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分别是【沈砚沈渡】的言情小说《玉公主的白月光》,由知名作家“栖悦秋”倾力创作,讲述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事。本站TXT全本,期待您的阅读!本书共计29273字,玉公主的白月光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7-02 12:06:07。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您是不是对沈大公子……”“是什么?”长公主漫不经心地拆发髻。“就是……”彩屏绞着手指,“您以前等的是沈小将军,现在沈小将军不在了,您该不会是想……”“想什么?想嫁给他哥哥?”长公主从铜镜里看了彩屏一眼,“彩屏,你觉得本宫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人吗?”彩屏连忙摇头:“奴婢不敢。”长公主放下梳子,看着铜镜...

《玉公主的白月光》免费试读 玉公主的白月光精选章节
1城楼掷簪定姻缘永安长公主李昭玉大婚当日,满城红绸翻飞如霞。
十里红妆从皇城一路铺到镇国公府门前,陪嫁的箱笼足足排了三十二条街。百姓们争相围观,
窃窃私语着这场迟来三年的婚事。三年前长公主及笄礼上,
她亲口在御前求了一桩婚事——镇国公府嫡长孙沈渡。彼时沈渡刚从北境凯旋,
银甲白马穿过朱雀大街,长公主在城楼上远远望了一眼,便当众摘下了自己的发簪掷了下去。
那支点翠衔珠的发簪不偏不倚落在沈渡怀中,满朝哗然。天子震怒,责长公主轻浮失仪。
可长公主不慌不忙跪在太极殿上,仰着脸对皇帝说:“父皇若不许,昭玉便终身不嫁。
”皇帝看着自己最疼爱的长女,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拟了一道赐婚旨意。
然而旨意尚未送到镇国公府,北境急报传来——北狄大举南侵,沈渡请旨出征。
沈渡走的那天,长公主亲自送到城门口。她将一柄短剑递给他,
剑鞘上嵌着她惯用的那枚玉佩。“沈渡,”她站在风里,声音清冷又笃定,
“我等你回来娶我。”沈渡接过短剑,垂眸看了她片刻,只说了一个字:“好。
”那之后便是整整三年。三年里长公主推掉了所有说亲的媒人,日日读书习字,
偶尔去城郊的马场骑骑马。她每隔半月就往北境送一封家书,
每一封都只写四个字:“平安归来。”沈渡从未回过信。但每次北境捷报传回京城,
长公主的案头便会多一枝干枯的北地野花。有时是沙棘,有时是冷蒿,
有时只是一根不知名的枯草。长公主将这些干花干草仔细收在一只紫檀木匣里,三年下来,
竟积了满满一匣。她不让任何人碰那只匣子,连贴身侍女都不许。侍女们私下议论,
说长公主对沈小将军当真是情深似海。也有人替她不平,说沈渡三年不寄一封家书,
未免太过薄情。长公主听见这些话,只是笑笑,并不辩解。终于在今年春天,北境大捷。
沈渡率军击溃北狄王庭,斩敌首两万余级,收复失地六百里。消息传回京城那日,
长公主正在御花园里赏桃花,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颤,滚烫的茶水溅上手背,她却浑然不觉。
“备马,”她说,“我要去城门口接他。”侍女们手忙脚乱地拦住了她,
说哪有公主亲自去城门迎接臣子的道理,不合规矩。长公主站在桃花树下,花瓣落了满肩,
她难得地笑了,笑意里带着三年来从未有过的柔软。“那便等在府里,”她说,
“左右不过这几日了。”2年相思终成空可是沈渡回京之后,
并没有第一时间来长公主府请安。他先进宫面圣,交还兵符,然后回了镇国公府,闭门不出。
一连三日,音讯全无。长公主派人去镇国公府递帖子,沈渡的兄长沈砚亲自出面接待,
说弟弟在北境受了些伤,正在休养,待身体好些便亲自登门赔罪。
长公主的侍女彩屏回来禀报时,添油加醋地说:“公主,沈小将军怕是不成了,
听说伤得很重,镇国公府上下都在哭。”长公主正在描眉的手一顿,放下螺子黛,
声音平静得可怕:“备车,我要亲自去看他。”彩屏吓了一跳:“公主,
