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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宴铺子孙淑儿完整版玉棠全文最新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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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宴铺子孙淑儿完整版玉棠全文最新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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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棠》免费试读 玉棠精选章节

我这一辈子被人叫过很多次“赔钱货”,三岁那年,我爹沈万福第一次这样叫我。

小小的手连筷子都拿不稳,但已经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这不是骂,而是定价。在他眼里,

我就是一件不值钱的货物。后来我才知道,

这世上大多数女人都是货物区别只在于——有的标价高些,有的标价低些;有的卖得好些,

有的卖得差些。我娘就是一件卖得极差的货物。她嫁给沈万福十二年,生了我后,伤了身子,

再没能生出儿子。沈万福纳了三房妾,把她冷落在后院,连炭盆都不给。她死在腊月里,

死的时候屋里冷得像冰窖,手指冻得发紫,紧紧攥着我的手。

“我的玉棠……你可怎么办……”那年我六岁,抱着娘的冰冷的身子哭到昏厥怎么办呢?

努力让自己成为一个标价高、卖得好的货物,是不是就能活的好一点。

01我爹是个很会做生意的人他白手起家,在扬州城开了三家布庄,银子多得压塌库房。

但他有一桩心病——没有儿子。没有儿子,他就是个土财主,银子再多,

逢年过节给知府送礼都递不上拜帖。那些世家大族看他,像看一头养肥了的猪,只等宰杀。

因此他把所有希望都押在我身上。不是指望我继承家业——女人不配继承家业。

是指望我卖个好价钱,替他换来一个有权有势的女婿。十二岁那年,他开始物色买家。

媒婆踏破了门槛,他挑来挑去,挑中了江都县的穷秀才——陆青宴。理由很简单,

此人十六岁中秀才,是“文曲星”下凡而且他穷,穷才好拿捏等他中了进士,当了官,

沈家就有了靠山,这是个一本万利的买卖。至于我的意愿?货物不需要意愿。

我第一次见到陆青宴,是定亲那天。他穿了一身半旧的青色长衫,洗得发白的领口打着补丁,

但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棵长在悬崖边上的松树。五官端正,眉目清隽,

但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我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因为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他站在沈家堂屋里,目光掠过那些红木家具、名人字画、官窑瓷器,没有任何波动。

但当他的视线落在书架上那套《十三经注疏》时,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我心里有了数。

