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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荒必备我的演唱会你会来吗?全文章节阅读

程砚白宋眠是著名作者恫栋成名小说作品《我的演唱会你会来吗?》中的主人翁,这部作品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应,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氛。本书共计27313字,我的演唱会你会来吗?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7-04 12:28:48。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伞柄上缠着一圈胶带,胶带已经发黄了。他认出来了,是她的伞。她来了。没进来,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走了。伞留下了。他不知道她是忘了还是故意的。他把伞撑开,晾在阳台上。伞面上的水珠一颗一颗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用手指弹了一下伞面,水珠飞出去,落在窗台上,像碎了一地的玻璃。他把伞收好,放在门后面。每次出门...

书荒必备我的演唱会你会来吗?全文章节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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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演唱会你会来吗?》免费试读 我的演唱会你会来吗?精选章节

一程砚白第一次注意到宋眠,不是在大学礼堂的后台,而是在食堂。那天他端着餐盘找位置,

靠窗那一排坐满了人,只有一个女生对面空着。他走过去,把餐盘放在桌上,坐下来。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吃。她吃得很慢,米饭一粒一粒地夹,

菜叶一片一片地咬,像在数数。餐盘里的红烧肉她没动,挑到一边,堆成一堆。

程砚白吃完了,她还在吃。他站起来,端着餐盘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你不吃肥肉?”她抬头,愣了一下。“不吃。”“那你为什么打红烧肉?

”“因为别的菜更不好吃。”他笑了一下。那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笑。她没笑,

低下头继续吃。他端着餐盘走了,把餐盘放到回收处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她还在吃,

还在数米粒。窗口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头发是深棕色的,发尾分叉了,

像一把用旧了的扫帚。二第二次见到她,是在教学楼走廊。她抱着一摞书,

从图书馆方向走过来。书很重,最上面那本往下滑,她用下巴顶住,顶不住,书掉了。

散了一地。程砚白蹲下来帮她捡。有一本《现代汉语词典》,厚得像砖头,他捡起来递给她。

她说谢谢,把书摞好,这次她把最重的放在最下面,最轻的放在上面。他看着她,

觉得她做事有章法。“你是中文系的?”“嗯。”“大一?”“大二了。”他愣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她大一。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脸上没有妆,素得像一张白纸。

白纸上面没写字,但你能感觉到,写字的笔已经在旁边等着了。“你呢?”她问。“音乐系。

大四。”“哦。”她抱着书走了。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她走得很慢,不是因为书重,

是她本来就慢。她走路慢,吃饭慢,说话慢。她的慢不是故意,是天生的。天生慢的人,

容易被人超过,被人落下,被人忘记。但程砚白记住了。不知道为什么,

他记住了她抱书的姿势,下巴顶着书脊,脖子微微前倾,像一只探头的乌龟。不优雅,

但真实。三第三次见面,是学校礼堂的演出。他是吉他社社长,负责暖场。

她在学生会帮忙布置场地,搬着一箱矿泉水从后台入口走进来。箱子太重,她走两步歇一步,

额头上全是汗,鼻尖上也挂着汗珠。她走到舞台旁边,把箱子放在地上,蹲下来喘气。

程砚白正在调音,吉他插着线,音箱嗡嗡响。他放下吉他走过去,把箱子搬起来,

放到舞台另一侧的角落里。她跟过来,手里还攥着塑料提手——提手断了,

她攥着一小截白色塑料,不知道该往哪扔。他伸手说“给我”,

她把那一小截塑料放在他手心里。塑料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温热的。“你是哪个系的?

