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作家“雾华风熄”精心打造的言情小说《那一年我一舞动京城,那一年你战场再无归》,描写了色分别是【裴玉萧珩】,情节精彩纷呈,本站纯净无弹窗,欢迎品读!本书共计20613字,那一年我一舞动京城,那一年你战场再无归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7-09 10:00:35。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擅出宗人府是死罪——”萧珩没有看他。一只手揽着裴玉,另一只手探向腰间。刀。北境的刀。裴玉看见那把刀,眼睛猛地睁大了。那是他练了一整个冬天的刀,刀柄上刻着“珩”字。萧珩拔出刀。刀锋映着满堂烛火,寒光一截一截地亮。“今天谁碰他。谁死。”宗人府的追兵冲进大厅。禁军的靴子踏过门槛,刀剑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萧...

《那一年我一舞动京城,那一年你战场再无归》免费试读 那一年我一舞动京城,那一年你战场再无归精选章节
〖双男主be〗楔子大晋建朝三百一十七年,教坊司出过一个清伶。他的舞,名动京城。
他的容貌,万人争睹。他的初夜,有人出价三万两黄金。戚三娘没有卖。不是嫌价低。
是她在等一个人。等一个能让裴玉心甘情愿把自己的第一次交出去的人。这一等,就是三年。
后来有人问戚三娘,等了三年,等到了吗。戚三娘说,等到了。又问,那个人是谁。
戚三娘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头,看着教坊司院子里那棵老梨树。花期已过,满树绿叶。
她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梨树结果的时候,他就回来了。
”教坊司的梨树每年都结果。但那个人,再也没有回来过。
---第一章惊鸿大晋永和十四年,秋。教坊司的华灯亮了整整一夜。
今夜是《惊鸿》重演。一票难求。京城最显赫的达官贵人都来了,
二楼的厢房被订得一间不剩。楼下大堂里,连站的地方都卖到了十两银子。
萧珩坐在二楼最好的那间厢房里。他是被同僚拉来的。北境王入京述职,
兵部的几个人非要给他接风,把地点定在了教坊司。萧珩不好推辞。他素来不喜这种地方,
但同僚的面子不能不给。“北王爷,您今晚可是来着了。
”坐在他旁边的兵部侍郎周衍凑过来,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种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笑,
“裴玉的《惊鸿》,三个月才演一次。这张票,我花了天大的人情才弄到。”萧珩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楼下的台上。台面铺满了白色的花瓣,在昏暗中泛着淡淡的银色,像一层薄雪。
“什么花?”他问。“梨花。”周衍说,“裴玉跳舞,台上必须铺梨花。这规矩是他定的。
戚三娘每年春天派人去江南收梨花,晒干了存着,够他用一整年。”萧珩没有再问。灯灭了。
连台角那盏孤灯也灭了。整个教坊司陷入彻底的黑暗。满座的喧哗声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一瞬间安静下来。一盏灯亮了。只有一盏。灯在台中央,照着铺满梨花的地面。
一个身影从暗处走出来。赤足。那双脚踩在梨花上,比花瓣还白。脚踝上系着一根红绳,
红得像一滴血落进了雪里。萧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根红绳上,又移到那双脚上。
那是一双舞者的脚,脚背弧度优美,脚趾修长。但仔细看,
脚趾上有旧伤愈合后留下的淡粉色疤痕,不止一处。他收回目光,又落回去。
那个人走到灯下,停住了。背对着满座宾客。白衣。赤足。黑发披散,一直垂到腰际。
他站在那里,像一截将折未折的玉。琴声响了。那不是教坊司常用的曲子。
是一首萧珩从未听过的琴曲。起调很低,像深秋的雨落进湖面。抚琴的人坐在台侧的暗处,
看不清面容。台上的人动了。腰向后折去。很慢。慢到每一寸移动都看得清清楚楚。
白衣贴着他的腰身,勾勒出一道弧线。那道弧线不断向后延伸,
折到一个不该是人能折到的角度。满座屏息。他的腰停在那个角度,像一把拉满的弓。然后,
