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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海岛小厨娘,带崽赶海闯军营》免费试读 第5章
军属院在半山腰,从码头走过去要拐三道弯,路是碎石子铺的,两边长着低矮的灌木,风一吹就沙响。
陆砚川走在最前面,一手扛着铺盖卷,一手提着木箱,步子压得很慢,时不时偏头往后看一眼。
“前面第三排最东头那间就是咱们的。”他的声音被海风裹着送过来,带着点不太自然的生硬。
沈云棠抱着小贝跟在后面,目光扫过两侧的平房院落,有的窗台上晾着衣裳,有的院门口堆着劈好的柴,炊烟从几家屋顶冒出来,带着饭菜的热气。
走到最东头那间小院门口,陆砚川把木箱放下来,伸手推开了虚掩的院门。
院子不大,地面是夯实的土,角落里长了几丛野草,靠墙竖着一口大水缸,盖歪在一边,里面干得连水渍都没有。
屋子更不济,灶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锅底结着一圈黑垢,墙角的天花板有一片明显的水渍,像是漏过雨留下的痕迹。
小满站在屋门口,鼻子皱了皱:“妈,这个灶怎么跟没人用过似的。”
“陆营长家这是,啧。”
声音从院门口传进来,是那个穿碎花褂子的女人,沈云棠在码头上见过的,这会儿正靠着门框往里探头,脸上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说陆营长,你这屋子好歹提前收拾收拾呀,嫂子带着三个孩子大老远来,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陆砚川的脊背僵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话。
碎花褂子女人又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院外路过的人听见:“岛上日子苦,不比大陆,连淡水都得省着用,柴火也紧巴,乡下来的妹子怕是不习惯。”
小满歪着脑袋看了那女人一眼,忽然扯了扯沈云棠的袖子:“妈,我饿了,咱能不能马上做饭?”
碎花褂子女人嘴角一弯,那意思分明是在说,灶都是冷的,拿什么做。
沈云棠把小贝交到小舟手里,蹲下来摸了摸小满的脑袋:“能,妈这就烧火。”
她站起身走到灶台边,手掌在灶面上一抹,灰尘落了满地,底下露出还算完整的砖面。
“砚川,水缸在哪儿接水?”
陆砚川回过神来,把铺盖放到屋里的木板床上,快步走出去:“院外右拐有个公共井台,我去挑。”
他拎着水桶出了院门的时候,碎花褂子女人还站在那儿,张嘴想再说什么,被他沉着脸扫了一眼,讪讪地收了嘴。
沈云棠没管院门口的动静,打开木箱翻出干粮包,里面还剩小半袋米和一把用布包着的海带干,是路上在港口小贩那儿花两张粮票换的,晒得脆黄,闻着带股咸鲜味。
小舟把妹放到门槛上坐好,跑过来帮忙:“妈,我去捡柴。”
“院子墙根底下那堆枯枝你看见了?先抱几捆过来,不够的等你爸回来再想办法。”
小舟点头,跑出去搬柴。
沈云棠把锅端下来,用干草把锅底的黑垢搓了一遍,又拿布擦干净灶台,把膛里的陈灰掏出来。
动作利索得很,从搓锅到清灶膛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陆砚川挑着两桶水回来的时候,灶膛里的火已经窜起来了,锅底的水开始冒小泡。
他站在灶房门口,看着沈云棠把米淘了两遍倒进锅里,又把海带干掰成小段,在掌心里搓了搓碎屑扔进去,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步多余的。
“你先歇,我来烧火。”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些闷。
沈云棠摇了摇头,手里拿着锅铲搅了搅锅底:“你去把床板擦一擦,铺盖晾一晾,今晚孩子得有地方睡。”
陆砚川应了一声,转身进了里屋,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声音更低了:“屋子我早该收拾的,前阵子营里连着拉练了二十天,没顾上,我……”
“知道了。”沈云棠没回头,声音平的,听不出怪罪,也听不出委屈,“先把眼前的事干了,别的回头再说。”
锅里的粥开始冒泡,米粒在水里翻滚着,海带的鲜香味随着蒸汽一点往外渗。
小贝坐在门槛上,鼻子使劲吸了吸,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香,好香。”
这声音不大,可院门外路过的人全听见了。
碎花褂子的刘桂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晃回来了,鼻翼翻了翻,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遍。
“不就煮个粥嘛,能有多香?”她扭头跟身边另一个军嫂嘀咕,“八成是放了什么好东西,那锅里肯定不止白米。”
旁边那军嫂探头往院里瞅了一眼,小声说:“闻着像是海货的味道。”
刘桂花嗤了一声:“我就说嘛,刚来第一天就开荤,也不知道是谁给的好东西,咱们在岛上三年也没见天有海味吃。”
沈云棠把锅盖掀开,浓稠的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着花,米粒煮得开了花,海带段软成墨绿色的丝带,裹着一层米汤的粘稠。
她把粥盛进搪瓷缸里,一缸一摆在灶台边的木板上,三个大的给孩子,一个小的是自己的。
小贝颠跑过来,两只手捧着搪瓷缸,缸沿烫嘴,她吹了两下就开始喝,喝了一口眼睛亮了,连着又喝了三大口,嘴巴上粘着米粒,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院门口刘桂花的声音又飘进来了:“就几片海带能有这味儿?我看不见得这么简单吧。”
小贝回头看了那女人一眼,捧着碗歪着脑袋,认真真地说了一句:“阿姨,我娘说,手巧才香。”
三岁小丫头的奶音在傍晚的院子里格外清楚。
院门外两个军嫂忍不住笑出了声,刘桂花的脸涨红了,嘴巴张了两下,愣是没想出什么话来堵一个三岁孩子的嘴。
沈云棠端着自己那缸粥走到门口,对刘桂花点了点头,语气和缓得像在聊家常:“嫂子要是不信,明天有空来我家灶上坐坐,我教你。”
刘桂花的笑僵在嘴角,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布鞋踩在碎石路上啪地响。
周嫂子骑着自行车从院墙外经过,朝沈云棠挥了挥手:“嫂子手艺真行,改天我也来讨碗粥喝。”
沈云棠冲她笑了笑,转身回了灶房。
小舟坐在门槛上喝粥,碗底的米汤一滴都没剩,他把嘴巴擦干净,抬头说了句:“妈,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粥。”
灶膛里的火还没灭尽,余烬一明一灭地映着这间小屋的墙壁,水渍也好,灰尘也好,似乎都没那么碍眼了。