这个人,不贪财,不好色,但贪名。贪名的人比贪财的人难对付,

但也更好拿捏——只要你知道他想要什么。成亲那天,十里红妆。

我爹把压箱底的钱都掏出来了,整整六十四抬嫁妆,

从沈家老宅一路排到陆青宴那间破旧的赁屋。洞房花烛夜,陆青宴掀开盖头,看了我一眼。

“你饿不饿?”这是我这辈子,从男人嘴里听到的第一句关心的话。我坐在床边,

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有点可笑。从一个牢笼跳进了另一个牢笼。但至少,

这个牢笼里有一架书。而且,这个丈夫不碰我。新婚夜不碰,新婚第二天不碰,

新婚第一个月都不碰。我起初以为他是不好意思,

后来发现不是——他是真的对女人没什么兴趣。他的兴趣全在书上,

在那些四书五经、经史子集里。对我来说,这不是坏事。我不喜欢被人碰。

小时候被二房的堂兄摸过手,那种黏腻恶心的感觉我到现在都记得。陆青宴不碰我,

我乐得清静。每天清晨,我比他起得更早,洗漱完毕就出门去打理那两间陪嫁的铺子。

一间绸缎庄,一间茶叶铺,都在扬州城最热闹的东大街上。

他偶尔会过问一句“铺子里生意如何”,但更多时候连问都懒得问。他不是看不起钱,

恰恰相反,他很清楚钱的重要性。但他更清楚,在这个世道里,

只有权力才能带来真正的体面。钱能买来绫罗绸缎,买不来一个“官”字。所以他读书,

废寝忘食地读书。我给他送饭,他常常忘了吃,等想起来的时候饭菜已经凉透了。我不恼,

把凉了的饭菜端走,换热的来。他的寡母陈氏看在眼里,对我这个儿媳妇很是满意,

拉着我的手说衍之能娶到我是我的福气。我笑笑,没有说话。好孩子?我不是。

我只是需要陆青宴考上功名。他考上了,我就是官太太,我爹才会高看我一眼,

那些欺负过我的人才会闭嘴。就像我爹说的——养个女儿,就是为了卖个好价钱。

只不过这一次,我既是货物,也是商人。成亲第三年,陆青宴中了举人。消息传来的那天,

我正在绸缎庄里看账本,听到报喜的锣鼓声,我放下手里的布料,擦了擦手,

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中了。我的投资,开始有回报了。

二十三岁的举人在扬州城引起不小的轰动,前来道贺的人踏破了门槛。我爹得意极了,

逢人就说“我女婿是举人”陆青宴对这些应酬没什么兴趣,

但有些邀请推不掉——比如知府大人的赏花宴。就是在那场赏花宴上,

他第一次见到了永宁公主。我后来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据同去的人说,

永宁公主坐在上首,穿一件水红色的织金褙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席间有人作诗,

公主随口点评了几句,在场的人无不捧场。陆青宴没有出声,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喝茶。

公主的目光不知怎的就落到了他身上,问他是什么人。旁边的人说是江都县的举人。

公主问他可曾作诗,他说不善此道。公主又问那你会什么,他说读书。

公主笑了:“读书谁不会?本宫问的是,你有什么特别之处?

”陆青宴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意外的话:“草民与公主,没有什么不同。”满座皆惊。

知府大人脸色都变了,正要斥责,公主却收了笑,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问他凭什么说他们没什么不同。“公主生在皇家,草民生在寒门,境遇不同,命途不同,

但有一点相同——都想往上走。”这个男人比我想象的更有野心,也更危险。

他不是那种安分守己的人,他会在合适的时机、用合适的方式,

把自己“卖”给出价最高的人。这一点上,我和他倒是很像。可惜的是,他卖得不如我。

02永宁十三年秋,陆青宴从京城回来了。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事情不对劲。

他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那种光不是读书读出来的,

是欲望得到满足之后才会有的。那天晚上,他破天荒地没有看书。

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走了足足半个时辰,终于推开了卧室的门。我没有睡,坐在灯下,

面前摊着一本账册。他站在门口,声音有些干涩,说有话跟我说。我抬起头看着他,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表情我看得很清楚——纠结、愧疚、贪婪,各种情绪搅在一起。

“我想和离。”这两个字说出口的瞬间,屋子里安静极了,

连灯花爆开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响亮。我垂下眼睫,手指在算盘上轻轻拨了一下“因为公主?

”他没有说话,算是默认。我放下算盘,合上账册,站起身来。“嫁妆怎么算?

”他愣了一下:“嫁妆自然是你带走。”“铺子呢?”“陪嫁的铺子归你。”我点点头,

从柜子里拿出一张纸、一支笔,放在桌上。他提笔写和离书,手有些抖,字迹不如平时工整。

我站在旁边看着,一言不发。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终于放下了负担。我拿过和离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折好收进袖子里。“我明天搬走。

”身后传来他沙哑的声音:“玉棠,是我负了你”我没有回头。03“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连个男人都留不住!”我爹一巴掌扇在我脸上,我的脸被打偏到一边,嘴角渗出血来。

我没有哭,也没有辩解,只是擦掉嘴角的血,直起身看着他。铺子还是我的,生意我照做,

不会白吃家里的饭。他气得浑身发抖,但想到那两间铺子的收益,最终还是没把我赶出去。

我回到未出嫁前住的那间偏房,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我哭了。

不是因为陆青宴,是因为我自己。不是舍不得那个男人,

是舍不得那些日子——那些我以为自己可以就这样过一辈子的日子。哭完之后,我洗了脸,

敷了粉,遮住脸上的红痕,出门去了铺子。哭只能宣泄情绪,不能解决问题。后来的事情,

证明了我的判断。陆青宴进京后,确实攀上了永宁公主。公主给他置了宅子,日日召他陪伴。

他以为自己终于要飞黄腾达了。但不过三个月,公主就腻了。

因为她在猎场上遇到了一位少年将军,骑射无双,一箭射落天上飞过的大雁,

公主的心与那只大雁一同被俘获。陆青宴被冷落了。

他在公主府门外跪了一个时辰也没有被召见,最终转身离开。那天晚上,

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宅子里,喝得烂醉。这些事情,都是后来婆母陈氏告诉我的。

她说这些的时候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衍之糊涂,被公主迷了心窍,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让我原谅他这一回。我端着茶盏,没有说话。后悔?他不是后悔抛弃了我,