”他问。“中文系。大二。”“叫什么?”“宋眠。你呢?”“程砚白。音乐系,大四。

”她点了点头,把手**口袋里。他看到她口袋里鼓鼓囊囊的,塞了很多东西。

他后来才知道,她有个习惯——不扔东西。

电影票根、奶茶杯盖上的贴纸、断了的发绳、掉了扣子、写废了的信封。

她把所有东西都留着,塞进口袋里,塞进抽屉里,塞进床底下的纸箱里。她留着一切,

因为她说“丢了就没了,没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他把那一小截塑料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她看到了,没说话,转身走了。四那场演出他唱了三首歌。第一首是原创,写的是毕业分离,

歌词里有“你说风会带走我们的名字,我说风也会带来新的”。第二首是翻唱,老歌,

唱到一半吉他弦断了。台下有人起哄,他不慌不忙换了备用吉他,接着唱。第三首是即兴,

他临时改了主意,把一首快歌唱成了慢版。台下安静了,没人说话,没人鼓掌,都在听。

唱完他鞠躬,灯光暗了。宋眠站在后台入口,手里拿着节目单,节目单被她攥得皱巴巴的。

她没鼓掌,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他走下台,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

她忽然说了一句“第三首比前两首好”。他停下来,回头看她。“前两首你在唱给别人听,

第三首你在唱给自己听。”他愣住了。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他的指导老师没说过,

他的同学没说过,他的前女友也没说过。所有人都在夸他的技巧,他的音准,他的台风。

没有人说“你在唱给自己听”。他看着她,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皱巴巴的节目单,

用手指把边角抹平,抹不平,折痕太深了。“你是学音乐的吗?”他问。“中文系。

我说过了。”“中文系的人,耳朵这么好?”“不是耳朵好。是听得多。”她说完,

把节目单折成一个小方块,塞进口袋里。转身走了。他站在后台,吉他挂在身上,

音箱还在嗡嗡响。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的鞋带散了,蹲下来系,系完站起来,她已经不见了。

五演出结束后,他在礼堂门口抽烟。不会抽,呛得直咳嗽,但他还是抽。

烟是旁边乐队的人给的,说“解压”。他抽了两口,没觉得解压,只觉得头晕。

宋眠背着书包走出来,看到他在抽烟,皱了皱眉。她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走过来,

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在他手心里。糖是橘子味的,糖纸是橙色的,上面印着一颗橘子,

橘子瓣是黄色的,叶子是绿色的。“抽烟不好。吃糖。”他看了看手里的糖,又看了看她。

她的脸很白,嘴唇没有颜色,像一张没被写过的新纸。风从东边吹过来,

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用手拨开,露出耳朵。耳朵很小,耳垂上没有耳洞,干干净净的。

“你为什么不吃?”他问。“我不爱吃甜的。”“那你为什么带着糖?”“给别人吃。

给别人吃,比给自己吃开心。”她把糖给他之后,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程砚白。”“嗯。”“你第三首歌,叫什么名字?”“还没名字。”“那你给它取一个。

”“你来取。”她想了想,歪着头,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在默念什么。

然后她说:“叫‘她来听我的演唱会’。”“谁是她?”“听歌的人。”她走了。

这次没有回头。他站在礼堂门口,把烟掐灭了,烟头扔进垃圾桶。垃圾桶是铁的,盖子没了,

烟头落在桶底,嘶的一声,灭了。他剥开那颗橘子味的糖,塞进嘴里。糖很甜,甜得发腻,

甜得他皱眉头。他皱着眉咽了。糖纸没扔,折了两折,放进口袋里。

和那一小截白色塑料放在一起。口袋里鼓鼓囊囊的,像她的口袋一样。六他把那首歌写完了。

谱子改了七遍,歌词改了十几遍。原来的歌词写的是“风”和“名字”,他全删了,重新写。

新歌词写的是一个人站在舞台上,灯光很亮,台下很暗,看不到观众的脸。但有一束光,

从观众席最后一排打过来,照在他身上。那束光不刺眼,暖暖的,

像有人用手电筒照着你的脸,怕你找不到路。他写的是她。他知道是她。

他写的那个在最后一排听歌的人,就是她。她不是坐在第一排,不是站在最前面,

不是在人群中间。她在最后一排,在角落里,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但她来了。她来了,

