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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夜也要看完的穿成六零对照组我躺平也比女主强小说推荐

男女主角分别是【林晚棠苏明月王秀英】的言情小说《穿成六零对照组我躺平也比女主强》,由新晋小说家“小蘑菇丸子”所著,充满了奇幻色彩和感人瞬间,本站无弹窗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3508字,穿成六零对照组我躺平也比女主强第1章,更新日期为2026-06-16 12:30:54。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弟弟和她反目成仇。原主众叛亲离,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在雪地里,衣衫单薄,面黄肌瘦。而苏明月正坐在顾长风的小汽车里,从她身边驶过。苏明月摇下车窗,露出一个怜悯的微笑,说了一句:“晚棠,你要好好的。”那是原主在书中的最后一次出场。之后再没有人提起过她,她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被作者像丢垃圾一样丢掉了。炮...

熬夜也要看完的穿成六零对照组我躺平也比女主强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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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六零对照组我躺平也比女主强》免费试读 穿成六零对照组我躺平也比女主强第1章

林晚棠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那声音很远,像是隔了几堵墙传过来的,又尖又细,叽叽喳喳的,像是有人在巷子里聊天。她迷迷糊糊地想翻个身,头却磕在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上,疼得她“嘶”了一声,整个人瞬间清醒了大半。

不对。

她的枕头不可能是硬的。

林晚棠是现代社会的标准社畜,二十六岁,在某二线城市做着不好不坏的文员工作,租住在一间老旧小区的隔断间里。她的枕头是淘宝九块九包邮的丝绵枕,软塌塌的,每次睡完都扁成一团。虽然不是什么高档货,但绝对不硬。

那刚才磕到的是什么?

她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

墙壁刷着白灰,但已经斑斑驳驳,露出里面黄褐色的土坯。屋顶是木梁和芦苇席搭起来的,能看到几根粗大的房梁,上面挂着几串红辣椒和几辫子干蒜。窗户是老式的木棂窗,糊着半透明的窗户纸,清晨的光线透过纸渗进来,把整间屋子染成一种朦朦胧胧的暖黄色。

靠墙摆着一张老旧的木头桌子,桌面上铺着那种六七十年代常见的碎花塑料布,上面放着一个搪瓷茶缸,印着“为人民服务”的红字。旁边是一面巴掌大的圆镜子,镜框的绿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木头。

床是老式的木板床,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褥子上是一床蓝底白花的棉布被子,被面已经洗得发白,边角处还有几个规规矩矩的补丁。

林晚棠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人在她耳边敲了一面铜锣。

她猛地坐起来,低头看自己。

一件碎花棉布衬衫,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的扣子有两颗是后配的,颜色略有差异。下面是一条藏蓝色的裤子,膝盖处打着两个方方正正的补丁,针脚细密整齐,一看就是细心人缝的。

这双手不是她的。

她的手虽然不白不嫩,但绝对不是这双手。眼前这双手骨节分明,十指修长,指腹和虎口有薄薄的茧子,指甲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任何指甲油。而林晚棠原来的手因为常年做文职工作,白白软软的,左手无名指上还有一颗小米粒大小的黑痣。

她翻来覆去地看着这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脸也不是她的。她的脸圆润饱满,而这张脸的轮廓更分明,下颌线更清晰。头发也不是她的——她摸到一根又粗又长的辫子,从脑后一直垂到腰际。她原来留的是齐肩短发,因为嫌长发洗起来麻烦。

林晚棠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穿越。

她穿越了。

这个认知像是有人拿大锤在她脑袋上砸了一下,又重又狠,砸得她整个人都懵了。她坐在床上,双手死死攥着被子,指节发白。脑子里翻涌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怎么穿越的?穿到哪儿了?还能不能回去?原主是谁?