这于礼不合——”“礼?”长公主站起身来,锦袍上的金线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本宫等了三年,不是为了听一句于礼不合的。”马车在镇国公府门前停下时,
已是黄昏时分。暮色四合,长公主没有让人通传,径直走进了镇国公府的后院。
她认得沈渡的院子,三年前她曾来过一次,那时院中种着一棵枇杷树,沈渡说等他回来,
枇杷就该结果了。此刻枇杷树果然挂了青涩的小果,但树下站着的人,却不是沈渡。
那人大约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身量极高,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正背对着院门修剪枝叶。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长公主愣在原地。这人生得和沈渡有五六分相似,但眉眼更深邃,
轮廓更冷硬,周身气势与沈渡那种少年将军的锐利截然不同——这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刀,
不动声色,却令人脊背发凉。“长公主殿下。”那人微微颔首,
声音低沉得像冬夜里刮过旷野的风。长公主很快认出他来。沈砚,镇国公府嫡长孙,
沈渡的嫡亲兄长。说起来沈砚在京城的名头比沈渡还大些,不过不是什么好名头。
此人少年时便是京中有名的纨绔,斗鸡走马,流连花街,后来不知为何与镇国公大吵一架,
一怒之下离京出走,据说去了南边经商。镇国公气得在宗祠里把他名字从族谱上划了去,
放话此生不认这个逆子。沈砚倒也硬气,离京八年,当真一次也没回来过。
直到去年镇国公夫人病重,他才赶回京城,在病榻前跪了三天三夜,老夫人最终还是心软了,
哭着求镇国公把名字添了回去。长公主对沈砚的印象仅止于此——一个浪子回头的纨绔子弟,
不值得她多看一眼。“沈渡呢?”她问。沈砚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深,像要把人看穿似的。
“殿下来得不巧,”他侧身让开半步,“阿渡刚喝了药睡下了,大夫说需得静养,不便见客。
”长公主眉头微蹙:“我只看他一眼。”“殿下,”沈砚的声音不卑不亢,
“阿渡的伤在后背,是被北狄人的毒箭所伤,伤口至今未愈。他不想让殿下看到那副模样。
”长公主的脚步顿住了。她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
递给沈砚:“这是我从太医院求来的雪蛤膏,对箭伤有奇效,你替我转交给他。
”沈砚接过锦盒,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手指,两人都是一怔。长公主迅速收回手,
转身便走。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冷:“告诉他,
婚期已经定了,就在下月初九。不管他伤成什么样,那日都得来娶我。”身后安静了一瞬,
随即传来沈砚的声音:“殿下放心,阿渡一定会去的。”长公主回到马车里,
彩屏小心翼翼地替她整理披风,忽然“咦”了一声。“公主,您发髻上沾了什么东西?
”长公主伸手一摸,指尖触到一片小小的、干枯的花瓣。
她拈起来对着车帘缝隙漏进来的光看了看,认出那是一瓣桃花,但已经干透了,
颜色褪成了浅褐色,薄如蝉翼,一碰就碎。奇怪,她今日并未经过桃树。
她将那片花瓣收进袖中,不知为何,心中莫名地跳了一下。
3书房惊现替身信婚期一日日临近,长公主却再也没有见到沈渡。
她派人送去的请安帖子如同石沉大海,**来的都是沈砚。沈砚每次都彬彬有礼,言辞妥帖,
替沈渡解释伤情恢复缓慢、不便见客云云,末了总会加一句“阿渡心中十分惦念殿下”。
长公主起初还信,后来便有些疑心了。“彩屏,”这日她在书房里练字,忽然搁下笔,
“你替我查一件事。”“公主请吩咐。”“去北境打听打听,沈渡在北境这三年,
可曾受过什么重伤?尤其是——”她顿了顿,“可曾伤过脸?”彩屏领命而去,
三日后带回的消息让长公主心头一沉。北境军中的人说,沈小将军这三年大小战役数十场,
确实受过几次伤,但都是皮肉之伤,从未有过危及性命的重伤。至于脸,更是完好无损,
去年还有人见过他骑马巡边,风姿依旧。那为何不愿见她?