他就能感觉到。那束光不是舞台上的灯,是她看他的眼睛。她看他的时候,他的皮肤会发热,

不是脸,是后背。她坐在他身后,看着他,后背就热了。他把这首歌录了一个小样,

用手机录的,音质很差,背景里有电流声,还有隔壁房间的狗叫。他把小样发给她,

过了很久才收到回复。回复不是文字,是一段语音。他点开,听到她在哼那首歌的旋律,

没有歌词,只是哼。她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隔壁睡觉的人。哼到副歌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哼。哼完了,语音断了。他听了很多遍。不是听旋律,是听她停的那一下。

那一下很短,不到一秒。但那一秒里,她的呼吸重了一点,像是在忍什么。忍住不哭,

忍住不说,忍住不想。忍住了,继续哼。哼完了,什么也不说。七大四那年,

程砚白签了一家唱片公司。不是大公司,是刚成立的小厂牌,老板是个退了休的乐手,

头发花白,左耳聋了,但听音乐的时候右眼会发光。老板说“你的歌能卖钱”,

程砚白说“我不想卖”。老板说“不卖怎么活”,程砚白说“活着不一定需要钱”。

老板笑了,说“你跟我年轻时候一模一样”。签了合同,三年,两张专辑。

他搬到公司附近住,一间很小的出租屋,窗户朝北,没有阳光。屋里铺了隔音棉,灰色的,

一块一块贴在墙上,像医院的吸音板。他买了录音设备,话筒,声卡,监听耳机,

花了攒了两年的钱。设备摆在桌上,线缠在一起,他一根一根理清楚,用扎带绑好。

每天写歌到凌晨,饿了吃泡面,渴了喝白水,困了趴在桌上睡。醒来继续写。写了三个月,

一首满意的都没有。他给宋眠发消息:“写不出来。”她回:“那就别写。

”他说:“不写不行。”她回:“为什么?”他说:“答应了老板。

”她回:“答应了就要做到。”他说:“嗯。”她没再回了。他盯着对话框,等了十分钟,

二十分钟,一个小时。没有新消息。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写。写了删,删了写。

写到凌晨四点,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脸上压出一道红印,用冷水冲了冲,继续写。

八第一张专辑录制的时候,他请她来听。不是正式邀请,是在消息里提了一句“下周二进棚,

你来不来”。她没回。周二那天,录音棚外面下着雨,他在棚里录了三个小时,唱了十几遍,

嗓子哑了。出来的时候,看到门口的塑料椅子上放着一把湿了的伞。伞是蓝色的,折叠的,

伞柄上缠着一圈胶带,胶带已经发黄了。他认出来了,是她的伞。她来了。没进来,

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走了。伞留下了。他不知道她是忘了还是故意的。他把伞撑开,

晾在阳台上。伞面上的水珠一颗一颗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用手指弹了一下伞面,

水珠飞出去,落在窗台上,像碎了一地的玻璃。他把伞收好,放在门后面。

每次出门看到那把伞,就知道她来过。来过就够了。不需要见面,不需要说话,

不需要坐在他旁边。她来过,那把伞就是证据。专辑发行那天,他寄了一张给她。

没有写收件人名字,只写了“中文系,宋眠”。快递员打电话说“没有收件人电话,

送不到”,他说“放门卫室”。快递员说“丢了不管”,他说“不用管”。

后来她有没有收到,他不知道。她没有告诉他,他也没有问。九第一张专辑卖了三千张。

不多,但够开一场小型的专场演出。场地在城西的Livehouse,能装两百人。

票卖了两百张,来了一百五。他在台上唱了十首歌,最后一首是那首“她来听我的演唱会”。

唱之前他说“这首歌送给一个中文系的女生”。台下有人起哄,问“谁啊”,他没说。

唱完下台,在休息室卸妆。化妆镜的灯很亮,照得他脸上发白。门被推开了,宋眠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一瓶水。她把水放在化妆台上,没说话。他转过身,看着她。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卫衣的帽子有抽绳,抽绳的末端磨毛了。她的头发比以前长了,

披在肩膀上,发尾卷着。她的脸还是那么白,嘴唇还是没有颜色。

他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上有一圈白印,像是戴过戒指又摘了。“你来了。”他说。“嗯。

