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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质量小说散手江湖在线试读

主角【陈砚陈铁山】在言情小说《散手江湖》中演绎了一段精彩的故事,由实力作家“坡南树”创作,本站无广告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7379字,散手江湖第1章,更新日期为2026-07-07 12:09:04。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连载中。小说详情介绍:在他耳边一遍遍响起:活着,只有活着,才有公道。他现在,是朝廷通缉的野武逆犯,只要一露面,就会被官兵围捕。对方有一行十三人,装备精良,别说救人,连他自己都要折进去。他死了,铁山镇的三百二十七口冤魂,就再也没有伸冤的机会了。他死死地咬着牙,看着那队官兵,押着囚车,渐渐走远了。老妇人的哭喊声,也一点点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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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手江湖》免费试读 散手江湖第1章

玄历一千零七十九年,冬,冀州。

这场雪是从立冬那日开始下的,淅淅沥沥飘了半月,待到腊月里,骤然就变了声势。鹅毛似的雪片扯天扯地地垂落,把连绵横亘三百里的铁山裹成了一片茫茫的素白,山尖隐在铅灰色的云层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俯瞰着山脚下那一点零星的烟火。

那点烟火,就是铁山镇。

镇子不大,沿着铁山山脚铺开,统共也就三百来户人家,多是靠着山里的铁矿吃饭的铁匠、矿工,还有些走山的猎户、开杂货铺的小商户,祖祖辈辈在这里住了上百年,日子过得像铁匠铺里的风箱,一来一回,都是定死了的章法。冀州地界上的人都知道,铁山镇的铁器是出了名的好,犁铧入土不卷刃,柴刀劈木不崩口,就连州府里的武师,都愿意绕几十里路,来镇上打一把趁手的朴刀。

而铁山镇铁器的根,就在镇子最东头的陈家铁匠铺。

此时辰已近黄昏,雪下得正紧,天地间一片混沌的白,唯有陈家铁匠铺的炉膛里,燃着一炉旺得发烫的炭火。风箱被拉得呼啦作响,一推一拉之间,带着凛冽寒气的风灌进炉膛,火星子便噼里啪啦地窜起来,溅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转瞬就熄了,只留下一点焦黑的印记。

陈砚赤着上身,站在铁砧前。

他今年刚满十八,身量已经长开了,肩宽背阔,紧实的肌肉线条在火光里起伏,每一寸都藏着常年打铁练出来的力量。古铜色的皮肤上蒙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混着铁屑和煤灰,在胳膊上、胸膛上划出一道道深浅的痕迹,旧疤叠着新痕,最显眼的是左肩上那道三寸长的疤,是去年给州府里的武师打刀,被崩飞的铁片划的,深可见骨,养了三个月才好。

他手里攥着一柄八磅重的铁锤,锤柄被磨得油光水滑,是他从十二岁握锤开始,就日日不离手的家伙。此刻他双目微凝,死死盯着铁砧上那块烧得通红的精铁,铁块在炉膛里炼了整整两个时辰,已经软得像块面团,内里的杂质被一点点锻打出来,泛着温润的红光。

“落锤要稳,力要走腰,别用胳膊的死劲。”

身后传来父亲陈铁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沉厚的力道,像他打了一辈子的铁,实打实,不掺半点虚的。

陈砚应声,腰腹骤然发力,臂膀顺着那股劲往下一送,八磅重的铁锤带着风声落下,精准地砸在精铁正中。“当”的一声巨响,震得整个铁匠铺都嗡嗡作响,通红的铁屑四溅开来,落在他的脚边,他却眼都没眨一下,手腕翻转,铁锤顺势提起,又跟着第二锤、第三锤,一锤接着一锤,节奏丝毫不乱,力道一重接着一重,却又精准得可怕,每一锤都落在同一个点上,没有半分偏移。

这是他从三岁起,就被父亲按在铁匠铺里练的本事。别家的孩子三岁还在娘怀里撒娇,他已经开始扎马步、握小锤,练最基础的卸力法门;别家的孩子满山跑着玩的时候,他在铁匠铺里拉了整整五年风箱,把一呼一吸和发力的节奏,刻进了骨子里。

陈铁山就坐在炉膛边的小马扎上,手里拎着一壶烫好的黍米酒,目光落在儿子身上,带着几分赞许,又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忧虑。

他今年四十六岁,脸上刻满了风霜,眼角的皱纹深得像铁山上的沟壑,常年被烟火熏烤,肤色是深褐色的,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哪怕坐在昏暗的角落里,也像淬了火的精钢,能看透人心。

