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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来前我劝你们卖果子你们不听现在求我没用了赵海赵德厚全本小说(台风来前我劝你们卖果子你们不听现在求我没用了)全章节小说目录阅读

主角【赵海赵德厚】在言情小说《台风来前我劝你们卖果子你们不听现在求我没用了》中演绎了一段精彩的故事,由实力作家“莓脾气旧故”创作,本站无广告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8912字,台风来前我劝你们卖果子你们不听现在求我没用了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7-14 11:10:23。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我拉开旅馆的抽屉,翻出一个旧笔记本,那是爷爷的。扉页上是爷爷的字,歪歪扭扭的——"小牧,做人要厚道,但不能做冤大头。"我把笔记本合上,放回抽屉。雨更大了。【第四章】台风是凌晨一点来的。比气象台预报的又早了两个小时。我住的镇上旅馆是钢筋混凝土结构,但整栋楼还是被震得嗡嗡响。风的声音不像是风。像火车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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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来前我劝你们卖果子你们不听现在求我没用了》免费试读 台风来前我劝你们卖果子你们不听现在求我没用了精选章节

台风预警前三天,我开着大货车回村。"乡亲们,把荔枝摘了吧,三块五一斤,我全收。

"村长的儿子冷笑一声:"三块五?你当我们傻?台风未必来,过了这阵能卖八块!

"五十多户人家,一夜之间全部反悔。三天后,满山荔枝烂在泥里,仓库里的果子泡在水里。

村长领着全村人堵在我家门口:"小陈啊,你再帮帮我们……"我点了根烟,

看着门外跪了一地的人。"帮?隔壁村的六百吨荔枝,我三天前就帮他们卖完了。

"【第一章】六月的岭南,空气能拧出水来。我把车窗摇下来一半,

热风裹着荔枝花的甜腻味灌进驾驶室。土路颠得方向盘直跳,我一只手扶着盘子,

一只手接电话。"陈总,珠三角那边的商超已经确认了,六百吨的订单敞开收,价格四块二,

比去年高了两毛。"电话那头是我公司物流部的老张。"行,车队几点能到?

""八辆冷链车,今晚六点全部到位。"我挂了电话,把车拐上了村口那条窄路。

路两边全是荔枝树,果子挂满了枝头,红得发紫,一串一串坠着。今年确实是大年,

产量比往年高了至少三成。可惜。我昨天收到气象局朋友发来的内部预警——四十八小时后,

十四号台风"莲花"将在粤西沿海登陆,风力十二级以上,路径直切我们这个县。

这不是电视上那种"可能转向"的预报。是内部定了的,登陆点误差不超过五十公里。

我们村,刚好在核心风圈里。车停在村委会门口的大榕树下。我跳下来,裤腿上全是红泥。

几个在树下乘凉的大爷看了我一眼,认出来了。"哟,这不是老陈家的孙子吗?小牧啊,

你回来了?""牧伢子,你爷爷走了之后你就没回来过了吧?都**年了。

""发财了没有啊?在外面干啥呢?"我笑了笑:"跑货的,帮人拉果子。"这话没撒谎。

我确实是拉果子的——只不过拉的量大了点,拉了全省百分之三十的水果。丰源集团,

农产品供应链,年营收一点二个亿。但这些没必要说。爷爷走之前拉着我的手,

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小牧啊,你要是有出息了,别忘了村里人,他们日子苦。

"所以今天回来,不是为了衣锦还乡。是来帮忙的。村委会的铁门锈了,推开"吱呀"一声。

村长赵德厚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摇蒲扇,桌上摆着一壶凉茶,两只苍蝇围着杯沿转。看见我,

