡的时候,

他特意翻出那件洗得发白、袖口都磨破了的旧外套,背上那个磨得掉皮的帆布包,

把银行卡和现金仔细藏在包底,故意弄得灰头土脸,

一副在外混得穷困潦倒、一事无成的模样。给家里打电话,他也只说:“工价低,活不好找,

勉强混口饭吃。”每次打钱,都只打三五百,够娘买点药、买点米面,绝不多给。他想看看,

在“贫穷”这个试金石面前,妻子会露出怎样的面目。他不知道的是,

他寄回家的那点微薄生活费,大部分都被陈蓉莲拿去贴补了黄永志。腊月二十三,小年刚过,

任老八终于踏上了回槐树沟的路。山路颠簸,客车摇摇晃晃,

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连绵群山,他心里既期待,又忐忑。五年没见,娘是不是更老了?

身体是不是更差了?家里,还是老样子吗?推开那扇熟悉又破旧的木门时,

夕阳正斜斜照进院子,照在墙角那棵老槐树上。娘听到动静,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木头拐杖,

颤巍巍从屋里走出来。老人家头发全白了,背更驼了,脸上皱纹深得像沟壑,

可一看见任老八,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浑浊的眼珠里泛起泪光,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

“小八……你可回来了……娘想你啊……”娘的手枯瘦、冰凉,却格外用力,仿佛一松手,

儿子就又要消失五年。任老八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连忙扶住娘:“娘,我回来了,

以后不走了,就在家陪着你。”母子俩正说着话,屋里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陈蓉莲从里屋走出来,穿着一件还算鲜亮的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只是脸上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欢喜,反而带着一股浓浓的不耐烦和嫌弃。

她上下扫了任老八一眼,目光落在他那件破旧外套和磨边帆布包上,眉头瞬间皱成一团,

语气冷得像山风:“你还知道回来?出去五年,就混成这副样子?”任老八心里一沉。

“钱呢?这五年你都挣啥了?我跟娘在家过得什么日子,你心里有点数没有?”她声音拔高,

带着怨气,像一把把小刀子扎过来。任老八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门外就晃进来一个人。男人穿着花衬衫,头发抹得油亮,吊儿郎当,一脸流气,正是黄永志。

他像是在自己家一样,大摇大摆走进院子,径直往炕沿上一坐,跷着二郎腿,

挑衅似的看着任老八,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任老八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