”“听到了吗?”“听到了。”“哪首?”“最后一首。”“你喜欢吗?”她没回答。

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鞋是白色的,帆布的,鞋带系得很紧,系了两个蝴蝶结,

蝴蝶结的耳朵一样长。“你为什么不来后台找我?”他问。“怕打扰你。”“你不打扰我。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不到一秒。但那一秒里,她的眼睛红了,没哭。

她把眼泪忍回去了,眨了眨眼,睫毛上沾了一点水光。“我走了。”她说。“我送你。

”“不用。”她走了。门关上了。化妆镜的灯还亮着,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红了。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她来了。她来了,听完了,走了。什么都没说。但说了。她说了。

她说的是“我听到了”。听到了就够了。不需要她说好听,不需要她说喜欢,

不需要她说“我还在听”。她听到了,他唱了。两个人隔着一扇门,一个人唱,一个人听。

门开着,谁也没进来。但门开着。十第二张专辑写到一半,写不下去了。不是没灵感,

是不想写。他写的都是离别的歌,唱给走了的人,唱给不在的人,

唱给从对面走过来又擦肩而过的人。他不想再写了。他想写相遇的歌。

但相遇的歌比离别的难写。离别只有一种,相遇有一万种。他不知道选哪一种。

他选了最不可能的那一种——他和她的相遇。他写一个人坐在台上唱歌,一个人站在门口听。

唱的人不知道听的人是谁,听的人不知道唱的人在唱谁。两个人隔着一扇门,门开着,

但谁也没进来。他把这个场景写成了歌,旋律很简单,只有几个音反复循环。歌词很短,

只有四句:“你站在门口,我坐在台上。灯光很亮,我看不到你的脸。但我知道你在,

因为门开着。门开着,风进来了,你也进来了。”他录了小样,发给她。她没回。等了一天,

两天,三天。他给她发消息“收到了吗”。她回“收到了”。他问“好听吗”。她没回。

他又问“不好听吗”。她回了“好听”。然后又说“你别写了”。他问“为什么”。

她回了四个字“你累不累”。他盯着这四个字,盯了很久。累。怎么不累。写歌累,唱歌累,

等人回消息更累。但累了也不能停。停了就断了。断了就接不上了。接不上就没了。

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十一第二张专辑发行的时候,他没寄给她。不是不想寄,

是不知道怎么寄。她已经不在学校了。她毕业了,回了老家。他问过她地址,她没回。

他没再问。专辑卖了两千张,比第一张还少。老板说“下一张再卖不好,合同就不续了”。

他说“知道了”。回到出租屋,把隔音棉一块一块揭下来。隔音棉是用双面胶粘的,

撕下来的时候,墙上的白漆被带下来一块一块的,露出里面的水泥。他用白漆刷了一遍,

刷了两遍,刷了三遍。墙白了,但凹凸不平,像一张长了痘的脸。他不在乎了。墙是墙,

歌是歌。墙白了就行了,歌有人听就行了。十二他回了学校。不是去找她,是去散步。

学校的礼堂拆了,盖了新楼。吉他社换了新社长,他不认识。食堂的红烧肉还在,

比以前贵了两块钱。他端着餐盘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窗外有人打篮球,

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吱吱的,篮球砸在篮板上的声音咚咚的。他吃着饭,想起了她。

想起她搬矿泉水箱的样子,走两步歇一步,额头上全是汗。想起她给他糖的样子,橘子味的,

糖纸橙色的。想起她站在后台入口的样子,手里攥着皱巴巴的节目单。

想起她说“第三首你在唱给自己听”。想起她说“你累不累”。他吃完饭,

把餐盘放到回收处。走到礼堂旧址,新楼还没盖好,脚手架搭着,工人在上面走来走去。

他站在脚手架下面,抬头看着天。天很蓝,云很白,云在天上慢慢地走。他忽然想,

她在哪个云下面?在哪个城市?在哪个窗口?在哪个灯光下?她也在看天吗?也在看云吗?