他蒲扇停了。"小牧?""赵叔。"我搬了把塑料凳坐下,开门见山。"赵叔,我这次回来,

是想收咱们村的荔枝。三块五一斤,不挑果,不压级,有多少我收多少,现摘现装,

货款三天内打到每家每户的账上。"赵德厚的蒲扇又摇了两下,停了。"三块五?""对。

今年市场价是四块到四块五,我出三块五,确实低了点。但赵叔,

我跟您说个事——"我把手机掏出来,翻到气象局朋友发的预警图。

红色的台风路径像一条弯刀,刀尖直指我们县。"十四号台风,后天登陆,十二级以上。

咱们村在核心风圈里,荔枝树扛不住这个风力,果子会全掉。地上的果子不值钱,

泡了水的更不值钱。三块五收走,至少能保住成本。"赵德厚盯着那张图看了半天,

眉头拧成了疙瘩。"这……准不准啊?""气象局内部的,还没公开发布,但基本定了。

"他把蒲扇放下,两只手搓了搓,刚要开口——门被推开了。"爸,

什么事这么急把我叫回来?"赵海。村长的儿子,三十岁,在镇上开了个小超市,

自认为是村里最见过世面的人。他扫了我一眼,显然认出了我,但没打招呼。

赵德厚把情况说了一遍。赵海听完,鼻子里"哼"了一声。他走到桌前,

拿起我的手机看了看那张预警图,然后把手机放下。"陈牧,你几年没回来了?

""**年了。""三年没回来,一回来就收荔枝?三块五一斤?"他两只手抱在胸前,

歪着头看我。那个眼神我太熟了。

小时候他就用这种眼神看我——"孤儿院的""没爹没妈的""他爷爷穷得叮当响"。

"今年荔枝批发价最低四块,果园直采能到四块五。你出三块五,一斤赚五毛,

全村三百吨荔枝,你转手就是十五万。"他掰着指头算,声音故意提高了。

"什么台风不台风的,气象局年年报台风,哪年真把荔枝打光了?去年也说有台风,结果呢?

毛都没来一根。"赵德厚的脸色变了变,蒲扇又摇起来了。我看着赵海,没接话。

他继续说:"我看你就是想趁台风消息没公开,低价收了转手卖高价。什么帮乡亲减损,

说得好听,谁信?"最后一句,他是转头对赵德厚说的。赵德厚的蒲扇停了。又摇了。

又停了。"小牧啊……"他没看我,"要不……再等等?"我站起来。"赵叔,台风不等人。

今晚六点之前,我的车队到,随时可以装货。您考虑考虑,我先去各家走走。

"我出了村委会的门。身后传来赵海的声音,他没压着,或者说故意没压着——"爸,

你可千万别上当。这种人,当年他爷爷就是太老实,被人骗了一辈子。这孙子学聪明了,

回来骗咱们村的果子了。"我攥了一下拳头。松开了。深吸一口气,踩着红泥路往村里走。

接下来两个小时,我挨家挨户敲门。把台风的事说了,把价格说了,

把"现摘现装现结款"说了。大部分人一开始是心动的。

刘婶子第一个答应:"三块五就三块五,总比烂在地里强。"老何家也点了头:"行,

你来车我就摘。"陆陆续续凑了十二家,差不多三十吨的量。我松了口气,

给老张打电话:"先调三辆车过来。"然后我去村口的小卖部买了瓶水。水还没喝完,

刘婶子的电话来了。"小牧啊……那个……我们再想想行不?"我心里"咯噔"一下。

"婶子,怎么了?""海子说……说今年台风不一定来,

说你是想赚差价……我们也不太懂这些,但大家都说再等等……"挂了电话,又来一个。

老何家的。"牧伢子,不好意思啊,我家那口子说了,果子先不卖了。"一个接一个。

十二家,一个不剩,全部反悔。我站在小卖部门口,手里的水瓶被我捏得变了形。

赵海骑着摩托从我面前经过,还专门停了一下,朝我挑了挑下巴。"别灰心啊牧伢子,

下次找个别的村骗去。"摩托车的尾气喷了我一裤腿。我看着他的背影。

把水瓶扔进了垃圾桶。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老张,车队别来我们村了。""啊?

不收了?""去青山村。周叔那边,我跟他打过招呼了。"电话那头愣了两秒:"行,

我调度。"挂了电话,我又拨了一个。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是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小牧啊!""周叔,我是陈牧。台风的事我跟您说过了,您那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你说要摘我们就摘,你爷爷的孙子,我老周信得过!全村六百吨,够不够?