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起身。不是弹回来,是控制着每一寸肌肉,
把自己从那个角度“收”回来。像一只鹤收拢翅膀。然后他转过身。萧珩看见了那张脸。
很淡的妆。眉眼像工笔画,一笔一笔描出来的。不是美,是冷。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
像深冬的月亮照在雪地上。但他的嘴唇是红的,微微张着,像在喘气,又像在说什么。
琴声转急。他的舞也转急。白衣旋开,黑发飞扬。赤足踏在梨花上,
每一步都踩在琴音的节骨眼上。他跳的不是柔媚的舞,是杀伐的舞。每一个动作都用尽全力,
像下一秒就会碎掉。腰折下去的时候,像被人拦腰斩断;手臂扬起来的时候,
像在接一把看不见的刀。萧珩的手指握紧了酒杯。他见过无数舞蹈。北境的战舞,
用刀背拍击盾牌,舞到兴起时刀光与血光齐飞。他以为那是世间最有力量的舞。
但眼前这个人,赤手空拳,白衣如雪,跳得比任何战舞都决绝。他不是在跳舞。他是在赴死。
琴声攀到最高处,戛然而止。台上的人仰面倒下。白衣散开,铺在梨花上。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额上全是汗。花瓣被震起来,
落在他汗湿的颈间、锁骨上、微微敞开的衣襟里。满座轰然叫好。黄金掷上台。珠宝掷上台。
有人喊“裴玉”,有人喊“再来一曲”。叫喊声、掌声、金银落地的叮当声,
把教坊司的屋顶都要掀翻。裴玉从花瓣里站起来。赤足踩在那些黄金珠宝上,
像踩在石子上一样漠然。一片梨花粘在他的锁骨上,被汗水濡湿了,贴着皮肤。他没有去摘。
他微微躬身,向台下致意。然后转身,走进暗处。自始至终,没有看任何一个人。
包括二楼厢房里的萧珩。萧珩坐在那里,手里还握着那只酒杯。酒已经凉了。
他没有喝过一口。“如何?”周衍凑过来,眼睛里带着得意。萧珩放下酒杯。
“他跳的是什么?”周衍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惊鸿》啊。裴玉自己编的舞。
三年前第一次跳就红了。你看他那腰——啧啧。教坊司养了他三年,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
”萧珩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还落在台上。裴玉已经走了。台上只剩满地的梨花,被踩乱了,
和黄金珠宝混在一起。“他跳的不是惊鸿。”萧珩说。周衍没听清。“什么?
”萧珩没有重复。他在心里把那句话补完了。他跳的不是惊鸿。是赴死。那夜回去,
萧珩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只白鹤,落进泥里,翅膀折了,站不起来。泥水漫上来,
一点一点漫过它的羽毛。白鹤看着他,眼睛是裴玉的眼睛。他醒了。
北境的月色从窗棂照进来,落在他空荡荡的手掌上。他在床边坐了很久。然后起身,穿衣。
天亮之后,他要去教坊司。---第二章戚三娘教坊司的后院和前厅是两个世界。
前厅夜夜笙歌,华灯彻夜不灭。后院却安静得像一座庵堂。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
两侧种着梨树。花期已过,只剩满树深绿的叶子,在秋风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萧珩没有走前门。他从侧门进去,让人通报戚三娘。戚三娘出来得很快。她四十多岁,
穿着一件鸭卵青的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通身没有任何首饰。如果不说,
没有人会猜到她就是教坊司的掌事姑姑——那个把裴玉从刑台上买下来,
一手把他捧成京城第一清伶的女人。她看见萧珩,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跪下去。“北王爷。
”她的声音不卑不亢,“不知王爷驾到,有失远迎。”“我要见他。
”戚三娘没有问“他”是谁。她跪在那里,沉默了很久。久到萧珩以为她要拒绝。
然后她站起来。“王爷随我来。”她带萧珩穿过教坊司层层叠叠的院落。越走越安静,
越走越偏僻。梨树越来越多,枝叶交错,在小径上方搭成一道绿色的拱廊。最深处,
是一间独立的院子。院门虚掩着。戚三娘推开门,侧身让萧珩进去。院子里有一棵梨树。
比前面所有的梨树都老。树干粗得一人合抱不住,树皮皴裂,像老人的皮肤。枝叶遮天蔽日,
把整个院子笼在阴影里。梨树下,裴玉在练舞。他穿着一件旧的白衣,袖口卷到手肘。赤足,