长公主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桌上,茶水溅出来,洇湿了桌上那封沈砚昨日送来的信。
信中沈渡说自己伤势未愈,婚期恐需推迟。推迟?她已经等了三年,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长公主猛地站起身来,锦袍带倒了笔架,墨汁淋漓地洒在宣纸上,她浑然不顾,
大步向外走去。“备车,去镇国公府。”这一次她不要通传,不要引路,
她要亲眼看看沈渡到底伤成了什么样。马车在夜色中疾驰,长公主靠在车壁上,
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腰间那枚玉佩。这玉佩原是一对,
另一枚她三年前嵌在短剑上送给了沈渡。沈渡若是真的重伤难愈,她不会嫌弃他,
更不会退婚。她只是害怕——害怕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不想娶她了。不,不会的。
她想起三年前沈渡在城门口接过短剑时说的那个“好”字,语气那样笃定,眼神那样郑重,
不像是敷衍。马车在镇国公府后门停下,彩屏事先买通了府里的一个婆子,
从角门悄悄引她们进去。长公主提裙快步穿过回廊,绕过后花园,直奔沈渡的院子。
院中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正伏案写着什么。长公主心中猛地一酸——是沈渡,
那个轮廓她不会认错。她快步上前,一把推开了房门。屋内的人闻声抬头,
烛光将他的面容照得清清楚楚。长公主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那不是沈渡。那是沈砚。
沈砚坐在沈渡的书房里,穿着沈渡惯穿的月白长衫,用着沈渡惯用的笔墨,
甚至连坐姿都与沈渡有几分相似。此刻他看着推门而入的长公主,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心虚,
随即恢复了那副惯常的从容。“殿下,”他站起身,语气温和,“深夜造访,可是有急事?
”长公主的目光越过他,扫过整间书房。书架上是沈渡的兵书,墙上挂着沈渡的长剑,
桌案上摊着沈渡未写完的信——等等,那封信的开头写着“昭玉亲启”。昭玉。整个大梁,
敢直呼她闺名的,除了父皇母后,便只有沈渡。长公主快步走过去,一把抓起那封信。
信上的字迹刚劲有力,确实与沈渡从前写给她的几封寥寥数语的军报字迹相同,
但她认得出来,这字迹与沈渡三年前写给她的那封唯一的情书相比,少了几分少年人的飞扬,
多了几分沉郁。“沈渡呢?”她攥着信纸,声音发紧。沈砚沉默了片刻。“我再问一次,
”长公主一字一顿,“沈渡在哪里?”沈砚垂下眼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的表情看不分明。4北境噩耗揭真相“殿下,”他的声音很轻,“沈渡他……回不来了。
”长公主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像是有人在她脑中炸开了一颗惊雷。她扶住桌案,
指甲深深嵌进木头里,指节泛白。“你说什么?”沈砚抬起头来,
那双与沈渡相似却更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长公主看不懂的情绪。“一年前,
北狄王庭设伏,阿渡率轻骑追击,中了埋伏。
”沈砚的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握着茶杯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
“那一战,三百骑兵全军覆没,阿渡他……”“不可能,”长公主打断他,
“军报上说沈渡一直在领军作战,去年秋天还打了胜仗——”“那是我。
”沈砚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长公主瞪大了眼睛,瞳孔微颤。“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沈砚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有些不妥,
但此刻长公主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去年秋天那场胜仗,是我打的。”沈砚说,
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共鸣,“阿渡出事之后,北境军中群龙无首,我恰好在那一带经商,
便……”“便什么?”“便假扮了他。”长公主只觉得天旋地转。她猛地后退一步,
脊背撞上身后的书架,几本兵书哗啦啦掉在地上。“你假扮沈渡?”她的声音在发抖,
“那这三年给我寄干花的——是你?”沈砚没有否认。“那些信呢?
”长公主的声音越来越尖锐,“那些军报上的字迹呢?”“是我模仿的。”沈砚说,
“我从小模仿阿渡的字迹,连祖父都分不出来。”长公主忽然觉得荒唐至极。
她等了三年的心上人,她日日对着那只紫檀木匣思念了三年的人,
她以为与她两情相悦、只待凯旋便迎娶她的人——原来早就死了。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
这个浪子回头的纨绔子弟,这个镇国公府的长孙,用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骗了她整整一年。
不,不对。那些干花——那些沙棘、冷蒿、枯草,
她曾以为是沈渡在北境旷野上随手摘来寄给她的。如果是沈砚假扮的沈渡,那这些干花,
也是沈砚寄的。一个男人,在万里之外的战场上,假扮成自己的弟弟,
给弟弟的未婚妻寄干花。这算什么?长公主攥紧了手中的信纸,
纸上的“昭玉”二字在烛光下格外刺目。“沈渡是怎么死的?”她的声音终于平静下来,
平静得有些可怕。沈砚沉默了很久。“毒箭,”他说,“射穿了他的心脉,当场便去了。
”“尸首呢?”“在北境,我将他葬在了狼居胥山下。”沈砚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那是他生前说过,如果战死,就想葬在那里。”长公主闭上了眼睛。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无声无息。她想起了三年前城门口那个银甲白马的少年,他接过她的短剑时,
眼中是少年人特有的明亮和炽热。他说的“好”字,是她听过最动听的一个字。
可那个字再也不会有人对她说了。“你为什么要骗我?”她睁开眼睛,直直地盯着沈砚。
沈砚迎上她的目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因为,”他说,
“阿渡临死前托我照顾你。”“照顾?”长公主冷笑一声,“假扮他来娶我,就叫照顾?