""够了。车队今晚六点到。"挂了电话。我站在村口那棵老荔枝树下,抬头看了看。

满树红果,压弯了枝头。可惜了。【第二章】赵海的动作比我想的还快。当天下午,

他就在村里的微信群发了一条长消息。我是后来才看到截图的——"各位叔叔伯伯婶子们,

今天那个陈牧回来收荔枝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我跟大家说句掏心窝的话,三块五一斤,

比市场价低了至少五毛。一斤五毛,一百斤就是五十块,一千斤就是五百。

咱们村三百吨荔枝,他转手就赚十五万。""什么台风?你们去查查气象台官网,

有没有发布红色预警?没有吧?他拿个手机给我看一张图,谁知道是不是P的?

""我赵海在镇上做了八年生意,这种路数我见多了。就是趁你们不懂信息,

低价收货高价卖。这叫什么?这叫信息不对称收割!

"最后还加了一句——"我已经联系了镇上的老客户,台风过后荔枝价格至少涨到八块。

大家把果子存好,别急着卖,等着赚大钱!"这条消息下面,

是一连串的"海子说得对""还是海子有见识""差点被骗了"。

我坐在村口的石墩上看完这些截图,把手机关了屏。说实话,他说的那些话,

每一句单独拿出来都有道理。三块五确实比市场价低。

气象台确实还没发布红色预警——那是因为台风还在海上,

内部预警和公开预警之间有个时间差。他甚至那句"信息不对称收割"都用对了。

只不过方向反了。真正在被收割的,是他们自己的判断力。但我没法解释这些。

我要是把丰源集团的背景亮出来,说"我是省级供应链企业老板,

我的气象信息比你们准"——赵海第一个会说:"装什么大老板?你要真是大老板,

开辆大货车回来?连个司机都没有?"我确实没带司机。那辆大货车是我自己开回来的,

因为我想低调。爷爷活着的时候反复说,回村别摆谱,别让人觉得你瞧不起谁。

可现在低调的结果是——他们觉得我就是个跑长途的货车司机,一个想发灾难财的二道贩子。

算了。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不劝了。你们不要的东西,有人要。——傍晚六点整,

八辆白色冷链大货车沿着省道开进了青山村。车身上印着"丰源冷链"四个蓝字,

夕阳打上去,反光刺眼。青山村和我们村就隔了一座山,直线距离不到三公里。

车队经过我们村口的时候,几个在路边乘凉的村民看见了。"那是谁的车?八辆?

""好像是冷链的,拉荔枝的吧?""往青山村去了?"没人太在意。荔枝收购季,

大车来来去去很正常。但这次不太一样。

青山村的老周叔早就安排好了——全村四十三户果农,下午三点开始摘果,

一百多号人在果园里干活,头灯都打上了。我到的时候,

村口的晒谷场上已经堆满了红色塑料筐,空气里全是荔枝的清甜味。老周叔穿着白背心,

脖子上搭条毛巾,看见我就跑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使劲晃。"小牧!车来了!好好好!

""周叔,今晚连夜装车,明天一早出发。四块二一斤,跟您说好的价,一分不少。

""四块二!"老周叔嗓门大得整个晒谷场都听见了,"比那些收购商出的价还高两毛!

"果农们干活的速度明显又快了一档。我站在晒谷场边上,

看着一筐筐荔枝过秤、登记、装车。八辆冷链车的制冷机组全部启动,

低频的嗡嗡声在夜色里震动。手机震了一下。赵海发的朋友圈——一张照片,

他站在自家仓库门口,身后是码得整整齐齐的荔枝箱。配文:"今年的果子品质一流,台风?

不存在的。存好货,等好价!"下面一排点赞。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大腿上。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还在,但西边的云层已经开始发暗了。那是台风外围云系的前兆。还有不到四十个小时。

——装车到凌晨三点,第一批四辆车满载出发,直奔珠三角的冷库。剩下四辆继续装。

老周叔端了碗米粉过来,蹲在车旁边递给我。"小牧啊,你怎么不去你们自己村收?