她需要镜子。

林晚棠掀开被子下了床,光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冰得她打了个哆嗦。她快步走到桌前,一把抓起那面小圆镜,举到面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

十八九岁的姑娘,鹅蛋脸,皮肤不算特别白,但紧致光滑,没有一丝皱纹。眉毛是天生的远山眉,不算浓密但形状极好,弯弯的像两片柳叶。一双杏眼黑白分明,瞳孔是很深的棕色,此刻因为震惊瞪得溜圆,里面全是惊恐。鼻梁高挺,鼻头圆润小巧,嘴唇因为刚睡醒有些干,但轮廓分明,下唇比上唇略厚一点,显得有点倔强。一头乌黑的长发编成一条粗辫子,因为睡了一夜已经松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不算大美人,但绝对是清秀耐看的长相。

林晚棠盯着镜子看了足足半分钟,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铺天盖地的记忆涌了进来。

那感觉就像有人拿着一根管子**了她的脑子,然后“哗”的一声,把一整本厚厚的日记灌了进来。每一个字、每一个画面都无比清晰,清晰到让她头疼欲裂。她闷哼一声,双手撑在桌子上,指甲扣进桌面塑料布的纹路里,指节泛白。

那些记忆不属于她,却又无比真切。

她现在的名字叫林晚棠,十八岁,家住北方某省城红旗纺织厂家属院。父亲林德厚是供销社的主任,母亲王秀英是纺织厂的正式工,在织布车间挡车。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叫林建国,十五岁,正在上初中。

原主的家境在这个年代算是不错的。供销社主任是个有实权的位置,手里管着物资调配,虽然不能明目张胆地往家里拿东西,但近水楼台先得月,比普通人家强多了。林家的日子不说大富大贵,但至少不愁吃不愁穿,逢年过节还能吃上肉,这在六零年代已经是相当体面的生活了。

但原主不满足。

原主的性格,说好听点叫要强,说难听点叫虚荣。她从小就知道自己家条件比周围大多数人家都好,父亲是主任,母亲是正式工,家里住着两间半的砖瓦房,院子里还有一小块自留地。她觉得自己应该是所有人羡慕的对象,应该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可偏偏,她身边就有一个人,让她永远当不了焦点。

苏明月。

这个名字从记忆里跳出来的时候,林晚棠只觉得太阳穴像被人用针扎了一下,疼得她直抽气。与此同时,一股强烈到几乎让她呕吐的情绪涌了上来——那是不甘、嫉妒、愤怒、委屈的混合体,浓烈得像一锅煮沸的苦药,又苦又烫。

那是原主残留的情绪。

林晚棠闭上眼睛,努力消化这些情绪,同时梳理关于苏明月的信息。

苏明月,十八岁,和原主同岁,住在同一排家属院,两家只隔了三户人家。苏明月的父亲苏德茂是纺织厂的车间主任,级别比林德厚低半级,但也是实权人物。苏明月的生母在她八岁那年病逝了,父亲续弦娶了赵桂兰,也就是苏明月的后妈。

按道理说,苏明月的日子应该比原主苦。毕竟有后妈就有后爹,赵桂兰嫁过来后又生了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对前妻留下的苏明月不可能真心实意地好。苏明月在家里的处境确实不算好,吃穿用度都比弟弟妹妹差一截,家务活却要干得最多。

但问题是,苏明月把这种“苦”活成了一种优势。

在这个年代,吃苦耐劳是最高尚的品德。苏明月穿着带补丁的衣服走在路上,人们看到的不是她的贫穷,而是她的懂事和坚强。苏明月主动承担家里的重活累活,人们看到的不是她被后妈欺负,而是她的孝顺和勤劳。苏明月在学校里省吃俭用,把有限的粮食省下来给弟弟妹妹,人们看到的不是她的委屈,而是她的善良和大度。

所有人都喜欢苏明月。

邻居大妈们说起苏明月,没有一个不竖大拇指的:“明月那孩子,真是懂事,不像有些人家的小丫头,吃不得一点苦。”这话虽然没有点名,但原主每次听到都觉得是在说自己——因为她确实吃不得苦,她爸是供销社主任,她凭什么要吃苦?