”沈砚没有回答。长公主忽然走近一步,近到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
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草味——那不是沈渡的味道,沈渡身上是北境的风沙和铁锈味,
而沈砚身上是南方的茶叶和药材气息。“沈砚,”她仰着脸看他,声音很轻很轻,
“你是不是喜欢我?”沈砚的瞳孔骤然紧缩。那只是一瞬间的事,
随即他便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后退一步,躬身行礼。“殿下言重了,
”他的声音恭谨而疏离,“您是阿渡的未婚妻,臣不敢有非分之想。
”长公主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烛火跳了三次,久到窗外传来更夫敲响三更的梆子声。
然后她转身走了。她没有哭,没有闹,没有去御前告状,
没有将沈砚假扮沈渡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她只是安静地回到了长公主府,关上门,
把那只紫檀木匣子从柜子里取出来,放在膝上,打开来,一枝一枝地看那些干花。沙棘,
冷蒿,枯草。每一枝都被细心地压平、晾干,用细麻绳扎好,根部还带着一点北境的泥土。
她以前以为是沈渡粗犷不羁,不懂得打理花草。现在才知道,一个粗犷不羁的武将,
是不会费心把干花压平扎好的。只有心思极细极柔的人,才会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上,
挤出时间来晾干一枝野花,再小心翼翼地绑好,托人千里迢迢送回京城。沈砚。
她低低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它。
5棋局试探藏情愫婚期被长公主以“身体不适”为由推迟了。皇帝来探过两次病,
长公主托词不出,只让彩屏传话说想再静养些时日。皇帝心疼女儿,便准了,
还从太医院拨了好些补品过来,嘱咐长公主好好将养。镇国公府那边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第二日,沈砚便登门了。他带了一盒上好的血燕,说是南边的朋友送的,给殿下补身子。
长公主在花厅见了他。这是那夜之后两人第一次见面,沈砚穿着一身玄色直裰,
比那日月白长衫更显得沉稳内敛,眉目间看不出任何异样,仿佛那夜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殿下身体可好些了?”他问,语气关切而恰当。长公主靠在软榻上,懒懒地看了他一眼。
她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常服,乌发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着,少了几分公主的威仪,
多了几分女子的柔美。沈砚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垂下眼睫。“沈砚,
”长公主忽然开口,“你会下棋吗?”沈砚微怔:“略知一二。”“那陪本宫下一局。
”棋盘摆好,长公主执白,沈砚执黑。开局几步走得中规中矩,到了中盘,
长公主忽然落下一子,封住了沈砚一条大龙的出路。沈砚微微挑眉,抬眼看了她一眼。
长公主也正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沈砚,”她说,“你在北境待了多久?
”沈砚落下一子,从容道:“一年有余。”“那你应该知道北境的冬天有多冷。
”“零下三四十度,泼水成冰。”“那你在那种地方,是怎么把花晾干的?”长公主托着腮,
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沈砚执棋的手微微一顿。只是一顿,随即稳稳地落下。“北境虽冷,
但军帐中有炭火,”他说,“将花枝放在炭火旁慢慢烘烤,便能脱水而不变色。”“哦,
”长公主点点头,“那绑花的细麻绳呢?军营里也有?”沈砚沉默了一瞬。
“那是我从南边带去的,”他说,“南方的商人常用这种麻绳捆扎药材,韧性好,不易断。
”长公主没有再问了。她专注地看着棋盘,落子如飞,棋路凌厉得不像一个女子。
沈砚应对得滴水不漏,但始终没有主动进攻,只是稳稳地防守,像一个沉默的盾牌。
一局终了,白子险胜三目。“你让了我。”长公主说。“殿下棋艺精湛,臣不敢让。
”沈砚垂眸收拾棋子。长公主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背。沈砚整个人僵住了。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那不是握笔的茧,而是常年握刀剑留下的茧。
一个商人,为什么会有握刀剑的茧?长公主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收回了手。“沈砚,”她说,“你替沈渡守了多久的城?