你们村的荔枝比我们的还好。"我接过米粉,筷子搅了两下。"不收了,他们不愿意。

"老周叔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赵德厚那个人,我了解,心不坏,就是耳朵根子软。

他那个儿子赵海……唉,你爷爷要是还在,他哪敢这么折腾。"我没说话,埋头吃米粉。

汤底是骨头熬的,滚热,一口下去烫得舌头发麻。吃完抹了把嘴,站起来继续盯装车。

天边最后一点月光被云吞掉了。风起来了,不大,但方向变了——从东南转成了正南。

台风来之前的标志性风向变化。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气象云图。台风"莲花"正在加速北上,

风眼清晰,环流对称——这意味着它不会减弱,只会增强。

登陆时间从后天提前到了明天深夜。比预报早了六个小时。我给老张打电话:"最后四辆车,

两小时内必须装完出发。""收到。"凌晨五点,最后一辆冷链车驶出青山村。六百吨荔枝,

全部上路。我站在村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弯道后面。转身,正好面对我们村的方向。

那座山的另一边,五十多户人家的荔枝还挂在树上。还有不到三十个小时。他们还在睡觉。

赵海还在做他的发财梦。我掏出烟,点了一根。第一口吸进去,呛了一下。

已经有三年没抽过了。爷爷走那天戒的。【第三章】消息是上午传到我们村的。确切地说,

是青山村一个嫁到我们村的媳妇在微信群里说的——"你们知道吗?

昨晚青山村来了八辆大货车,把全村的荔枝都拉走了!四块二一斤!现结!

我娘家昨晚分了三万多块!"群里安静了大概三十秒。然后炸了。"四块二??谁收的?

""八辆大车?那得拉多少吨?""完了,我还想着过两天去青山村问问行情呢。

"赵海很快回了一条语音,我后来听了录音——"急什么?青山村的荔枝品相不如咱们的,

四块二收的肯定是低等果,随便找个冤大头就能收。咱们的荔枝等等,八块不是问题。

"有人问:"海子,那个收购的不会就是昨天那个陈牧吧?"赵海的语音停顿了一下。

"陈牧?他一个开大货车的,哪来八辆冷链车?别逗了,他最多是帮人打工跑腿的。

"语音发完,群里又恢复了讨论各家果子怎么存放的话题。赵海在群里发了个教程,

教大家怎么在仓库里码放荔枝箱,"保鲜三天没问题"。我坐在镇上的旅馆里看着这些截图。

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不是气赵海。是替那些信了他的人觉得堵。

刘婶子家今年荔枝收成好,光果子就有五吨多。三块五一斤能卖三万五。老何家更多,

将近八吨。全村三百吨,三块五一斤就是二百一十万。分到五十多户人家,每家平均四万块。

四万块,在这个村子里,是一年的收入。现在他们把果子存在仓库里,

等着台风过去后卖八块。而台风过后,那些果子连八分钱都不值。我搓了搓脸。

给老张打了个电话。"青山村的货到哪了?""第一批四辆车已经进冷库了,

第二批在高速上,预计下午两点到。全部安全。""好。""陈总,

你要不要让公关部发个新闻?丰源集团灾前抢收,帮农户挽回损失——这是正面宣传啊。

""不用。"我挂了电话。窗外的天已经变了。云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像一口倒扣的锅。

风比早上大了不少。旅馆前台的电视开着,中央气象台的画面上,

红色台风符号在南海上旋转。主持人说:"十四号台风'莲花'继续北上,

预计今晚至明天凌晨在粤西沿海登陆,中心风力十三到十四级……"十三到十四级。

比之前预报的十二级又上调了。我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山上的荔枝园。

那些红色的果子还挂在枝头,在灰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鲜亮。再过十几个小时,

它们就会被风撕碎,混着泥水烂在地上。手机响了,是老周叔。"小牧,台风要提前来了,

我们村的果子全拉走了,你们村……""没办法了,周叔。"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唉。

"挂了。——下午。气象台正式发布红色预警。电视上开始滚动字幕,

手机上推送一条接一条。我在旅馆大堂的电视前看到村里微信群的新截图——有人开始慌了。

"赵海,气象台发红色预警了!十三级!""海子,要不要提前摘了?

""现在摘还来得及吗?谁来收啊?"赵海的回复比之前慢了。过了十几分钟,

他发了一条——"别慌。红色预警又不是第一次了。前年也发过一次,

最后台风拐了个弯走了。大家把仓库的门窗加固一下就行。"有人追问:"那万一真来了呢?