脚踝上那根红绳还在。白衣被汗浸透了,贴在他背上,勾勒出肩胛骨的形状。
他在重复一个动作。腰向后折,折到极致,停住,缓缓起身。一遍,又一遍。
每一次都像第一次那样用力。每一次都像要把自己折断。萧珩站在院门边看着。他练了多久,
萧珩就看了多久。戚三娘站在他旁边,也不说话。裴玉又一次折下腰。白衣从背上滑开一角,
露出肩胛骨下方一小片皮肤。萧珩看见那片皮肤上有一道朱砂色的痕迹。只露出一小截,
看不清全貌。他知道那是什么。罪伶入教坊司,需在背上刺一个“罪”字。朱砂入肉,
终生不褪。裴玉直起身。白衣落回去,盖住了那道朱砂。“他每天练六个时辰。
”戚三娘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练了三年。刚来的时候,他连站都站不稳。
我说,你吃不了这碗饭,我送你去下院做杂役。他不说话。只是站起来继续练。”她顿了顿。
“脚趾甲掉了三次。膝盖肿得像馒头。没有停过。有一回练到一半,脚底下踩出一片血。
他自己不知道。我让人上去把他按住,他不肯停。他说——姑姑,我不是在跳舞。
我是在活着。”梨树叶子被风吹动,沙沙地响。裴玉还在练。他不知道院门边站着两个人。
他的世界里只有那个动作——折腰,停顿,起身。像一种仪式。像一种赎罪。“我问过他,
为什么这么拼命。”戚三娘的声音更低了,“他说,姑姑,我什么都没有了。
祖父、父亲、两个弟弟,全没了。裴家三十二口人,只剩我一个。我活下来,
总得有个活下来的样子。”她停了一下。“他从来没有问过我,为什么买下他。
也从来没有问过,裴家的案子有没有翻过来的那一天。他什么都不问。只是每天练六个时辰。
练了三年。”萧珩的手在袖中收紧。戚三娘转过头,看着他。“王爷。裴玉的身子是清白的。
这三年,多少人想买他的初夜。最高的出到三万两黄金。我没有松口。”“为什么?
”戚三娘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移向梨树下的裴玉,看了很久。“因为我答应过他。
他的第一次,要给一个他愿意给的人。不是价高者得。是他自己愿意。”萧珩沉默了很久。
“多少。”戚三娘看着他。“他的赎身价。”“再加一倍。”萧珩说,“从今以后,
他不再登台。”戚三娘的眼神变了。不是惊喜,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欣慰,又像担忧。
“王爷。裴玉跟了我三年。我把他当半个孩子。”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今日王爷带他走,
我只求王爷一件事。”“说。”“他背上的‘罪’字,是他最恨的东西。求王爷,
永远不要看。”萧珩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戚三娘,落在梨树下的裴玉身上。
裴玉刚好做完最后一个动作。他直起身,用袖子擦了一下额上的汗。然后抬起头,
看见了院门边的两个人。他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他走过来,赤足踩在青石板上,没有声音。
走到萧珩面前。跪下。“大人。”萧珩低下头,看着跪在脚边的人。
裴玉的后颈从白衣的领口露出来,汗湿的,在梨树的阴影里泛着微光。
脊椎骨一节一节微微凸起,像一串埋在皮肤下的珠子。“起来。”裴玉没有动。
萧珩没有再说话。他伸出手,握住裴玉的手腕,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裴玉的手腕在他掌心里,
很细,细得不该是一个成年男子的手腕。腕骨突出,像一层薄薄的皮肤直接包着骨头。
皮肤是凉的,被汗浸透了,像握着一块被溪水冲刷过的玉。裴玉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是萧珩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里看裴玉的眼睛。不是台上那种冷,是空的。像一口枯井,
井底什么都没有。然后裴玉垂下眼睛,把手腕从他掌心里抽出来。“谢大人。
”他的声音和眼睛一样空。那天夜里,萧珩把裴玉带回了北王府。
他给他安排了一个单独的院子,在王府最深处。院子里有一间舞室,比教坊司的还大。
落地长窗,窗外种着一棵梨树。裴玉住进去之后,很少出门。他每日还是练六个时辰。
没有人看,没有掌声,没有黄金珠宝掷上台。只有长窗外的梨树,和他自己的呼吸声。
萧珩偶尔会来。他不进门,站在窗外。裴玉在室内练舞,他在室外站着。隔着长窗和梨花,