他是铁山镇最有名的铁匠。

一炉铁锻打了近百锤,陈砚终于收了锤,将那块已经成型的刀坯扔进旁边的冷水里。“滋啦”一声巨响,白汽冲天而起,瞬间弥漫了半个铁匠铺,冰冷的寒气混着炭火的热气扑面而来,陈砚长长舒了口气,接过父亲递来的酒壶,仰头抿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去,一路烧到胃里,瞬间驱散了满身的寒气。他抹了把嘴,目光穿过敞开的铺门,落在外面的雪地里。

铺门外的雪已经积了没膝深,白茫茫的一片,一直延伸到镇口的方向。就在那片风雪里,三个穿着皂色官服的武备司差役,正骑着马,在镇口的老槐树下徘徊,腰间的佩刀在雪光里泛着冷光,眼神像鹰隼一样,阴鸷地扫过镇子的每一间屋子,哪怕隔着几十步远,也能感受到那股子逼人的压迫感。

“爹,那些人又来了。”

陈砚的声音压得很低,握着酒壶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这半个月,已经是第五回了。前儿崔家的管事带着人来铁矿那边转了一圈,昨儿王家的人又来,跟崔家的人在山脚下碰了面,差点动起手来。这镇子,怕是要出事。”

陈铁山闻言,也抬眼看向镇口,眉头缓缓皱了起来。他端起酒壶,抿了一口酒,酒液入喉,却没驱散他眼底的那点沉郁。

铁山镇靠着的这座铁山,看着不起眼,底下却藏着冀州境内罕见的富铁矿,不仅能出铸造农具、普通兵器的精铁,深处还能挖出锻造高阶武者兵器的玄铁。这等宝贝,自然成了世家眼里的肥肉。

这铁山名义上归朝廷所有,实则是博陵崔氏的幕后封地,镇上的铁矿,一直都是崔氏旁支在管。可近半年来,琅琊王氏的旁支也盯上了这块肥肉,三天两头派人来滋扰,想把铁矿的控制权抢过去,两边明争暗斗,闹得鸡飞狗跳,镇上的百姓也跟着惶惶不可终日。

“崔家和王家斗,那是世家之间的事,咱们只是打铁的,不掺和。”陈铁山放下酒壶,声音依旧沉稳,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壶身,那是他心里有事时,下意识的动作,“只是这几日,你少出门,铺门也早关些,夜里警醒着点,别惹事。”

陈砚点了点头,却没把心放下去。他不是三岁的孩子,这半年来镇上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

先是半年前,州府里来了文告,说是朝廷修订了《大胤武人律》,加了连坐的条款,但凡有一户人家藏了野武,整个镇子都要跟着受罚。从那以后,冀州地界上清缴野武的动作就没停过,隔三差五就有武备司的人下乡,随便给人扣个野武的帽子,就抓去州府里,轻则流放,重则当场斩杀。

然后是三个月前,和他一起长大的李虎,就死在了武备司的刀下。李虎比他大两岁,天生神力,跟着山里的猎户学了一身野路子功夫,年纪轻轻就摸到了七品武者的门槛,是镇上最有出息的年轻后生。

他想去州府参加武者认证,谋个正经出身,可按《大胤武人律》,七品认证,得有当地县令或是已认证的七品以上武者举荐才行。李虎一个农家子弟,没钱没势,哪里来的举荐人?他不甘心,硬闯了州府的认证点,当场就被武备司的人当成野武,乱棍打死了。

官府贴出的告示上,只轻飘飘写了一句“野武谋逆,按律当斩”,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李虎的爹娘去州府喊冤,被打了出来,回来没多久,就双双上吊了。

那是陈砚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那所谓的朝廷律法,有多冰冷,多不公。

也是从那时候起,他就常常听镇上的老人念叨,说当今皇帝昏庸,宠信世家,苛待百姓,这大胤的天下,早就烂到根里了。

“爹,你说这朝廷的律法,到底是给什么人定的?”

陈砚沉默了半晌,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少年人的愤懑,“李虎哥明明有一身本事,就因为没有举荐,就成了人人可杀的野武;王家和崔家的人,在镇上横行霸道,抢矿占地,打伤人命,官府连问都不问一句。这世道,难道就没有个说理的地方了?”