"赵海没回。又过了半小时,他回了一句——"来了也不怕,仓库是水泥的,

果子在里面淋不着雨。"我关了手机。走到窗边。外面开始下雨了。不大,但很密。

风已经变成了一阵一阵的,每阵之间有短暂的停歇,像是什么东西在喘气。今晚会更大。

到明天凌晨——会是这个村子二十年来经历过的最猛的一场。

而那些仓库——赵海说的"水泥仓库"——我小时候在这个村子长大,

那些仓库什么样我比谁都清楚。水泥地面没做防潮,排水沟年久失修,

有两家的屋顶还是石棉瓦的。别说台风了,去年下了场大暴雨,地面都积了半尺水。

三百吨荔枝,泡在水里六个小时,就全完了。我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爷爷的脸。

他要是还活着,会怎么做?他会再去劝。会一家一家敲门,磨破嘴皮子,

求着他们把果子卖了。但我不是爷爷。我劝过了。一次,两次,三次。够了。

我拉开旅馆的抽屉,翻出一个旧笔记本,那是爷爷的。扉页上是爷爷的字,

歪歪扭扭的——"小牧,做人要厚道,但不能做冤大头。"我把笔记本合上,放回抽屉。

雨更大了。【第四章】台风是凌晨一点来的。比气象台预报的又早了两个小时。

我住的镇上旅馆是钢筋混凝土结构,但整栋楼还是被震得嗡嗡响。风的声音不像是风。

像火车从头顶碾过去。窗玻璃被压得往里弯,我把窗帘拉上,用行李箱顶住了窗台。

雨打在外墙上,噼里啪啦,密得听不出一滴一滴,只有一片连续的嘶吼。我坐在床边,没睡。

手机屏幕上是村里的微信群。消息密到刷不过来。凌晨一点半——"完了完了,

我家果园的荔枝全掉了!枝都断了!""啊啊啊啊啊风太大了,我家屋顶的瓦片飞了!

""仓库进水了!!!水都到小腿了!!!"一点四十五分——"赵海呢?赵海在不在群里?

!""海子!你说仓库没问题的!现在水都没到膝盖了!!""我家八吨荔枝全泡在水里了,

怎么办啊!!"两点整——赵海终于冒了个头。"大家别慌,

等台风过了抽水就行……"紧接着有人回:"抽什么水?我仓库的排水沟堵了!

果子全在水里泡着!你来帮我抽啊!!""赵海,你赔我的荔枝!!!

""当初陈牧说三块五收你不让卖!现在好了!一分钱都没了!!!"赵海没再说话。

群里开始有人@我。"陈牧在不在?""牧伢子,你那边还能不能收果子?""陈牧,

求求你了,我们现在摘了卖给你行不行?"我看着这些消息。一条都没回。

把手机扣过来放在床头。躺下来。窗外的风还在嚎。我闭上眼睛,但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些荔枝。红的,饱满的,一串一串挂在枝头的荔枝。现在它们在泥里。在水里。

在黑暗里腐烂。——凌晨五点,台风眼经过。风忽然停了。安静得耳朵嗡嗡响。我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外面的世界像被搅碎了——路牌歪倒,树枝横在马路上,积水漫过了路沿石。