原主从小到大都在和苏明月比。比成绩、比穿戴、比谁更讨人喜欢、比谁在家更受宠。每一次比较,原主都输得一塌糊涂。不是因为她条件不好,恰恰相反,是因为她条件太好了——她穿新衣服,就显得苏明月穿补丁衣服更值得同情;她吃得好,就显得苏明月省下口粮更值得赞扬;她在父母面前撒娇,就显得苏明月在后妈面前忍气吞声更值得敬佩。

苏明月的“好”,有一半是原主衬托出来的。

而最让原主痛苦的是,她越是拼命想证明自己比苏明月强,就越是衬托出苏明月的高尚和她的狭隘。她就像一面镜子,专门用来照出苏明月的美好。她越努力,这面镜子就越亮,照出来的苏明月就越光芒万丈。

这就是对照组。

林晚棠的脑海中忽然涌入了一股更庞大的信息,那感觉就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打开了一本书,目录、章节、人物介绍,一应俱全。她知道这不是原主的记忆,因为原主不可能知道这些——这是一本小说的情节。

那本小说叫《六零幸福人生》。

女主角是苏明月。

故事讲的是苏明月如何在艰苦的六零年代,凭借善良、坚韧、智慧和一点点运气,一步步走出困境,获得幸福人生的故事。她会在纺织厂表现出色,被领导赏识;她会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结识年轻有为的军官顾长风,两人从相识到相知到相爱;她会在婚后继续发光发热,成为人人羡慕的军官太太,过上令人艳羡的幸福生活。

而原主林晚棠呢?

她是书中的女配,是女主角苏明月的对照组成员。她的存在意义就是用自己的失败来衬托苏明月的成功,用自己的狭隘来衬托苏明月的大度,用自己的悲惨下场来衬托苏明月的美满结局。

原著里,原主处处与苏明月攀比。苏明月去纺织厂上班,原主也要去,还非要进比苏明月更好的科室;苏明月穿补丁衣服,原主就要穿新衣裳,结果被人说“不知人间疾苦”;苏明月相亲相中了粮站的干事,原主就要去相条件更好的,结果被人说“眼高手低”;苏明月嫁给了军官顾长风,原主也非要嫁个军官,结果被人骗财骗色,落得个身败名裂。

最后,原主的父亲因为她的种种荒唐事被撸了供销社主任的职位,母亲被气得卧病在床,弟弟和她反目成仇。原主众叛亲离,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在雪地里,衣衫单薄,面黄肌瘦。而苏明月正坐在顾长风的小汽车里,从她身边驶过。苏明月摇下车窗,露出一个怜悯的微笑,说了一句:“晚棠,你要好好的。”

那是原主在书中的最后一次出场。

之后再没有人提起过她,她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被作者像丢垃圾一样丢掉了。

炮灰女配的下场,就是这样。

林晚棠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那张年轻的脸,后背全是冷汗。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一种来自原主的、深入骨髓的愤怒。

她深吸一口气,把镜子扣在桌上,靠在桌边慢慢蹲了下去。

“冷静。”她小声对自己说,声音有点哑,带着原主特有的那种清脆音色,但语调是完全不同的——更慢、更稳、更沉,“冷静下来,林晚棠。你现在是林晚棠。你不是在看小说,你是活生生的人。你有机会改变一切。”

她蹲了一会儿,慢慢站起来。

该梳理的信息已经梳理得差不多了。她穿越成了六零年代的同名女配,原主刚刚经历了一场和苏明月的“比试”,输得很惨。这件事就发生在昨天,原主的记忆还热乎着,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高清电影。

林晚棠闭了闭眼,把昨天的画面调了出来。

昨天下午,苏明月穿了一件新做的碎花衬衫出现在家属院。

那件衬衫用的是的确良布料,花色是今年最时髦的那种小碎花,粉色的底子上印着一朵朵指甲盖大小的白色小花,清新淡雅。领口和袖口都镶了一圈细细的白色花边,是手工钩的那种,精致得很。苏明月把那件衬衫穿在身上,配了一条藏蓝色的工装裤,把衬衫下摆扎进裤腰里,显得腰细腿长,整个人精神极了。

她从那头走到这头,从这头走到那头,来来**走了好几趟。

邻居们自然都看到了。

张大妈坐在门口择菜,抬头看了一眼,啧啧称赞:“明月这身衣裳可真好看,这料子是哪买的?”