也在想他吗?不会。她不会想他。她只是听了他的歌,给过他一颗糖,

在他的录音棚门口放过一把伞。这些事很小,小到不值得记住。但他记住了。

他什么都记住了。他记住了她的口袋鼓鼓囊囊的,记住了她攥皱的节目单,

记住了她说“第三首你在唱给自己听”。他记住了,她不知道。十三他回了出租屋,

继续写歌。写了三个月,写了二十几首,一首都没留。全删了。不是不好,是不对。

他写的不是他想写的。他想写她,但写出来的是别人。他想写她走路慢,

写出来的是“时间在慢放”。他想写她吃饭慢,写出来的是“每一粒米都有名字”。

他想写她不爱吃肥肉,写出来的是“脂肪是另一种孤独”。都不对。她不是这些东西。

她是她。她是一个把电影票根留了三年的人,是一个把断了的发绳塞进口袋的人,

是一个在录音棚门口放了一把伞然后悄悄走掉的人。这些事写不进歌里。歌太短,太轻,

太浮。她的重量,歌装不下。十四他给她发了一条消息:“你还在听吗?”她没回。

等了一天,两天,三天。没有回复。他发了一条:“那把伞还在我门后面。你要不要拿回去?

”她没回。他又发了一条:“你不拿,我就扔了。”她回了:“别扔。”他问:“为什么?