”沈砚收拾棋子的动作停了。“殿下,”他的声音有些哑,“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更好。
”“可我偏要知道。”沈砚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终于有了一丝长公主从未见过的情绪。那是疲惫,是隐忍,是说不出口的痛。“殿下,
”他说,“阿渡是我的亲弟弟,他战死沙场,我不能让他的死动摇军心。北境十万大军,
若知道主将已死,军心必溃。所以我只能站出来,假扮他,替他领军,替他打仗,
替他在军报上署名,替他把那些干花寄回京城。”他顿了顿。“替他想念你。
”最后四个字说得极轻极快,像是不小心漏出来的风。长公主的心猛地揪紧了。
“替他想念我?”她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有些发抖,“那你呢?你有没有替你自己想过?
”沈砚站起身来,后退一步,躬身行礼。“臣告退。”他没有等长公主开口,转身便走。
长公主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花厅门外,忽然发现那背影与沈渡不同。沈渡走路带风,
意气风发,像一个永远不会倒下的少年。而沈砚走路沉稳,每一步都踏得很实,
像是肩上扛着看不见的千钧重担。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沈渡死的时候,沈砚在北境假扮他,
那沈渡的尸首是谁收敛的?是沈砚。是沈砚亲手把自己的亲弟弟葬在了狼居胥山下,
然后擦干眼泪,穿上弟弟的铠甲,骑上弟弟的战马,在弟弟的军帐中,用弟弟的字迹,
写下了一封又一封平安的家书。而他自己呢?他离开京城八年,好不容易被家族重新接纳,
好不容易可以堂堂正正地做回镇国公府的长孙,却为了弟弟,又一次把自己变成了别人。
长公主闭上眼睛,一滴泪无声地滑落。这滴泪,她不知道是为沈渡流的,还是为沈砚流的。
6北行路上心渐近婚期被无限期推迟了。朝堂上开始有了闲言碎语,说长公主怕是悔婚了,
说沈小将军伤重不治怕是废了,各种流言蜚语传得沸沸扬扬。皇帝私下召长公主入宫,
问她到底是什么意思。长公主跪在太极殿上,只说了一句:“女儿想亲自去一趟北境。
”皇帝大惊:“你去北境做什么?”“祭奠英烈。”长公主说,“三军将士浴血奋战,
才有了今日的太平。女儿身为大梁长公主,想去北境犒军,以安军心。”这个理由冠冕堂皇,
皇帝无法拒绝,只是再三叮嘱她路上小心,又派了五百禁军随行保护。长公主出发那天,
天色微明,晨雾未散。马车刚要出城,前方忽然有人拦住了去路。彩屏掀开车帘探头一看,
回头禀报:“公主,是沈家大公子。”长公主的心跳快了一拍,
面上却不动声色:“让他过来。”沈砚骑马来到马车旁,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他今日穿了一件藏蓝色的劲装,腰间佩着一把长剑,整个人英气勃勃,
与平日里那副温润公子的模样判若两人。“殿下要去北境?”他问。“是。”“臣请随行。
”长公主隔着车帘看他,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跪在地上的轮廓,脊背挺得笔直,
像一杆枪。“你以什么身份随行?”她问。沈砚沉默了片刻。“以殿下的护卫。
”“本宫有五百禁军,不缺你一个护卫。”“殿下缺一个认得路的人。”沈砚说,
“北境的路,臣比禁军更熟。”长公主在车帘后无声地笑了。“那便跟上吧,”她说,
“别掉队。”沈砚翻身上马,跟在了马车旁边。从京城到北境,路途遥远,要走整整一个月。
长公主的马车虽然宽大舒适,但连日赶路,到底还是颠簸得厉害。彩屏心疼她,劝她走慢些,
长公主不肯,说想在入冬前赶到。这一日车队行至一处山谷,天色将晚,
前方探路的斥候回报说前面有段路被山洪冲毁了,需要绕道。沈砚策马来到马车旁,
隔着车帘说:“殿下,前面有段路不好走,不如在此扎营,明日再行。”长公主掀开车帘,
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沈砚。连日赶路,沈砚晒黑了不少,脸上也有了风霜之色,
但那双眼睛依然沉静如水,看不出疲惫。“好,”她说,“听你的。
”营地扎在山谷中的一片草地上,禁军们忙着搭帐篷生火做饭,
长公主坐在溪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入远山。沈砚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
递给她。“殿下,喝碗汤暖暖身子。”长公主接过汤碗,低头喝了一口,是鸡汤,炖得很浓,
加了枸杞和红枣,是她喜欢的味道。“你做的?”她问。沈砚站在一旁,微微点头。
“你在北境的时候,也自己做饭?”“有时候。”沈砚说,“军中的饭食粗糙,阿渡吃不惯,
我便时常给他开小灶。”长公主握着汤碗的手紧了紧。她发现沈砚说起沈渡的时候,
语气总是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越是这样平静,越让人心疼。
“沈砚,”她忽然说,“你坐下。”沈砚看了看四周,草地上没有椅子,只有石头。
他在稍远的一块石头上坐下了,与她之间隔了大约三步的距离。
长公主皱了皱眉:“坐那么远做什么?过来些。”沈砚犹豫了一下,挪近了一步。
“再过来些。”又挪近一步。“再过来。”沈砚终于坐到了她旁边那块石头上,
两人的肩膀只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交叠在一起。“沈砚,”长公主捧着汤碗,望着远处的山峦,“沈渡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砚沉默了很久。“阿渡,”他说,声音很轻,“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怎么个好法?