像隔着一条河。---第三章背上的字裴玉来北王府的第四十七天。那天的舞练得格外久。
他从午后练到黄昏,从黄昏练到掌灯。中间没有停过。新编的那支舞终于成型了。
最后一个动作——旋转,后仰,单手撑地,身体从手臂的弧线中穿过。他练了二十天,
摔了无数次。手腕摔青过,膝盖摔破过。今天终于做成了。他站在舞室中央,
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从额头上流下来,淌过眼睛,涩得发疼。白衣湿透了,贴在身上,
能拧出水来。窗外没有人。今天萧珩没有来。裴玉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出舞室,穿过院子,
走进卧房。他点上灯。烛光把房间照出一小圈暖光,四周还是暗的。他开始脱衣服。
白衣被汗浸透了,脱的时候粘在皮肤上,发出轻微的剥离声。他把白衣团起来,
扔进角落的洗衣盆里。**上身,走到铜镜前。铜镜是戚三娘给他带上的。不大,
刚好能照见一个人的上半身。镜面磨得很光,照人很清晰——太清晰了。他转过身,
背对着铜镜,然后回过头。镜子里映出他的背。那个“罪”字。朱砂色的,
刺在左肩胛骨下方,占据了大半个背。笔画很深,每一笔都曾经是伤口。伤口愈合了,
朱砂留在肉里,变成终生褪不掉的印记。他看了很久。四十七天了,他每天练舞,每天出汗,
每天换衣服。但他从来没有在镜子里看过自己的背。不是没有机会,是不敢。
今夜他忽然想看一看。他的目光从镜子里移开,落在妆台上。妆台上有一盒脂粉,
是戚三娘给他带的。戚三娘说,虽然是男子,但既然在教坊司待过,这些东西总用得上。
裴玉拿起那盒脂粉,打开。脂粉很白,白得像梨花。他用指尖蘸了一点,转过身,
背对着铜镜,回过头。照着镜子,把脂粉往背上的“罪”字抹去。第一笔。
脂粉落在“罪”字的第一笔上。朱砂的红色被盖住了一部分,但还是透出来。第二笔,
又蘸了一点脂粉,再抹。还是透出来。他一遍一遍地抹。脂粉越抹越厚。
手指在背上反复擦拭,皮肤被擦红了。但朱砂还是从脂粉下面透出来,
红色从白色下面渗上来,比原来更刺眼,像伤口没有结痂,直接从新生的皮肤下渗出血来。
他把脂粉盒摔在地上。瓷盒碎了,脂粉洒了一地,白色的粉末在青砖地上铺开,像一小片雪。
他蹲下去,额头抵着妆台边缘。肩膀开始发抖,很剧烈地抖。
像那天在舞室里摔了无数次之后,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在抖。但他没有出声。门开了。
裴玉的身体猛地绷紧。他伸手去抓衣服——衣服在洗衣盆里,离他三步远。他站起来,
想去拿。但来不及了。那个人已经走到了他身后。他从铜镜里看见了那个人。萧珩。
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袖口沾着墨迹,应该是刚从书房出来。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裴玉从未在他眼睛里见过的东西。裴玉没有回头。
他的手指攥紧了妆台的边缘,指节发白。背上的脂粉糊成一片,红白交杂,
像一道溃烂的伤口。那个“罪”字在脂粉下面,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不要看。
”声音是哑的,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萧珩没有移开目光。他往前走了一步。
裴玉在铜镜里看见他靠近。他应该转过身,应该逃,应该做点什么。但他的脚钉在地上,
一步都动不了。萧珩蹲下来。伸出手,手指落在裴玉的背上,落在那个“罪”字的第一笔上。
裴玉浑身一颤。“别碰——”声音卡在喉咙里。萧珩的手指没有离开。顺着“罪”字的笔画,
一笔一笔地摸过去。第一笔,点。他的指腹停在那个点上,裴玉的皮肤在他指下微微战栗。
第二笔,横,沿着左肩胛骨的边缘。第三笔,竖,从肩胛骨中间直直向下。第四笔,横折。
第五笔,横。第六笔,横。第七笔,撇。第八笔,捺。他摸完了整个字。
从第一笔到最后一笔。从四年前的刑台到今夜。裴玉的肩膀在发抖。
他的手指还攥着妆台边缘,指节已经白到发青。但这一次他没有躲。萧珩的手掌覆上去,
整个掌心贴上那个“罪”字。裴玉的背脊剧烈地颤了一下。萧珩的掌心很烫,
那个“罪”字在他的掌心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但他没有移开。“戚三娘求过我。
”声音很低,“她说,永远不要看你的背。我答应了她。但我还是看了。裴玉。这个字,