陈铁山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眶,心里像被铁锤砸了一下,闷得发疼。他张了张嘴,可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说理的地方,自然是有。”陈铁山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只是这世道,想要说理,得先有护住自己的本事。你爹我打了一辈子铁,只教给你一个道理,铁要千锤百炼才能成钢,人也一样。把手里的锤握紧了,把身上的本事练扎实了,比什么都强。”

陈砚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铁锤。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对的,这半年来,他除了打铁,其余的时间,都在练父亲偷偷教给他的那套无名法门。

父亲说,这功法,和世上所有的武学都不一样。

世家的血脉武学,讲究的是传承,是体系,是一招一式都定死了的章法,千百年打磨下来,完美得像一块密不透风的铁。而这套无名功法,从来就没有固定的招式,它的核心,是拆,是解,是找到那完美铁壳上的一丝缝隙,然后用最巧的力,敲碎它。

就像他打铁,再硬的精铁,只要找到纹路的节点,一锤下去,就能精准地劈开,不费多余的力气。

他练了十几年,早已把这套拆解的法门,刻进了骨子里。去年秋天,镇上来了个王氏旁支的子弟,带着两个七品认证的武师,在镇上强买强卖,打伤了杂货铺的张婶。陈砚撞见了,上去理论,那两个武师当场就拔刀要砍他,结果被他三两下就卸了胳膊,连对方的刀都没碰到一下。

事后父亲知道了,狠狠骂了他一顿,关了他三天禁闭,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教他的功法,更深了一层。

就在这时,铺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女人的哭喊声。陈砚猛地回头,就见张婶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身上的棉袄被扯烂了,脸上满是雪水和泪水,头发乱糟糟的,看见陈铁山父子,腿一软就跪在了雪地里。

“陈师傅!你们快救救我家男人吧!”张婶哭得撕心裂肺,“王家的人,王家的人在铁矿那边,把我家男人给打了!说他偷挖铁矿里的石头,要把他的手给剁了!”

陈砚瞬间就红了眼,抓起墙角的朴刀就要往外冲。张婶的男人是矿上的老矿工,老实巴交了一辈子,怎么可能去偷挖石头?分明是王家的人故意找茬!

“站住!”陈铁山一声喝住了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站起身,走到张婶面前,弯腰把她扶了起来,“嫂子,你先别急,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啊!”张婶抹着眼泪,浑身都在抖,“王家的管事带着人,把铁矿给围了,说这矿从今往后归他们王家管了,矿上的工人,要么给他们白干活,要么就滚蛋。我家男人说了句公道话,说这矿一直是崔家管的,得有官府的文告才行,他们就动手了!把人打得躺在地上起不来,还要剁手啊!陈师傅,镇上就你说话最有分量,你去救救他吧!”

陈铁山的脸色沉了下来。

王家敢直接围了铁矿,和崔家撕破脸,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抢矿了。这是他们已经拿到了授意,要动手了。

他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砚儿,你留在这里,看好铺子,哪儿也不许去。”陈铁山拿起靠在墙边的那柄铁锤,那是他用了二十年的家伙,锤柄包了浆,锤头磨得发亮,“我去铁矿那边看看。”

“爹,我跟你一起去!”陈砚立刻道。

“我说了,你留下。”陈铁山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还有一丝他从未见过的郑重,“看好铺子,看好铁砧,看好我交给你的东西。记住,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出来。这是爹对你唯一的要求,听见没有?”

陈砚看着父亲的眼睛,心里莫名一紧,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陈铁山没再多说,转身跟着张婶,一头扎进了茫茫的风雪里,高大的身影很快就被漫天的白雪吞没了。

铁匠铺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炉膛里的炭火,还在噼啪作响。

陈砚站在原地,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他走到铺门口,望着镇外铁矿的方向,风雪太大,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隐约听到远处传来几声争吵,还有铁器碰撞的声音,很快又被风雪盖了过去。

他在铺门口站了整整一个时辰,天一点点黑了下来,雪还在下,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镇上的人家,都早早关了门,往日里这个时辰,镇上还有孩子的打闹声、妇人的喊叫声,今天却静得可怕,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像鬼哭一样。

就在他等得心急如焚,想要出去找父亲的时候,陈铁山终于回来了。

他身上落满了雪,棉袄上沾了血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里的铁锤锤头,也沾了血。他走进铺子,反手就把铺门关上,插上了门闩,动作快得惊人。

“爹,怎么样了?张叔没事吧?”陈砚立刻迎上去。

“人没事,骨头断了两根,我给接好了。”陈铁山的声音很沉,他把铁锤靠在墙边,没有看儿子,径直走到铁匠铺中央的那座铁砧前。

那座铁砧,是陈家祖传的,比寻常的铁砧大了一圈,通体用玄铁打造,重逾千斤,陈砚打了十几年铁,都没能挪动它分毫。

陈铁山站在铁砧前,沉默了许久,忽然伸手,按在铁砧侧面的一个不起眼的凹槽上,微微用力一转。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沉重的铁砧,竟然被他缓缓推开了。

铁砧下面,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暗格。

陈砚愣住了。他在这铁匠铺里待了十八年,天天围着这铁砧打转,从来都不知道,这里面竟然还有一个暗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