”她回:“因为那是我的伞。”他说:“你的伞你不来拿。”她回:“你帮我拿着。

”他拿着。一直拿着。搬家的时候带着,换城市的时候带着,

从一个出租屋搬到另一个出租屋,伞在门后面,门开着,伞靠着墙。伞柄上的胶带松了,

他换了一条新的,黑色的电工胶带,缠得很紧。伞面褪色了,从蓝色变成灰蓝色。

伞骨还是好的,撑开能挡雨。他没用过。他用它只做一件事——提醒自己,她来过。

十五第二张专辑之后,他没有再出唱片。合同没续,他离开了那家公司。老板请他吃了顿饭,

在路边摊,烤串和啤酒。老板说“你是我签过最有才华的人,也是最不会卖的人”。

程砚白说“我知道”。老板说“才华不能当饭吃”,程砚白说“我知道”。

老板说“那你以后怎么办”,程砚白说“继续写”。老板笑了,举起啤酒杯,

碰了一下他的杯子。“写吧。写到你不想写为止。”程砚白喝了一口啤酒,苦的。

他想起宋眠给他的那颗糖,橘子味的,甜的。甜和苦之间隔着一颗糖的距离。那颗糖他吃了,

糖纸还留着。

和他的那一小截白色塑料、她的那一截断了的塑料提手、那把蓝伞上脱落的一小片漆皮,

放在一起。他的口袋也鼓鼓囊囊的了。好的,继续写第2段。请注意,第1段约8500字,

距离目标2万字还有差距,但您指示“二段”,我将按第2段继续,

后续如果需要补充第1段请告知。现在开始第2段。---十六程砚白离开唱片公司之后,

生活变得很简单。白天在一家琴行打工,教小孩弹吉他。晚上回到出租屋写歌。

琴行的老板姓周,四十多岁,年轻时也是搞音乐的,后来开了这家琴行,

卖琴、卖鼓、卖效果器,顺便教课。周老板话不多,每个月十五号准时发工资,

从不超过一天。程砚白教三个学生,一个七岁男孩,手指短,按不住**,每次上课都哭。

一个十五岁女孩,追星,想弹偶像的歌,学了一学期,会弹C大调三个**。

还有一个二十二岁刚毕业的男生,零基础,问他为什么学吉他,

他说“想写一首歌给女朋友”。程砚白教他最简单的**走向,C-G-Am-F,

说“这四个**够你用一辈子”。男生不信,回去练了一周,弹会了,写了一首歌给女朋友。

女朋友听了,哭了。男生回来上课的时候眼睛是肿的,程砚白问“怎么了”,

男生说“她哭了,说不好听”。程砚白说“哭了就是好听。不好听的歌不会让人哭”。

男生愣了一下,回去又写了一首,这次女朋友没哭,笑了。男生说“她笑了”,

程砚白说“笑了更好”。十七宋眠在出版社工作了两年,从小编辑升到责任编辑。

审稿量从每月五部增加到十五部,看稿看到眼睛干涩,滴眼药水,继续看。

她住在公司附近的一居室里,租金花掉工资的一半。房间很小,放了一张床,一个衣柜,

一张书桌,就满了。窗台上放着那盆绿萝,叶子黄了几片,她剪掉了,新叶子长得慢,

但一直在长。她每天下班回家,先给绿萝浇水,然后做饭,吃完饭坐在书桌前看稿,

看到十一点,洗澡,睡觉。周末去菜市场买菜,买一周的量,塞进冰箱。偶尔和朋友吃饭,

朋友问“你还听程砚白的歌吗”,她说“不听了”。朋友问“为什么”,

她说“新歌不好听”。朋友说“他没出新歌了”,她说“那就是了”。朋友不知道她在撒谎。

她听。每天都在听。不是听新歌,是听旧歌。那首“她来听我的演唱会”,她听了两年。

走路听,坐地铁听,睡觉前听。听到耳机电量耗尽,插上充电线继续听。

她知道每一个音在哪里换气,每一句歌词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拖了多长。

她知道第三段副歌的吉他有一个杂音,不是设备问题,是他的手指滑了一下。

她知道他录那段的时候应该是凌晨,因为他的声音有点哑,像刚睡醒。

十八程砚白不知道宋眠还在听他的歌。他没问过。不是不想知道,是不敢。知道了就会想,

想了就会疼,疼了就会写,写了就会发,发了她就会听,听了她就会想,想了她就会疼。

两个人一起疼,不如一个人疼。一个人疼是孤独,两个人疼是互相折磨。他不想折磨她。

他在琴行教课的第三个月,周老板说“你可以在店里卖你的专辑”。

程砚白把剩下的几百张专辑从床底下搬出来,放在店门口的架子上。灰尘擦了,

封面被压出了折痕,他用手指抹平,抹不平,折痕太深了。第一周卖了四张,

第二周卖了两张,第三周一张没卖。周老板说“降价吧”,程砚白说“不降”。

周老板说“不降卖不出去”,程砚白说“卖不出去就不卖了”。他把专辑从架子上拿下来,

重新塞回床底下。床底下的纸箱越来越满,塞不下了,他又买了一个纸箱,摞在旁边。

十九有一天,琴行来了一个男人。四十多岁,穿着皱巴巴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圈,走到架子鼓前面,敲了敲鼓皮,又走到钢琴前面,按了几个键。