苏明月笑着说:“张大妈,这是我后妈给我做的,料子是我爸从厂里弄的次品布,不值几个钱。”

听听这话,多会说话。先说“后妈给我做的”,暗示后妈对她还不错,显得她大度不记仇;再说“我爸从厂里弄的次品布”,暗示这衣服成本很低,显得她朴素不铺张;最后“不值几个钱”,显得她不在意吃穿,品德高尚。

张大妈果然更感动了:“你这孩子,就是懂事。你后妈能给你做衣裳就不错了,还挑什么料子。”

苏明月笑了笑,又往前走了几步,正好遇到了从供销社回来的原主。

原主当时手里提着两个纸包,是父亲让她带回家的红糖和点心。她看到苏明月穿着那件新衬衫,脚步一下子就停了。

苏明月主动打招呼:“晚棠,你回来啦?你爸又给你带好吃的了?”目光落在原主手里的纸包上,语气温和,但眼神里有一丝原主当时没看懂、但林晚棠现在一眼就看穿的东西——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好像在看一个被宠坏的孩子。

原主当时就不干了。

她把手里的纸包往地上一放,也不管里面装的是红糖和点心,转身就回家了。回到家翻箱倒柜,把自己最好的一件衣服找了出来——一件去年过年做的枣红色灯芯绒外套。

那件外套的确是好东西。灯芯绒在那个年代算是高级面料,枣红色又正又亮,领子是翻领的设计,胸前还有两个带盖的口袋,款式在当时算是很时髦的。原主去年过年的时候穿着它走亲戚,人人都夸好看,她宝贝得不行,平时根本舍不得穿。

问题是,昨天是五月天。

五月的北方,中午的气温能到二十多度。灯芯绒是秋冬面料,厚实保暖,穿在身上跟裹了一层棉被似的。原主不管不顾地把外套套上,扣子扣得整整齐齐,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出家门,来到家属院的巷子里。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她林晚棠也有好衣裳,而且比苏明月那件的确良衬衫好一百倍。

结果可想而知。

五月的太阳晒在身上,那件灯芯绒外套像一件棉袄一样裹着原主,她还没走到巷口就开始冒汗了。额头上、鼻尖上、后背上,汗珠一颗一颗地往外冒。她怕把外**脏了,又不敢擦,只能用袖子胡乱蹭两下,越蹭越热,越热越狼狈。

邻居们看到她这副模样,表情都很微妙。

张大妈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苏明月,什么都没说,低头继续择菜,但那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李婶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看到原主穿着灯芯绒外套出来,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只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晚棠啊,今儿个天挺热的。”

言下之意:你穿这么多,是不是傻?

原主当时已经骑虎难下了。她不能回去换衣服,因为那就等于承认自己输了。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假装自己一点都不热,假装自己这身打扮很正常。

苏明月一直站在巷口看着她,脸上带着那种温和的、善解人意的笑容。等原主走到跟前,苏明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邻居听到:“晚棠,你这件外套真好看。不过天儿热,你穿这么多别中暑了。我那件衬衫其实是薄料的,凉快。”

这话说得太漂亮了。

先是夸原主的衣服好看,显得她大度不嫉妒;然后是关心原主的身体,显得她善良体贴;最后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自己的衬衫是薄料的,凉快——潜台词是:我这件虽然便宜,但穿得合时宜;你那件虽然贵,但穿得不是时候。

高下立判。

原主当时气得脸都红了,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气的,也许两者都有。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因为她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很彻底。她穿着冬天的外套站在五月的太阳底下,汗水把里面的衬衫都浸湿了,狼狈得像一只落汤鸡。而苏明月穿着合季节的的确良衬衫,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像一朵刚开的花。

原主最后是哭着跑回家的。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趴在床上哭了很久。哭完以后又饿又累,连晚饭都没吃就睡着了。

然后,林晚棠就来了。

林晚棠睁开眼,把这些记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忍不住叹了口气。

原主啊原主,你为什么要跟她比呢?你爸是供销社主任,你家里缺什么了?你想穿好衣裳,让你爸从供销社给你留一块好料子,找人做一件合季节的衬衫,不比苏明月那件次品布做的强一百倍?你为什么非要大热天穿个灯芯绒出去跟人比?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但林晚棠也明白,原主没有选择。因为原主就是这个故事里的女配,她的命运是被情节框定的。作者要她蠢,她就蠢;作者要她输,她就输;作者要她成为苏明月的垫脚石,她就得乖乖地站在那里,让人踩上去。

可现在,原主换人了。

林晚棠不是那个被情节操控的提线木偶。她来自二十一世纪,她看过太多太多这种年代文,她知道女配的结局是怎么样的,她也知道女主的光环是怎么来的。苏明月的“好”,有一半是靠原主的“不好”衬托出来的。如果没有原主这个对照组,苏明月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漂亮姑娘,没有那么光芒万丈。

那么,如果她不比了呢?