是后悔抛弃了我之后没有攀上更高的枝头。这种人,不值得我浪费一滴眼泪。

但我还是回到了陆青宴身边。不是因为原谅,是因为我算了一笔账。陆青宴来找我的时候,

带着婆婆陈氏,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登了沈家的门。陈氏赔着笑说了一箩筐好话,

什么衍之糊涂做错了事后悔了想跟玉棠重修于好之类的。我爹冷笑,说后悔有用吗,

我女儿被你们家休了,名声都坏了。陈氏连忙说玉棠现在这个情况再嫁也难,衍之是举人,

将来中了进士,玉棠就是进士夫人,这比嫁个寻常人家强多了。我爹沉默不语,

因为陈氏说的是实话。一个被和离过的女人,在扬州城确实不好再嫁。就算有人要,

也是些鳏夫或者家境不好的人家,哪里比得上陆青宴。我被叫到堂屋的时候,

一眼就看到了陆青宴。他瘦了很多,下巴线条更加分明,眼底带着一层淡淡的青色。

以前那种清冷孤高的气质全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颓丧。

但我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就移到了陈氏身上,叫了一声婆婆。陈氏眼眶红了,

拉着我的手说委屈我了。我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反握,只是看着我爹,等他说话。

他咳嗽了一声,问我怎么想。堂屋里安静下来。我垂下眼睫,脑子里飞速转着。

我沈玉棠从来不靠任何人活着,我有自己的铺子,有自己的生意,

我不需要一个男人来给我所谓的归宿。陆青宴是举人,马上要参加会试。如果他中了进士,

就是天子门生,在京城就有了人脉和地位。而我,想要把“玉记”开到京城去。

一个商户想把生意做到京城,没有靠山寸步难行。但如果夫家是官身,

一切都会容易得多04复婚后的日子,表面上风平浪静。陆青宴对我的态度比从前好了很多,

开始主动关心我的饮食起居,偶尔会问我铺子里的事情。我对他这些“好”照单全收,

但心里没有任何波澜。我在京城盘下了一间铺面,开起了“玉记”的第一家京城分号。

有了陆青宴举人夫人的身份打底,我在京城的生意做得比在扬州还顺当。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直到陆青宴中了进士。永宁十五年春,陆青宴参加会试,

高中二甲第七名,赐进士出身。这一次,我的投资是真的有回报了。

陆青宴中进士后被授了翰林院庶吉士。翰林院是清贵之地,能进翰林院的,

都是未来的内阁苗子。他终于过上了他梦寐以求的日子——穿着官服,出入衙门,

和那些世家公子哥儿称兄道弟,在酒桌上推杯换盏。但很快,

他发现了一件让他很不舒服的事情。那些世家公子哥儿表面上对他客客气气,

背地里却叫他“靠娘子的穷翰林”。说他一个穷秀才,哪来的钱在京城置宅子,

还不是靠媳妇的嫁妆钱。这些话传到陆青宴耳朵里,他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凝固了。

他不怕穷,他怕被人看不起。他穷了一辈子,做梦都想和那些世家公子平起平坐。

他以为中了进士、进了翰林院,就没人会再提他的出身了。那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酒,

回到家里,看我的眼神变了。以前是冷淡,现在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有怨,

有怒,有羞耻,还有一种扭曲的、想要证明自己的冲动。我察觉到了,但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有些事情,说破了比不说更糟。永宁十六年,陆青宴做了一个决定——纳妾。

理由很简单——无后。我嫁给陆青宴多年,虽有圆房但一直没有生育,

这在当时是一个很充足的理由,充足到没有任何人能反驳。但我知道真正的原因。

他想证明自己——不是靠我的嫁妆,他也能过得好。他要用自己的钱开铺子,交给小妾打理,

赚来的银子是他自己的,不是“靠娘子”的。我听到这个理由的时候,差一点笑出声来,

但我忍住了。问他想要纳谁。他说了一个名字——孙淑儿,一个京城小商人的女儿,

识文断字,精明能干。我点了点头,说好,你纳吧。我答应得如此干脆,反而让他有些不安,

问我为什么不反对。我反问他为什么要反对,说他说得对,我确实没有生育,

顾家不能断了香火,纳妾是应该的。我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甚至带着微笑。他看着那个微笑,

忽然觉得后背发凉。陆青宴花了自己的积蓄,在京城另买了一处小宅子给孙淑儿住,

还给她置办了两间铺面,挂在孙淑儿名下,这样铺子的收益就属于孙淑儿个人所有,

不算夫妻共同财产。我看着这一切,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