”“他五岁时,府里来了个叫花子,他把自己的点心全给了人家,还把新衣裳脱下来送给他,
自己穿着中衣跑回来,被祖父罚跪了三个时辰。”长公主忍不住笑了:“这么傻?”“是傻,
”沈砚的嘴角也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笑,
但长公主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了真正的温度,“他从小到大都这样,见不得别人受苦。
十五岁第一次上战场,杀了一个敌兵,回来哭了一整夜。”长公主的笑慢慢收了回去。
她想象着十五岁的沈渡,在军帐中无声地流泪,那个画面让她心口发疼。
“所以你替他去了北境,”她说,“不只是为了稳住军心,也是为了替他把仗打完,对吗?
”沈砚没有回答。“你觉得沈渡没能打完的仗,你有责任替他打完。沈渡没能守住的人,
你也有责任替他守住。”长公主转过头看着他,“沈砚,你是不是一直在替沈渡活着?
”沈砚的睫毛颤了颤。“殿下,”他说,“阿渡是我弟弟,我比他大六岁。他出生那天,
是我把他从产婆手里接过来的,那么小一团,皱巴巴的,丑得要命。”他的声音有些哑了。
“我答应过母亲,会一辈子护着他。”长公主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看着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又重组。她忽然很想伸手摸摸他的脸,但最终还是没有动。
“沈砚,”她轻声说,“你有没有想过,沈渡他……其实不想你替他活?”沈砚转过头来,
对上她的目光。那一刻,长公主在他眼中看到了铺天盖地的悲伤,像北境冬天的暴风雪,
无声无息地席卷了一切。但她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抹悲伤就被他收了回去,
藏回了那副滴水不漏的面具后面。“殿下,”他站起身,“天黑了,该回帐篷了。
”他伸出手,想扶她从石头上下来。长公主没有接他的手,而是自己跳了下来,
落地时故意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身体一个踉跄。沈砚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腰。
那只手稳稳地扣在她腰侧,掌心滚烫,透过薄薄的秋衣,烫得她腰侧的肌肤一阵酥麻。
她抬头看他,他低头看她,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那一瞬间,
长公主清楚地看到沈砚眼中有什么东西崩塌了。那是他精心维护了一年的防线,
在这一刻碎成了齑粉。但他还是松开了手。后退一步。垂眸行礼。“殿下小心。
”长公主站在暮色中,看着他低着头的样子,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
也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动。“沈砚,”她说,“你抬头看我。”沈砚抬起头。
长公主伸手,将他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品。
沈砚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这一路上,”长公主收回手,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叫我殿下,我叫你沈砚。等到了北境,到了狼居胥山下,
到了沈渡面前,你叫我什么,我叫你什么,到时候再说。”她转身走向帐篷,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今晚的鸡汤很好喝,”她说,“明天还想喝。
”然后她掀开帐帘走了进去,留下沈砚一个人站在暮色渐浓的旷野中,站在原地,
很久很久没有动。彩屏在帐篷里伺候长公主洗漱,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小声说:“公主,
您是不是对沈大公子……”“是什么?”长公主漫不经心地拆发髻。
“就是……”彩屏绞着手指,“您以前等的是沈小将军,现在沈小将军不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