如果她不争不抢不攀比,苏明月还怎么踩着她上位?

林晚棠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把镜子放回桌上,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清晨的风吹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还有远处食堂飘来的炊烟味。家属院里已经有人开始活动了,隐约能听到说话声和脚步声。

“不卷了。”林晚棠对着窗外轻声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打死我也不卷了。”

她转身回到床边,开始叠被子。原主大概是不叠被子的,因为被子乱糟糟地堆在床上,像一团没发好的面。林晚棠把被子抖开,认认真真地叠成豆腐块——这是她在现代军训时学会的技能,虽然很多年没用过了,但肌肉记忆还在。

叠好被子,她又把床单抻平,把枕头摆正。做完这些,她环顾了一下房间。

房间不大,但收拾一下还是可以很整洁的。靠窗的桌子上堆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几本旧课本、一面小镜子、一把断齿的梳子、半截铅笔、一个空的雪花膏瓶子。桌面上落了一层薄灰,看来原主不怎么爱打扫。

林晚棠找了一块抹布,打湿了,把桌子擦干净,把东西摆整齐。然后扫地、整理柜子上的杂物,又把窗台擦了擦。一通忙活下来,房间虽然没有大变样,但至少看着清爽多了。

她站在房间中央,拍了拍手上的灰,满意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晚棠?你起来了吗?”

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带着这个年代劳动妇女特有的爽利劲儿。那是原主的母亲王秀英。

林晚棠应了一声:“起来了,妈。”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闩,把门打开。

王秀英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盆,盆里装着几个玉米面饼子。四十出头的女人,身材壮实,圆脸盘,皮肤被太阳晒得有点黑,但气色很好。眉眼和原主有五六分相似,但更显硬朗,嘴角有一道很深的法令纹,看起来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

王秀英一眼看到整洁的房间,愣了一下,又看了看女儿,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今天怎么想起来收拾屋子了?”王秀英端着盆走进来,把盆放在桌上,“以前让你收拾比什么都难。”

林晚棠笑了笑:“闲着也是闲着,收拾一下看着舒服。”

王秀英上下打量了女儿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孩子今天说话的语气和平时不一样,平时的原主说话又急又冲,三句话不离“凭什么”“为什么”“我不服”,今天却慢悠悠的,像换了个人。

“你昨晚没吃饭,饿了吧?”王秀英没有多想,从盆里拿出一个玉米面饼子递过去,“先垫垫,早饭马上好。你爸去供销社了,建国也上学去了,就咱娘俩。”

林晚棠接过饼子,咬了一口。玉米面做的,粗糙得很,咽下去的时候拉嗓子,但她没有表现出来,一口一口地吃着。

王秀英在旁边看着女儿吃饼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晚棠啊,昨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苏家那丫头爱出风头,你跟她计较什么?你爸是主任,咱家不愁吃不愁穿,你穿什么不是穿?犯不着跟她置气。”

林晚棠咽下嘴里的饼子,抬起头看着王秀英,认真地说:“妈,我知道了。以后不跟她比了。”

王秀英又愣了一下。

这孩子昨天还为那件破衣裳哭得死去活来,今天就说“不跟她比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说的是真的?”王秀英不太相信。

“真的。”林晚棠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比来比去多累啊。她过她的,我过我的,我过得舒服就行。”

王秀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盯着女儿看了好几秒,确认女儿不是在说气话之后,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欣慰,又从欣慰变成了心疼。

“你能这么想,妈就放心了。”王秀英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你这孩子,从小就要强,什么都想跟人比。其实咱家条件不差,你根本不用跟人比。你看你爸,供销社主任,多少人求着他办事?你妈我,纺织厂正式工,一个月三十多块工资。咱家缺什么了?你非要跟苏家那丫头比,她有什么好比的?她连个亲妈都没有。”

林晚棠知道王秀英这话没有恶意,只是这个年代的人说话的方式。但她心里清楚,苏明月最大的优势恰恰就是“没有亲妈”——这个身份给她带来了天然的同情分,让她所有的“苦”都显得合情合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从今天开始,她林晚棠不会再给苏明月当对照组的垫脚石。

“妈,早饭我来做吧。”林晚棠把最后一口饼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站起来。

王秀英瞪大了眼睛:“你会做饭?”