远处的山上,荔枝果园的方向,隐约能看到大片大片的空枝。果子全掉了。

台风眼经过的间隙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然后风又从反方向刮回来了,第二轮更猛。

直到早上九点,风才真正减弱。我穿上雨靴,出了旅馆。——回村的路被树枝堵了三处,

我花了半小时才绕进去。村里的样子——我站在村口,脚下踩着厚厚一层荔枝果肉,

红色的汁水混着泥浆,粘在鞋底。果园里一棵大荔枝树拦腰折断,

半截树身砸在了路边的围墙上。地上全是落果,有的还带着叶子,有的已经被雨水泡胀了,

果壳裂开,露出灰白色的果肉,散发出一股甜腻到发酸的腐味。空气里全是这股味道。甜的,

酸的,腐烂的。混在一起,让人喉咙发紧。我往村子里面走。路过刘婶子家的仓库,

铁皮门开着。地上是一层浑浊的黄泥水,水面上漂着发白的荔枝果肉。

塑料筐歪七扭八地堆在角落里,筐里的荔枝已经看不出颜色了——红的变成了褐色,

果壳上起了一层滑腻的黏膜。刘婶子蹲在仓库门口,两只手插在泥水里,

捞起一把荔枝看了看。果壳一捏就烂,汁水从指缝淌下来。她没哭。就是蹲在那里,

一把一把地捞,又一把一把地放下。我没进去。站了几秒,继续往前走。老何家更惨。

他家的仓库屋顶是石棉瓦的,台风把半块瓦掀飞了,雨水灌了一夜。八吨荔枝,

泡在齐腰深的水里。老何站在仓库门口,裤腿卷到大腿根,脚上的拖鞋只剩一只,

另一只不知道被水冲到哪去了。他看见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我也没说话。继续走。

走到村委会门口。赵海的摩托车倒在大榕树下,后视镜断了一个。赵海本人不在。

赵德厚坐在村委会的台阶上,蒲扇不知道去哪了,两只手撑着膝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他看见我,眼睛红了。"小牧……"我蹲下来,跟他平视。"赵叔,我来看看大家。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说得对……都是我……没拦住海子……"我没接这话。

站起来,往果园方向走。果园的样子不能看。满地的落果混着断枝和泥浆,

像一个巨大的泥坑。那些昨天还红得发紫、一串一串坠着的荔枝,现在铺了一地,

被脚踩过的地方露出白色的果核。一棵老荔枝树的主干裂了个大口子,树液顺着裂缝往下淌,

黏糊糊的,像血。我蹲下来,捡起一颗荔枝。果壳已经软了,一捏就扁,

汁水混着泥浆从指缝流出来。扔了。在地上蹭了蹭手。站起来,转身往村外走。

整个过程我没说一句话。不是冷血。是没什么可说的了。——回旅馆的路上,老张打来电话。

"陈总,好消息。青山村的六百吨荔枝全部入库,今天上午开始分拣配送,

珠三角的商超已经开始上架了。""价格呢?""零售价十二块八一斤。

比去年同期涨了三块,台风减产的消息一出来,市场价直接跳了。""嗯。

""青山村的货款明天就能结清。老周叔那边已经在放鞭炮了。"我"嗯"了一声,挂了。

十二块八。全省商超上架的荔枝,有一半以上来自青山村。

因为台风把别的产区全打了——包括我们村。物以稀为贵。青山村的果农,今年赚翻了。

而我们村的果农——颗粒无收。同样的荔枝,同样的台风。区别只在于,

三天前有人愿意听我说话,有人不愿意。我到旅馆,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手机又开始响了。村里群的消息。有人开始发声了——"青山村的荔枝卖了四块二一斤,

全部清了!陈牧的车队拉走的!""我的天……六百吨……那是多少钱?""二百多万!

青山村分了二百多万!他们村口放鞭炮呢!""我们村的呢?

吨全泡了……一分钱没有……"然后有人说了一句——"当初陈牧也是这个价来收我们的啊。

三块五。三块五也是一百多万。现在呢?零。"群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赵海发了一条:"别听风就是雨,谁知道那个陈牧是不是跟青山村串通好了,

故意不收我们村的?"这条消息发出来之后,安静了三秒。然后有人怼了——"赵海,

你闭嘴吧。人家来收你不让卖,现在烂了你怪人家不收?你什么脑子?""就是,

当初你在群里怎么说的?'台风不一定来''仓库没问题'?你倒是出来走两步啊!

""我家一年的收入全没了,赵海你赔我!!!"赵海再也没回过消息。我关了群消息通知。

翻了个身,面朝墙。闭上眼睛。这一觉睡得很沉。【第五章】台风过后第三天。

空气还是潮的,但太阳已经出来了,晒得地上的烂果子发酵,整个村子飘着一股果酒味。

不是好闻的那种。是酸到刺鼻的那种。我回村纯粹是为了去爷爷坟上看看,

台风不知道有没有把坟前的石碑吹歪。车刚停在村口,刘婶子就迎上来了。

她的样子憔悴了很多,眼圈是黑的,头发胡乱扎着,围裙上还有泥点子没洗掉。"小牧!

你来了正好!"她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手指攥得很紧。"婶子,我就是路过——""小牧,

你看看我家的果子,有些泡得不深的,是不是还能卖?你帮婶子看看,你在行啊。

"我看了她一眼。她眼睛里的那种神情——不是央求,

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那种死死的、不肯松手的劲儿。"婶子,泡过水的荔枝,

果壳已经感染了细菌,果肉发酵变质,这种果子送到任何一个检测机构都过不了关,

商超不收,批发市场不收,就连果汁加工厂都不敢要。"她的手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