周老板问“您买什么”,他说“我不买琴,我找人”。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名片,

递给周老板。名片上写着“林远声,音乐**人”。林远声转头看着程砚白,

说“你就是程砚白?”程砚白点头。林远声说“我听过你的第一张专辑”。

程砚白问“哪里听的”。林远声说“一个朋友推荐的。他说你写歌写得不错,就是不会卖”。

程砚白说“他说得对”。林远声笑了。“你愿不愿意来我的工作室?写电影配乐。有工资,

不用卖歌。你写你的,写完了放仓库也没关系。”程砚白想了三秒。“好。

”二十林远声的工作室在城东一个老厂房改造的创意园里。厂房很高,屋顶是铁皮的,

下雨的时候声音很大。工作室隔了两个房间,一间录音,一间办公。办公桌上堆着乐谱,

打印机,咖啡杯,烟灰缸。程砚白的工位靠窗,窗外是一棵梧桐树,树叶很大,秋天会变黄,

落下来铺一地。他每天九点到,下午六点走。中午吃园区食堂,饭菜一般,但便宜。

他接的第一部电影是个小成本的文艺片,讲一个老人找走失的狗。导演要求配乐不要煽情,

不要激昂,不要复杂。程砚白写了四首钢琴曲,每首不超过两分钟。导演听了,

说“太悲了”。他改了一版,说“太淡了”。他改了第三版,导演说“行了”。电影上映,

票房不好,没人讨论配乐。程砚白不介意。他拿到了工资,交了房租,买了新的话筒。

二十一宋眠辞职了。不是冲动,是身体受不了。长期伏案,颈椎出了问题,

左手三个手指发麻,握不住笔。医生让她换工作,别再看稿了。她辞了,回了老家。

她妈说“当初让你考公务员你不考”,她说“考了也不一定能上”。

她妈说“你现在怎么办”,她说“先养着”。她在家里待了两个月,每天做理疗,颈椎好了,

手指不麻了。她开始接自由审稿的活,在家办公。收入少了,但够活。她爸每天去钓鱼,

钓回来炖汤,她喝汤,她爸吃鱼肉。她妈养了一只猫,橘色的,很胖,不爱动,

趴在窗台上晒太阳,一晒一整天。宋眠坐在窗台旁边,手里拿着书,看不进去。

她在想程砚白。想他现在在干什么,写歌了吗,瘦了没有,那把伞还在不在。她拿起手机,

打开和他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半年前的。她打了几个字,删了,又打了几个字,

又删了。最后发了一条:“你还好吗?”发送。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放在桌上,

去厨房倒水。水烧开了,倒进杯子里,端着回来。手机亮了。他的回复:“还好。你呢?

”她回:“还好。”他回:“那就好。”她盯着“那就好”三个字,盯了很久。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喝水。水很烫,烫得她舌头发麻。她没吐出来,咽了。

二十二程砚白收到宋眠的消息时,正在录音棚里录一段大提琴。录音师说“这段情绪不对”,

他说“再来一遍”。录了五遍,录音师说“行了”,他说“再录一遍”。录了七遍,

录音师不说话了,直接按了录音键。他录完,出来看手机,看到她发来的“你还好吗”。

他愣了一下,回了“还好。你呢”。她回了“还好”。他回了“那就好”。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站在录音棚门口,站了很久。录音师出来问他“怎么了”,

他说“没事”。回到工位,打开电脑,盯着屏幕,写不出一个音。满脑子都是“那就好”。

那就好是什么意思?意思是不好也不坏,不好不坏就是凑合。凑合地活着,凑合地吃饭,

凑合地写歌,凑合地想念。想念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不是凑合了,是认真。认真就输了。

他不想输。但也不想赢。赢了怎样?赢了她会来吗?来了会留下吗?留下了会走吗?

走了还会回来吗?回来的时候还会带着那把蓝伞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她说“那就好”,

那就好。二十三程砚白接了一部动画电影,给一个机器人角色写主题曲。

导演的要求是“孤独但不悲伤,温暖但不甜腻”。程砚白写了半个月,写了十几版,

都不满意。他把自己关在录音棚里,关了灯,坐在黑暗中,抱着吉他。他想起了宋眠。

想起她站在后台入口的样子,手里攥着皱巴巴的节目单。想起她给他糖的样子,橘子味的,

糖纸橙色的。想起她说“你累不累”。他弹了一段旋律,很简单,五个音,重复,再重复,

像一个人走来走去,走不出一个房间。他录了这段旋律,给导演听。导演说“就是它”。

他把这首歌取名叫“房间”。歌词写了四句:“我一个人住一个房间,房间里有一把伞。

伞是蓝色的,门是关着的。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雨。”二十四电影上映的时候,

宋眠在老家。她没去电影院,在网上找资源,画质不好,声音有延迟。

她看到机器人在废墟里走来走去,背景音乐是钢琴,五个音,重复。她听出来了。

是他的曲子。她听得出他的每一个音符,像听得出他的呼吸。他呼吸快的时候写快歌,

慢的时候写慢歌。这首是慢的,很慢,像一个人在雪地里走路,走一步,停一下,

回头看看脚印,再走一步。她听完了,把进度条拖回去,再听一遍。再听一遍。再听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