“您教我啊。”林晚棠笑了笑,“我都十八了,也该学学了。以后嫁了人,总不能天天让婆婆做饭吧?”

王秀英被女儿这话逗笑了,笑完又觉得心酸。这孩子,怎么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娘俩一起走进厨房。厨房不大,灶台是用砖砌的,上面架着一口大铁锅。灶膛里还有昨晚的余火,王秀英添了几根柴,火很快就烧旺了。

王秀英舀了两碗水倒进锅里,又从面缸里舀了两碗玉米面,一边搅一边说:“做糊糊要一边搅一边倒面,不能一下子全倒进去,要不然会结疙瘩。”

林晚棠在旁边认真地看着,时不时帮把手。她的厨艺其实比王秀英好得多——毕竟在现代独居五年,做饭是基本生存技能。但她不能表现出来,一个十八年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姑娘突然变成大厨,那也太可疑了。

所以她故意笨手笨脚的,面糊搅得不太匀,灶膛里的火也烧得时大时小。王秀英在旁边指导着,时不时亲自上手,娘俩配合着把一顿早饭做出来了。

玉米面糊糊、咸菜丝、昨天剩的两个玉米面饼子热了热,摆上桌。

林晚棠端起碗喝了一口糊糊,玉米的香味在嘴里散开,粗糙但质朴。她又夹了一筷子咸菜丝,咯吱咯吱地嚼着,觉得这顿饭虽然简单,但有一种在现代吃不到的烟火气。

王秀英坐在对面,看着女儿吃饭的样子,忽然说了一句:“晚棠,你今天气色好多了。”

林晚棠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吗?”

“嗯。”王秀英点点头,“昨天哭得眼睛肿得像桃子,今天眼睛不肿了,脸也红扑扑的。看着就让人高兴。”

林晚棠笑了笑,低头继续喝糊糊。

她知道自己的气色为什么好。不是因为不哭了,而是因为原主那个钻牛角尖的灵魂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想得开、看得透、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成熟灵魂。一个人心里不堵了,气色自然就好了。

吃完早饭,林晚棠主动收拾碗筷去洗。王秀英拦了几次没拦住,就由着她去了,自己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看着女儿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洗好碗,林晚棠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在床上坐了下来。

她要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原主的人生轨迹她已经大致清楚了。按照原著情节,接下来会发生一系列的事情:苏明月会进纺织厂上班,原主也会跟着进去;苏明月会在厂里表现出色,被领导看重,原主会处处使绊子,最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苏明月会遇到军官顾长风,原主会眼红,也会想办法接近顾长风,结果弄巧成拙……

每一步都是坑,每一步都是苏明月往上爬的台阶。

林晚棠绝对不会走这条路。

她不进纺织厂,不给苏明月当同事。她不去接近顾长风,不掺和男女主的感情线。她不跟苏明月比任何东西,不让苏明月有任何机会踩着她上位。

她要做的,就是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吃好喝好睡好,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苏明月爱当女主角就当去,跟她没关系。

至于以后怎么办,以后再说。

十八岁,在这个年代是待嫁的年纪,但林晚棠不急。她有原主的青春,有现代的头脑,还有一个她目前还没发现但隐隐觉得存在的金手指——每个穿书女配都应该有的那种。虽然她现在还没摸到门道,但她有一种直觉,好东西不会缺席,只会迟到。

林晚棠在床上躺了下来,翘起二郎腿,悠闲地晃着脚丫子。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家属院里开始热闹起来。有人在高声说话,有小孩在巷子里追逐打闹,有母鸡咯咯哒地叫着,大概是下了蛋。远处传来工厂上班的汽笛声,悠长而沉闷,穿过清晨的空气,传进这间小小的土坯房。

这是六零年代。

物资匮乏、票证横行、人们穿着灰扑扑的衣服、吃着粗粮杂面的六零年代。

但林晚棠不怕。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那个硬邦邦的枕头里,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六零年代,我来了。”她小声说,“苏明月,你演你的女主角吧,我不奉陪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纸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影。

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不是睡着了,是在养精蓄锐。

躺平,也是一种战斗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