不是你的罪。”裴玉终于转过身。他看着萧珩,眼睛是红的,但没有泪。
睫毛上沾着脂粉的碎屑,嘴唇上有血——他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了。血珠渗出来,
在烛光下是暗红色的。“那是什么。”“是他们欠你的。”裴玉愣在那里。萧珩站起来,
握住裴玉的手腕,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裴玉**的上身暴露在烛光里,锁骨突出,
肋骨隐隐可数。他没有去遮。“从今以后,你不用再遮它。至少在我面前,不用。
”裴玉看着他,过了很久。“大人。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萧珩没有回答。裴玉等了片刻。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转过身,把整个背朝向萧珩。背上的“罪”字完完整整地露出来,
朱砂的笔画,被脂粉糊过的痕迹,被自己擦红的皮肤。他把自己最不堪的东西,
摊开在萧珩面前。“你看到了。这就是我。”萧珩伸出手。这一次不是用手指,不是用掌心,
是用整个手臂。他从背后抱住了裴玉。裴玉的后背贴上他的胸膛。萧珩的衣服是干燥的,
温热的;裴玉的背是**的,冰凉的。那个“罪”字贴在他胸口,隔着玄色的衣料,
像一枚滚烫的印记。萧珩低下头,嘴唇贴上裴玉的肩胛骨,贴上那个“罪”字的第一笔。
裴玉整个人僵住了。萧珩的嘴唇从第一笔开始,一点,一横,一竖,横折,横,横,撇,捺。
他用嘴唇把那个“罪”字重新描了一遍。裴玉的手攥成拳,指甲掐进掌心里。
嘴唇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珠渗出来。萧珩描完了最后一笔,嘴唇离开裴玉的背。
“我看到了。我看得很清楚。”裴玉的呼吸在发抖。“那你还——”“还要。
”萧珩把他转过来,面对面。裴玉的眼睛终于湿了,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无声地淌过脸颊,
流过嘴唇上的伤口,血被冲淡了,变成浅浅的粉色。萧珩低下头,嘴唇贴上裴玉的眼睛,
左边,右边,把那些泪水一滴一滴地吻掉。“裴玉。我在教坊司第一眼看见你。
你在台上跳舞。跳到最后,倒在梨花里。所有人都在喊你的名字。你没有看任何一个人。
我当时想,这个人,得要受了多少苦,才能把自己活成这副模样。”他停了一下。
“后来我查了裴家的案子。查得越深,越不敢见你。害死裴家的人,是我舅父。下旨的人,
是我皇兄。我买下你,不是可怜你。是我想要你。从第一眼就想要。”裴玉的手抬起来,
指尖碰到萧珩的衣领,停住了。他在等,等萧珩推开他,或者拉近他。萧珩握住了他的手腕。
力气很大,大到裴玉的腕骨发出一声轻响。然后他低下头,额头抵着裴玉的肩窝,
呼吸滚烫地落在裴玉锁骨上。“裴玉。我给不了你名分。给不了你明路。
我甚至给不了你公道。害死你全家的人,是我舅父。我动不了他。”裴玉看着他。
手指从萧珩掌心里抽出来,继续解那根系带。“我不要公道。我只要你。”那一夜,
北王府最深处的院子里,灯亮到天明。裴玉的第一次,给了萧珩。不是拍卖,不是被夺走。
是他自己愿意的。萧珩用嘴唇描过他背上的“罪”字,用掌心贴过它,
用整个夜晚把它一笔一划地描成了别的什么。不是罪。是名字。萧珩的名字。
窗外的梨树没有开花。但裴玉背上的字,第一次不再让他疼了。第四章上元节那年冬天,
裴玉在北王府过了第一个上元节。他从没过过这样的节日。
教坊司的上元节是一年中最忙的时候,他要登台,要应酬,要在觥筹交错间保持得体的笑。
从来没有人在意他有没有看过花灯,有没有吃过元宵。萧珩带他出门。裴玉穿着萧珩的旧衣,
外面罩着一件白色的大氅。领口的风毛出得极好,衬着他的下巴,尖尖的,像一瓣梨花。
他戴着帷帽,遮住额间被碎发遮了一半的面容。走在人群里,肩膀微微缩着。
萧珩走在他前面。忽然停下来。裴玉差点撞上他的背。萧珩转过身,
伸手把裴玉的帷帽往上推了推。“不用遮。”周围人来人往。有人看过来。
裴玉的手指在发抖,但他没有再把帷帽拉下来。萧珩牵起他的手。不是握手腕,是牵手掌,
十指交扣。裴玉的手很凉,萧珩的手很烫。他们在灯市里走了一整夜,看了灯,猜了谜,
买了糖人。裴玉拿着糖人,看了很久,然后很小地咬了一口。“甜吗。”萧珩问。裴玉点头。
萧珩伸手,把他嘴角的糖渣擦掉。动作很轻,像擦一件瓷器上的灰。裴玉的睫毛颤了一下。
那天晚上回到府里,裴玉站在院子里,忽然问:“大人。我可以不叫你大人吗。
”萧珩看着他。“那叫什么。”裴玉低下头,想了很久。“不知道。”“那就不叫。
什么时候想到了,什么时候叫。”裴玉点了点头,转身回房。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
没有回头。“萧珩。”声音很轻,像怕把这个名字叫碎了。萧珩站在院子里,
月光落了他一身。“嗯。”裴玉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合上。萧珩站在院子里,
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后来萧珩教裴玉用刀。北境的刀。刀身窄,刀背厚,
一刀下去能劈开北境蛮族的皮甲。裴玉的手是跳舞的手,握刀的时候指节发白。
他练了整整一个冬天,手上磨出一层茧。萧珩每天亲自教他,从握刀到出刀,从步法到吐纳。
有一次萧珩握住他的手腕纠正姿势,裴玉的手腕在他掌心里,细得像一截枯枝。
萧珩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然后放开。“再来。”裴玉练到深夜。萧珩就坐在廊下看。
月光照在刀身上,寒光一截一截地亮。那年冬天快结束的时候,裴玉的刀第一次劈断了木桩。
他握着刀,喘着气,回头看向萧珩。萧珩在笑。那是裴玉第一次看见萧珩笑。“很好。
”萧珩说。裴玉也笑了。很淡,像冰面裂开一道纹。那天夜里,裴玉躺在萧珩怀里。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萧珩胸口画着什么。萧珩握住他的手,翻过来,看着掌心里新磨出的茧。
“疼吗。”“不疼。”萧珩低下头,嘴唇落在那片茧上。裴玉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萧珩。
”“嗯。”“如果有一天——”萧珩没有让他说完。他用嘴唇堵住了裴玉的嘴。很轻,
然后很重。裴玉的手指**他的头发里,攥紧。窗外,梨树的最后一片叶子落尽了。
但裴玉不觉得冷。---第五章分离他们的日子,结束在腊月十八。那天的雪下得格外大。
萧珩被一道急诏召进宫中。走的时候天还没亮。裴玉醒了,但没有睁眼。
他听着萧珩穿衣的声音,佩刀扣上腰带的咔嗒声,门开合的声音。脚步声走到门口,停了,
折回来。裴玉感觉到一只手落在自己额头上。很轻。像接住一片落下来的雪。
然后那只手收回去了。脚步声远去。裴玉睁开眼睛。帐顶的云纹在晨光里是浅灰色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个早晨和往常不一样。萧珩没有回来。午后,裴玉在舞室里练舞。
练到一半,听见前院传来嘈杂声。不是王府日常的声响,是兵甲碰撞的声音,
靴子踩在雪地上的声音,很多人的声音。他停下来,赤足站在舞室中央。门被推开了。
不是萧珩。传旨的太监身后跟着十二名禁军,黑甲黑盔,腰佩长刀。雪落在他们的甲胄上,
不化。太监展开圣旨,声音又尖又细,像一把钝刀划过冰面。“北王萧珩,私匿罪籍,
荒废军务,图谋不轨。念其往日军功,削去王爵,交宗人府圈禁。罪伶裴玉,妖颜惑主。
押**坊司,即刻拍卖初夜。价高者得。”裴玉站在那里。白衣,赤足。
脚踝上的红绳在雪光里像一滴血。他没有跪。禁军走上前。两个人,一人一边,
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下去。膝盖落在舞室的地板上。地板冰凉,他每天在这里跳舞的地板。
裴玉被押出舞室的时候,经过了那棵梨树。梨树的枝干上落满了雪,
光秃秃的枝条被雪压弯了,像一个人低着头。他忽然想起今天早上。萧珩的手落在他额头上,
很轻。他那时候应该睁开眼睛的。应该看他一眼的。应该叫一声他的名字的。但他没有。
他闭上眼睛,假装还在睡。因为他想,晚上他就会回来。晚上他回来的时候,他再叫他,
再看他,再告诉他今天练舞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支新的曲子,想跳给他看。
裴玉被押出北王府大门的时候,雪还在下。王府门口停着一辆囚车,木栅栏,四面透风。
里面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稻草上落着雪。他被推上囚车,木栅栏在他身后合上。囚车动了。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经过王府侧门的时候,他忽然听见一个声音。“裴玉。
”他猛地转过头。萧珩站在侧门里。穿着一身玄色朝服,应该是刚从宫里回来。
朝服的肩部落着雪。他的双手被禁军反剪在身后,手腕上戴着镣铐。镣铐是新的,
在雪光里泛着铁青色的光。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在说话。裴玉听不见。囚车走得太快,
雪下得太大。但他看懂了那双眼睛在说什么。“等我。”裴玉对他笑了一下。很淡。
像上元节那夜咬了一口糖人时的笑。囚车转过街角。萧珩的身影消失在雪幕里。
裴玉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脚踝上的红绳还在。他把脚缩进稻草里,
稻草是湿的。雪从囚车的缝隙里落进来,落在他头发上,睫毛上,嘴唇上。他伸出舌头,
舔了一下嘴唇上的雪。是凉的。和萧珩第一次碰到他指尖时的温度一样。
和那天早上萧珩落在他额头上的那只手的温度一样。他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开始发抖。
但他没有出声。囚车在雪里走了一个时辰。到达教坊司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戚三娘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棉褙子,撑着一把油纸伞。雪落在伞面上,
发出细密的声响。囚车停下来,禁军打开木栅栏,把裴玉拽下来。裴玉赤足踩在雪地里,
雪没过脚踝。脚踝上的红绳被雪濡湿了,颜色变深,像一道凝固的血痕。戚三娘走上前。
她没有看禁军,只是把自己撑的伞移到裴玉头顶。然后把身上的棉褙子脱下来,
披在裴玉肩上。褙子上还有她的体温。裴玉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姑姑。
”戚三娘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他额前被雪打湿的碎发拨开。
和四十七天前一模一样的动作。“瘦了。”她说。裴玉笑了笑。“姑姑也老了。
”戚三娘没有笑。她的目光从裴玉脸上移到他肩上——褙子下面,白衣领口露出一小截皮肤。
锁骨上有一道淡红色的痕迹。不是伤。是吻痕。她看见了,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把裴玉领进了教坊司。---第六章拍卖裴玉被带回他原来住的院子。
院子里的梨树还在,落光了叶子,枝干上堆着雪。舞室还在,地板上的划痕还在。
他练了三年舞的地方,他离开了四十七天。四十七天,像一个梦。他走进舞室,换上舞鞋。
站在舞室中央。窗外在下雪。没有人看,没有萧珩站在窗外。他跳了一遍《惊鸿》。折腰,
旋转,仰面倒下。每一个动作都和教坊司那夜一模一样,
和北王府四十七天里每天黄昏跳给窗外那个人看的一模一样。跳到最后,仰面倒在地上。
地板上没有梨花,只有灰尘,粘在他汗湿的背上。他躺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雪从大变小,
从小变停。然后他站起来,走向前厅。今夜,是他的初夜拍卖。教坊司的大厅座无虚席。
比任何一次《惊鸿》演出都满。走廊里站满了人,楼梯上也站满了人。
京城所有的达官显贵都来了。萧珩被削爵圈禁的消息已经传遍京城,人人都知道,
裴玉被重新押**坊司,今夜拍卖初夜。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戚三娘站在台上。
裴玉站在她身后。白衣,赤足,和每一次登台一样。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平视前方,
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那些人里有当年在裴家宴席上被他拒过酒的,
有在教坊司往台上掷过黄金的,有托人给戚三娘递过话、出价三万两黄金被拒的。
他们都在看他。裴玉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掠过,没有停留。他在找一个人。
他知道那个人不会在这里。那个人在宗人府,被圈禁着,手腕上戴着镣铐。但他还是在找。
戚三娘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诸位大人。今夜是裴玉公子的初夜拍卖。规矩照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